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已經不愛你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20章 21已經不愛你了
21
“你怎麽又睡著了！”亦晨怒氣沖沖的聲音如同一個響雷，把我震得從地板上彈起來，“看那樣子還在做夢呢！我寫的歌有那麽差嗎？！看你！！！睡得口水都出來了！”
我半睜著眼睛一臉茫然。
他更氣不過，抓住我狠狠打了兩記屁股：“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
“唔……”我總算清醒了一點。亦晨最近靈感大發作曲一首，硬要彈來給我聽聽，哪知道我趴在他旁邊，還沒聽完幾個音符就睡得巨香。
“哦，彈得挺好的。”
“好你還睡？又不是安魂曲！”
“……”我抓抓頭，有點愧疚，“我累了……”
亦晨無奈地放下吉他，拍拍我的臉：“又累？老哥你臉色真的很差……從那天回來就萎靡不振。餵，我有買很多好東西給你吃，還這樣？”
“……”
“不過說真的，你那天那樣子嚇死我了……你被人搶啦？連衣服都是破的，臉上還一條一條……”一回想他就又怒沖沖把眉毛豎起來，“你是豬啊！沒錢不會打個電話讓我匯給你？！坐那麽久火車居然連水都沒喝一口，你要是死在車上那我怎麽辦？一聲不吭去了S城，回來也是不提前通知我，到站才給我電話，害我上課上到一半從後門爬出去，見到你還以為是見到鬼。你到底去S城幹什麽去了？混得那麽慘？”
我用最後的錢買了張票回X城，除了亦晨，想不出第二個可以見的人。
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直愛我。
幸好秦朗不在，亦晨也從來不提他，似乎世界上從沒存在過這個人，我才能自欺欺人地心安理得留下來。
和亦晨睡在一張床上，在同一個鍋裏撈東西吃，坐在地上看同一本書，就像我們很小的時候曾做過的一樣。
亦晨的身體也很溫暖，他仍然記得哥哥一入冬就全身冰涼的毛病，睡覺的時候會用腿夾緊我幾乎失去溫度的雙腳，緊緊抱著我讓我把手掌藏在他腋下取暖。我們那麽親密無間，似乎誰也沒有長大過，似乎我們之間沒有隔著那紛紛擾擾的十幾年。
“老哥你會不會是欠了黑社會錢了，好容易逃到這裏來的？”
亦晨什麽都好，就是某些時候有點缺心眼。
我打了個呵欠，不理他。
“要是真的缺錢，我可以給你，最近都有在打工，存了一些。”
他說“給”，而不是“借”。亦晨性格裏就是有些率直誠摯得傻氣的東西。正因為這樣，他才比我可愛，也比我幸福。
“要是還不夠，我可以幫朋友去賣衣服……”
我捏捏他的鼻子：“我愛你，亦晨。”
那家夥呆了呆，居然滿臉通紅：“老，老哥，我們不可以兄弟亂倫，老爸老媽會瘋掉……”
媽的，難得我這麽感性。我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滾你的，你想得倒美！！”
誰要跟你亂倫啊，你想太多了！
“老哥，我很餓啊。”
“有沒弄錯，兩個小時前吃的晚飯！”
我悻悻然。幸好剩下的米飯沒有倒掉。
“我去給你弄個蛋炒飯，碗你自己洗。”
亦晨歡呼著噔噔噔跑進去拿了一副碗筷出來擺好了乖乖坐下來等飯吃。
廚房裏那套二手廚具在我來了以後總算得以重見天日。
冬天吃盒飯的話總是冷冰冰的，胃裏沈得難受，不如自己做，燒糊了吃著起碼也暖和些。
我發現我真的是分外怕冷。
剛關了煤氣關了燈準備把飯端出去，就聽到有人敲門。亦晨的步子不甘不願的：“誰啊這麽冷還出來……”
