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你會留下來的吧
關燈
小
中
大
第22章 23你會留下來的吧
23
“陸小姐。”我咽了咽口水，吃力地出聲叫她。
她停下來，看向我的眼神有點茫然。當然了，她以前並不會註意到我這樣的小員工。
“我……是陸風……以前的同學，想來看看他。”
她默默打量了我一會兒，突然開口：“程亦辰？”
我吃驚地倒退兩步，一時手足無措。
“果然是你。”
我尷尬著在她審視的眼光下動彈不得。
“你現在來找他幹什麽？”
這一刻的我，終於能夠領會陸風去我家找我的時候有多麽難堪。
“我只是想看一看……”
“然後馬上走？”
我忍氣吞聲地點點頭。
“對不起。”她冷冷地道，“那請你還是現在就走的好。”
“我只是看一眼，沒別的意思，他還沒醒，我看一眼就走，真的不會再打擾他，陸小姐……”
“你弄錯我的意思了，”她打斷我，“小風他這麽多年了，對你還是不死心，要麽你就陪著他，要麽你就走得遠遠的別讓他再找得到，明白嗎？見個面就走？你會把他逼死的。”
“……”
“幹嗎搖頭？”她苦笑，“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傻氣，那時候剛到美國，天天都想逃回去，被我爸抓回來打得半死。聯姻的事，我都不同意，可他一聽說能放他回國，一句話不說就跟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訂婚。你以為他是為了誰？這次也一樣，他……”
“算了。”她指了指旁邊的門，“要不要進去，你自己想清楚。我弟弟是死腦筋，你要是沒那個意思，就一點希望也不要給他，免得他又白白做傻事。”
我低頭捂著眼睛在門口站了半天才推開門。
他一動不動躺著，平靜得像只是睡著了一樣，只有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打著點滴。
我戰戰兢兢站在床邊低頭看他。
陸風。
很蒼白的臉，嘴唇微微發青，眼睛閉得緊緊的，好像因為賭氣怎麽也不肯睜開，我數著他下巴上青青一片的胡茬，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路燈下望著我窗戶的樣子。
那滿地的煙頭。
其實，那時候我已經相信，你是愛我的。雖然有那麽多的不好，但你是真心的。
我是真的恨你。
……可是我也愛你。
只是我們好像一直在不停地彼此擦肩而過，卻怎麽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對不起，陸風。其實……其實我也想和你一起回家。
雖然已經沒有一輩子那麽久，雖然……和你在一起恐怕只會更加傷心難過，也許以後真的不得善終，可是……
我抽噎著，悄悄伸手輕輕抱住了他。
我也不知道以後的路究竟會怎麽樣，也許很遠，很長，怎麽也走不到盡頭，怎麽也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可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陸風。
“唔……”他無意識動了動，我剛來得及松開手胡亂抹一下臉，他就睜開了眼睛。
“……”陸風一臉驚疑，呆滯了一會兒，“啪”的一下坐起身來，這動作不小心扯到打點滴的手腕，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好痛！”他齜牙咧嘴的，臉上卻淡淡地浮起笑容，“那就不是在做夢了。”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也怕他看到我流淚的臉。
“小辰。”他輕輕地，把手伸過來，試探著放到我肩膀上。
我沒躲開，他就一把將我摟過去，苦笑道：“我怎麽覺得……還是比較像做夢。”
“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好多了，睡一覺其實就沒事……雖然睡得有點久。”他的聲音聽起來興高采烈的。
“……嗯。”不能哭，不能哭，不要在他面前哭，在病人眼前哭的話，簡直就是雪上加霜啊。
“小辰……”他難得露出猶豫的強調，“你會……留下來吧？”
“嗯……”我一直低著頭。
他喃喃地：“怎麽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餵……把頭擡起來，”他一手不能動，一手摟著我肩膀，困難地擡高我的下巴，“我看看……”
“……怎麽哭成這樣？拜托你……我還沒做什麽呢，餵……”
