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地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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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凡間的三年,我與傾羽走遍各地,所到之處必要重修廟宇神觀,在修完最後一座破損的神觀,我也將回天庭覆命,傾羽從懷中取出一支寶石發簪為我簪上,笑語溫婉:“還記得你我之間的承諾嗎?”

正在收拾行裝的手頓住,我輕嘆一聲:“傾羽……”

他莞爾一笑接過話語:“靈兒,陪我再回竹山一趟吧,那裏的泉池我甚是思念。”

即使留不住此時的人,也要留住最後的想念。

我凝眉望向他,清澈的眸中溫婉哀愁,終是緩緩點頭,他欣然接過我手中的包裹,屋外的陽光一片明媚。

赤炎緩緩睜開沈重的雙眼,體內一股靈氣流入,使他的身體不再冰冷僵硬。

見床上之人臉色已漸漸紅潤,一雙手才慢慢收了氣,道:“醒了?”剛剛他還以為此人已救不活了。

赤炎起身望著對面之人淡道:“多謝。”

佑聖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中,昨夜他收到此人的傳音便火速趕來,見到他時他已昏迷。

火毒果然非同一般,雖然他自己已將毒逼出,但右手仍是廢了,他望著那只重生出的手道:“此術不可再用,你的法力不抵以往,身體已是承受不住,若不然連老君的仙丹都救不了你。”

赤炎輕聲應道,見窗外已是正午,垂首嘆出一口氣:“昨夜你又迷路了?”

佑聖不語,他昨夜的確是迷路了,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因為他方向感向來不怎麽好,就算是白日也時常迷路,何況是天黑之時。

赤炎關上竹窗沈聲道:“這血蝙蝠像是妖界之物,如今出現凡間,定然不是什麽好事,且這蝙蝠的血乃是火毒,甚是不好對付。”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聽說城中仍有百姓中毒,如今便是要先治好他們身上的毒,你可有帶老君的仙丹?”

“嗯,帶是帶了,只是不知藥效如何?”佑聖自寬大的袖袍裏取出一只瓷瓶。

“天山聖水能克制此毒,這仙丹乃是靈芝與聖水所煉成,自然能解。”

赤炎推開房門踏了出去,右手仍有些不適應,不過即便只剩左手,也不耽誤他馭劍。

佑聖跟在後面望著林中的木屋,甚是疑惑:“你何時在此地建了這麽一座別院?”

赤炎一頓,朝林外走去:“借住罷了。”

佑聖不禁一陣搖頭:這人還是這般隨性。

巴蜀之地,重山秀麗,這裏承載了我太多的回憶。被秋風拂過一塵不染的青石路上,依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我與傾羽在石橋邊駐足。

“公子,買個糖人吧。”一位中年男子舉著兩個栩栩如生糖人笑道。

還是同樣的攤前,只是那賣糖人的老人已不在,細細看來這男子倒與那老人有幾分相像。

傾羽付了錢接過糖人,將其中一支遞給我,我望著他手中那支嬌俏的少女,想起那兩支化了的糖人,搖頭道:“我不喜歡甜的。”

感覺他的手在半空中一僵,倏爾淺笑道:“是嗎?可惜了。”說罷便朝橋頭的柳樹下走去,將手中的糖人分給了在樹下玩耍的小孩兒,那些小孩兒得了甜頭也不玩了,紛紛作一圈,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糖人。

他回身默默朝前走去,我跟在他身後,有些傷神,快步跟上他,輕輕扯住他的袖口,小聲道:“傾羽,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回頭淡笑,但那未達心底的笑意卻讓我心酸:“靈兒,不要再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就如我無法勉強你喜歡我一樣。”

有風拂過,吹亂了我的長發,他撩起我額前淩亂的發絲夾在耳後:“走吧,那邊有家店,我們去吃點兒好吃的。”