“你……”亦晨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吃驚，客人都走進客廳了他才急急忙忙回過神一般，拉高嗓門說，“你怎麽回來了？！！你來幹什麽？”
來人開了口：“你哥哥有沒有來過？”
陸風！
是陸風。
我手腳發涼地站到門邊。從這裏能看得見明亮客廳裏的他，他卻看不見黑暗裏的我。
他一臉風塵仆仆，掩飾不住的疲倦。
“沒有！”亦晨生硬的態度沒有半點不真實，“你找我哥幹什麽。”
“亦晨，你不要騙我，他怎麽可能不來找你？他還能上哪兒去？”
他那種表情讓我幾乎要以為是低聲下氣。
“我沒騙你，”亦晨警惕地往廚房望了望，似乎怕我會沖出來，“我哥生我的氣，一個人去了S城就沒回來過，連換手機號碼都沒通知我。”
大部分是實情。
“如果小辰在這裏，你就讓他出來見我。只要見一面就好。”
“說了他不在就是不在！”
我的全無動靜給了弟弟不少鼓勵，他大概明白了我並不想出來見陸風，態度更是滴水不漏：“信不信由你！”
桌上孤零零的一副碗筷無疑是最佳的辯護，陸風看了一眼，顯然是相信了，沒再說話，過了半天才掙紮似的：“怎麽會……按理他會來找你的……你們不是感情一直那麽好……”
亦晨發急了：“實話跟你說，我做了件大錯事，惹他傷心，他只怕這輩子都不願意見我。他走的時候說都沒跟我說一聲，我找他快找瘋了，幾個月他連一點消息也不給我，你說他會不會回我這裏來？”
亦晨，真是對不起。
“不可能。我去你們家找過了，他沒回家，又不在這裏，他一個人還能去哪裏？”
“我怎麽知道，聽說也許是去了S城。”亦晨不耐煩，“你有本事把整個S城都翻過來呀，說不定就找到了。”
“我翻過了，他不在。”
亦晨有些吃驚：“你……你怎麽知道S城……”
“我和小辰在那裏見過。”
亦晨“哦”了一聲，沈默了一會兒，才說：“見過又怎麽樣？我哥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你那時候連一封信都不肯寫給他，現在就不該回來。”
陸風楞了楞：“這是他跟你說的？我怎麽可能沒寫過？！我寫了整整一年！”
“你撒謊！”亦晨咬牙切齒，“我家的郵箱從來都是我第一個去查，哪裏有你的半張紙！”
陸風皺眉道：“我怎麽會往你家寫？寄到你家還不是要全被扣下來！我每一封都托朋友從英國轉到小辰學校去的。還讓他也往我學校回信，免得我家裏會擋他的信。是他一直都沒回音。”
“……”
陸風悶悶地：“也許是他想通了，不想再和我有瓜葛，他以前就一直怕被人指指點點，他害怕，這我明白。”
“我哥他，”亦晨猶豫著，但還是說，“他早就轉學了。”
陸風呆呆望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概負責拿信的人沒把它們退回郵局，所以你也不知道。只要是給我哥的東西，可能誰也不願意碰。”亦晨頓了一下，他當然記得那個時候程亦辰這個名字多麽讓人恐慌讓人避之唯恐不及，“也不能怪你，只是可憐那個傻家夥，天天都要問我，有沒有陸風的信，有沒有陸風的信……”
“轉學了？”陸風無意識重覆了一遍，長吸了一口氣，擡眼去看天花板，“也難怪，他會把我忘了。”
“什麽叫把你忘了！”亦晨很惱怒，他大概是受不了任何人誤會我。唉，這個傻瓜。
“他嘴巴上不說，心裏想什麽我還看不出來？那個傻家夥，五年裏一場戀愛也沒談過，傻乎乎地盼著你能回來，要不是，媽的，要不是後來知道你快結婚了，恐怕他都不會死心呢。他忘了你？！笑話！你自己早就忘了他才是真的吧！還能和女人結婚，真有本事啊你！”
