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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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莫深語一動不動，不作回應，他無法握住那只手，也無法甩開。
黑暗吞沒著翻湧的潮海，一切都埋葬在其下，消無聲息地泛濫、掙紮、翻湧，最後只是有人關上了那扇門。
莫深語握緊手掌，黑夜模糊他的面目，他邁出病房，坐在走廊上冰冷的長椅上。
他很清楚他對陳笑的感情，紮根在心臟，接連著血脈，如嚴重汙染的溪流，上面漂浮著重金屬的斑斕，那是超越任何情感的愧疚和心疼。
而親情是亂生於其上的綠藻，泛濫不見邊際。
那溪流下是無盡的骯臟，哪怕綠藻覆蓋了水面，也依然能窺見下面的一二，他只能讓綠藻更加旺盛，覆蓋一層又一層，企圖遮蓋他那隱秘的不該為人知的情緒。
手背上的青筋因為手掌過於用力的緊攥而更加明顯清晰，有些冰涼的另一只手覆蓋住莫深語的手背，“哥，你會一直陪著我，對嗎？”
陳笑緩緩地將臉貼上莫深語的膝蓋，像年幼的孩子依偎在母親身側，“永遠不會離開我。”
莫深語伸出手掌揉了揉陳笑的頭，“對，永遠不會離開。”
他會彌補陳笑沒有的一切，給他沒有體會過的親情、友情，伴他成長，教他成人，雖然這來得很遲，但好在還有時間。
他會永遠永遠陪伴陳笑，直到陳笑不再需要他。
陳笑趴在莫深語的膝頭，沈然睡去，直至天明。
住院十一天，陳笑在醫院裏將自己的游戲賬號從青銅打到了白銀，這一半還要靠著他哥才找回場子，莫深語收拾著帶來的東西，將換洗衣服裝進包裏，辦完了出院的一系列手續，叫好了車，這才收了陳笑的手機，拉著陳笑出去。
莫深語下午有個專業性競賽要參加，不能陪陳笑，他們回到家，莫深語準備好午飯，和陳笑一起吃晚飯，就拎著書包，抱著電腦走了。
陳笑從他哥的一堆心理學書籍裏找個張廢紙，坐在餐桌前，他提筆在上面寫下一行字：你叫什麽名字？
陳笑最近認為自己遇到臟東西了，他的枕頭下面會突然出現莫名的紙條，那個寫紙條的人還知道他的一切喜好，簡直可怕。
要麽是跟蹤狂，要麽是鬼，他才不信鬼神一說，只能是有人心懷不軌。
他不想讓他哥擔心，這件事他沒告訴任何人，一個只敢放紙條嚇人的家夥，還不值得他大動幹戈，他打算一個人先把人抓住教訓一頓再說，跟蹤、囚禁，這種事他都經歷過不知多少回了，早無所畏懼了，壓根沒把對方當回事。
在醫院人多眼雜能讓那狗東西得逞，戲弄他，還抓不著人影，但在家裏，他就不信他還抓不到那個狗東西，他在門口和窗前撒了一把豆子，又撒了一盒圖釘，但凡有人進來必定會滑倒，然後坐一屁股釘子，簡直防不勝防。
他不確定對方是否會出現，但他肯定的是，他一睡覺，對方就很可能會趁虛而入。
對方出現一般是在晚上他睡覺的時候，可他晚上不睡覺想抓對方個現行時，對方就會在白天他補覺的時候出現，問了病房裏的其他人有沒有靠近他，但因為住院的人多，看望的人也多，護士進進出出的，以至於可懷疑的對方也很多。
他觀察過護士和病房裏的其他人，卻毫無可疑之處，可能是對方掩藏得太好了。
唯一知道的是對方一定在時時刻刻盯著他，現在說不定就在樓下或者門外呢。
陳笑又在紙上塗了一層白面，他把紙放到了床頭，貼心地在旁邊放了支黑筆，然後他拿了把水果刀藏在枕頭底下，故意沒有關緊窗戶，門也沒有反鎖，就靜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等著對方出現。
他並不困，昨晚也睡得很夠，只是不知為何，他眼睛閉著閉著就睜不開了，那似乎是一瞬的事情，好像人一下投入湖底，意識也消磨於湖水中。
而此時，不苦睜開了眼睛，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宛如逗弄自己的寵物，抹了下床頭櫃上那張紙上的面粉，隨後在自己臉上畫出個貓胡須。
