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蝙蝠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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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斂去身上的仙氣,望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腦中是揮之不去的身影,若她真的一朝成魔,萬劫不覆,他又將如何收手?當真要殺了她嗎?

長嘆一口氣,丞相府的大門緊閉,他依稀記得那女子淺笑的容顏,與心中之人的笑顏重疊。

“換魄之人七識俱亡。”

想起仙翁的話,赤炎不禁凝眉,握著承影的指尖慘白。

夕陽西斜,店小二望著桌上東倒西歪的酒壺,又望了望酒架上一排排的空酒瓶,陪著笑臉道:“客官,店裏的酒已經讓您喝完了,這...時辰也不早了,小店也該打烊了。”

“是嗎?”赤炎凝眉晃了晃手中的空瓶,望著窗外的餘暉問道:“為何這麽早就關門?”

小二朝四下望了望壓低聲音,小聲道:“最近這城中不大太平,客官還是早點兒回去歇息吧。”

赤炎心下淩然,起身摸出懷中的銀子放在桌上,轉身出了酒肆。小二揣好那錠銀子匆忙收拾桌上的殘羹,搖頭道:“能飲酒百壇都未醉半分,這麽好的酒量我還是頭一次見。”

現在不過酉時,雖說秋風時短,但街上已無人影。

一處醫館門前,一位面容憔悴的婦人滿目焦灼,不住哀求:“安郎醫,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兒吧,我給您磕頭了...。”

冰涼的地面上傳來沈悶的叩首聲響,婦人身旁的男子直起上身,半條腿已是腫脹不堪:“娘,我們回去吧,我不治了,娘……”

婦人滿臉淚水,只顧不停的磕頭,堂內的郎中卻連連搖頭嘆氣,擺手道:“此毒老夫聞所未聞,你們還是快些離去吧……”

婦人癱倒在地上,抱著男子痛哭,赤炎凝眉上前撩起男子的褲管,但見整條腿已呈黑色,傷口處一排牙印赫然,卻並未見血,赤炎伸手在傷口周圍試著按了幾下問道:“疼嗎?”

男子搖頭,赤炎取出腰間的短刀,在腫的最厲害的地方劃出一個小口來,只見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了出來,聞之惡臭無比,那婦人和郎中皆是震驚,郎醫上前一步問道:“敢問這是何毒?”

“我也未曾見過。”赤炎不禁皺眉。

婦人心急如焚,卻又小心翼翼問道:“那我孩兒還有救嗎?”

赤炎取出懷中的天山聖水:“此毒我雖未見過,但還可一試。”

說罷轉動玉瓶瓶口,將瓶中的聖水滴在剛剛劃過的傷口上,只見那傷口不斷有黑血流出,片刻血已止住,原本腫脹不堪的腿已是消腫不少。

婦人見此激動不已,連忙拉著男子不停叩頭:“多謝公子救命之恩,貧婦沒齒難忘。”

赤炎扶起面前的婦人:“不必如此,可否告訴我是在何處受的此傷?”

男子扶住婦人,顫顫巍巍回憶道:“是在此地蜀山中,昨日我獨自上山砍柴,待下山時天色已晚,途經一片墳崗,便被林中突然沖出的怪鳥所傷。”

怪鳥?難道是妖獸作怪?

赤炎取出懷中的丹瓶,倒出一粒丹藥遞給男子:“此丹乃是靈芝所煉,你失血過多拿這和溫水服下,方可補氣養血,天色不早了,快快回去吧。”

男子接過丹藥,與婦人又是一拜方才離去。

赤炎沈眸也正待離去,身後許久未語的安郎醫上前一步攔下道:“公子請留步,敢問公子適才用的是何奇藥?”

天山聖水乃是神水,天條戒律中仙神不得幹預凡間之事。

見對面俊朗的男子不語,安郎醫解釋道:“公子莫要誤會,老夫並無窺探之意,只是近日城中已有多人身中此毒,連宮中的禦醫都束手無策,剛剛老夫見公子的秘藥甚有奇效,遂想請公子留下救救這城中的百姓。”

安郎醫說著便要行禮,赤炎忙上前扶住道:“你是說城中還有百姓也中了此毒?”

“是啊,或輕或重,有的送來時已經全身僵硬。”安郎醫長嘆。

赤炎目光淩然,取出懷中的玉瓶:“此乃天山聖水,但已所剩無幾,你且收好。”說罷轉身消失在暮色深處。

安郎醫握著手中的玉瓶,仍是未從驚訝中走出:“天山聖水?莫不就是道書裏的聖水?那這人莫非是神仙!”

入了夜,山中偶有幾聲鳥鳴,劃過寂靜的夜空盡顯淒厲。

林中濕氣頗重,赤炎化出火把前行,前面便是亂墳崗,濕氣打的火苗亂竄,勉強撐著走到墳前,火把瞬間被撲滅,四周一片漆黑,一陣陰風自身後襲來。

聽那男子說的怪鳥,便是從這地方飛出來,赤炎又重新燃亮火把,火光下是一處處陰氣森森的土墳,夜風自林中襲過,枝梢窸窣,甚是詭異。

赤炎正是出神,突然面前的墳堆裏飛出成群黑壓壓的東西,撲騰著翅膀厲聲尖叫著,血紅的雙眼在這黑夜中猶如一顆顆赤紅的血珠。

赤炎見勢忙將手中的火把,朝那群烏壓壓的黑影擲出,飛身淩空拔出腰間的承影,一道劍光自夜空中劃過,那黑壓壓的怪鳥便墜落大片。

越來越多的黑影自墳墓裏飛出,朝赤炎撲來,他轉身朝林外空地飛去,身後成群的黑影也撲棱著翅膀飛了出來。

待落定後,借著朦朧的月色,赤炎方才看清那成群的黑影乃是蝙蝠,尖銳的嗓音淒鳴後,一個俯身便紛紛朝赤炎撲來。

手中承影如風,急急掃過,為免自己被蝙蝠所傷中毒,赤炎早已服了丹藥。

不斷的有黑影被劍氣劃落,他又是一劍刺過,身後那只較大的蝙蝠便被斬斷頭顱,墜落在地,血濺在手背上,瞬間撩起一片炙紅,有幾滴濺在臉上,亦是一陣的灼熱。

赤炎心下暗覺不妙,這蝙蝠的血也是有毒的,他忙撕下袖袍將手背纏緊,不讓毒液流入,掌風驟然將身前的蝙蝠逼退,轉身乘風朝林外飛去。

火毒不比一般的毒液,一旦侵入經脈,便是五臟俱焚,灰飛煙滅。

赤炎落了疾風,一路釀釀蒼蒼,沿著熟悉的小路來到木屋,推開房門,打坐運氣逼出火毒,右手已灼至見骨,虛弱地吐出一口氣倒下,這俱身體早已千瘡百孔,他已不在乎再多條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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