“你也不用專門往他臉上貼金！”陸風咬著牙，“盼著我回來？真要一心一意等著我，他會有那麽多男人？還數都數不清！我能算什麽東西？當然了，我是沒資格要求他死心塌地等我，那他也用不著換男人換得那麽開心……”
“你胡說什麽！！！”亦晨全身發抖，“滾你媽的！是哪個爛舌頭的胡說八道，你也信？我哥是什麽人？！你他媽的長不長眼睛？！！”
“是小辰自己說的！”陸風一個字一個字地反擊，臉色鐵青。
“怎麽可能？！！”
“……”
“我明白了！一定是你做了什麽讓他傷心的事對不對？你要結婚了對吧？他才要編這種爛東西來遮遮掩掩……”
“我不會結婚，小辰他知道的，”陸風煩躁，“我早跟他說了那個訂婚是假的。我們差不多……已經和好了……”
“那就是別的，”亦晨的直覺有時候敏銳得可怕，“難道你讓他抓奸在床了？”
陸風抿緊嘴唇。
“王八蛋……”亦晨撲過去就要揮拳頭，卻被他牢牢架住。
“那你要我怎麽樣？亦辰他連碰都不讓我碰，我又不想勉強他！跟他表白了，連家裏的鑰匙都給了他，可他無動於衷啊，他連一點來找我的意思都沒有。這麽多年了，我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對我有感情。我想抱一下他，他都很抗拒，好像我是洪水猛獸一樣。怕他不高興，我什麽都不敢做，也不敢問，只能等。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得到，他到底還愛不愛我。他唯一一次接受我還是靠我霸王硬上弓，我……”
亦晨怒道：“你非得對我哥那麽禽獸嗎？”
陸風怒道：“什麽禽獸？喜歡一個人，自然就會欲望，這有什麽奇怪的？！！”
“……”
“我是什麽好人嗎？我只有在他面前才那麽窩囊好嗎？但我覺得他已經不愛我了，他已經放下了。我也會有挫敗感啊，我也會懷疑我是不是該嘗試像他一樣忘記過去。我去酒吧把自己灌醉，剛好一個長得跟他有點像的男人來找我搭訕。我太想他了，那種時候，對著和他相似的臉我沒有抵抗力。我犯了糊塗，把人帶回家。哪知道小辰居然來找我了！”
亦晨鄙夷道：“你這是活該。”
陸風咽了口氣，算是暫停，待得緩過氣來，又說：“是！是我不對。再怎麽樣我也不該找替代品，沒有人能替代他的。我知道我大錯特錯，我該道歉。可我就是不會說話，一開口就是處處踩雷，越解釋越糟。”
他煩躁地抓頭發：“我要是在他面前能有談生意時候的一半精明，也不至於弄成那樣。當著他的面我就是笨手笨腳，什麽也做不好什麽也說不清楚，我有什麽辦法！”
“……”
“他躲了我好幾天才來公司，一見他進來我生意談了一半馬上就掛電話。可那家夥，他居然來跟我辭職！”陸風咬牙切齒，“辭職算什麽？有什麽話為什麽不說清楚？他要想打我想罵我，我都沒意見，只要不賭氣，隨便他怎麽樣都好。可跟他說什麽他都是冷冰冰地‘總經理，請您簽個字’！還把違約金都準備好了，我就那麽不可原諒？”
“……”
“我不就是犯了一次糊塗嗎？再怎麽錯，也罪不至死吧。”
亦晨說：“不就是？你還真是，哈哈，你的愛也忒廉價了吧。愛著我哥，還能帶別人回家？”
陸風憋了一刻，說：“他自己不也是有過別人嗎？如果嘗試忘記就是背叛，那也是他先背叛我的不是嗎？”
“我哥他才沒有！”
“不管他有沒有，我都不在意了，在我們確定關系之前發生的那些，我不去想，我介意的是……”
“他沒有就是沒有！！”亦晨眼睛發紅，一臉惱怒，“他這些年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除了，除了一個男的……”
他頓了頓，尋找著措辭：“那也是人家在騙他。其實我也有責任。我哥傻乎乎地對他好，後來知道被騙了，才一個人去了S城，連我都不肯見。只有那一次，就那一次……”