他將手洗幹凈，覺得惡作劇還不足以讓他解氣，又撿起幾顆門口的綠豆，放到了床邊的地上，脫掉拖鞋，把拖鞋小心地壓在那幾顆綠豆上，保證綠豆不會滾出拖鞋下面後，他躺回了床上，重新閉上了眼睛。
下午直照進來的月光刺得人哪怕閉著眼睛，也感覺眼前一片白芒，陳笑翻了個身，背對陽光，記憶遲鈍地續上了線，他驚坐起，房間裏只他一人，他握了握枕頭下的水果刀，心下稍安。
可能對方壓根沒出現。
他嘆了口氣，腿垂下床，穿上拖鞋，身體重心在起身間轉移至腿上，然而腳下一滑，他摔趴在地，墻邊的全身鏡映出他此刻的花貓臉，臉上的一條白色“胡須”蹭成了半條，陳笑盯著鏡中的自己，身體猛地打了個寒戰，隨後被人戲弄後的羞憤沖刷掉了那絲恐懼，陳笑爬起來，沖著房間裏大喊：“你給我出來！”
“陰險小人，卑鄙無恥，就會縮在下水道裏的老鼠蟑螂，別讓老子逮著你，不然一定把你大卸八塊。”
陳笑狠狠擦掉臉上的白面粉，四處檢查家裏有沒有被按什麽監視器竊聽器之類的東西，又默默收拾了自己撒下的綠豆和圖釘，一個個撿起，越撿越氣，他發誓他一定要讓那個狗東西嘗到戲弄他的代價。
不行，他不能在家裏住下去，不然連帶著他哥也會有危險，他哥那麽好，說不定對方哪天就把目標對準他哥了，他想了想，決定去帶著那個狗東西去禍害別人。
他給他哥發了條消息，拿上手機就打車去了婁氏集團大廈。
前臺接待看見他並沒有攔，婁雲生交代過，陳笑找他可以直接上去，不用預約，為陳笑按了電梯，提醒現在婁總在接待客人，前臺就回到自己的工作位上給婁總的秘書打去電話，提醒秘書，陳笑上去了。
秘書在掛掉電話的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婁雲生，婁雲生聽著秘書的話，與對面的兩個便衣刑警對視，心臟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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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深語一動不動，不作回應，他無法握住那只手，也無法甩開。
黑暗吞沒著翻湧的潮海，一切都埋葬在其下，消無聲息地泛濫、掙紮、翻湧，最後只是有人關上了那扇門。
莫深語握緊手掌，黑夜模糊他的面目，他邁出病房，坐在走廊上冰冷的長椅上。
他很清楚他對陳笑的感情，紮根在心臟，接連著血脈，如嚴重汙染的溪流，上面漂浮著重金屬的斑斕，那是超越任何情感的愧疚和心疼。
而親情是亂生於其上的綠藻，泛濫不見邊際。
那溪流下是無盡的骯臟，哪怕綠藻覆蓋了水面，也依然能窺見下面的一二，他只能讓綠藻更加旺盛，覆蓋一層又一層，企圖遮蓋他那隱秘的不該為人知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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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緩緩地將臉貼上莫深語的膝蓋，像年幼的孩子依偎在母親身側，“永遠不會離開我。”
莫深語伸出手掌揉了揉陳笑的頭，“對，永遠不會離開。”
他會彌補陳笑沒有的一切，給他沒有體會過的親情、友情，伴他成長，教他成人，雖然這來得很遲，但好在還有時間。
他會永遠永遠陪伴陳笑，直到陳笑不再需要他。
陳笑趴在莫深語的膝頭，沈然睡去，直至天明。
住院十一天，陳笑在醫院裏將自己的游戲賬號從青銅打到了白銀，這一半還要靠著他哥才找回場子，莫深語收拾著帶來的東西，將換洗衣服裝進包裏，辦完了出院的一系列手續，叫好了車，這才收了陳笑的手機，拉著陳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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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笑從他哥的一堆心理學書籍裏找個張廢紙，坐在餐桌前，他提筆在上面寫下一行字：你叫什麽名字？
