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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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

瑾末一度覺得自己有點兒呼吸不過來。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脫了水的魚。

可分明渾身都浸著薄汗, 黏膩又溫熱,發絲也濕軟地貼在頸側,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溫水裏打撈出來一樣。

“……末末。”

原本陷在沙發裏的瑾末被殷紀宏溫柔地抱起來, 他將她像只布娃娃一樣摟在懷裏,輕聲喚她的名字。

她軟趴趴地靠在他的肩頭, 就聽到他溫柔至極地對自己耳語:“怎麽哭了,我只是在好好愛你啊。”

他就這麽抱著她,緩步穿過客廳,來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這扇落地窗做的是單向透視鏡面, 只有身在裏面的人才能夠看到外面的世界。

殷紀宏將她輕輕地放下來,扶著她酸軟的身子,讓她背過身去看落地窗。

窗外是沈落的深夜,整座城市都蟄伏在他們的腳下。盡管屋子裏沒有開燈, 可依然不會讓人感到暗沈,因為滿城的燈火皆在他們的眼前,萬千霓虹明明滅滅,像是在為他們此刻的相擁而頌歌。

她看著窗外,還未言語,他又已經再度牢牢占滿。

“這個世間所有的人, 都會知道我有多麽地愛你。他們看不到, 可他們卻聽得見。”

這種言語和感官帶來的雙重刺激,讓瑾末本就混沌的大腦根本無法運轉。

她已經羞恥到了極致, 知道自己應該立刻把他拽回臥室,而不是像只林間小獸一樣,和他在這種出格的地方抵死糾纏。

可她根本沒有力氣去和他抗爭,亦或者,她的本能, 也並不想將他推開。

她很快又被他逼出生理性的眼淚,殷紀宏輕輕掰過她的臉,讓她面向自己,不厭其煩地去親吻她的淚珠:“怎麽成了淚娃娃,是我弄疼你了麽?可我的寶貝明明那麽歡喜,一秒也不願放開我。”

他恣情放縱的話語,更是激得她渾身止不住地戰栗。

冥冥之中,殷紀宏似乎感知到,她今晚是有些異樣的情緒藏在那的。

那些眼淚仿佛並不全是由熱烈的情動所致,所以他深深凝著她的眼睛,低聲問她:“末末,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在困擾著你?”

她的睫毛輕顫,朝他搖了搖頭。

殷紀宏擡手抓了把汗濕的額發,瞇了瞇眼:“當真?”

她強撐著身上的最後一絲力氣吻住他的唇,用自己都面紅耳熱的語氣對他說:“哥哥,你可不可以快一點結束,我就是好累了。”

這話雖是服軟,可落在殷紀宏的耳裏,無異於更烈的催情。

他狠狠地回吻住她,熱烈地仿佛要將她生吞下肚:“我快不了。”

“我可以在這裏,永不休止地愛你。”

……

等殷紀宏將渾身酸軟的瑾末從浴室抱回到床上時,她早已闔上泛紅的眼睫,疲憊得沈沈睡去,對周遭的任何動靜都渾然不覺。

矜貴的太子爺虛虛披了件睡衣外套,精神抖擻地回到玄關和客廳,親自收拾起一地的狼藉。

今晚他比上一回的生日夜更瘋,瑾末卻照單全收,縱容之下,他便更加沒個輕重。方才在浴室的時候,他便發現,自己這回是真有點兒過火了。

於是太子爺轉頭便又一個電話打給黑面局長,單景川這個大冤種都已經習慣了他半夜三更的騷擾。聽完他的陳述,用鄙夷的語氣說了句“你真畜生”,掛下電話就甩了個藥品鏈接來。

殷紀宏下單後,立刻過河拆橋地回了條消息過去:“你都知道用什麽藥,你不也是個畜生?”

等再次從臥室出來,他將藥膏收進醫藥箱,走進了對面的書房。

封卓倫上個星期寄來的包裹正靜靜地躺在書桌上,他拆開精心打包的包裹,取出了泡沫紙裏的那只深藍色的絲絨小錦盒。

輕輕推開錦盒,珠寶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細碎璀璨的光澤,像是一顆墜入塵世間的滄海明珠,溫潤奪目。

他細細打量片刻,眼底漾開了滿意的笑意,給法國的那位花蝴蝶發去消息:“還算不賴。”

法國正是晚間,封卓倫最活躍的時間段,他秒回:“英國皇室的那枚都沒你這枚好,誰讓咱倆是兄弟,別太感動了。”

殷紀宏冷笑著打字:“你敢像訛我一樣訛英國皇室麽?”

