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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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分數算錯了
歸途
——謹以此文獻給我生命中所有離去和停留的人
喜歡的一位詩人說：“有一個故事，也只有一個故事值得我們細細講述。”對我而言，正是如此。
Long way home
一條兔子尾巴長的序：
巷子口那個算命的瞎子對我說，你情路註定坎坷，一輩子要和男人糾纏不清，而且不得善終。
我把喝剩的汽水塞在他手裏，拍拍屁股走了。
“餵，你還沒給錢哪！”瞎子遠遠地還在後面狂吼。
有沒弄錯，連老子是男是女都沒算出來也敢要錢？不掀你攤子那是老子我日行一善。
以上是我高一第一篇周記的主要內容，老師評語曰：“一定程度上揭露了封建迷信的虛偽性，但用詞過於粗俗。”第一章
除了作文老是因為離題萬裏或者如上所述的用語欠文雅而一直拿不到高分以外，中學的時候，我的各門成績基本上都是呱呱叫，簡單說，就差不多是個優等生啦。
所以那一年的期中考排名出來之前，我和小胖他們打賭我能進年級前十五。這還只是保守估計，作文能及格的話，排前五都沒問題。
結果成績一出來，我排在第十六。
無言地請了小胖他們去吃學生餐廳的特級炒面，我眼睜睜看著他們一人兩大盆，吃掉我半個禮拜生活費。
明明這次作文破天荒沒掛，居然還擠不進前十五，我簡直死不瞑目。
悲憤之餘，我心有不甘地撈起答案卷仔細檢查，想找出一兩處算分失誤。
因為排在第十五名的陸風也是我們班的，他只不過多我一分而已，撿回一道題就能跟他名次並列。
這可不是虛榮的問題，而是關系到這禮拜是靠喝西北風還是喝其他的什麽來度過的問題。
結果這一查，查得我青筋暴跳熱血上湧心花怒放。
歷史卷子的選擇題我全對了，老師只給打個大大的紅勾，二十分一分也沒加上去！！！
二、二十分哪……年級前十五名內是各種惡鬥，半分都能咬死人，何況是整整四十個半分。
本來還躺在八人間小宿舍上鋪橫著等死的我，此刻立即意氣風發從床上爬下來，麻利地套好鞋子，準備先找小胖們討回炒面再去辦公室討回分數。
冷不防一擡頭，就看見下鋪的陸風興沖沖從門外進來，手裏捧著個紙盒子。
“程亦辰，來看看我的CD機。”
那是九十年代，能帶著隨聲聽走路已經算是相當時髦的時代。於是我也帶著說不出的好奇和艷羨，探頭過去看那個深黑色的機器，不小心忘了自己不大搭理陸風的立場。
之所以不太搭理，是因為，開學以來不過半個學期，男生之間固定的小幫派卻已然形成。我和陸風怎麽都是無法有交集存在的兩種人。
我是艱苦樸素的好學生乖寶寶，他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特立獨行，脾氣是我最討厭的蠻橫囂張。
而今天這個稀奇的機器顯然是讓我們徹底忘了這一點，湊在一起試聽陸風收藏的那些我所不認識的搖滾時代名歌手的CD。
“音質不錯吧，”陸風興高采烈，“我老爸說話算話。不過我這回考進前十五，全靠運氣。”
我頓時明白過來了——這是陸風從他爸爸那裏要來的獎品呢。
捏捏手裏的歷史卷子，我遲疑了一下。我不喜歡陸風，但也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兜頭潑他冷水。
“喜歡吧？我下午去踢球，要不要先借你聽？”
唔，討厭歸討厭……他還是很大方的。
我把藏在身後的卷子揉起來。算了，那些炒面加在一起也買不到半根CD機的耳線。
陸風操起放在桌底下的足球，高聲叫著隔壁男生們的名字出去了。那個機器躺在我桌子上。我嘆氣指著它：“你呀你，為了保住你害我這兩天沒飯吃。”嘆完氣，我把卷子一扔，撿本英文參考書靠在陸風床上，看著看著就昏昏欲睡。
睡吧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嗚嗚嗚嗚。
醒來的時候，睜眼就見得陸風已經回來了，正站在床邊上邊擦頭發邊拿著張東西認真研究。我迷糊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那是我的歷史考卷。
“你這卷子的分數算錯了。”
見我睜開眼睛，陸風揚揚卷子，口氣平靜卻不友善。
我含糊地“哦”了一聲。
“怎麽不去改回來？加上這分，你恐怕會是年級第一。”
“改的話你不就……呃。”
話到一半我就趕緊閉上嘴。剛睡醒果然不能說話，一說全是錯。
陸風的心高氣傲是眾所皆知，於是理所當然地，他就變了臉色。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不過也犯不著你來讓，期末考我一樣能排在你前面，不用你假惺惺。”
……服了，真是好心還要遭雷劈。
於是我站起來，調整了自己視線的高度，結果還是不爭氣地低人家一大截。
