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43章
“你和你哥現在住哪啊？改天我帶朋友過去玩。”
陳笑手裏攥著一支筆，按動了一下筆尾，尖銳的筆尖探出，他盯著吳凱碩的後背，一步步靠近，他心想，他不真動手，就嚇唬嚇唬，把筆尖戳臉前，應該就什麽都能問出來了。
或者抵住脖子上的血管，筆尖紮不到血管，但紮出血來沒什麽問題。
吳凱碩毫無察覺地望著電腦屏幕，不時手指在鼠標上點一下。
陳笑已經站在吳凱碩身後兩步處，身影出現在陽光直射的區域，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的聲響打破沈靜，在震動的第五秒，吳凱碩回過頭來，在他的背後，陳笑一只手背在身後，一只手拿著手機貼近耳邊。
“哥。”陳笑對電話那頭喚道。
吳凱碩垂了垂眼睫，遲遲扭過頭去。
“好，哥，我給你送過去。”陳笑說完視線與吳凱碩不經意對上，陳笑掛了電話，咧出個無害的笑來。
他沖吳凱碩道，“要不要加個聯系方式？”
吳凱碩答應：“好啊。”
兩人加上好友後，陳笑離開了他哥的宿舍，他哥把U盤落家裏了，他忙著給他哥送過去。
返回他哥家裏，按他哥說的位置，找到U盤，他開車到療養院，給他哥打電話，在外面等他哥出來。
風將他哥的頭發吹得淩亂，頭頂幾根頭發像炸毛一樣豎起，他忍不住將它們按了下去。
莫深語接過陳笑遞過來的U盤，“要不要跟我進去？”
陳笑無法拒絕他哥的邀請，跟著他哥進了療養院，他哥的工作好無聊，他跟著他哥在樓上待了一會兒就待不住了。
他蹲在走廊落地窗前，開了靜音打游戲，打了一會兒，又跑樓下去了，院裏有棵大梧桐樹，樹下蹲著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男孩抱著自己的頭，蜷著膝蓋，說自己是個蘑菇。
陳笑問了，還是個無毒的蘑菇。
他蹲在男孩旁邊，說自己是有毒的蘑菇，在樹蔭下面吹著風，格外愜意，他靠樹盤坐在草地上，拿出手機，和吳凱碩聊起天來。
吳凱碩是三句不離他哥，一看就對他哥別有目的。
他聊得太起勁，沒註意到突然靠近的莫深語，直到莫深語搶走了他的手機，他立馬擡起頭，身體騰地站了起來，他伸手要搶過手機，被莫深語抓住了手腕。
他眼睜睜看著莫深語把吳凱碩刪掉，將添加好友那裏的添加驗證信息也刪幹凈。
莫深語把手機丟還給陳笑，臉上似乎帶著一絲怒色，“不許再和他有聯系。”
陳笑乖順地點點頭。
莫深語見狀，面色緩和下來，轉身往白色建設的小門處去，小門外側是一條兩邊滿是竹林的鵝卵石小道，他穿進小道，陳笑跟在後面，看見他掏出手機，跟人打電話。
“離我弟弟遠點。”
陳笑從沒聽過他哥發出過那麽冷硬的語氣，他哥好像生氣了。
陳笑跟在後面有些距離的位置，他哥的聲音，他還能聽清，但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就完全聽不到了，不知對面說了什麽，令他哥停下了腳步。
不過他沒停，靠近了他哥幾步，腳步聲引得他哥回過頭，他看見了他哥臉上充滿厭惡與憤怒的表情。
莫深語臉上的神情在觸及陳笑的目光的瞬間，收斂了大半，他把手機拿遠，對著陳笑兇道：“滾一邊玩去。”
陳笑扭頭氣呼呼走了。
他哥居然兇他，他生氣了，他不要理他哥了，再也不理了。
他蹲回樹下，從現在開始，他就是一個一碰就會爆掉的爆炸蘑菇，誰碰他，他就炸誰一臉。
跟烏賊噴墨一樣。
過了好久，他哥還是沒來哄他，他在地上畫著圈圈，詛咒他哥喝水會嗆，但不能嗆死，走路會被絆倒，但不能磕傷。
最後連陪他的無毒小蘑菇都跑掉了，就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把腿蹲麻了。
他最討厭一個人了。
比討厭狗還討厭。
陽光像會侵蝕一切一樣，一點點吞噬掉樹蔭，陽光落在他鞋面上，光與影的割裂線漸漸爬上他的小腿，他仰起頭，風穿過樹葉間，沙沙作響。
光漏下來，光斑映在他臉上晃動，他微瞇起眼，滿眼被斑駁樹幕占據。
他哥的聲音宛如風聲傳來，“陳笑。”
