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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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農歷六月二十八，大暑，不出意外的話，這天會是一年最熱的一天，城市上方片片雲阻擋住陽光，依然無法緩解熱氣的滲透，人類似乎離太陽更近了，以至於如此被熾烤。
今天也是莫深語的生日，於是陳笑頂著三十八的高度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出門，他在實體店訂到了他一早就看中的一款手表，星鉆點刻，表盤如繁星滿天，這是他準備給莫深語的生日禮物。
拿到了禮物，又買了一個蛋糕，陳笑在車內把空調的溫度調到最低，他沒有告訴他哥，他是來出來取禮物的，他從早上開始就在假裝不記得他哥的生日，然後以和朋友有約為借口出來。
把車停在一處陰涼地，在樹蔭下，沒有太陽的直射，車內的空調總算發揮出了全部實力，陳笑扯了扯領口，冷氣鉆進衣服裏，讓人好受了許多。
陳笑打開手機導航，搜索著附近的餐廳，他翻看著評價。
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來一條消息。
是莫深語發來的：中午回家吃飯，我買了你愛吃的。
陳笑關閉了導航，放棄了找個餐廳的想法，其實在家過生日也不錯，他可以回去幫他哥處理食材，打打下手。
他重新啟動汽車，車朝家的方向行駛，樹蔭一片片遮擋著前路。
家附近不好停車，陳笑把車停到了旁邊的市場邊上，拎著蛋糕，另一只手拿著禮盒，背在身後，歡快地邁著步子，沒出幾步，熱得擡不起腿，鞋底剮蹭地面，陳笑走得滿身汗，熱得體內血液好像在沸騰。
他躲著太陽，貼著墻根的陰涼走，感嘆自己幸虧沒有買冰淇淋蛋糕，不然這一會兒的功夫兒，蛋糕都化了。
他美滋滋地想他送了他哥禮物，又買了蛋糕，等過幾天他過生日，他哥一定也會給他買禮物，到時候他哥會送他什麽呢？
陳笑不知道，他哥想明年送給他的禮物已經在櫃子裏藏匿已久了，三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就是不知道陳笑看到這個禮物的時候會不會高興了。
反正莫深語買的時候是很高興，甚至還想趁著陳笑下次過生日高興，沒準就想參加高考上大學了。
陳笑走進裏院，腳步突然頓住，他楞神地看向樓梯的方向，莫深語站在臺階上，被一個女人抓住手臂，女人盡半的頭發已經變白，面容透出疲憊與蒼老。
她好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才沒有垮下去。
她比陳笑想象中的更加蒼老，比陳笑見過的同齡女人更顯老態，陳笑腦海裏閃過以前的記憶，那時候她好像就已經很老了。
陳笑和莫深語都是像她的，她的基因很好，不然也不會生出兩個漂亮的兒子，只是她的面容已經被皺紋和疲態侵蝕，看不出昔日分毫。
陳笑沒有上去，他靜靜退後了幾步，躲進了從他們視角看不到的地方。
這幅畫面陳笑經歷過，在他幾乎快要忘掉的記憶裏，他的親生母親與她後來再婚的男人說了幾句話，她回頭看了她一眼，後來就離開了他。
孩子似乎總是更愛母親多一點，所以父親離開時，陳笑沒有哭，但母親走時，陳笑哭得好兇，眼淚無聲地奪眶而出，幾乎要溺死他。
陳笑已經對這個母親沒有感覺了，沒有渴望，也沒有了恨，他已經報覆完了，她把他哥帶來這個世界上，送給他，他原諒她了。
陳笑只是害怕，害怕她把他哥帶走，不給他了。
可他不想去搶，他要他哥自己選擇，他再給他哥一次機會，一次丟開他重回天堂的機會。
當年他們的母親為了開始新的人生，丟開了他，那他哥呢，他哥會怎麽選？
陳笑死死攥著手裏的禮盒，蟬鳴的聲音格外吵鬧，聽得陳笑鬧心，他都聽不清他哥說什麽了。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隨機默認的鈴聲打破連片的蟬鳴聲，莫深語和張蓮同時扭頭，立柱邊緣探出來一雙鞋尖，陳笑的隱藏破綻百出。
“笑笑，你回來了。”莫深語喚道。
陳笑藏不下去了，走出來，走上樓梯。
張蓮看著自己生下來的兒子，更多的是陌生和茫然，她的目光無法離開陳笑，比起說陳笑像張蓮，不如說陳笑更像張蓮的母親多一些。
張蓮看到陳笑，想起了自己已去世的媽，無盡的悔恨哪怕這麽多年過去依然糾纏她，她無法作任自己被情緒吞噬，抹了抹臉上的淚，對莫深語說：“我去外面等你。”
莫深語點了點頭，他有些不敢看陳笑，好像做了虧心事。
陳笑也不敢看莫深語，怕看到莫深語的堅決。
陳笑有種預感，他哥要走了，他哥也不要他了。
兩人上樓梯回了家，莫深語進了屋後開始收拾東西，他背對著陳笑，“我要離開幾天，我爸從架子上摔下來，進了醫院，醫生說可以救不過來了，我得回去，等料理完那邊，我就回來。”
莫深語把最後兩件衣服往包裏一塞，回過神，直視陳琢：“我一定會回來，相信我。”
陳笑點了點頭，把禮盒也塞進了莫深語的背包裏，然後將另一只手上的蛋糕掛在莫深語手指上，“你生日，給你買的，你路上吃吧，不是很甜的。”
“好，鍋裏還有一個菜，電飯煲裏有你愛喝的冬瓜排骨湯，你要好好吃飯，等我回來。”
陳笑再次點頭，“嗯。”
莫深語抱了抱陳笑，“乖，想我了就給我打視頻。”
陳笑悶悶回了聲：“嗯。”
莫深語松開陳笑，把背包的肩帶搭在肩膀上，拎著蛋糕往外走，打開門，陳笑這時叫住他，“哥。”
莫深語回頭。
“生日快樂。”陳笑說。
莫深語伸手揉了下陳笑的頭，“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
說完莫深語收回手，邁出了家門，陳笑望著他哥的背影被臺階吞噬，門被風帶上。
“都走了，都不要我，不苦，連你也不要我。”陳笑低喃自語，“你們都說會回來，讓我等，卻都沒有回來，都是騙子，離開了還要騙人。”
或許人類都喜歡把告別說得很好。
從小照顧他的王阿姨也好，母親也好，外婆也好，不苦也好，都喜歡騙人，現在哥哥也騙人。
