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5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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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5滾開

5

男生宿舍樓的衛生間是一層樓共用的,裏面分隔成浴室、洗手間、洗手臺三大格子,浴室裏各個噴頭之間並未隔開,半敞開式的。我和陸風從來都挑相鄰的兩個噴頭邊洗邊說話,最近因為他那些無聊的玩笑,我們之間氣氛有點僵,洗澡的時候比平時安靜得多。

浴室裏沒有其他人,我默默搓洗著頭發,陸風在旁邊嘩嘩往身上沖水,突然冒出一句:“小辰,你屁股蠻翹的嘛。”

我嚇一跳,尷尬地轉身用毛巾擦掉臉上洗發水的泡沫,躲開他視線:“你少無聊。”

他不依不饒:“有沒有人說過你腿長得漂亮?又長又直哦。”

“再汙言穢語小心我告你調戲。”

“大不了你調戲回來嘛。”他笑。

我偷偷瞟了一眼他毫無遮擋的身體,迅速垂下眼睛:“算了,比下流我比不過你。”

心裏有點慌,我胡亂沖幹凈就準備擦幹了,陸風已經穿好衣服站著等我,裝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流氓表情,眼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我套好褲子,擡頭瞪他:“看什麽看,不許耍流氓。”

他壞壞地笑:“我就是要耍流氓,那又怎麽樣?”

來不及躲閃,他已經伸手過來,以大得不正常的力氣在我胸口狠狠擰了一把。我痛得“啊”了一聲:“你幹什麽!”

“怎麽,生氣了?”他笑容不變,“開個玩笑,別那麽小氣。”

“……會痛的啊,你太用力了!”

“是嗎?”他繼續若無其事地笑。

晚上我躺在床上,胸口痛得睡不著。解開睡衣一看,胸口腫起來了,隱隱有些淤青。陸風的力氣簡直大得可怕。

我難以理解他莫名其妙的暴力,更難以容忍他現在對我也花花公子一般嬉皮笑臉的輕浮。

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為這種事傷感情,未免……小題大做了吧。

然而陸風越來越放肆,開始當著其他人的面就對我動手動腳,似乎以我的驚慌失措為樂。

有天下了晚自習,八個男生坐在宿舍裏閑扯,男人湊到一起當然是聊女人,扯著扯著就限制級了,某人意猶未盡地沖著陸風:“陸風,你要不要上你老婆給我們看看啊。”

所謂陸風的“老婆”,除了我還有誰這麽倒黴。

其他人哄堂大笑,我臉色一暗,坐在陸風床沿翻著書假裝沒聽見。

哪知道陸風應了聲“好啊”,真的一用力把我按倒,翻身騎在我腰上。

口哨聲叫好聲差點把屋頂掀翻了。陸風一手抓住我兩只胳膊,一手毫不客氣地解開我上衣的扣子。

“陸風!你別亂來!”我又急又怒。

上衣完全被扯開的時候那六個人興奮得怪叫連連,陸風還是那樣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我身上摸索,我不知道他這次要玩到什麽程度才罷手,雖然清楚不可能真的被他怎麽樣,當眾被羞辱的難堪還是逼得我咬住嘴唇拼命反抗。

他的手居然滑到腰部來解我的皮帶,我嚇得臉都白了:“陸風,你不要太過分!”

“陸風,快點!”

“上呀!哈哈……”

我那群正處於青春騷動期的、沒頭沒腦起哄的舍友,真是天真得不知輕重。

“陸風,我要生氣了!”我無力地使出撒手鐧。

他著了魔似的撕扯著,手探進我的褲子裏。

我觸電一樣尖叫起來,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掙脫他的箍制,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王八蛋。”我咬牙切齒地發著抖。

到現在,他們總算意識到玩笑開大了。

靜默了半天,小尚才出來打圓場:“小辰你別介意,陸風只是開玩笑。”

陸風呆呆望著我,終於露出一點點不安的神色。

“滾開。”我狠狠推開他,“給我滾。”

“小辰,我只是……”

“只是開玩笑是吧。滾啊,你和別人開玩笑去。”我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爬起來撿起掉在地上的眼鏡,離開他的床,“你大少爺要尋開心找樂子,隨便你找誰都好,別老把我當小醜!”