視線下落，頭隨之垂下，他哥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滿身被光籠罩。
“生氣了？”他哥走近，抱住他，“我不該兇你，原諒我吧。”
他可能上輩子是他哥的一條狗，所以他哥只要稍微一服軟，他就更軟了，恨不得露出肚皮，向他哥諂媚，歡喜地將尾巴搖得飛快。
他把腦袋搭在他哥的肩上，“嗯。”
莫深語松開陳笑，拽著陳笑起來，陳笑腿麻，站不住地跌了回去，莫深語蹲下揉陳笑的腿，一揉，那股麻勁更厲害了，陳笑抓著莫深語的肩膀叫喚。
莫深語一手捂住陳笑的嘴，陳笑跟狗一樣往他哥身上粘，恨不得像舔骨頭似的舔兩口。
“不許叫。”他哥聲音好啞。
陳笑使勁抿著嘴唇，哼一聲，額頭抵他哥肩膀不出聲了。
好一會兒後。
“好點了嗎？”
“嗯。”陳笑發出一聲發悶的鼻音。
莫深語拽著陳笑重新站起來，陳笑裝還是站不住，要他哥背，莫深語無奈背著陳笑出了療養院大門。
他們在外面吃了午飯，療養院外面有一家牛肉面館，面無限加，於是陳笑用四十七塊錢猛吃了四份面，以一己之力讓市場價格短暫地恢覆了正常。
吃完飯，離莫深語下午上班時間還差半個多小時，若是回家，時間花費在路上不劃算，然後莫深語帶著陳笑在附近溜達消食，附近有一個二本大學的一部分校區，校區中間貫穿南北的一條大道，兩側種滿梧桐樹，因為校區對外開放，所以經常有人在那散步或者夜跑。
梧桐樹後面還有其他的樹，其中還有兩棵桃樹，陳笑爬上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顆桃子，長得又醜又小，最後他沒摘走。
陳笑就像只猴似的，一刻不消停，他宛如熊孩子探索世界，樹太高，他偏要爬上去看看，還抓起毛毛蟲嚇唬路過的小孩兒，莫深語就是那個帶孩子的媽，好在熊孩子是聽話的，媽說什麽，他還會聽。
莫深語揪著陳笑的後衣領，把陳笑拽回了停車的地方，從此陳笑的人生信條裏又多了兩樣不能做的事：不許爬樹，不許嚇小孩。
他哥管得真多，可他樂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和你哥現在住哪啊？改天我帶朋友過去玩。”
陳笑手裏攥著一支筆，按動了一下筆尾，尖銳的筆尖探出，他盯著吳凱碩的後背，一步步靠近，他心想，他不真動手，就嚇唬嚇唬，把筆尖戳臉前，應該就什麽都能問出來了。
或者抵住脖子上的血管，筆尖紮不到血管，但紮出血來沒什麽問題。
吳凱碩毫無察覺地望著電腦屏幕，不時手指在鼠標上點一下。
陳笑已經站在吳凱碩身後兩步處，身影出現在陽光直射的區域，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的聲響打破沈靜，在震動的第五秒，吳凱碩回過頭來，在他的背後，陳笑一只手背在身後，一只手拿著手機貼近耳邊。
“哥。”陳笑對電話那頭喚道。
吳凱碩垂了垂眼睫，遲遲扭過頭去。
“好，哥，我給你送過去。”陳笑說完視線與吳凱碩不經意對上，陳笑掛了電話，咧出個無害的笑來。
他沖吳凱碩道，“要不要加個聯系方式？”
吳凱碩答應：“好啊。”
兩人加上好友後，陳笑離開了他哥的宿舍，他哥把U盤落家裏了，他忙著給他哥送過去。
返回他哥家裏，按他哥說的位置，找到U盤，他開車到療養院，給他哥打電話，在外面等他哥出來。
風將他哥的頭發吹得淩亂，頭頂幾根頭發像炸毛一樣豎起，他忍不住將它們按了下去。
莫深語接過陳笑遞過來的U盤，“要不要跟我進去？”
陳笑無法拒絕他哥的邀請，跟著他哥進了療養院，他哥的工作好無聊，他跟著他哥在樓上待了一會兒就待不住了。
他蹲在走廊落地窗前，開了靜音打游戲，打了一會兒，又跑樓下去了，院裏有棵大梧桐樹，樹下蹲著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男孩抱著自己的頭，蜷著膝蓋，說自己是個蘑菇。
陳笑問了，還是個無毒的蘑菇。
他蹲在男孩旁邊，說自己是有毒的蘑菇，在樹蔭下面吹著風，格外愜意，他靠樹盤坐在草地上，拿出手機，和吳凱碩聊起天來。
吳凱碩是三句不離他哥，一看就對他哥別有目的。