亦晨低下頭：“我哥他是被人拋棄得怕了，你們一個兩個，全都辜負他。他要是真的會打會罵會耍橫，我心裏還好受一點。偏偏他只會躲起來，被傷害了什麽都不說，還反過來跟我說對不起……”
“……”
“還有你這個混蛋！”亦晨不知道是不是哭了，聲音有點發啞，“他竟然肯去找你，你知道他得想多久下多大的決心才敢去找你！他根本膽小得要死，能有勇氣就很不容易了，你還讓他看見你和別的人糾纏不清？你是不是真的想逼死他……”
“……”
“他跟你說什麽有過許多男人，那是他傷心壞了，隨口編出來騙你，難道你也信？！難道你還因為這個罵他？”
“……”陸風失態地跌坐下來，“我知道我沒資格介意，畢竟分開這麽多年，他沒有等我的義務……可我怎麽可能真的那麽大度？聽他說那些男人，就聽得我要發瘋……他一直刺激我，我實在氣昏頭了，就……就打了他，我、我還……”
“你還怎麽樣？”亦晨瞪圓了眼睛，“……你不要跟我說，你還……你還那樣……”
陸風沒說話。
亦晨幾乎是撲過去一拳狠狠打在他肚子上：“你這個王八蛋！！你還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難怪他那種樣子！難怪他回來就跟死了沒什麽兩樣！！你這個混蛋……”
陸風沒還手，任他狠狠拳打腳踢，突然一把抓住他的領子：“你說什麽？”
“……”亦晨呼哧呼哧喘著氣。
“他回來？”陸風用力抓著他，“他回來過？那你還騙我！！”
亦晨回過勁來，也有些發呆，只不吭聲。
“他現在是不是還在這裏？”
我有一瞬間屏住呼吸。
臥室門被粗暴推開，一陣騷亂以後陸風往廚房這邊轉過身來。
“小辰，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我哥他不在！你幹什麽！！”亦晨欲蓋彌彰地關上廚房的門。
我在黑暗裏聽外面兩個人扭打的聲音，心臟怦怦跳。
終於亦晨很痛苦地悶哼了一聲，我再也顧不得什麽，一把拉開門：“亦晨！你怎麽了！”
狼狽地躺在地上捂著臉上淤青的亦晨一臉懊惱：“你出來幹什麽啊你！”
“痛不痛？”我摟住他腰把他扶起來，捧住他掛彩的臉。
“沒、沒事……”
我去找出小藥箱專心給弟弟上藥，對第三個人明顯的視而不見。
陸風又驚又喜的表情慢慢又凍結起來，冷著臉看我分外體貼入微地專心照顧弟弟。
“小辰。”
我擡頭安靜地望著他，好像對著一個素昧平生的陌路人。
“你跟我回……”
“你受傷了。”我把藥水遞過去，“搽點藥吧。”
他不敢置信似的楞了楞，接過藥的手微微發抖。
“弄好了就請回去。”
他一下子停住動作，擡頭定定看著我：“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對不對？我其實……”
“你不用再解釋。”
他僵住了。
“我原諒你。”
那張黑瘦了一圈的臉上緩緩露出放松的欣喜。
“現在你可以回去了吧？”
他更僵硬地站起來：“小辰……”
“陸風，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打斷他，“可是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你明白嗎？”
他怔怔望著我，那種眼神讓我花了好大力氣才強迫自己不別開眼睛：“我可以不恨你，可想要像以前那樣……像五年前那樣在一起，是不可能的。陸風，我們都長大了，和以前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他的聲音發啞。
“我……已經不愛你了。”