“可惡……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表情很危險的……”他話沒說完就有點憤憤地低頭吻了上來。
還是一如既往強勢的吻，他的口腔很溫暖，舌尖霸道又微微緊張地纏繞上來，雖然粗暴，可是吻到後來又慢慢變得那麽細膩，就好像多年前他第一次冒冒失失地說“我喜歡你”的時候那種不容分說可還是帶著溫柔的親吻一樣。
“這回不走了好不好？”他貼著我嘴唇小聲喃喃，“對不起……我愛你。”
“你騙我，”我抽噎著，“你說我們會有一輩子的。”
“我、我沒有啊，”他把臉移開一些，有點狼狽，“是一輩子，雖然戒指還沒買，那個也需要出國去辦，程序我還沒開始打理……”
“陸風……”我抱住他的腰，“你可不可以……為了我，活得久一點？”
明顯地感到他僵硬起來。
我抱得更緊：“對不起……我已經知道了……可是半年不夠……”喉嚨堵得難受，我聽到自己聲音模糊不清著嘶啞起來，“不夠……我們在一起兩年，分開了五年……半年怎麽夠……怎麽夠……我都等了你五年……”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哭過。
那種心臟快要裂開一樣的痛苦。
我其實只有過他，也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這個人，他耗盡了我所有的感情。
也許只是平凡的、不精彩的愛情，可是對我來說，已經是窮其一生。
“你說什麽？”他很煞風景地把我一把推開，“半，半年？我這麽強壯，起碼可以再活半個世紀，雖然你這麽表白我很感動啦，可也用不著咒我啊。”
“……”我呆呆看著他，任誰在這個時候大腦都會停止運轉的。
“你聽誰說我只能活半年的？”
“我、我聽見醫生和你姐姐在說……你情況很不好，最多拖到十個月，不可能聽錯啊……”如果是說半個世紀，她幹嗎哭那麽慘。
陸風呆滯了一會兒，長長出了口氣：“你是沒聽錯……可是……情況不好的是我爸爸。”
“我本來是想在X城繼續等你兩天，可是我爸突然來S城，我只好趕回去，他身體不大好，可能飛機上太過勞累，在公司又查到我這陣子做砸了幾筆生意，”他臉色也黯淡了下去，“我這陣子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確實出了點差錯，我爸氣得當場就腦溢血……”
“我爸這幾年健康狀況一直不樂觀，只是不敢對外宣稱。強撐著到現在也很吃力，所以我們……”他臉上難得地有了些許愧疚之色，“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不過那時候還是亂了手腳。”
“我一把我爸送進醫院，自己就暈倒了，”他有些尷尬，“我沒事，真的，我沒那麽虛弱。可能最近奔波得比較頻繁，生理上比較消耗，心理壓力也大，各種原因吧。其實真沒什麽大事。但我姐硬逼我住院，順便守在我爸隔壁。不知道怎麽會讓你誤以為是我病重……”
我從青天霹靂的混亂裏慢慢理清頭緒，有點明白過來了。
朱砂跟我說是“陸先生暈倒，情況很不好”，她們平時稱呼陸風都是叫老板，所謂陸先生，指的是他爸爸，我們遠在天邊的最頂頭上司。
是我自己一聽到消息就急暈頭，想也不想一廂情願把“陸先生”理解成陸風。
難怪丁丁他們都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還有心情叫我回去打牌，他們以前根本見都沒見過“陸先生”，會悲痛欲絕才怪。
我無語地一把推開陸風，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餵，小辰，你不能耍賴！！”那家夥大型犬一樣地從背後單手圈住我的腰死命往回扯，“你自己說過這回不走的，怎麽可以食言！！”
“等你只能活半年的時候我自然會回來一直陪到你進棺材，騙子。”
“是你自己弄錯了，根本沒有人騙你啊！！”他委屈得直叫，“你冤枉我！”
“我要回去了。”
“你才是騙子！說話不算數！！”
“我答應過亦晨一定會回去的。”
身後靜默了兩秒鐘，環在腰間的胳膊猛地一用力，我跌跌撞撞往後摔在他身上。
“我早就知道那家夥可疑！”陸風幹脆拔掉針頭，順利地翻身把我壓住，恨恨道，“以後給我離他遠一點！”
我怒道：“疑你個頭，那是我親弟弟！”
他理直氣壯：“親弟弟又怎麽樣，都禁忌了還差這個？我看他八成是對你不懷好意！”
“媽的，你想太多了！亦晨早就有他喜歡的人。”
陸風哼了一聲。
“滾開，你很重。”
“是不是真的要我活不長了，你才會乖乖留下來？”他突然抓住我肩膀，嚴肅地望著我，“你說實話，你來找我，答應我要在一起，只是因為可憐我嗎？”
我呆了呆。
對視了一會兒，他放開手，翻身起來，嚴肅地說：“如果只是可憐我，那你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會擋你。”