人群中有雙眼一直追隨著那兩道身影,直到那雙身影齊齊消失在前方。

佑聖輕嘆,他沒想到身旁的人,竟也是一個癡情之人,遂搖頭拍了拍那微微僵硬的肩膀:“走吧,安郎醫還等著我們呢。”

赤炎這才回過神來,剛剛那抹身影曾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裏,只是臉上的笑容卻不再為他而綻。

安世醫館內,安世平一手搭在脈搏上,一手上前翻開床上之人禁閉的雙眼,脈搏若有似無,瞳孔開始散光……

這蝙蝠毒好生厲害,竟讓他束手無策,若不是那位仙人恐怕他還不知這是何毒,只可惜中毒之人接二連三,聖水也已用完,今早那位仙人突然造訪,可如今又出去為錦娘的丈夫治毒,到現在還未有消息。

床邊的女子不停抽泣,一張小臉慘白,安世平只得安慰道:“老夫已經差人到錦娘家去尋公子了,再等片刻吧。”

女子擦了把眼淚,紅腫著雙眼望著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問道:“他真的能救哥哥嗎?”

“那是自然。”那公子氣宇非凡,定非凡人,安世平默然點頭。

正是焦急間,便見藥童風塵仆仆從外面跑來,邊跑邊道:“師父,有救了,有救了!”

安世平忙起身,見跟著藥童進來的不是那兩位公子,而是一位衣著樸素的女子,身後緊跟著一名男子,同樣的豐神俊朗,遂皺眉道:“寧柯,我不是讓你去尋赤公子嗎?這又是...?”

那叫寧柯的小藥童喘了口氣道:“徒兒去了錦娘家卻並未見到公子,而且錦娘家的大門禁閉,徒兒只得在街上四處打聽公子去處,問到這位姐姐時,她說她也能治這毒,徒兒想人命關天便先讓這位姐姐來試一試。”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寧柯覺得口幹舌燥。

我撫了撫那藥童腦袋,微笑著上前:“即是那位公子會的,小女子也會,郎醫可否讓我看下那中毒之人?”

剛剛我與傾羽正待去用食,便碰上這小藥童尋人,只聽他說白衣持劍的赤公子,我便已猜到是誰,遂問清緣由便跟著他來到此處。

那郎醫遲疑片刻,便帶我與傾羽來到內舍。

但見塌上之人面部發黑,全身腫脹,上前查看他的傷口之處,牙印細小,不像是中了蛇毒,傾羽亦是凝眉不解。

安世平站在一旁有些擔憂,剛剛這女子說赤公子會的她也會,可看樣子她還不知這是何毒,遂有些失望道:“這是中了蝙蝠毒,卻又不是一般的蝙蝠毒,中毒之人全身腫脹發黑,我雖已幫他放了毒血,但還缺聖水解毒,姑娘可有解毒的良藥?”

“是天山聖水嗎?”我道

“對,就是天山聖水,姑娘可有?”

我取出懷中的玉瓶,這本是他尋來治我天劫所傷的,上次本想拿給傾羽讓他療傷,可那時因為一些不快他卻並未用此,如今卻還派上用場。

安世平看到那只同樣的玉瓶,興奮不已:“對,就是這,姑娘果然不是普通人。”

我淡笑將瓶中聖水滴入傷口之處道:“這也是那赤公子送與我的。”

安世平甚是驚訝:“原來姑娘與赤公子是相識?”

“算是吧。”我讓藥童拿了塊幹布擦拭流出的黑血,慢慢的血色開始轉紅,已不再出血。

床上的男子手指微微動了動,安世平上前探住他的脈搏,片刻激動道:“有跳動了,果真是神藥啊!”