--------------------
純良了一些ψ(*｀ー′)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21
“你怎麽又睡著了！”亦晨怒氣沖沖的聲音如同一個響雷，把我震得從地板上彈起來，“看那樣子還在做夢呢！我寫的歌有那麽差嗎？！看你！！！睡得口水都出來了！”
我半睜著眼睛一臉茫然。
他更氣不過，抓住我狠狠打了兩記屁股：“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
“唔……”我總算清醒了一點。亦晨最近靈感大發作曲一首，硬要彈來給我聽聽，哪知道我趴在他旁邊，還沒聽完幾個音符就睡得巨香。
“哦，彈得挺好的。”
“好你還睡？又不是安魂曲！”
“……”我抓抓頭，有點愧疚，“我累了……”
亦晨無奈地放下吉他，拍拍我的臉：“又累？老哥你臉色真的很差……從那天回來就萎靡不振。餵，我有買很多好東西給你吃，還這樣？”
“……”
“不過說真的，你那天那樣子嚇死我了……你被人搶啦？連衣服都是破的，臉上還一條一條……”一回想他就又怒沖沖把眉毛豎起來，“你是豬啊！沒錢不會打個電話讓我匯給你？！坐那麽久火車居然連水都沒喝一口，你要是死在車上那我怎麽辦？一聲不吭去了S城，回來也是不提前通知我，到站才給我電話，害我上課上到一半從後門爬出去，見到你還以為是見到鬼。你到底去S城幹什麽去了？混得那麽慘？”
我用最後的錢買了張票回X城，除了亦晨，想不出第二個可以見的人。
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直愛我。
幸好秦朗不在，亦晨也從來不提他，似乎世界上從沒存在過這個人，我才能自欺欺人地心安理得留下來。
和亦晨睡在一張床上，在同一個鍋裏撈東西吃，坐在地上看同一本書，就像我們很小的時候曾做過的一樣。
亦晨的身體也很溫暖，他仍然記得哥哥一入冬就全身冰涼的毛病，睡覺的時候會用腿夾緊我幾乎失去溫度的雙腳，緊緊抱著我讓我把手掌藏在他腋下取暖。我們那麽親密無間，似乎誰也沒有長大過，似乎我們之間沒有隔著那紛紛擾擾的十幾年。
“老哥你會不會是欠了黑社會錢了，好容易逃到這裏來的？”
亦晨什麽都好，就是某些時候有點缺心眼。
我打了個呵欠，不理他。
“要是真的缺錢，我可以給你，最近都有在打工，存了一些。”
他說“給”，而不是“借”。亦晨性格裏就是有些率直誠摯得傻氣的東西。正因為這樣，他才比我可愛，也比我幸福。
“要是還不夠，我可以幫朋友去賣衣服……”
我捏捏他的鼻子：“我愛你，亦晨。”
那家夥呆了呆，居然滿臉通紅：“老，老哥，我們不可以兄弟亂倫，老爸老媽會瘋掉……”
媽的，難得我這麽感性。我一腳踢在他屁股上：“滾你的，你想得倒美！！”
誰要跟你亂倫啊，你想太多了！
“老哥，我很餓啊。”
“有沒弄錯，兩個小時前吃的晚飯！”
我悻悻然。幸好剩下的米飯沒有倒掉。
“我去給你弄個蛋炒飯，碗你自己洗。”
亦晨歡呼著噔噔噔跑進去拿了一副碗筷出來擺好了乖乖坐下來等飯吃。
廚房裏那套二手廚具在我來了以後總算得以重見天日。
冬天吃盒飯的話總是冷冰冰的，胃裏沈得難受，不如自己做，燒糊了吃著起碼也暖和些。
我發現我真的是分外怕冷。
剛關了煤氣關了燈準備把飯端出去，就聽到有人敲門。亦晨的步子不甘不願的：“誰啊這麽冷還出來……”
“你……”亦晨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吃驚，客人都走進客廳了他才急急忙忙回過神一般，拉高嗓門說，“你怎麽回來了？！！你來幹什麽？”
