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世事一夢煮黃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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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2世事一夢煮黃粱
雙程之殊途
菲列特利加的那句話：
“民主主義也好，世界變成原子也罷。我只希望他能在我身邊半醒半睡地看書。”
我所夢想的，也只有這麽多。
Way of difference
——何事同去不同歸
四月底天氣還微涼，丁丁之流已經穿上花哨的夏威夷衫展示陽光沙灘青春活力，刺瞎我的狗眼。
就算預備和他家朱砂去夏威夷甜蜜度假，也不用這樣節目預告吧。
“對了小辰，你覺得哪個地方比較好？”
回到家，陸風也不能免俗地半靠在沙發上翻旅游雜志。
長期被困在寫字樓裏賣命到神經緊張，五月的七天長假，上班族們自然不能放過。
我有點為難地湊過去看花花綠綠的圖片和介紹：“非要出國不可嗎？”
“沒辦法，咱國內，人實在太多了。”
他說的也沒錯，五月初是全國統一的假期，感覺好像大半個國家的人口都在外面旅游，但凡叫得上名號的景區，估計都找不到什麽落腳的地方。
我某次在高峰期去了趟長城，爬得幾乎要涕淚交流靈魂出竅，前後左右全是人，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去，跟著慢慢挪動了快一天，除了大片大片黑壓壓的人頭，並沒有欣賞到任何其他宏偉的景致。
陸風還在認真思考：“這樣，去歐洲吧，我們先到巴黎……”
我滿臉堆笑道：“陸風，X城怎麽樣？”
陸風皺眉道：“那裏有什麽好玩的嗎？那邊東西太清淡了，我不太喜歡。”
這點我也清楚，但是……
“可是我早就答應過亦晨要去找他了。”
“……”
幹，幹什麽，我沒說什麽吧，眼睛就那麽嚇人地吊起來……
陸風瞪著我：“你什麽時候跟他悄悄約的？”
“很早……以前……”
“怎麽都不跟我商量？這假期不該是屬於我們倆的嗎？有他什麽事？”
“你自己跑去L.A開會了又不在，不能怪我呀！”我忙說，“其實X城很不錯啊，有海蠣煎和土筍凍可以吃……”
陸風一言不發地瞪著我。
“鼓浪嶼的餡餅也很有名……”
“我對那種東西沒興趣。”陸風信手翻兩頁雜志，“啊，我突然想吃懷石料理了，我們去日本泡溫泉，我現在就打電話去預訂機票和飯店。”
“哇啊啊……等一下……”我死死抱住他的腿，“再商量一下啦，那種白水煮豆腐，更清淡啊，更沒什麽好吃的啦……”
“死心吧你，”他拎起我，“難得有假期，你想讓那小子夾在我們中間？缺燈泡是嗎？乖乖跟我到京都去。我們得過二人世界，二人世界你懂嗎？”
我只得說：“亦晨也不是什麽燈泡，事實上，是我們班要同學聚會！！”
陸風揚起眉毛：“哦？所以參與的燈泡還更多了是吧？”
我哀嚎一聲：“同學聚會怎麽能不參加呢？就算你對X城的名勝古跡沒興趣，我還可以帶你去看看我的母校啊，X大裏面有魯迅像有陳嘉庚像，啊啊，還有很多樹……湖也有一個啦……新鋪的草皮也很漂亮……我請你吃食堂，X大一條街還有很多好吃的小店……同學聚會你也可以參加的，班長說了鼓勵帶家眷，你是家眷哦！”
陸風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而且我們班有不少美女，男生長得也不錯？”
陸風：“？”
“對了X大門口的南普陀寺很有名，順便可以去求個簽什麽的也不錯，很靈驗的……”