封卓倫:“有什麽不敢的。”

封卓倫:“對了,我下周就回來了。在我回法國之前,應該能喝上你的喜酒了吧?你要是把A+的股份分我一點,我也不是不能免為其難當你最帥氣的伴郎。”

阿紀:“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誰知道你這騷包是來當伴郎,還是來搶親的。”

跟兄弟幾個逗了一會兒嘴,殷紀宏折返回了臥室。

他在床邊半蹲下來,用指腹輕柔地拂過瑾末細膩的臉頰。月色透過紗簾垂落下來,描摹出她柔和姣好的輪廓。

哪怕再擁她入懷千萬次,都好像無法撫平他看到她時,難以按捺的洶湧情動與炙熱躁動。

還有那絲,始終縈繞在他心頭的,若有若無的不安。

向來對所有事物都保持絕對的掌控和自信的殷紀宏,平生頭一次,竟生出了一絲猶疑。

並非是對她的不確信,也並非是對他們心意相通的不確信。而是不確信,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擁有此時此刻,這般猶如夢境般美好的幸福。

這是他曾無數次在夢中描繪幻想,構建起來的場景,所以哪怕掌心下的溫度在真切地提醒著他這份觸手可及的真實,他卻依然會迷失在夢境與現實裏。

他甚至不敢去想,倘若有一天,她不在自己的身邊,這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世界,他又該如何獨自面對。

-

瑾末清晨醒來的時候,殷紀宏不在她的身旁。

她以為他有事突然要去公司,家裏只有她一人,她的衣服昨天都扔在了玄關,於是便隨手撈起他擺在沙發上的一件寬大襯衣套上,慢吞吞地去浴室洗漱。

誰知,剛推開門來到客廳,便看到殷紀宏正站在開放式廚房的流理臺邊,專註地給她準備早飯。

昨晚的那場夜雨直到現在還沒有停,氤氳的雨霧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輪廓,也柔化了他鋒利冷冽的側臉線條。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擡眼朝她看過來。

下一瞬,他的眼神便黯了下來。

瑾末卻渾然不覺,腳步虛軟地走到他身邊,湊近他面前的煎鍋:“在做什麽呢?”

眾所周知,太子爺十指不沾陽春水。瑾末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他連廚藝這個技能都點滿的人,因他其實經常會有興致在家裏親自下廚,給她做好吃的。

她吃過他的中式菜系,諸如辣子雞、紅燒肉等,也吃過他的日式蛋包飯,法式牛排,甚至連異域的印度咖喱,他都做得有模有樣。

殷紀宏不動聲色地關了火,將鍋裏精致的班尼迪克蛋盛到了白瓷餐盤裏。

隨後,他遞給了她一把銀質餐叉:“嘗嘗看。”

“謝謝。”

一整夜的糾纏讓瑾末餓得前胸貼後背,他煎的班尼迪克蛋看上去嫩度剛好,惹人食指大動,她根本沒跟他客氣,叉起來便往嘴裏送。

可誰知,剛放在嘴裏咬了兩口,還沒來得及誇他,她便感到哪裏有點兒不太對勁。

因為原本站在她身旁的人,忽然不見了蹤影。

瑾末狐疑地垂下眸子,登時渾身一緊。

只見殷紀宏半蹲在地上,以一個微妙的角度擡眸仰望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慵懶又危險的笑容:“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不用管我。”

“……”

她怎麽可能不管他。

可她還沒來得及動,他便已經覆了上去。

瑾末手裏的餐盤都險些脫手,要做一個自由落體。

她忙不疊地放下餐盤,臉頰滾燙就想往後躲,可身後就是堅硬的流理臺,她又能躲到哪裏去,只能任他肆意魚肉。

直到襯衣下她兩條纖細筆直的長腿顫得立不住,殷紀宏才緩緩站了起來。

“怎麽不吃我的愛心早餐了。”他斂著眼底浩瀚的欲澀,垂眸瞥了一眼被她胡亂擺在一旁的餐盤,語氣帶著戲謔,“都冷掉了呢。”

瑾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回不上來,從眼尾到脖頸,盡數染上緋紅。

正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他漫不經心地來了一句:“你的手機在哪兒。”