都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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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莫深語的生日，於是陳笑頂著三十八的高度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出門，他在實體店訂到了他一早就看中的一款手表，星鉆點刻，表盤如繁星滿天，這是他準備給莫深語的生日禮物。
拿到了禮物，又買了一個蛋糕，陳笑在車內把空調的溫度調到最低，他沒有告訴他哥，他是來出來取禮物的，他從早上開始就在假裝不記得他哥的生日，然後以和朋友有約為借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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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關閉了導航，放棄了找個餐廳的想法，其實在家過生日也不錯，他可以回去幫他哥處理食材，打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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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莫深語買的時候是很高興，甚至還想趁著陳笑下次過生日高興，沒準就想參加高考上大學了。
陳笑走進裏院，腳步突然頓住，他楞神地看向樓梯的方向，莫深語站在臺階上，被一個女人抓住手臂，女人盡半的頭發已經變白，面容透出疲憊與蒼老。
她好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才沒有垮下去。
她比陳笑想象中的更加蒼老，比陳笑見過的同齡女人更顯老態，陳笑腦海裏閃過以前的記憶，那時候她好像就已經很老了。
陳笑和莫深語都是像她的，她的基因很好，不然也不會生出兩個漂亮的兒子，只是她的面容已經被皺紋和疲態侵蝕，看不出昔日分毫。
陳笑沒有上去，他靜靜退後了幾步，躲進了從他們視角看不到的地方。
這幅畫面陳笑經歷過，在他幾乎快要忘掉的記憶裏，他的親生母親與她後來再婚的男人說了幾句話，她回頭看了她一眼，後來就離開了他。
孩子似乎總是更愛母親多一點，所以父親離開時，陳笑沒有哭，但母親走時，陳笑哭得好兇，眼淚無聲地奪眶而出，幾乎要溺死他。
陳笑已經對這個母親沒有感覺了，沒有渴望，也沒有了恨，他已經報覆完了，她把他哥帶來這個世界上，送給他，他原諒她了。
陳笑只是害怕，害怕她把他哥帶走，不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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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們的母親為了開始新的人生，丟開了他，那他哥呢，他哥會怎麽選？
陳笑死死攥著手裏的禮盒，蟬鳴的聲音格外吵鬧，聽得陳笑鬧心，他都聽不清他哥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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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你回來了。”莫深語喚道。
陳笑藏不下去了，走出來，走上樓梯。
張蓮看著自己生下來的兒子，更多的是陌生和茫然，她的目光無法離開陳笑，比起說陳笑像張蓮，不如說陳笑更像張蓮的母親多一些。
張蓮看到陳笑，想起了自己已去世的媽，無盡的悔恨哪怕這麽多年過去依然糾纏她，她無法作任自己被情緒吞噬，抹了抹臉上的淚，對莫深語說：“我去外面等你。”
莫深語點了點頭，他有些不敢看陳笑，好像做了虧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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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有種預感，他哥要走了，他哥也不要他了。
兩人上樓梯回了家，莫深語進了屋後開始收拾東西，他背對著陳笑，“我要離開幾天，我爸從架子上摔下來，進了醫院，醫生說可以救不過來了，我得回去，等料理完那邊，我就回來。”
莫深語把最後兩件衣服往包裏一塞，回過神，直視陳琢：“我一定會回來，相信我。”
陳笑點了點頭，把禮盒也塞進了莫深語的背包裏，然後將另一只手上的蛋糕掛在莫深語手指上，“你生日，給你買的，你路上吃吧，不是很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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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再次點頭，“嗯。”
莫深語抱了抱陳笑，“乖，想我了就給我打視頻。”
陳笑悶悶回了聲：“嗯。”
莫深語松開陳笑，把背包的肩帶搭在肩膀上，拎著蛋糕往外走，打開門，陳笑這時叫住他，“哥。”
莫深語回頭。
“生日快樂。”陳笑說。
莫深語伸手揉了下陳笑的頭，“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
說完莫深語收回手，邁出了家門，陳笑望著他哥的背影被臺階吞噬，門被風帶上。
“都走了，都不要我，不苦，連你也不要我。”陳笑低喃自語，“你們都說會回來，讓我等，卻都沒有回來，都是騙子，離開了還要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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