“我沒別的意思。那機器挺好，沒了可惜。不過愛要不要都是你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既用不著巴結你，也沒瞧不起你，你少小人之心。”
發完火，我懶得再多說，只搶回卷子，順便用足力氣白了他一眼。
屋子裏安靜了好一會兒，突然聽到陸風說：“這樣吧，我不欠人情，請你吃頓飯。”
這人真犯賤，挨完罵了還要請吃飯。
不過鳥為食亡，我想了想，貌似最近真的會很餓，就點點頭：“好啊。”
在後來，年紀大了的時候，我常常想，如果不是這次平淡不過的交手，如果我一直和陸風涇渭分明擦肩而過，以後的人生，我的，他的，也許都會不一樣。
我想不到陸風說的吃頓飯，居然要跑那麽遠那麽大費周章。
那時候的肯爺爺麥叔叔遠沒有現在這麽普及到泛濫。吃個KFC還要坐破爛公車顛簸一個多小時到所謂的縣城，搞得跟朝聖一樣。
坦白說，我對這種著名美式快餐的認識僅止於道聽途說，以及在書上和電視裏看到，所以陸風說我土氣——因為我居然用那麽崇敬虔誠的表情，嚴格地用薯條蘸著番茄醬，比做化學推斷題還要全神貫註。
即使被他無情地指責嘲笑，那還是成為我終生難忘的一次用餐經歷。以後我在X大學生街的KFC裏嚼著漢堡、雞塊來打發時間和胃的時候，就再也找不到那種感覺。
也許的確是第一次會令人記憶深刻的緣故。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我在多年之後都一直做不到忘卻陸風這個人。
因為他給予我的第一次就像從我這裏奪走的一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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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二十年多前寫的故事，當年耽美興起，氛圍奔放，處於一個不受約束肆意發展的階段，這文在那時候真心是很溫和的，因為同期的太太們下手狠太多了o(′^｀)o
隨著時代發展，規範日益完善，一些設定在當下看來難免不合時宜。畢竟這文的年紀比許多讀者的年紀都大了。
接受和喜歡這個故事的，我很感激；不接受的也很正常，千萬不要勉強看下去。
（作為國內平臺首次正式發布的電子版，這當然經過修訂，也請以此版本為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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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
——謹以此文獻給我生命中所有離去和停留的人
喜歡的一位詩人說：“有一個故事，也只有一個故事值得我們細細講述。”對我而言，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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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兔子尾巴長的序：
巷子口那個算命的瞎子對我說，你情路註定坎坷，一輩子要和男人糾纏不清，而且不得善終。
我把喝剩的汽水塞在他手裏，拍拍屁股走了。
“餵，你還沒給錢哪！”瞎子遠遠地還在後面狂吼。
有沒弄錯，連老子是男是女都沒算出來也敢要錢？不掀你攤子那是老子我日行一善。
以上是我高一第一篇周記的主要內容，老師評語曰：“一定程度上揭露了封建迷信的虛偽性，但用詞過於粗俗。”第一章
除了作文老是因為離題萬裏或者如上所述的用語欠文雅而一直拿不到高分以外，中學的時候，我的各門成績基本上都是呱呱叫，簡單說，就差不多是個優等生啦。
所以那一年的期中考排名出來之前，我和小胖他們打賭我能進年級前十五。這還只是保守估計，作文能及格的話，排前五都沒問題。
結果成績一出來，我排在第十六。
無言地請了小胖他們去吃學生餐廳的特級炒面，我眼睜睜看著他們一人兩大盆，吃掉我半個禮拜生活費。
明明這次作文破天荒沒掛，居然還擠不進前十五，我簡直死不瞑目。
悲憤之餘，我心有不甘地撈起答案卷仔細檢查，想找出一兩處算分失誤。
因為排在第十五名的陸風也是我們班的，他只不過多我一分而已，撿回一道題就能跟他名次並列。
這可不是虛榮的問題，而是關系到這禮拜是靠喝西北風還是喝其他的什麽來度過的問題。
結果這一查，查得我青筋暴跳熱血上湧心花怒放。
歷史卷子的選擇題我全對了，老師只給打個大大的紅勾，二十分一分也沒加上去！！！
二、二十分哪……年級前十五名內是各種惡鬥，半分都能咬死人，何況是整整四十個半分。
本來還躺在八人間小宿舍上鋪橫著等死的我，此刻立即意氣風發從床上爬下來，麻利地套好鞋子，準備先找小胖們討回炒面再去辦公室討回分數。
冷不防一擡頭，就看見下鋪的陸風興沖沖從門外進來，手裏捧著個紙盒子。
“程亦辰，來看看我的CD機。”