他聊得太起勁，沒註意到突然靠近的莫深語，直到莫深語搶走了他的手機，他立馬擡起頭，身體騰地站了起來，他伸手要搶過手機，被莫深語抓住了手腕。
他眼睜睜看著莫深語把吳凱碩刪掉，將添加好友那裏的添加驗證信息也刪幹凈。
莫深語把手機丟還給陳笑，臉上似乎帶著一絲怒色，“不許再和他有聯系。”
陳笑乖順地點點頭。
莫深語見狀，面色緩和下來，轉身往白色建設的小門處去，小門外側是一條兩邊滿是竹林的鵝卵石小道，他穿進小道，陳笑跟在後面，看見他掏出手機，跟人打電話。
“離我弟弟遠點。”
陳笑從沒聽過他哥發出過那麽冷硬的語氣，他哥好像生氣了。
陳笑跟在後面有些距離的位置，他哥的聲音，他還能聽清，但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就完全聽不到了，不知對面說了什麽，令他哥停下了腳步。
不過他沒停，靠近了他哥幾步，腳步聲引得他哥回過頭，他看見了他哥臉上充滿厭惡與憤怒的表情。
莫深語臉上的神情在觸及陳笑的目光的瞬間，收斂了大半，他把手機拿遠，對著陳笑兇道：“滾一邊玩去。”
陳笑扭頭氣呼呼走了。
他哥居然兇他，他生氣了，他不要理他哥了，再也不理了。
他蹲回樹下，從現在開始，他就是一個一碰就會爆掉的爆炸蘑菇，誰碰他，他就炸誰一臉。
跟烏賊噴墨一樣。
過了好久，他哥還是沒來哄他，他在地上畫著圈圈，詛咒他哥喝水會嗆，但不能嗆死，走路會被絆倒，但不能磕傷。
最後連陪他的無毒小蘑菇都跑掉了，就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把腿蹲麻了。
他最討厭一個人了。
比討厭狗還討厭。
陽光像會侵蝕一切一樣，一點點吞噬掉樹蔭，陽光落在他鞋面上，光與影的割裂線漸漸爬上他的小腿，他仰起頭，風穿過樹葉間，沙沙作響。
光漏下來，光斑映在他臉上晃動，他微瞇起眼，滿眼被斑駁樹幕占據。
他哥的聲音宛如風聲傳來，“陳笑。”
視線下落，頭隨之垂下，他哥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滿身被光籠罩。
“生氣了？”他哥走近，抱住他，“我不該兇你，原諒我吧。”
他可能上輩子是他哥的一條狗，所以他哥只要稍微一服軟，他就更軟了，恨不得露出肚皮，向他哥諂媚，歡喜地將尾巴搖得飛快。
他把腦袋搭在他哥的肩上，“嗯。”
莫深語松開陳笑，拽著陳笑起來，陳笑腿麻，站不住地跌了回去，莫深語蹲下揉陳笑的腿，一揉，那股麻勁更厲害了，陳笑抓著莫深語的肩膀叫喚。
莫深語一手捂住陳笑的嘴，陳笑跟狗一樣往他哥身上粘，恨不得像舔骨頭似的舔兩口。
“不許叫。”他哥聲音好啞。
陳笑使勁抿著嘴唇，哼一聲，額頭抵他哥肩膀不出聲了。
好一會兒後。
“好點了嗎？”
“嗯。”陳笑發出一聲發悶的鼻音。
莫深語拽著陳笑重新站起來，陳笑裝還是站不住，要他哥背，莫深語無奈背著陳笑出了療養院大門。
他們在外面吃了午飯，療養院外面有一家牛肉面館，面無限加，於是陳笑用四十七塊錢猛吃了四份面，以一己之力讓市場價格短暫地恢覆了正常。
吃完飯，離莫深語下午上班時間還差半個多小時，若是回家，時間花費在路上不劃算，然後莫深語帶著陳笑在附近溜達消食，附近有一個二本大學的一部分校區，校區中間貫穿南北的一條大道，兩側種滿梧桐樹，因為校區對外開放，所以經常有人在那散步或者夜跑。
梧桐樹後面還有其他的樹，其中還有兩棵桃樹，陳笑爬上去，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顆桃子，長得又醜又小，最後他沒摘走。
陳笑就像只猴似的，一刻不消停，他宛如熊孩子探索世界，樹太高，他偏要爬上去看看，還抓起毛毛蟲嚇唬路過的小孩兒，莫深語就是那個帶孩子的媽，好在熊孩子是聽話的，媽說什麽，他還會聽。
莫深語揪著陳笑的後衣領，把陳笑拽回了停車的地方，從此陳笑的人生信條裏又多了兩樣不能做的事：不許爬樹，不許嚇小孩。
他哥管得真多，可他樂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