來人開了口：“你哥哥有沒有來過？”
陸風！
是陸風。
我手腳發涼地站到門邊。從這裏能看得見明亮客廳裏的他，他卻看不見黑暗裏的我。
他一臉風塵仆仆，掩飾不住的疲倦。
“沒有！”亦晨生硬的態度沒有半點不真實，“你找我哥幹什麽。”
“亦晨，你不要騙我，他怎麽可能不來找你？他還能上哪兒去？”
他那種表情讓我幾乎要以為是低聲下氣。
“我沒騙你，”亦晨警惕地往廚房望了望，似乎怕我會沖出來，“我哥生我的氣，一個人去了S城就沒回來過，連換手機號碼都沒通知我。”
大部分是實情。
“如果小辰在這裏，你就讓他出來見我。只要見一面就好。”
“說了他不在就是不在！”
我的全無動靜給了弟弟不少鼓勵，他大概明白了我並不想出來見陸風，態度更是滴水不漏：“信不信由你！”
桌上孤零零的一副碗筷無疑是最佳的辯護，陸風看了一眼，顯然是相信了，沒再說話，過了半天才掙紮似的：“怎麽會……按理他會來找你的……你們不是感情一直那麽好……”
亦晨發急了：“實話跟你說，我做了件大錯事，惹他傷心，他只怕這輩子都不願意見我。他走的時候說都沒跟我說一聲，我找他快找瘋了，幾個月他連一點消息也不給我，你說他會不會回我這裏來？”
亦晨，真是對不起。
“不可能。我去你們家找過了，他沒回家，又不在這裏，他一個人還能去哪裏？”
“我怎麽知道，聽說也許是去了S城。”亦晨不耐煩，“你有本事把整個S城都翻過來呀，說不定就找到了。”
“我翻過了，他不在。”
亦晨有些吃驚：“你……你怎麽知道S城……”
“我和小辰在那裏見過。”
亦晨“哦”了一聲，沈默了一會兒，才說：“見過又怎麽樣？我哥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你那時候連一封信都不肯寫給他，現在就不該回來。”
陸風楞了楞：“這是他跟你說的？我怎麽可能沒寫過？！我寫了整整一年！”
“你撒謊！”亦晨咬牙切齒，“我家的郵箱從來都是我第一個去查，哪裏有你的半張紙！”
陸風皺眉道：“我怎麽會往你家寫？寄到你家還不是要全被扣下來！我每一封都托朋友從英國轉到小辰學校去的。還讓他也往我學校回信，免得我家裏會擋他的信。是他一直都沒回音。”
“……”
陸風悶悶地：“也許是他想通了，不想再和我有瓜葛，他以前就一直怕被人指指點點，他害怕，這我明白。”
“我哥他，”亦晨猶豫著，但還是說，“他早就轉學了。”
陸風呆呆望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概負責拿信的人沒把它們退回郵局，所以你也不知道。只要是給我哥的東西，可能誰也不願意碰。”亦晨頓了一下，他當然記得那個時候程亦辰這個名字多麽讓人恐慌讓人避之唯恐不及，“也不能怪你，只是可憐那個傻家夥，天天都要問我，有沒有陸風的信，有沒有陸風的信……”
“轉學了？”陸風無意識重覆了一遍，長吸了一口氣，擡眼去看天花板，“也難怪，他會把我忘了。”
“什麽叫把你忘了！”亦晨很惱怒，他大概是受不了任何人誤會我。唉，這個傻瓜。
“他嘴巴上不說，心裏想什麽我還看不出來？那個傻家夥，五年裏一場戀愛也沒談過，傻乎乎地盼著你能回來，要不是，媽的，要不是後來知道你快結婚了，恐怕他都不會死心呢。他忘了你？！笑話！你自己早就忘了他才是真的吧！還能和女人結婚，真有本事啊你！”
“你也不用專門往他臉上貼金！”陸風咬著牙，“盼著我回來？真要一心一意等著我，他會有那麽多男人？還數都數不清！我能算什麽東西？當然了，我是沒資格要求他死心塌地等我，那他也用不著換男人換得那麽開心……”