總之陸風是被我發揮纏功半哄半逼，才騙上了飛機。
結果一下飛機我就心虛得擡不起頭來了。
首先是我在X大一條街上請陸風去回憶裏很好吃的小店吃午飯，煙熏火燎的環境就罷了，他意外地被海蠣煎裏的貝殼殘骸硌到牙，又從水煮活魚裏吃出只半個小指甲大的蜘蛛崽子。
其實這些沒什麽了不起的，我們以前在這裏當學生，早都習慣了，蜘蛛也是肉呀！
學生都是生命力很頑強，對生存條件要求很低的神奇種族。
味道好分量足就行了，有個小蜘蛛大蟲子什麽的就當補充蛋白質了。
但是陸風從此就一直僵著臉，死都不肯再動一下筷子。
接著我倆又去據說很靈驗的×××寺燒香膜拜，順便問上一簽。
陸風抽到的簽文，上面洋洋灑灑寫著：“何等蹉跎覆仿徨，臨到頭來費思量，勸君處身多忖度，世事一夢煮黃粱。”
中下簽。
陸風臉色當場就黑了大半。
老和尚解釋：“就是說事情很覆雜，施主應該多思量，看開點，世事滄桑，不過是過眼雲煙，黃粱一夢。”
以我的佛緣之淺悟性之低，琢磨半天是覺得這說了好像等於沒說，於是忍不住追問道：“那到底該怎麽做呢？”
“三思而後行，事後皆為空，看開點，要保持心境平和。”
陸風不耐煩地咳嗽一聲：“我求的是姻緣，你看到底是能成還是不能成？”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有緣人終成眷屬，一切都要看個緣字。”
連我都急了：“那你說我……你說這個到底是有緣還是沒緣？”差點要說漏嘴“我們”兩個字。
“緣之一字，十分難解，相遇是緣分，相識是緣分，你們今天來到此處，靠的也是緣分。”
…………
出了門陸風悻悻地說：“像他那樣信口胡說，說一句是一句，說一百句也還是那一句，我也可以掛牌開張，說不定還比他清楚流利呢。”
“餵餵”，我提醒他，“別亂說話，人家大師那可不是信口胡說！我們不可以褻瀆神佛的。”
陸風皺眉道：“你這意思是，簽文寫的你都信了？難道我們就只配個中下簽，最後還‘煮黃粱’？！”
我也學著老和尚打起了太極：“信不信看你自己……信則靈不信則不靈，佛由心生嘛……”
要說不信，那未免對神靈不敬。就算是無神論者，既然進了寺廟燒香求佛，也就不好說什麽“子不語怪力亂神”了。
但要說信……說真的我也不願意信。
誰想這麽多年苦戀一場，然後“煮黃粱”呢。
從寺裏出來，我又拖著陸風，逼他打起精神，陪我興沖沖去看望我家弟弟。
公寓門一打開，亦晨的眼睛一掃描到我背後的陸風，大腦就自動發送“如臨大敵”的信息到四肢五官，於是在門口僵持了兩分鐘。
還好陸風有備而來地掏出一張絕版CD，亮在他面前。三十秒內亦晨臉上有無數表情競相追逐著跑過，最後終於定格成比較平和的一種，亦晨總算僵硬地接過CD，放他登堂入室。
此刻的弟弟，話癆程度實在容易讓我想起我們那嘮叨得讓我耳朵無法長毛永遠光禿禿的老媽。
陸風被他長篇大論地教訓，居然沒發火，可能因為我弟弟那些“要是你敢欺負我老哥我就找人揍你”之類的威脅實在空洞得缺乏威脅力，反而讓陸風覺得自己“哥夫”的地位已經基本得到保障，所以分外喜笑顏開。
末了為了證明我們倆目前感情的穩定，他還特意把毫無防備的我一把抓過去，當著弟弟的面上演超級火辣長吻。
我則慷慨地回贈他大耳光一個。
亦晨長到這麽大，估計是頭一次看到兩個男人在他面前真刀實槍地吻得天雷勾地火，當即啞口無言，眼睛都快鼓出來了。
說實話，在弟弟眼前這樣，我這做兄長的，實在沒什麽臉再待下去，只能自暴自棄地奪門而逃。
那個男人還帶了得逞的笑容，跟在我後面亦步亦趨。
“怎麽，你害羞啊。”
“懂得害羞才是正常反應，不是每個人都像你臉皮那麽厚！”
“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和親眼看到完全是兩回事好不好。”
