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22就像從我心臟上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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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2就像從我心臟上走過去

22

他默默站著,沒有再說話,只是無聲地看著我。

我轉過頭掩飾著去扶住亦晨往臥室走:“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為什麽要露出那麽無助的眼神。我已經原諒你了不是嗎?受傷害的人也並不是你,不是嗎?

“沒關系。”他突然出聲了,說得有點困難,“不愛我也沒關系。”

我背對著他站住。

“我們慢慢來,你會愛上的。”

“……”

“我們有一輩子時間……可以回得去的,再遠也回得去。”

我幹幹地笑了一聲:“我們之間……哪會有那麽久。”

“如果結婚呢?結婚了就有一輩子,對不對?有一輩子,什麽事做不了,什麽地方到不了?我們可以的……”

“請你出去。”我急促地打斷他,“出去!!”

他沒再說下去,可也沒動。

“亦晨,送他出去,我不想再見到這個人。”我一直背對著他不敢回頭。

“小辰,跟我回去。給我點時間,我們可以像以前那樣的……”

“你真可笑。”我只能擠得出這幾個字,就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亦晨一聲不吭走過去把門打開。

沈默了一會兒,我聽見他慢慢走出去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的。

就像從我心臟上走過去一樣。

“來,我們吃夜宵。”我高高興興地把蛋炒飯端出來,“啊……都涼了,要不要先熱一熱?剛才鹽放得有點多……”

“滴答。”

一滴大大的水滴落在米飯上,我楞了楞,又是一滴。

亦晨手足無措:“哥……你不要哭啊。”

“胡說,誰……”奇怪,為什麽發不出聲音來。

原來是我自己在哭。

原來……我竟然有那麽難受嗎?

離開那個人,從此就可以安寧幸福。難道其實我弄錯了?

“天氣預報說今晚會有霜凍的吧。”亦晨本來要去放下窗簾準備睡覺,不知道為什麽在窗前站了半天,冒出句廢話。

“嗯。”我低頭敲著鍵盤。接了零散的CASE掙零用錢,常常要做到深夜。

“……哥,你也早點睡。”

“你先睡,我大概要做到三點。”反覆出錯,我已經完全無精打采。

亦晨猶豫了一會:“你再不睡,他會凍死的。”

我手一抖又按錯一個鍵。

從窗口看出去,路燈下那道黑影孤零零地突兀,奇怪的霸道又倔強的姿勢。

路燈閃了兩下突然滅了。黑影隱入夜色裏模糊起來,只剩下一個紅色的亮點一動不動。

我用力把窗簾解開放下來,然後關上燈。

屋子裏只剩下顯示屏幽幽的光。

似乎漏洞百出地寫完程序上床的時候,那個紅點還是亮著。

“哥。”

亦晨沒睡著,或者是驚醒了,一伸手就把我抱得緊緊的。他懷裏真溫暖。

“我好怕你會跟他走。”

“……傻瓜。”

“我覺得你會。”他小孩子賭氣似的撒嬌。

“……不會。”我反手摟住他的腰。

沒睡多久就天色大亮。起床給迷迷糊糊壓得我全身發痛的弟弟買早點回來,從樓下經過,路燈下空蕩蕩的,只是滿地煙頭。

我恍惚地看著這個城市青灰色的天空,冬日的太陽薄薄的,蒼白的光澤。

可眼睛還是覺得一陣刺痛。

我趕緊低下頭,往家的方向加快腳步。

亦晨去上課,我在家敲了半天電腦,頭暈眼花,順便把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四肢酸軟,大腦空白一片地坐在沙發上發呆。突然想起現在已經解禁了,無所謂再躲,也該給丁丁他們打個電話。

意料之中一通臭罵,我把話筒拿得離耳朵老遠都能聽得見丁丁在那頭叫囂。

“有沒弄錯,上班時間摸魚還摸得這麽囂張,難道主管又不在啊?”

朱砂搶過電話,隱約還能聽得見丁丁的噪音:“何止主管,老板也不在。”

“都幹嗎去了?現在還沒開始放春假呢。”

“都在醫院。”

“……”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安,想問點什麽,可又不敢開口。

有句話叫傻瓜催問倒黴事。

“陸先生昨天回來了。”

“哦。”我按住無緣無故跳得發抖的胸口。

“哪知一進公司就暈倒,上下忙成一團。現在還在醫院,好像情況很糟,所以陸小姐今天也飛回來。”朱砂苦笑,“這時候都不忘囑咐我們封鎖消息,說是怕陸先生出事會導致股票下跌,還真是面面俱到,總算見識到什麽叫商人。”

我抓著話筒的手不知為什麽一直發抖:“……現在怎麽樣了?”

“好像還沒醒。大家做好那種心理準備便是。餵?亦辰?……你有沒聽到?亦辰?……破線路,怎麽沒聲音,餵……”

也許是太累了,手腳都有點不聽使喚,錢包和證件怎麽也塞不到兜裏去,亦晨推開門進來正遇見我在玄關手忙腳亂地穿鞋子。

“怎麽了?”

“我……”我直起身來一時不知道要怎麽解釋,“我出去……”

亦晨敏感地一把抓住我肩膀:“去哪裏?”

“陸風出事了,病得很嚴重……”

亦晨皺著眉頭不動聲色擋在門口。

“你說了不會跟他走。”

“可他很可能會死的!”

亦晨抿住嘴唇稍微讓開一點。

我從他身邊擠過去,看著他低垂的臉,輕聲說:“我只是去看看,如果他沒事,我連病房也不會進。”

走下樓梯了,突然聽到亦晨在上面遠遠地大聲喊:“哥,你說過你要回來的!”

丁丁接到我在機場打的電話又大驚小怪:“乖乖,你現在在S城?快過來打牌,我們三缺一……”

有時候他神經大條的程度真讓人覺得可恨。

“什麽?陸風在哪個醫院?”丁丁對這個問題吃驚了半天,大概因為我的指名道姓。

“連他住院你都知道,你厲害!”

神經,難道封鎖消息的對象也包括我麽?

“老板現在怎麽樣?這我怎麽會知道,他那天去了醫院就沒回來過……哪家醫院,就是那個×××醫院啦……你問這個幹什麽?哦,知道了,同學愛是吧……探完病記得回來打牌,中午請我們吃飯啊!……”

我無力地切斷電話。

也許作為毫無關系的旁觀者,就應該是丁丁那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輕松自如。

那我為什麽又要緊張得這麽狼狽。

醫院裏消毒藥水的氣味讓人微妙地覺得惶恐。

病房前誠惶誠恐守著的那些主管都表情肅穆。我遠遠站著不敢過去,事實上我也沒有資格過去。要我怎麽說明自己身份?高中同學?

真可笑。

“醫生,到底怎麽樣?”

我吃了一驚,忙轉過身去。

那是陸風的姐姐,一臉悲戚地正跟著醫生慢慢走過來。

“我們已經盡力了。”

這句話讓我手腳頓時冰涼起來。

“病人很快就會醒,不過……情況並不好,你們應該早有心理準備了,這樣的病。”

她捂住眼睛點點頭:“雖然早幾年就知道,可是……”

“你們的心情可以理解。不用我說,以前的醫生也該告訴過你們,大概只能拖半年左右,最多十個月。”

我僵硬地站著。

半年?

可是陸風,我記得你還說,我們有一輩子。

你果然一直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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