她平覆著紊亂的呼吸,用兩只手臂撐在流理臺上,強行穩住自己不滑落下去,顫著嗓子答:“……包裏。”

殷紀宏從她的身前離開。

瑾末眼睜睜地看著他頂著蓬起的居家褲離開流理臺,又很快拿著她的手機和幾片東西折返回來。

將她的手機遞到她的眼前用人臉解了個鎖,他不徐不緩地說:“給你的秦姐發個消息,就說你今天要請個假。”

用鼻子想都知道他為什麽要讓她請假,她赤紅著臉,咬牙切齒地喚他:“殷紀宏,你別……”

殷紀宏置若罔聞地點開她的微信,迅速地在列表裏翻找到秦音的對話框:“我替你發。”

瑾末伸手想要去搶自己的手機,可她手甫一松,人當場就滑了下去,幸好他時刻註意著她,眼疾手快地在中途將她撈了起來,並讓她緊緊地靠在自己的懷裏。

一手攬著人,一手發消息,對他來說完全輕而易舉。

發完消息,他將手機重新鎖屏,隨手扔到了餐盤旁,將她轉過身去背對著自己,去咬她紅得能滴出血來的耳垂。

“末末。”她聽到他用那把沙啞性感的嗓音,靠在她的耳邊滾燙地說,“你是個壞孩子。”

她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開口,便已經被占滿了。

殷紀宏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答,細密的吻落在她優美的天鵝頸和細膩後背:“是誰教你這麽勾引我的,嗯?嚴沁萱嗎?”

瑾末根本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也完全沒有心思去聽。

她眼神渙散,身體在劇烈地搖晃,雙眼迷蒙地望著前方不遠處落地窗外的連綿細雨,只能發出些斷斷續續的靡靡之音。

“真空襯衣。”

他低笑了一聲,呼吸愈發粗重,手指緊緊地扣著她纖細的腰肢,恨不能將她融進自己的骨血裏,“一大清早,你就穿真空襯衣來勾我。”

他疼著她最薄弱的地方,眼底染上猩紅:“昨晚過火了,我今天本來想讓你休息休息的,至少不會那麽早就開始。”

“所以記住了,現在的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錯。”

-

從流理臺被放下來時,瑾末的眼睛已經又腫了。

殷紀宏把已經涼透的班尼迪克蛋重新加工了一下,抱著人到沙發上去,一口一口親自餵到她嘴邊。

她沒力氣,吃得很慢,他也耐心至極地等。

總算吃完,他看著眼尾紅紅乖乖軟在自己懷裏的人,用力地吻了她好幾下,忽然冷不丁地問她:“你這段時間是不是一直在冷處理瑾叔?他沒有提過任何為難你的要求麽?”

瑾末垂著長睫,眼底微不可察地一動,輕輕搖頭:“沒有。”

殷紀宏盯著她:“那我今晚和你一起回去找他談,順便給他送A+成功上線的慶功晚宴的請柬。”

一聽這話,她立時擡起眼:“你別去。”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顯得有些急迫,她又緩了緩:“……再等等,過兩天吧。”

“再等等?”他微微瞇起了眼,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你生日那天是怎麽跟我說的,當時你說的是下周就去和瑾叔攤牌。現在已經過去了多少個下周,為什麽還不找機會跟他說清楚?”

“以瑾叔的執拗程度,我不相信他的心意會不經過任何前序的催化,直接就發生改變。他最近這段時間沒有阻撓我們,無非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被人打壞了腦子,所以一下子茅塞頓開;二是可能有什麽原因,讓他覺得你最終會向他妥協,所以他便不再花力氣阻撓。”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可看你不讓我去找他的反應,我並不覺得是前者。”

瑾末輕斂了下眼眸,慢聲解釋道:“他只是最近忙於自己換屆的事,無心來管我罷了。”

殷紀宏一言不發,看了她很久。

她受著他深沈的目光,心底微微發緊,過了良久,輕聲對他說:“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我說過會去找他談,就一定會去,我對這件事的態度從沒有發生過改變。”

似乎是想要讓他安心接受,她還有意放軟了語氣,用他沒有辦法抗拒的無辜的眼神望著他:“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在燈光下,殷紀宏的眸色顯得有些晦暗不明:“我怎麽可能不相信你,只是你讓我等太久了,你拿什麽來續我的耐心?”

