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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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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20

許吟忍不住的覺得可笑,估計在許展的心裏,開出和白軒同等規格的合約條件,對他而言,該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許吟擡眼看向他,語氣裏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嘲弄:“在你眼裏,我的智商就這麽低嗎?簽下有實力的藝人再進行雪藏,給自家力捧的人掃清障礙,這套手段在圈子裏早就爛大街了,你真覺得我會傻到往這個坑裏跳?”

許展喉結滾動了一下,沈聲道:“難道你就真的再也不想回家了嗎?” 他並非真的覺得許吟蠢,只是在賭,賭許吟心底還殘存著對家庭的眷戀,賭他依舊渴望得到父母的一絲認可與疼愛。

他死死盯著許吟的雙眼,試圖從那片平靜之下捕捉到一絲波瀾,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動搖,他都能抓住機會步步緊逼。

可許吟心裏非常的清醒,上一世的慘痛經歷早已讓他看透,所謂的家人團聚,不過是裹著溫情外衣的牢籠。那時候他心軟妥協,最後落得遍體鱗傷,這一世,他連猶豫都不會有,更不可能點頭答應。

“你知道爺爺走後,我為什麽要一直待在蕭家嗎?” 許吟緩緩開口,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因為我清楚,除了蕭家,不管我搬去任何地方,許家的人都會沒完沒了地找上門糾纏。想讓我簽星向娛樂?可以,有本事就來蕭家跟我談,讓我看看你們有多少誠意可以打動我。”

這是他留在蕭家的重要原因之一,蕭老爺子可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人,現在就算是身體不好,但蕭家還有蕭晟撐著。憑許家那點底氣,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踏足蕭家鬧事。

在許吟離開後,許展臉色陰沈難看,許吟在他老師面前提起過往種種時,他還暗以為,許吟心裏還是放不下家人,才會當著他老師的面,撕開心裏的傷疤。

可對話下來,他徹底明白,許吟真的對許家,已經沒了半分情分。原本他還盤算著,只要許吟還有一絲牽掛,哪怕只是借著簽約的由頭回家發洩不滿,他都有辦法讓他簽下合約,把人牢牢握在手裏。

如今許吟油鹽不進,他們手裏最後一點能拿捏他的籌碼也沒了,這對一心想把許吟綁在星向的許家來說,無疑是最壞的局面。

送宋琴回家的路上,車廂裏安靜了片刻,許吟主動打破沈默,說起了剛才和許展的交涉。

提到白軒時,他語氣平淡:“他的親生母親,就是白清清。”

宋琴滿臉詫異:“白清清?是我認識的那個白清清嗎?”

“沒錯。” 許吟點頭,目光望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就是當年唱了您寫的歌,火遍全國的那個女歌星,白清清。”

“可她離世之前,從來沒傳出過她有孩子的消息啊。” 宋琴滿心疑惑。

“她和我媽是多年的閨蜜,當年是偷偷生下的白軒,就連我媽,都不知道白軒的生父是誰。” 許吟緩緩解釋,“她走之後,我媽就把白軒接回了家,當成親生兒子一樣養大。”

宋琴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不解:“收養朋友的孩子本是情義,可怎麽能偏偏苛待自己的親生骨肉呢?”

世間很多事本就沒有道理可講,即便知道了原因,也依舊讓人無法理解。

將宋琴送回後,許吟回到蕭家。剛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趙源。

“過幾天有個電影節活動,主辦方想找你去,要不要接?” 趙源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幾分輕快。

許吟微微一怔,很快反應過來。他之前為一部電影演唱的插曲反響不錯,影片成功獲得提名,這次是邀請他去現場獻唱。

趙源向來穩妥,早幫他分析過利弊:“這種場合能露臉,不少導演和制片人都會在場,多露幾次面,後續說不定能拿到更多影視 OST 的合作,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份插曲資源本就是宋琴幫他牽線得來的,如今主辦方正式發出邀請,於情於理,他都不該推辭。

“你看看你,沒公司沒工作室,連個對接的人都沒有,人家想找你都找不到門路。” 趙源笑著調侃,“這次還是我臨時當你經紀人,陪你一起過去。”

之前許吟出席頒獎禮,所有事宜都是趙源一手打理,主辦方這次也順理成章地把邀請發到了趙源那裏。

活動當天,黑色轎車平穩駛向會場。許吟靠在座椅上,忽然開口:“我新寫的曲子差不多收尾了,就差進棚錄音了。”

趙源一邊低頭回覆消息,一邊隨口接話:“你定好時間告訴我,錄音棚、後期我全都幫你安排好。”

許吟側頭看他,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每次都麻煩你跑前跑後,實在過意不去。”

“跟我客氣什麽。” 趙源擡眼瞥了他一下,笑著說,“你每次賺了錢不都分我一份嗎,出手還大方。再說,我是真覺得,幫你打理這些事挺有意思的。”

許吟沈默片刻,又提起前幾天的聚會,許展借著他的名義,主動跟宋琴搭話套近乎的事。

趙源聞言立刻放下手機,臉色瞬間沈了下來,語氣滿是怒火:“這些人到底還要不要臉?以為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以前做的那些混賬事就能一筆勾銷了?傷害就都能憑空消失?”