“你自己那時候不也在回應我？說明你也很有感覺的嘛。”
我惱羞成怒：“屁啦！”
也不知道是他技術太好，還是我自己意志力太薄弱。兩人嘴唇一碰觸，我基本上就頭腦放空，完全繳械，束手就擒。
要打他耳光或者賞他熊貓眼，還都得等到吻完了理智慢慢回歸才行。
真可恥啊！
陸風還在身後悠然道：“別走那麽急啦，你再快我也很容易追得上，不如我們慢慢走，散個步。”
不要臉
。。。。
我悶頭苦走，不知不覺連半個人影也看不見，只有各色車子不停地從身邊呼嘯而過，才想起來剛才似乎看到過橋上“行人止步”的告示。
幸好警察叔叔早就下班了，沒人抓住我罰款。
於這深夜之中，海上漫步也不錯。
“這邊的海還挺漂亮的。”不遠不近跟在背後的男人開口。
“那是因為天黑了看不見垃圾。”我喃喃道。
學生時代在腳下的水裏游過泳，超近距離參觀過，對此我非常有發言權。
陸風說：“所以這裏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廢話，這是車道，除了我們還有誰……”突然意識到的的確確真真切切方圓五百米之內除了我們倆和急速飛馳而過的汽車以外，再沒有第三個人。
夜深人靜，孤男寡男，共處一橋，腳下是海，兩邊還是海，天高地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虛地不敢回頭看陸風，發奮走得更快。
聽到陸風在後面輕笑一聲：“餵，你幹嗎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我趕緊說：“你不要笑那麽陰險，這裏再怎麽說也是公共場合，也許還有攝像頭，難道你想為非作歹嗎？”
陸風又笑了一聲。
這聽起來就像是要為非作歹了！
果然我才逃出兩步就被抓住一把推倒在護欄上。
“你好大膽子，居然敢打我。”他邊在我耳邊陰森森地壓低聲音，邊不客氣地把我襯衫從長褲中扯出來，然後一口咬住我脖子。
我撲騰撲騰地在他懷裏掙紮，明天還要去同學會，我可不想帶著滿身紅印子到處亂跑：“住手，你再亂來我就要叫了！！”
主要是打不贏。
他讚同道：“嗯。你叫啊。”
臭不要臉的！！
光天化日（？）之下強迫他人進行有傷風化的行為，這家夥真是道德淪喪。
好吧，交警叔叔你們都到哪裏去了，拜托你們快點出現吧，怎麽處罰我都沒關系！
好在最後此地並未發生任何傷風敗俗事件，因為我被高橋上的海風吹得拼命打噴嚏，把鼻涕糊了陸風一臉。
陸風任性起來就無視道德目無法紀目空一切，不過卻會因為怕我感冒加重而勉強急剎車。
所以無論這人事實上有多麽可惡性格有多大缺陷，他大多數時候在我眼裏都是相當可愛的。
我知道上個月中揚破產了，董事長從28層樓跳下來。
中揚曾經是我們長久的夥伴，它雖然搖搖欲墜，但本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還不至於要走到這一步。其中的內幕沒有什麽確信的說法。但大家都知道，我們出乎意料地從中大為獲益。
雖然是讓人有些脊背發寒的成功，但畢竟是成功，眾人還是歡呼雀躍。
慶功宴上朱砂偷偷對我說：“老板真是個可怕的男人，你要小心他。”
但是，其實我一直都不相信他有什麽可怕的地方。
我所看得見的陸風是個脾氣壞一點口德差一點自以為是一點固執一點，骨子裏卻溫情脈脈的男人，就像只動不動就發威但從來不咬人的老虎。
大概就是這樣固執得盲目的認知，讓我在多年之後站在他面前，卻再也認不出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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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主義也好，世界變成原子也罷。我只希望他能在我身邊半醒半睡地看書。”