瑾末定定地看了他幾秒,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輕咬下唇,臉頰上已然無聲地漫開了片片薄紅,她湊近他的耳畔,氣息細軟地同他呢喃:“……我想去浴室。”

這句話,可以有很多種理解方式。

可以理解為,剛才在流理臺後,她身上粘膩著水漬和汗漬覺得不舒服,想洗個澡。

也可以理解為……她想讓他在浴室愛她。

殷紀宏的眼神陡然黯沈下來。

將她從沙發上打橫抱起來,他吻了吻她挺翹的鼻尖,開口時嗓音啞得不成樣子:“我的耐心只夠續到A+晚宴後,再多的,你恐怕今天沒有力氣給得起了。”

-

瑾末起初還覺得,殷紀宏自作主張替她請了整整一天的假未免有些誇張多餘。可當這一天黃昏的餘暉徹底沈落於整座城市的邊際時,她才恍然發覺,他或許的確是有些“高瞻遠矚”。

他們頻繁地在進出浴室。

除了偶然吃些東西,其餘的所有時間,他們都沈溺於和彼此糾纏在一起。

她從未如此細致地觀察過這所偌大的頂層公寓,可今天卻有了機會,將每一處都盡覽眼底。

他在每一處空間,用每一種不同的方式去愛她。

洗完澡,殷紀宏伺候著她,細心地替她吹完頭發,離開了一趟臥室。

回來的時候,便看到她抱著被子,靠在床頭怔怔發呆。

他將手裏那幾個大袋子放到地上,又給她遞了杯溫水,親了親她的額頭:“在想什麽?”

“……在想朱姐她們開過光的烏鴉嘴。”她擡眼看他,目露幽怨,“她們沒事為什麽要一直造你的黃謠。”

還造得句句屬實,甚至還遠遠低估了他。

殷紀宏眉眼間都是饜足的笑意,他低頭流連地親了她好幾下,朝一旁偏了偏頭:“程述剛剛來了一趟,依照你的吩咐把藏在車裏很久的寶藏都給搬了上來,還順路送了點新的補給。”

瑾末完全不想知道關於補給的事,指揮他:“你把那些袋子裏的東西都拿出來,一樣一樣地試給我看。”

此刻的殷紀宏乖順得像只大狗狗,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拆禮物。

毫不誇張,瑾末替他置辦了全身上下的一整套行頭,從頭到腳,一樣不落。

價值不菲的高定西服、挺括的襯衣和精致的馬甲,還有領結、袖扣、領帶夾、口袋巾、皮帶、襪子、皮鞋,還有一只低調奢華的手表。

殷紀宏當著她的面,在落地鏡前慢條斯理地換裝。

瑾末原本懨懨地縮在被子裏,隨著他一件件穿戴整齊,她目光聚焦,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

根據他身材量身定制的黑色西服完美地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利落身形,勾勒出挺拔流暢的腰線。他微微垂眸挽起袖口,腕間腕表折射出細碎的冷光,讓人根本從他的身上移不開眼。

他將這一身發揮出了更超越其本身質感的效果。

矜貴和優雅的氣質縈繞,還有他身上獨有的瀟灑、張揚和不羈,毫無疑問會讓他在萬千人群中成為焦點。

他就是聚光燈本身存在的意義。

瑾末靜靜地看著他,唇角不自覺地溫柔揚起。

這就是她最愛的人應當有的模樣。

他本就該是這般光芒萬丈,一身坦蕩,所有的晦暗蕭瑟皆與他無關,永遠耀眼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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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紅包繼續隨機掉落!請大家繼續用收藏,留言和營養液砸我~愛你們!順便收藏下我的專欄!也歡迎大家去專欄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鶴》,京圈故事(也有可能會換成寫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帶勁的哈哈

嗚嗚嗚,我怎麽有一種在糖裏吃到玻璃渣子的感覺,是我的錯覺嗎!?桑玠你可千萬別搞事啊!!!

我們偉大的花蝴蝶花輪同學居然馬上要出場現身了!那麽柯仔還遠嗎!期待的寶子請扣1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太愛寫系列文了,主角串場的感覺真的太好了嗚嗚嗚想念老朋友們!!

殷狗真的,我都不想說了,他怎麽能會玩成這樣啊!?後面還有一堆花樣,能不能超過柯仔!?今天請不遺餘力地誇讚你們的桑皇,大聲喊出我們的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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