床邊的女子也激動的哭出聲來,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謝謝姐姐,若不是姐姐,蘭兒的哥哥怕是已無回天乏術了。”

我扶起她安慰道:“不用謝我,要謝便謝那位赤公子吧。”

一旁的傾羽強壓住過心中的不快:“靈兒,我們該走了。”

我點頭轉身出了內舍,安世平在身後笑道:“既然姑娘與赤公子相識,為何不等他回來在此一敘?老夫也好備些酒菜招待各位。”

傾羽拂袖冷道:“只怕那赤公子不願見到我們,靈兒我們走吧。”

安世平有些不明所以,我連忙歉笑道:“安郎醫的好意洛靈心領了,只是我們還有要事,不便多留。”

傾羽一向溫文爾雅,甚少對人冷言冷語,剛剛還真是讓人尷尬。

行至門前卻見那一抹白袍陡然出現,我心下慌亂,忙低頭繼續朝前走去,擦肩而過那一瞬,手臂被緊緊裹住,赤炎冷厲的眼眸直直望著我,如同兩簇烈火在我身上炙烤。

我試著掙脫束縛,但那手臂上的那道力量卻大的出奇,我急得面紅耳赤,就在我大腦一片空白想要張嘴去咬時,一股掌風從自身後襲來,向赤炎打去。見此,一旁的佑聖袖袍一揮,擋去一擊。

我握著已有些微紅的手臂凝眉,傾羽收了勢面無表情道:“赤公子這是作何?”

赤炎並不看他,只是望著那凝眉的女子不語。

我的心狂跳不已,從未想過再次相遇會是這樣的情景,總想躲他,避他,害怕再次遇見他,卻仍是止不住心中的期盼。

許久他輕聲道:“蜀山不安全,你們快些離去吧。”說罷已轉身踏了進去。

傾羽冷哼一聲,對著那挺直的背影嗤笑:“不勞赤公子費心,你還是好自為之吧。”說完拉著我轉身離去。

安世平目睹了剛才的一切,此時也不好做聲,默默跟在身後。

聽到屋內傳來隱隱約約哭泣聲,佑聖頓足問道:“內舍有人?”

“是蘭兒,剛剛你與赤公子出門時來了一對兄妹,男的也是中了蝙蝠毒,奄奄一息之際,碰巧那位姑娘用了天山聖水給救了一命。”

安世平掀開珠簾,床上的男子已醒來,半瞇著雙眼,仍是有些虛弱。

在聽到是洛靈救了這男子,赤炎冷冽的雙眸閃過一絲柔光,長袖下手指微動,掌心還殘留著她的餘溫,但那身旁之人卻是何宮傾羽……

手指緊握,一股寒氣升騰。

蘭兒本想起身行禮,但看那白衣男子面若冰霜,只覺一股寒氣襲來,凍得心底發抖,嚇得她蜷曲在床邊不敢亂動。

佑聖站在離那冰雕遠處,道:“今日我們去了錦娘家,只可惜她的丈夫中毒至深,去時已魂歸地府,為何城中會有這麽多人同時中毒?”

安世平嘆了一口氣道:“中毒的大多都是靠山為生的樵夫,近日不知為何山中出了這襲人的蝙蝠,如今聖上一道禦旨已經封了蜀山,並張貼告示重金懸賞能人異士斬除這山中的禍害。”

“此蝙蝠非一般的飛禽,若不及時斬除還會繼續作亂。”

一旁的冰雕突然開口說話,嚇得本已放松的蘭兒又朝床裏縮了縮。

“妖物作祟,人心惶惶,實在是可恨吶!”安世平無奈嘆氣。

佑聖望了眼赤炎,自懷中取出一只瓷瓶道:“此乃我族秘藥,對解這蝙蝠毒亦是甚有奇效,安郎醫可留著備用,我與赤炎還有些事要處理,不便在此叨擾。”

安世平接過瓷瓶,心下感慨,遂誠然一拜道:“老夫替這城中的百姓謝過兩位少俠。”

出了醫館,赤炎便往蜀山方向去,佑聖伸手攔下道:“你沒聽安郎醫說蜀山已經被封了嗎?此時還是白日,你我不便在凡人面前施法,等天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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