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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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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陳笑一直看著他哥進療養院,又等著他哥出來,默默護送他哥回家,堪稱一個護花使者。

一連幾天皆是如此,在最後一天回來的途中,他發現好像有另一輛車也在跟他哥,時不時會插到他前面去,讓他看不到他哥頭盔的耳朵,氣死他了。

看著他哥進了家門,那個從那輛車上下來一路跟他哥過來的家夥站在樓下望了他哥家許久,然後在附近轉了一圈,就像在觀察欲要作案的現場。

轉了圈後,又回到了他哥家樓下。

那人絲毫沒註意到他的跟蹤,看樣子好像不是很專業,那人待了一陣後離開大院,陳笑在那人出了大院快走到馬路的時候,從身後勒住了那人的脖子,將人拖進了他停在馬路的車上。

他抓著那人的頭發,將人的腦袋往車窗玻璃上撞,幾下讓對方沒有還手的力氣,“說,你跟著我哥想幹什麽?”

“大哥大哥,我就想偷點東西。”男人嘴唇打顫。

“偷個東西你跟一路?”陳笑信他的話就有鬼了。

老民房這一片雖然確實是偷盜重災區,因為住戶多,又沒有監控,每天都有人上報家中東西丟失,但丟失的東西大多不值錢,能住在這的多是些租不起房的學生或者打工的,再或者沒兒沒女還沒錢的老人,他們也沒什麽太值錢的東西。

這一片以前也安過監控,不過隔幾天監控也被偷了,後來再沒安過。

這男人說偷東西,浪費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時間還不定能不能回本呢。

“有人托我偷一樣東西,給了我兩萬塊錢,但他沒告訴我地址,就告訴了我在哪上班,我只能一路跟過來。”男人連忙解釋。

“偷什麽東西?”

“內褲。”

“……”陳笑腦子宕機了兩秒。

“我們都是通過網上接活的,本來我是不想接這個活的,但他一下打給了我兩萬,我見錢眼開,就接了。”

“你個變態,偷我哥內褲。”陳笑像是腦子剛轉過來,他手上戴著指虎,抓著男人的頭發,拳頭往男人身上招呼。

男人連連求饒:“不是我要偷,大哥,我幹這事也覺得丟面,要不是兩萬塊錢,誰接這種活啊。”

陳笑根本聽不進去,“死變態,看我不打死你。”

“你要打死誰?”一道男聲從身後傳來。

陳笑的身體一僵,拳頭再揮不下去,為什麽每次他做壞事都會被他哥抓包啊,然而轉念一想,他現在戴著口罩和帽子,萬一他哥認不出來他呢。

他吞咽了一下,壓低帽檐就要跑,結果被他哥抓住,他一個勁兒地把戴著指虎的手往身後藏,活像個做錯事被提溜出來的小學生。

莫深語抓住陳笑的胳膊,把另一只藏在後面的手拽出來,他取下陳笑手上的指虎,戴在自己手上,“要打死他是吧,我替你打死他。”

莫深語說完靠近敞開的車門。

陳笑連忙抱住莫深語的腰,“哥,不打了,不打了,不打死他。”

莫深語拽著陳笑到身前,捧著他的臉,逼他直視自己,“不打了?”

“不打了。”陳笑一面對莫深語就可乖了。

“乖。”莫深語揉了揉陳笑的頭,把鑰匙塞進陳笑手裏,“你先回家。”

陳笑點點頭,把指虎從他哥手上擼走,頭也不回地往院裏跑。

漸漸見不到陳笑的身影,莫深語摸了摸兜,掏出大概幾百塊錢,有零錢也有百元鈔,他走到車門前,遞給車裏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人,“這算是醫藥費。”

車裏的男人接過錢,數了數,放進了兜裏,他看著莫深語,搓了搓手,“大哥,要不您再給條內褲?”

陳笑沒有進他哥家門,他坐在最上層的臺階上等他哥。

他哥的腳步聲一節一節靠近,聽著聲音靠近,陳笑的坐姿更乖了,雙手老老實實放在膝蓋上。

莫深語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他停在了上半截樓梯的第一個臺階上,他手裏提著一個包,同時另一只手裏還拿著一張紙。

是酒店的便簽紙,上面還印有酒店的名字。

“還要給人下毒是吧?”莫深語站在下面,仰視著陳笑,但氣勢上兩者卻是反過來的。

陳笑垂著頭,不敢吭聲。

“說話。”莫深語的語氣甚至說不上嚴厲。

“不下了。”

“還想制炸藥。”

“不會制。”

“沒事,我會,我給你制炸藥,咱們兩個一塊兒去把那些人炸死。”

“不炸了。”

莫深語展開陳笑寫在紙上的密密麻麻的計劃,接著把紙撕了,留下最下面寫得最大字的一條保護我哥,其他的撕到不能再撕,紙碎成了一片片像雪花般的小紙片。

陳笑終於意識到一件事,他已經把他哥這個完美的作品打碎了,他哥的碎片和他的混在一起,分不開了。

他想把他哥重新拼起來,就必須把他自己也拼好。

他們會拼在一起,變成一個也許不那麽完美的作品。

“哥,我以後不打人了。”他會努力拼好自己,拼好他哥,但如果拼不好,那他和他哥也一起碎著。

若墜入深淵,他就墊在他哥身下,若業火焚燒,他就刨去內臟和骨頭,把他哥塞進他的身體裏,也許他們會都被燒成灰,然後一個執迷不悟的混賬小子和一個被連累的可憐家夥,他們的骨灰會融在一起,說不定會有好心人幫他們收拾骨灰,葬在同一個無名的墓裏。

“回家。”他聽見他哥說。

他哥走上臺階,拍了拍他的頭,“無法無天。”

他起身跟在他哥身後進了家門。

他哥把手裏的碎紙片抖進垃圾桶裏,把剩下的紙條收了起來,然後他哥用手指蹭他的臉,“臉怎麽弄的?”

他哥又摘了他的帽子,撥弄他的頭發,“頭發幾天沒洗了?”

“衣服幾天沒換了,你這幾天都睡在哪?”

他哥一句接一句快要把他問懵了,他嘴就來得及回最後一句,“車裏。”

住車裏可以遠遠看著他哥家。

陳笑跟犯了錯似的,往後退了一步,腿不小心碰到了椅子,正好碰到了傷口,疼得他痛叫一聲,莫深語立刻意識到,“你腿怎麽了?”

“被狗咬了。”

他哥把他按到椅子上,掀開他褲腿查看,他哥低著頭,他看不到他哥的表情,他哥擡頭的一瞬,他好像看到他哥的眼睛紅了,他哥抱住他,雙臂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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