我所夢想的，也只有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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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同去不同歸
四月底天氣還微涼，丁丁之流已經穿上花哨的夏威夷衫展示陽光沙灘青春活力，刺瞎我的狗眼。
就算預備和他家朱砂去夏威夷甜蜜度假，也不用這樣節目預告吧。
“對了小辰，你覺得哪個地方比較好？”
回到家，陸風也不能免俗地半靠在沙發上翻旅游雜志。
長期被困在寫字樓裏賣命到神經緊張，五月的七天長假，上班族們自然不能放過。
我有點為難地湊過去看花花綠綠的圖片和介紹：“非要出國不可嗎？”
“沒辦法，咱國內，人實在太多了。”
他說的也沒錯，五月初是全國統一的假期，感覺好像大半個國家的人口都在外面旅游，但凡叫得上名號的景區，估計都找不到什麽落腳的地方。
我某次在高峰期去了趟長城，爬得幾乎要涕淚交流靈魂出竅，前後左右全是人，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去，跟著慢慢挪動了快一天，除了大片大片黑壓壓的人頭，並沒有欣賞到任何其他宏偉的景致。
陸風還在認真思考：“這樣，去歐洲吧，我們先到巴黎……”
我滿臉堆笑道：“陸風，X城怎麽樣？”
陸風皺眉道：“那裏有什麽好玩的嗎？那邊東西太清淡了，我不太喜歡。”
這點我也清楚，但是……
“可是我早就答應過亦晨要去找他了。”
“……”
幹，幹什麽，我沒說什麽吧，眼睛就那麽嚇人地吊起來……
陸風瞪著我：“你什麽時候跟他悄悄約的？”
“很早……以前……”
“怎麽都不跟我商量？這假期不該是屬於我們倆的嗎？有他什麽事？”
“你自己跑去L.A開會了又不在，不能怪我呀！”我忙說，“其實X城很不錯啊，有海蠣煎和土筍凍可以吃……”
陸風一言不發地瞪著我。
“鼓浪嶼的餡餅也很有名……”
“我對那種東西沒興趣。”陸風信手翻兩頁雜志，“啊，我突然想吃懷石料理了，我們去日本泡溫泉，我現在就打電話去預訂機票和飯店。”
“哇啊啊……等一下……”我死死抱住他的腿，“再商量一下啦，那種白水煮豆腐，更清淡啊，更沒什麽好吃的啦……”
“死心吧你，”他拎起我，“難得有假期，你想讓那小子夾在我們中間？缺燈泡是嗎？乖乖跟我到京都去。我們得過二人世界，二人世界你懂嗎？”
我只得說：“亦晨也不是什麽燈泡，事實上，是我們班要同學聚會！！”
陸風揚起眉毛：“哦？所以參與的燈泡還更多了是吧？”
我哀嚎一聲：“同學聚會怎麽能不參加呢？就算你對X城的名勝古跡沒興趣，我還可以帶你去看看我的母校啊，X大裏面有魯迅像有陳嘉庚像，啊啊，還有很多樹……湖也有一個啦……新鋪的草皮也很漂亮……我請你吃食堂，X大一條街還有很多好吃的小店……同學聚會你也可以參加的，班長說了鼓勵帶家眷，你是家眷哦！”
陸風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而且我們班有不少美女，男生長得也不錯？”
陸風：“？”
“對了X大門口的南普陀寺很有名，順便可以去求個簽什麽的也不錯，很靈驗的……”
總之陸風是被我發揮纏功半哄半逼，才騙上了飛機。
結果一下飛機我就心虛得擡不起頭來了。