我默默坐起身來。在等待回應的安靜裏，他索性別過頭，不再看我。
過了會兒，我說：“陸風……對不起。”
他沒回頭，繃緊了的肩膀竟然微微有些發抖。
我低聲說：“一個人只剩下半年時間，那我當然會可憐他。”
“……”
“可是如果那個人是你，我會恨你，”我飛快地說，“你對我那麽過分，犯了那麽多錯，天理難容，你以為只用半年就可以彌補？就算一輩子給我做牛做馬，我也不一定會原諒你，要知道我這個人很記仇，睚眥必報……”
話沒說完，我就被結結實實壓回床上去。
“放手！反了是吧你？”
他眉開眼笑地從上方看著我：“沒關系沒關系，做牛做馬我不會介意的，你隨時可以騎我。”
“下流！！”
折騰了半天，他把頭埋在我頸窩裏，小聲說：“其實……我剛才真的很害怕。萬一你真的不要我，真狠心走了，雖然很丟臉，也不講信用，但我一定會去追你回來。就算你不愛我，我也沒辦法死心。我會一直等你，像鬼一樣一直纏著你，天天去你家樓下蹲守你，騷擾你……”
我困難地憋出一句：“你怎麽變得這麽無賴？！”
陸風無辜道：“啊？有嗎？我從以前開始就都是這樣的啊。”
“……”
好吧，說的也是。
他突然又問：“小辰，我們真的回得去嗎？”
我看著他的臉：“……會的。”
他苦笑了一聲：“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害怕。你看，我也會患得患失了。”
“可以回得去，”我有點心軟了，終於反手抱住他，“我們慢慢來，再遠的地方……也能回得去……”
他沈默了一刻，突然說：“慢慢來？可我想快一點。”
“？？？”
“你幹什麽！！這是醫院！！”
“不會有人進來的，沒關系……”
“啪！！”
“哇，你怎麽可以毆打病號？！”
“你的所作所為像個病人嗎？！！”
掙紮中不小心按到呼叫器。大醫院的辦事效率就是高，我們剛來得及爬起來整好衣服，那位美艷火爆的護士就進來了。
“你把針頭就這麽拔掉了？！”這美女的脾氣比她身材還要火辣，“想死跟我說一聲，我給你來點幹脆的！有沒弄錯！你什麽表情？還不服氣是吧？有錢就能不遵醫囑是嗎……”
我拉著被弄皺的上衣，不理會苦笑著的陸風求助的眼神，別過頭悠閑地看窗外。
一月份冰涼但是晴朗的空氣，天空的顏色好淺。
冬天好像快要過去了。
--------------------
請點點收藏，家裏有不要的海星也可以投給我(ω)
# 簡單年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23
“陸小姐。”我咽了咽口水，吃力地出聲叫她。
她停下來，看向我的眼神有點茫然。當然了，她以前並不會註意到我這樣的小員工。
“我……是陸風……以前的同學，想來看看他。”
她默默打量了我一會兒，突然開口：“程亦辰？”
我吃驚地倒退兩步，一時手足無措。
“果然是你。”
我尷尬著在她審視的眼光下動彈不得。
“你現在來找他幹什麽？”
這一刻的我，終於能夠領會陸風去我家找我的時候有多麽難堪。
“我只是想看一看……”
“然後馬上走？”
我忍氣吞聲地點點頭。
“對不起。”她冷冷地道，“那請你還是現在就走的好。”
“我只是看一眼，沒別的意思，他還沒醒，我看一眼就走，真的不會再打擾他，陸小姐……”
“你弄錯我的意思了，”她打斷我，“小風他這麽多年了，對你還是不死心，要麽你就陪著他，要麽你就走得遠遠的別讓他再找得到，明白嗎？見個面就走？你會把他逼死的。”
“……”
“幹嗎搖頭？”她苦笑，“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傻氣，那時候剛到美國，天天都想逃回去，被我爸抓回來打得半死。聯姻的事，我都不同意，可他一聽說能放他回國，一句話不說就跟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訂婚。你以為他是為了誰？這次也一樣，他……”
“算了。”她指了指旁邊的門，“要不要進去，你自己想清楚。我弟弟是死腦筋，你要是沒那個意思，就一點希望也不要給他，免得他又白白做傻事。”
我低頭捂著眼睛在門口站了半天才推開門。
他一動不動躺著，平靜得像只是睡著了一樣，只有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打著點滴。
我戰戰兢兢站在床邊低頭看他。
陸風。
很蒼白的臉，嘴唇微微發青，眼睛閉得緊緊的，好像因為賭氣怎麽也不肯睜開，我數著他下巴上青青一片的胡茬，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路燈下望著我窗戶的樣子。
那滿地的煙頭。
其實，那時候我已經相信，你是愛我的。雖然有那麽多的不好，但你是真心的。