“你胡說什麽！！！”亦晨全身發抖，“滾你媽的！是哪個爛舌頭的胡說八道，你也信？我哥是什麽人？！你他媽的長不長眼睛？！！”
“是小辰自己說的！”陸風一個字一個字地反擊，臉色鐵青。
“怎麽可能？！！”
“……”
“我明白了！一定是你做了什麽讓他傷心的事對不對？你要結婚了對吧？他才要編這種爛東西來遮遮掩掩……”
“我不會結婚，小辰他知道的，”陸風煩躁，“我早跟他說了那個訂婚是假的。我們差不多……已經和好了……”
“那就是別的，”亦晨的直覺有時候敏銳得可怕，“難道你讓他抓奸在床了？”
陸風抿緊嘴唇。
“王八蛋……”亦晨撲過去就要揮拳頭，卻被他牢牢架住。
“那你要我怎麽樣？亦辰他連碰都不讓我碰，我又不想勉強他！跟他表白了，連家裏的鑰匙都給了他，可他無動於衷啊，他連一點來找我的意思都沒有。這麽多年了，我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對我有感情。我想抱一下他，他都很抗拒，好像我是洪水猛獸一樣。怕他不高興，我什麽都不敢做，也不敢問，只能等。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得到，他到底還愛不愛我。他唯一一次接受我還是靠我霸王硬上弓，我……”
亦晨怒道：“你非得對我哥那麽禽獸嗎？”
陸風怒道：“什麽禽獸？喜歡一個人，自然就會欲望，這有什麽奇怪的？！！”
“……”
“我是什麽好人嗎？我只有在他面前才那麽窩囊好嗎？但我覺得他已經不愛我了，他已經放下了。我也會有挫敗感啊，我也會懷疑我是不是該嘗試像他一樣忘記過去。我去酒吧把自己灌醉，剛好一個長得跟他有點像的男人來找我搭訕。我太想他了，那種時候，對著和他相似的臉我沒有抵抗力。我犯了糊塗，把人帶回家。哪知道小辰居然來找我了！”
亦晨鄙夷道：“你這是活該。”
陸風咽了口氣，算是暫停，待得緩過氣來，又說：“是！是我不對。再怎麽樣我也不該找替代品，沒有人能替代他的。我知道我大錯特錯，我該道歉。可我就是不會說話，一開口就是處處踩雷，越解釋越糟。”
他煩躁地抓頭發：“我要是在他面前能有談生意時候的一半精明，也不至於弄成那樣。當著他的面我就是笨手笨腳，什麽也做不好什麽也說不清楚，我有什麽辦法！”
“……”
“他躲了我好幾天才來公司，一見他進來我生意談了一半馬上就掛電話。可那家夥，他居然來跟我辭職！”陸風咬牙切齒，“辭職算什麽？有什麽話為什麽不說清楚？他要想打我想罵我，我都沒意見，只要不賭氣，隨便他怎麽樣都好。可跟他說什麽他都是冷冰冰地‘總經理，請您簽個字’！還把違約金都準備好了，我就那麽不可原諒？”
“……”
“我不就是犯了一次糊塗嗎？再怎麽錯，也罪不至死吧。”
亦晨說：“不就是？你還真是，哈哈，你的愛也忒廉價了吧。愛著我哥，還能帶別人回家？”
陸風憋了一刻，說：“他自己不也是有過別人嗎？如果嘗試忘記就是背叛，那也是他先背叛我的不是嗎？”
“我哥他才沒有！”
“不管他有沒有，我都不在意了，在我們確定關系之前發生的那些，我不去想，我介意的是……”
“他沒有就是沒有！！”亦晨眼睛發紅，一臉惱怒，“他這些年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除了，除了一個男的……”
他頓了頓，尋找著措辭：“那也是人家在騙他。其實我也有責任。我哥傻乎乎地對他好，後來知道被騙了，才一個人去了S城，連我都不肯見。只有那一次，就那一次……”
亦晨低下頭：“我哥他是被人拋棄得怕了，你們一個兩個，全都辜負他。他要是真的會打會罵會耍橫，我心裏還好受一點。偏偏他只會躲起來，被傷害了什麽都不說，還反過來跟我說對不起……”