首先是我在X大一條街上請陸風去回憶裏很好吃的小店吃午飯，煙熏火燎的環境就罷了，他意外地被海蠣煎裏的貝殼殘骸硌到牙，又從水煮活魚裏吃出只半個小指甲大的蜘蛛崽子。
其實這些沒什麽了不起的，我們以前在這裏當學生，早都習慣了，蜘蛛也是肉呀！
學生都是生命力很頑強，對生存條件要求很低的神奇種族。
味道好分量足就行了，有個小蜘蛛大蟲子什麽的就當補充蛋白質了。
但是陸風從此就一直僵著臉，死都不肯再動一下筷子。
接著我倆又去據說很靈驗的×××寺燒香膜拜，順便問上一簽。
陸風抽到的簽文，上面洋洋灑灑寫著：“何等蹉跎覆仿徨，臨到頭來費思量，勸君處身多忖度，世事一夢煮黃粱。”
中下簽。
陸風臉色當場就黑了大半。
老和尚解釋：“就是說事情很覆雜，施主應該多思量，看開點，世事滄桑，不過是過眼雲煙，黃粱一夢。”
以我的佛緣之淺悟性之低，琢磨半天是覺得這說了好像等於沒說，於是忍不住追問道：“那到底該怎麽做呢？”
“三思而後行，事後皆為空，看開點，要保持心境平和。”
陸風不耐煩地咳嗽一聲：“我求的是姻緣，你看到底是能成還是不能成？”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有緣人終成眷屬，一切都要看個緣字。”
連我都急了：“那你說我……你說這個到底是有緣還是沒緣？”差點要說漏嘴“我們”兩個字。
“緣之一字，十分難解，相遇是緣分，相識是緣分，你們今天來到此處，靠的也是緣分。”
…………
出了門陸風悻悻地說：“像他那樣信口胡說，說一句是一句，說一百句也還是那一句，我也可以掛牌開張，說不定還比他清楚流利呢。”
“餵餵”，我提醒他，“別亂說話，人家大師那可不是信口胡說！我們不可以褻瀆神佛的。”
陸風皺眉道：“你這意思是，簽文寫的你都信了？難道我們就只配個中下簽，最後還‘煮黃粱’？！”
我也學著老和尚打起了太極：“信不信看你自己……信則靈不信則不靈，佛由心生嘛……”
要說不信，那未免對神靈不敬。就算是無神論者，既然進了寺廟燒香求佛，也就不好說什麽“子不語怪力亂神”了。
但要說信……說真的我也不願意信。
誰想這麽多年苦戀一場，然後“煮黃粱”呢。
從寺裏出來，我又拖著陸風，逼他打起精神，陪我興沖沖去看望我家弟弟。
公寓門一打開，亦晨的眼睛一掃描到我背後的陸風，大腦就自動發送“如臨大敵”的信息到四肢五官，於是在門口僵持了兩分鐘。
還好陸風有備而來地掏出一張絕版CD，亮在他面前。三十秒內亦晨臉上有無數表情競相追逐著跑過，最後終於定格成比較平和的一種，亦晨總算僵硬地接過CD，放他登堂入室。
此刻的弟弟，話癆程度實在容易讓我想起我們那嘮叨得讓我耳朵無法長毛永遠光禿禿的老媽。
陸風被他長篇大論地教訓，居然沒發火，可能因為我弟弟那些“要是你敢欺負我老哥我就找人揍你”之類的威脅實在空洞得缺乏威脅力，反而讓陸風覺得自己“哥夫”的地位已經基本得到保障，所以分外喜笑顏開。
末了為了證明我們倆目前感情的穩定，他還特意把毫無防備的我一把抓過去，當著弟弟的面上演超級火辣長吻。
我則慷慨地回贈他大耳光一個。
亦晨長到這麽大，估計是頭一次看到兩個男人在他面前真刀實槍地吻得天雷勾地火，當即啞口無言，眼睛都快鼓出來了。
說實話，在弟弟眼前這樣，我這做兄長的，實在沒什麽臉再待下去，只能自暴自棄地奪門而逃。
那個男人還帶了得逞的笑容，跟在我後面亦步亦趨。
“怎麽，你害羞啊。”
“懂得害羞才是正常反應，不是每個人都像你臉皮那麽厚！”
“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和親眼看到完全是兩回事好不好。”
“你自己那時候不也在回應我？說明你也很有感覺的嘛。”