這天後我沒有再和陸風說過話。

而陸風更跩,他長這麽大都不知道道歉兩個字怎麽寫,怎麽肯向我低頭。偶爾不得不面對面,他臉色比我還硬。

一連幾天我都會反反覆覆夢見陸風,那不可一世的家夥突然性情大變,柔情萬千地拉著我的手說:“小辰,對不起啦,我錯了,你別不理我。”然後我就抓著他的領子哇哇大哭。哭到一半醒過來,就會發現自己還是躺在80公分的單人架子床上鋪,再探出頭去看下鋪的陸風,他必定是睡得一臉坦然。

唉,程亦辰你還真是在做白日夢。

然而類似的夢境一直斷斷續續重覆著,害得我一對上陸風那滿臉的雲淡風輕若無其事,就忍不住要暗罵自己窩囊。

這天半夜,陸風的臉又出現在眼前。

“小辰,別生氣了,是我不好。”

這回我可有經驗了,於是說:“別哄我,我知道是在做夢。”

果然一睜眼就醒過來了。我正在難過,卻突然又看見陸風坐在我床邊低頭看我,微微笑:“醒了?小辰,我們和好吧。”

我哇地一下就哭出來:“陸風,剛才我夢到你和我說話了,醒了怕你又不理我。”

陸風笑得難得地溫柔和氣,輕輕摸了下我的頭:“現在不是做夢了吧。別哭了。”

“鈴……”

我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狂跳不止。

這是全校統一的起床鈴。

我坐起身來,擦了把頭上的冷汗,發會兒呆,默默穿好衣服爬下床。

下床的時候,我有意無意看了一眼陸風的床,它居然是空的。

我疑惑了一會兒,忍不住問:“陸風昨晚沒回來嗎?”

其他人也剛起床,陸陸續續拿了毛巾牙杯去洗漱,小尚對著鏡子仔仔細細擠他的青春痘,又羨又妒地:“陸風啊,你不知道嗎?最近泡上二中的校花,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昨晚帶著馬子到哪裏快活去了。那小子,動作真快……”

我呆呆站著。

媽的,這麽幾天他連女朋友都有了,閃電進攻,還真像他的作風。

也只有我這種讀書讀到呆的傻瓜才會為一個酒肉朋友牽腸掛肚。陸風那樣的家夥才是真瀟灑,他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反正交友廣闊,又不差我一個,哪像我只有一兩個好朋友就當寶一樣,居然還做那麽煽情的夢中夢,笑死人。

我想著想著,短促地笑出來。

小尚奇道:“你笑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我笑容滿面擺擺手。

其實也就半年不到的交情,沒什麽了不起,散了就散了唄,上哪兒交不到朋友啊。

我低頭滿桌子找牙刷牙膏,胃有點不舒服。

上午整整四節課,陸風都膽大包天地沒出現。

到了午休時間,我的下鋪還是空的。而我已經睡不著了,開始數綿羊。

數了兩百來只,就聽得樓下值班室的大伯扯開嗓子吼:“403程亦辰,電話!”

“來了來了。”

我一個魚躍,而後噔噔噔跑下樓。

會往學校打電話的就只有我老媽,這個時間打過來多半是急事而且沒好事。

“媽!”

“程亦辰嗎?”

“……”

是年輕女人的聲音……

被占便宜了

……

“你就是陸風那個好朋友吧。”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得含糊“唔”了一聲。

“我那白癡弟弟和人搶女朋友,被捅了一刀,也不知道死了沒有,你替我去看看他吧。”

我第一反應是她在說笑:“你、你說什麽?”

“陸風啊,就是我弟弟,你記得他的吧?他跟人打架挨了刀子,現在躺在你們學校邊上那家小飯店裏。他怕被記過,所以不敢上醫院也不敢回學校。我太忙了沒空理他,你就幫個忙去照看一下吧。對了,千萬別讓我老爸知道,會打斷那白癡的腿,還有……”

我讓小尚替我請了下午的假,來不及解釋,帶上錢包就匆匆跑出去。

那家飯店以前我和陸風經常去,有什麽要慶祝的日子和好事,比如說我單科考了第一,他老爸又給他寄錢之類的,兩個人都是在那裏點幾個菜,一個喝酒一個喝果汁汽水坐上老半天。

所以老板也相熟,見到我就點點頭打個招呼:“陸風在二樓三號客房。”

我稍微鎮定了一點,想必陸風傷得也不算太重,如果是流血流得快要死了,老板哪會那麽神態自若地讓一具屍體躺在客房裏。

門沒鎖上,只是虛掩著。我心怦怦跳,害怕看到陸風渾身是血躺在床上了無生氣的樣子。

“……陸風……”

推開門,我戰戰兢兢地小聲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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