陳笑最近認為自己遇到臟東西了，他的枕頭下面會突然出現莫名的紙條，那個寫紙條的人還知道他的一切喜好，簡直可怕。
要麽是跟蹤狂，要麽是鬼，他才不信鬼神一說，只能是有人心懷不軌。
他不想讓他哥擔心，這件事他沒告訴任何人，一個只敢放紙條嚇人的家夥，還不值得他大動幹戈，他打算一個人先把人抓住教訓一頓再說，跟蹤、囚禁，這種事他都經歷過不知多少回了，早無所畏懼了，壓根沒把對方當回事。
在醫院人多眼雜能讓那狗東西得逞，戲弄他，還抓不著人影，但在家裏，他就不信他還抓不到那個狗東西，他在門口和窗前撒了一把豆子，又撒了一盒圖釘，但凡有人進來必定會滑倒，然後坐一屁股釘子，簡直防不勝防。
他不確定對方是否會出現，但他肯定的是，他一睡覺，對方就很可能會趁虛而入。
對方出現一般是在晚上他睡覺的時候，可他晚上不睡覺想抓對方個現行時，對方就會在白天他補覺的時候出現，問了病房裏的其他人有沒有靠近他，但因為住院的人多，看望的人也多，護士進進出出的，以至於可懷疑的對方也很多。
他觀察過護士和病房裏的其他人，卻毫無可疑之處，可能是對方掩藏得太好了。
唯一知道的是對方一定在時時刻刻盯著他，現在說不定就在樓下或者門外呢。
陳笑又在紙上塗了一層白面，他把紙放到了床頭，貼心地在旁邊放了支黑筆，然後他拿了把水果刀藏在枕頭底下，故意沒有關緊窗戶，門也沒有反鎖，就靜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等著對方出現。
他並不困，昨晚也睡得很夠，只是不知為何，他眼睛閉著閉著就睜不開了，那似乎是一瞬的事情，好像人一下投入湖底，意識也消磨於湖水中。
而此時，不苦睜開了眼睛，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宛如逗弄自己的寵物，抹了下床頭櫃上那張紙上的面粉，隨後在自己臉上畫出個貓胡須。
他將手洗幹凈，覺得惡作劇還不足以讓他解氣，又撿起幾顆門口的綠豆，放到了床邊的地上，脫掉拖鞋，把拖鞋小心地壓在那幾顆綠豆上，保證綠豆不會滾出拖鞋下面後，他躺回了床上，重新閉上了眼睛。
下午直照進來的月光刺得人哪怕閉著眼睛，也感覺眼前一片白芒，陳笑翻了個身，背對陽光，記憶遲鈍地續上了線，他驚坐起，房間裏只他一人，他握了握枕頭下的水果刀，心下稍安。
可能對方壓根沒出現。
他嘆了口氣，腿垂下床，穿上拖鞋，身體重心在起身間轉移至腿上，然而腳下一滑，他摔趴在地，墻邊的全身鏡映出他此刻的花貓臉，臉上的一條白色“胡須”蹭成了半條，陳笑盯著鏡中的自己，身體猛地打了個寒戰，隨後被人戲弄後的羞憤沖刷掉了那絲恐懼，陳笑爬起來，沖著房間裏大喊：“你給我出來！”
“陰險小人，卑鄙無恥，就會縮在下水道裏的老鼠蟑螂，別讓老子逮著你，不然一定把你大卸八塊。”
陳笑狠狠擦掉臉上的白面粉，四處檢查家裏有沒有被按什麽監視器竊聽器之類的東西，又默默收拾了自己撒下的綠豆和圖釘，一個個撿起，越撿越氣，他發誓他一定要讓那個狗東西嘗到戲弄他的代價。
不行，他不能在家裏住下去，不然連帶著他哥也會有危險，他哥那麽好，說不定對方哪天就把目標對準他哥了，他想了想，決定去帶著那個狗東西去禍害別人。
他給他哥發了條消息，拿上手機就打車去了婁氏集團大廈。
前臺接待看見他並沒有攔，婁雲生交代過，陳笑找他可以直接上去，不用預約，為陳笑按了電梯，提醒現在婁總在接待客人，前臺就回到自己的工作位上給婁總的秘書打去電話，提醒秘書，陳笑上去了。
秘書在掛掉電話的第一時間就通知了婁雲生，婁雲生聽著秘書的話，與對面的兩個便衣刑警對視，心臟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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