我是真的恨你。
……可是我也愛你。
只是我們好像一直在不停地彼此擦肩而過，卻怎麽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對不起，陸風。其實……其實我也想和你一起回家。
雖然已經沒有一輩子那麽久，雖然……和你在一起恐怕只會更加傷心難過，也許以後真的不得善終，可是……
我抽噎著，悄悄伸手輕輕抱住了他。
我也不知道以後的路究竟會怎麽樣，也許很遠，很長，怎麽也走不到盡頭，怎麽也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可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陸風。
“唔……”他無意識動了動，我剛來得及松開手胡亂抹一下臉，他就睜開了眼睛。
“……”陸風一臉驚疑，呆滯了一會兒，“啪”的一下坐起身來，這動作不小心扯到打點滴的手腕，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好痛！”他齜牙咧嘴的，臉上卻淡淡地浮起笑容，“那就不是在做夢了。”
我低下頭不敢看他，也怕他看到我流淚的臉。
“小辰。”他輕輕地，把手伸過來，試探著放到我肩膀上。
我沒躲開，他就一把將我摟過去，苦笑道：“我怎麽覺得……還是比較像做夢。”
“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好多了，睡一覺其實就沒事……雖然睡得有點久。”他的聲音聽起來興高采烈的。
“……嗯。”不能哭，不能哭，不要在他面前哭，在病人眼前哭的話，簡直就是雪上加霜啊。
“小辰……”他難得露出猶豫的強調，“你會……留下來吧？”
“嗯……”我一直低著頭。
他喃喃地：“怎麽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餵……把頭擡起來，”他一手不能動，一手摟著我肩膀，困難地擡高我的下巴，“我看看……”
“……怎麽哭成這樣？拜托你……我還沒做什麽呢，餵……”
“可惡……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表情很危險的……”他話沒說完就有點憤憤地低頭吻了上來。
還是一如既往強勢的吻，他的口腔很溫暖，舌尖霸道又微微緊張地纏繞上來，雖然粗暴，可是吻到後來又慢慢變得那麽細膩，就好像多年前他第一次冒冒失失地說“我喜歡你”的時候那種不容分說可還是帶著溫柔的親吻一樣。
“這回不走了好不好？”他貼著我嘴唇小聲喃喃，“對不起……我愛你。”
“你騙我，”我抽噎著，“你說我們會有一輩子的。”
“我、我沒有啊，”他把臉移開一些，有點狼狽，“是一輩子，雖然戒指還沒買，那個也需要出國去辦，程序我還沒開始打理……”
“陸風……”我抱住他的腰，“你可不可以……為了我，活得久一點？”
明顯地感到他僵硬起來。
我抱得更緊：“對不起……我已經知道了……可是半年不夠……”喉嚨堵得難受，我聽到自己聲音模糊不清著嘶啞起來，“不夠……我們在一起兩年，分開了五年……半年怎麽夠……怎麽夠……我都等了你五年……”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哭過。
那種心臟快要裂開一樣的痛苦。
我其實只有過他，也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這個人，他耗盡了我所有的感情。
也許只是平凡的、不精彩的愛情，可是對我來說，已經是窮其一生。
“你說什麽？”他很煞風景地把我一把推開，“半，半年？我這麽強壯，起碼可以再活半個世紀，雖然你這麽表白我很感動啦，可也用不著咒我啊。”
“……”我呆呆看著他，任誰在這個時候大腦都會停止運轉的。
“你聽誰說我只能活半年的？”
“我、我聽見醫生和你姐姐在說……你情況很不好，最多拖到十個月，不可能聽錯啊……”如果是說半個世紀，她幹嗎哭那麽慘。
陸風呆滯了一會兒，長長出了口氣：“你是沒聽錯……可是……情況不好的是我爸爸。”
“我本來是想在X城繼續等你兩天，可是我爸突然來S城，我只好趕回去，他身體不大好，可能飛機上太過勞累，在公司又查到我這陣子做砸了幾筆生意，”他臉色也黯淡了下去，“我這陣子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確實出了點差錯，我爸氣得當場就腦溢血……”
“我爸這幾年健康狀況一直不樂觀，只是不敢對外宣稱。強撐著到現在也很吃力，所以我們……”他臉上難得地有了些許愧疚之色，“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不過那時候還是亂了手腳。”