“……”
“還有你這個混蛋！”亦晨不知道是不是哭了，聲音有點發啞，“他竟然肯去找你，你知道他得想多久下多大的決心才敢去找你！他根本膽小得要死，能有勇氣就很不容易了，你還讓他看見你和別的人糾纏不清？你是不是真的想逼死他……”
“……”
“他跟你說什麽有過許多男人，那是他傷心壞了，隨口編出來騙你，難道你也信？！難道你還因為這個罵他？”
“……”陸風失態地跌坐下來，“我知道我沒資格介意，畢竟分開這麽多年，他沒有等我的義務……可我怎麽可能真的那麽大度？聽他說那些男人，就聽得我要發瘋……他一直刺激我，我實在氣昏頭了，就……就打了他，我、我還……”
“你還怎麽樣？”亦晨瞪圓了眼睛，“……你不要跟我說，你還……你還那樣……”
陸風沒說話。
亦晨幾乎是撲過去一拳狠狠打在他肚子上：“你這個王八蛋！！你還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難怪他那種樣子！難怪他回來就跟死了沒什麽兩樣！！你這個混蛋……”
陸風沒還手，任他狠狠拳打腳踢，突然一把抓住他的領子：“你說什麽？”
“……”亦晨呼哧呼哧喘著氣。
“他回來？”陸風用力抓著他，“他回來過？那你還騙我！！”
亦晨回過勁來，也有些發呆，只不吭聲。
“他現在是不是還在這裏？”
我有一瞬間屏住呼吸。
臥室門被粗暴推開，一陣騷亂以後陸風往廚房這邊轉過身來。
“小辰，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我哥他不在！你幹什麽！！”亦晨欲蓋彌彰地關上廚房的門。
我在黑暗裏聽外面兩個人扭打的聲音，心臟怦怦跳。
終於亦晨很痛苦地悶哼了一聲，我再也顧不得什麽，一把拉開門：“亦晨！你怎麽了！”
狼狽地躺在地上捂著臉上淤青的亦晨一臉懊惱：“你出來幹什麽啊你！”
“痛不痛？”我摟住他腰把他扶起來，捧住他掛彩的臉。
“沒、沒事……”
我去找出小藥箱專心給弟弟上藥，對第三個人明顯的視而不見。
陸風又驚又喜的表情慢慢又凍結起來，冷著臉看我分外體貼入微地專心照顧弟弟。
“小辰。”
我擡頭安靜地望著他，好像對著一個素昧平生的陌路人。
“你跟我回……”
“你受傷了。”我把藥水遞過去，“搽點藥吧。”
他不敢置信似的楞了楞，接過藥的手微微發抖。
“弄好了就請回去。”
他一下子停住動作，擡頭定定看著我：“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對不對？我其實……”
“你不用再解釋。”
他僵住了。
“我原諒你。”
那張黑瘦了一圈的臉上緩緩露出放松的欣喜。
“現在你可以回去了吧？”
他更僵硬地站起來：“小辰……”
“陸風，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打斷他，“可是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你明白嗎？”
他怔怔望著我，那種眼神讓我花了好大力氣才強迫自己不別開眼睛：“我可以不恨你，可想要像以前那樣……像五年前那樣在一起，是不可能的。陸風，我們都長大了，和以前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他的聲音發啞。
“我……已經不愛你了。”
--------------------
純良了一些ψ(*｀ー′)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