那是九十年代，能帶著隨聲聽走路已經算是相當時髦的時代。於是我也帶著說不出的好奇和艷羨，探頭過去看那個深黑色的機器，不小心忘了自己不大搭理陸風的立場。
之所以不太搭理，是因為，開學以來不過半個學期，男生之間固定的小幫派卻已然形成。我和陸風怎麽都是無法有交集存在的兩種人。
我是艱苦樸素的好學生乖寶寶，他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特立獨行，脾氣是我最討厭的蠻橫囂張。
而今天這個稀奇的機器顯然是讓我們徹底忘了這一點，湊在一起試聽陸風收藏的那些我所不認識的搖滾時代名歌手的CD。
“音質不錯吧，”陸風興高采烈，“我老爸說話算話。不過我這回考進前十五，全靠運氣。”
我頓時明白過來了——這是陸風從他爸爸那裏要來的獎品呢。
捏捏手裏的歷史卷子，我遲疑了一下。我不喜歡陸風，但也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兜頭潑他冷水。
“喜歡吧？我下午去踢球，要不要先借你聽？”
唔，討厭歸討厭……他還是很大方的。
我把藏在身後的卷子揉起來。算了，那些炒面加在一起也買不到半根CD機的耳線。
陸風操起放在桌底下的足球，高聲叫著隔壁男生們的名字出去了。那個機器躺在我桌子上。我嘆氣指著它：“你呀你，為了保住你害我這兩天沒飯吃。”嘆完氣，我把卷子一扔，撿本英文參考書靠在陸風床上，看著看著就昏昏欲睡。
睡吧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嗚嗚嗚嗚。
醒來的時候，睜眼就見得陸風已經回來了，正站在床邊上邊擦頭發邊拿著張東西認真研究。我迷糊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那是我的歷史考卷。
“你這卷子的分數算錯了。”
見我睜開眼睛，陸風揚揚卷子，口氣平靜卻不友善。
我含糊地“哦”了一聲。
“怎麽不去改回來？加上這分，你恐怕會是年級第一。”
“改的話你不就……呃。”
話到一半我就趕緊閉上嘴。剛睡醒果然不能說話，一說全是錯。
陸風的心高氣傲是眾所皆知，於是理所當然地，他就變了臉色。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不過也犯不著你來讓，期末考我一樣能排在你前面，不用你假惺惺。”
……服了，真是好心還要遭雷劈。
於是我站起來，調整了自己視線的高度，結果還是不爭氣地低人家一大截。
“我沒別的意思。那機器挺好，沒了可惜。不過愛要不要都是你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既用不著巴結你，也沒瞧不起你，你少小人之心。”
發完火，我懶得再多說，只搶回卷子，順便用足力氣白了他一眼。
屋子裏安靜了好一會兒，突然聽到陸風說：“這樣吧，我不欠人情，請你吃頓飯。”
這人真犯賤，挨完罵了還要請吃飯。
不過鳥為食亡，我想了想，貌似最近真的會很餓，就點點頭：“好啊。”
在後來，年紀大了的時候，我常常想，如果不是這次平淡不過的交手，如果我一直和陸風涇渭分明擦肩而過，以後的人生，我的，他的，也許都會不一樣。
我想不到陸風說的吃頓飯，居然要跑那麽遠那麽大費周章。
那時候的肯爺爺麥叔叔遠沒有現在這麽普及到泛濫。吃個KFC還要坐破爛公車顛簸一個多小時到所謂的縣城，搞得跟朝聖一樣。
坦白說，我對這種著名美式快餐的認識僅止於道聽途說，以及在書上和電視裏看到，所以陸風說我土氣——因為我居然用那麽崇敬虔誠的表情，嚴格地用薯條蘸著番茄醬，比做化學推斷題還要全神貫註。
即使被他無情地指責嘲笑，那還是成為我終生難忘的一次用餐經歷。以後我在X大學生街的KFC裏嚼著漢堡、雞塊來打發時間和胃的時候，就再也找不到那種感覺。
也許的確是第一次會令人記憶深刻的緣故。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我在多年之後都一直做不到忘卻陸風這個人。
因為他給予我的第一次就像從我這裏奪走的一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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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二十年多前寫的故事，當年耽美興起，氛圍奔放，處於一個不受約束肆意發展的階段，這文在那時候真心是很溫和的，因為同期的太太們下手狠太多了o(′^｀)o
隨著時代發展，規範日益完善，一些設定在當下看來難免不合時宜。畢竟這文的年紀比許多讀者的年紀都大了。
接受和喜歡這個故事的，我很感激；不接受的也很正常，千萬不要勉強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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