“許展那人,有點小聰明,卻沒什麽大智慧。” 許吟語氣淡漠,“他們想拿合約把我困在星向,賭我顧及臉面不敢和許家撕破臉,再逼著我給白軒寫歌鋪路,最後連富臻樓都想從我手裏搶走,算盤打得倒是精。”

趙源聽得一陣無語,氣得連連搖頭:“我用腳都能想到,你要是真簽了星向,往後會被他們折磨成什麽樣子。”

星向娛樂是許吟父親年輕時與人合夥創辦的,如今全權交由許展打理。早年的星向在圈內還算有頭有臉,這幾年經營不善,早已開始走下坡路。許展盯上許吟,無非是想把他當成白軒的墊腳石,吸幹他的才華和價值。

車子緩緩停在會場入口,前排助理率先下車,恭敬地拉開車門。許吟和趙源下車後,跟著工作人員穿過人群,一路走到後臺休息區。

這間休息室面積不小,是多位藝人共用的空間。昨天他們已經提前來彩排過,只等輪到表演時段,會有專人過來通知。

會場外的紅毯儀式已經開始,喧鬧聲隱約傳進來,休息室內也陸續有藝人進出。許吟低頭刷著手機,忽然胳膊被趙源輕輕碰了一下。

他擡眼看向趙源,對方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另一側。許吟順著目光望去,在看到楊棋的瞬間,心臟莫名往下一沈。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繼續盯著手機屏幕,下一秒就收到了趙源發來的消息。

趙源:他不是只拍電視劇嗎?我印象裏他從來沒參演過電影,怎麽會來電影節?

許吟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簡單回覆:不清楚。

趙源:他之前不是和蕭晟傳過緋聞嗎?也不知道那些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許吟的手指在輸入框上頓了幾秒,最終還是只回了三個字:不知道。

他向來不關註娛樂圈的八卦緋聞,可楊棋和蕭晟的傳聞熱度太高,想不聽說都難。至於真假,他無從判斷。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跟在蕭晟身邊,自然不清楚對方工作之外的私人生活。

沒過多久,休息室外又走進一行人,被助理簇擁在中間的年輕男生,是近期小有名氣的新人歌手秦佑。

趙源又悄悄發來消息:秦佑也來了。

許吟沒擡頭,只是眼角餘光淡淡掃了一眼。他沒留意到,秦佑進門後,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移開。

坐在不遠處的楊棋忽然接到電話,公眾人物在公共場合接打電話,大多會刻意壓低聲音,避免被旁人聽見。可楊棋卻像是故意一般,說話的音量不小,周圍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謝導,您找我?”

“實在抱歉,那天不是故意放您鴿子,是真的有急事走不開。”

“蕭總那天突然約我,我總不能推了吧。”

“行,那這事之後再說。”

掛斷電話,楊棋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神色,心底暗自腹誹,不過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小導演,還總想著約人吃飯占便宜。

一旁的秦佑忽然站起身,走到楊棋面前,主動開口打招呼:“楊老師,您好。”

楊棋斜睨了他一眼,壓根沒理會,自顧自整理著衣袖。

“我是雲信的新人歌手秦佑。” 秦佑神色自然,再次自我介紹。

一聽是雲信旗下的藝人,楊棋的態度稍稍緩和,嘴角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意:“你好。”

“我這次是受邀來做表演嘉賓的。” 秦佑故作好奇地歪了歪頭,“不知道楊老師這次參演了哪部提名影片,怎麽沒在片單裏看到您的名字?”

楊棋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底暗罵這個新人不懂規矩,說話毫無分寸。

“我剛才特意查了所有提名電影的演員表,翻了半天都沒找到您的名字。” 秦佑語氣天真,話語卻字字紮心,“楊老師該不會是專程來現場給大家鼓掌加油的吧?”

楊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身邊的助理們也都一臉驚訝,沒想到這個新人竟敢公然挑釁。

“你到底想幹什麽?” 楊棋壓低聲音,眼神冰冷。

“久仰楊老師大名,只是想跟您認識一下而已。” 秦佑笑得無害,話鋒卻突然一轉,“聽說您和蕭氏集團的蕭總關系匪淺,經常私下聚餐。”

“是又如何?” 楊棋擡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炫耀。

“我大哥是衍勝投資的總裁秦磊,和蕭總是關系最好的朋友。” 秦佑眨了眨眼,滿臉疑惑,“我經常跟蕭大哥一起吃飯,怎麽從來沒在飯局上見過您呢?”

楊棋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可得知秦佑的身份後,又不敢輕易發作,只能端著前輩的架子,含糊其辭:“你年紀小,又是剛入行的新人,圈子裏的很多門道,你自然不懂。不是所有聚會,都是有很多人在場的。”

“原來是這樣啊。” 秦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語氣格外認真,“那下次我一定要問問蕭大哥,你們都是怎麽單獨吃飯的,說不定我還能跟著一起湊個熱鬧。”

旁邊的助理聽得嘴角抽搐。

趙源全程假裝低頭看手機,實則目光一直緊緊盯著那邊的動靜,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難掩心底的興奮:快看快看,有好戲看了,這倆人馬上就要吵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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