“我一把我爸送進醫院，自己就暈倒了，”他有些尷尬，“我沒事，真的，我沒那麽虛弱。可能最近奔波得比較頻繁，生理上比較消耗，心理壓力也大，各種原因吧。其實真沒什麽大事。但我姐硬逼我住院，順便守在我爸隔壁。不知道怎麽會讓你誤以為是我病重……”
我從青天霹靂的混亂裏慢慢理清頭緒，有點明白過來了。
朱砂跟我說是“陸先生暈倒，情況很不好”，她們平時稱呼陸風都是叫老板，所謂陸先生，指的是他爸爸，我們遠在天邊的最頂頭上司。
是我自己一聽到消息就急暈頭，想也不想一廂情願把“陸先生”理解成陸風。
難怪丁丁他們都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還有心情叫我回去打牌，他們以前根本見都沒見過“陸先生”，會悲痛欲絕才怪。
我無語地一把推開陸風，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餵，小辰，你不能耍賴！！”那家夥大型犬一樣地從背後單手圈住我的腰死命往回扯，“你自己說過這回不走的，怎麽可以食言！！”
“等你只能活半年的時候我自然會回來一直陪到你進棺材，騙子。”
“是你自己弄錯了，根本沒有人騙你啊！！”他委屈得直叫，“你冤枉我！”
“我要回去了。”
“你才是騙子！說話不算數！！”
“我答應過亦晨一定會回去的。”
身後靜默了兩秒鐘，環在腰間的胳膊猛地一用力，我跌跌撞撞往後摔在他身上。
“我早就知道那家夥可疑！”陸風幹脆拔掉針頭，順利地翻身把我壓住，恨恨道，“以後給我離他遠一點！”
我怒道：“疑你個頭，那是我親弟弟！”
他理直氣壯：“親弟弟又怎麽樣，都禁忌了還差這個？我看他八成是對你不懷好意！”
“媽的，你想太多了！亦晨早就有他喜歡的人。”
陸風哼了一聲。
“滾開，你很重。”
“是不是真的要我活不長了，你才會乖乖留下來？”他突然抓住我肩膀，嚴肅地望著我，“你說實話，你來找我，答應我要在一起，只是因為可憐我嗎？”
我呆了呆。
對視了一會兒，他放開手，翻身起來，嚴肅地說：“如果只是可憐我，那你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會擋你。”
我默默坐起身來。在等待回應的安靜裏，他索性別過頭，不再看我。
過了會兒，我說：“陸風……對不起。”
他沒回頭，繃緊了的肩膀竟然微微有些發抖。
我低聲說：“一個人只剩下半年時間，那我當然會可憐他。”
“……”
“可是如果那個人是你，我會恨你，”我飛快地說，“你對我那麽過分，犯了那麽多錯，天理難容，你以為只用半年就可以彌補？就算一輩子給我做牛做馬，我也不一定會原諒你，要知道我這個人很記仇，睚眥必報……”
話沒說完，我就被結結實實壓回床上去。
“放手！反了是吧你？”
他眉開眼笑地從上方看著我：“沒關系沒關系，做牛做馬我不會介意的，你隨時可以騎我。”
“下流！！”
折騰了半天，他把頭埋在我頸窩裏，小聲說：“其實……我剛才真的很害怕。萬一你真的不要我，真狠心走了，雖然很丟臉，也不講信用，但我一定會去追你回來。就算你不愛我，我也沒辦法死心。我會一直等你，像鬼一樣一直纏著你，天天去你家樓下蹲守你，騷擾你……”
我困難地憋出一句：“你怎麽變得這麽無賴？！”
陸風無辜道：“啊？有嗎？我從以前開始就都是這樣的啊。”
“……”
好吧，說的也是。
他突然又問：“小辰，我們真的回得去嗎？”
我看著他的臉：“……會的。”
他苦笑了一聲：“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害怕。你看，我也會患得患失了。”
“可以回得去，”我有點心軟了，終於反手抱住他，“我們慢慢來，再遠的地方……也能回得去……”
他沈默了一刻，突然說：“慢慢來？可我想快一點。”
“？？？”
“你幹什麽！！這是醫院！！”
“不會有人進來的，沒關系……”
“啪！！”
“哇，你怎麽可以毆打病號？！”
“你的所作所為像個病人嗎？！！”
掙紮中不小心按到呼叫器。大醫院的辦事效率就是高，我們剛來得及爬起來整好衣服，那位美艷火爆的護士就進來了。
“你把針頭就這麽拔掉了？！”這美女的脾氣比她身材還要火辣，“想死跟我說一聲，我給你來點幹脆的！有沒弄錯！你什麽表情？還不服氣是吧？有錢就能不遵醫囑是嗎……”
我拉著被弄皺的上衣，不理會苦笑著的陸風求助的眼神，別過頭悠閑地看窗外。
一月份冰涼但是晴朗的空氣，天空的顏色好淺。
冬天好像快要過去了。
--------------------
請點點收藏，家裏有不要的海星也可以投給我(ω)
# 簡單年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