我惱羞成怒：“屁啦！”
也不知道是他技術太好，還是我自己意志力太薄弱。兩人嘴唇一碰觸，我基本上就頭腦放空，完全繳械，束手就擒。
要打他耳光或者賞他熊貓眼，還都得等到吻完了理智慢慢回歸才行。
真可恥啊！
陸風還在身後悠然道：“別走那麽急啦，你再快我也很容易追得上，不如我們慢慢走，散個步。”
不要臉
。。。。
我悶頭苦走，不知不覺連半個人影也看不見，只有各色車子不停地從身邊呼嘯而過，才想起來剛才似乎看到過橋上“行人止步”的告示。
幸好警察叔叔早就下班了，沒人抓住我罰款。
於這深夜之中，海上漫步也不錯。
“這邊的海還挺漂亮的。”不遠不近跟在背後的男人開口。
“那是因為天黑了看不見垃圾。”我喃喃道。
學生時代在腳下的水裏游過泳，超近距離參觀過，對此我非常有發言權。
陸風說：“所以這裏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廢話，這是車道，除了我們還有誰……”突然意識到的的確確真真切切方圓五百米之內除了我們倆和急速飛馳而過的汽車以外，再沒有第三個人。
夜深人靜，孤男寡男，共處一橋，腳下是海，兩邊還是海，天高地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我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虛地不敢回頭看陸風，發奮走得更快。
聽到陸風在後面輕笑一聲：“餵，你幹嗎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我趕緊說：“你不要笑那麽陰險，這裏再怎麽說也是公共場合，也許還有攝像頭，難道你想為非作歹嗎？”
陸風又笑了一聲。
這聽起來就像是要為非作歹了！
果然我才逃出兩步就被抓住一把推倒在護欄上。
“你好大膽子，居然敢打我。”他邊在我耳邊陰森森地壓低聲音，邊不客氣地把我襯衫從長褲中扯出來，然後一口咬住我脖子。
我撲騰撲騰地在他懷裏掙紮，明天還要去同學會，我可不想帶著滿身紅印子到處亂跑：“住手，你再亂來我就要叫了！！”
主要是打不贏。
他讚同道：“嗯。你叫啊。”
臭不要臉的！！
光天化日（？）之下強迫他人進行有傷風化的行為，這家夥真是道德淪喪。
好吧，交警叔叔你們都到哪裏去了，拜托你們快點出現吧，怎麽處罰我都沒關系！
好在最後此地並未發生任何傷風敗俗事件，因為我被高橋上的海風吹得拼命打噴嚏，把鼻涕糊了陸風一臉。
陸風任性起來就無視道德目無法紀目空一切，不過卻會因為怕我感冒加重而勉強急剎車。
所以無論這人事實上有多麽可惡性格有多大缺陷，他大多數時候在我眼裏都是相當可愛的。
我知道上個月中揚破產了，董事長從28層樓跳下來。
中揚曾經是我們長久的夥伴，它雖然搖搖欲墜，但本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還不至於要走到這一步。其中的內幕沒有什麽確信的說法。但大家都知道，我們出乎意料地從中大為獲益。
雖然是讓人有些脊背發寒的成功，但畢竟是成功，眾人還是歡呼雀躍。
慶功宴上朱砂偷偷對我說：“老板真是個可怕的男人，你要小心他。”
但是，其實我一直都不相信他有什麽可怕的地方。
我所看得見的陸風是個脾氣壞一點口德差一點自以為是一點固執一點，骨子裏卻溫情脈脈的男人，就像只動不動就發威但從來不咬人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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