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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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約會
◎“最美的風景抓在手裏，願望也已實現。”◎
兩人擠在沙發上, 側著身子面對著面，陶諾在裏，費遠洲在外。
電影在自動回放, 沒人提議說要關掉, 於是王子愛上王子的故事一遍遍在上演。
陶諾手指輕輕碰了碰費遠洲的眉骨，又縮了回去。
費遠洲握住他的手，帶著他手指腹慢慢描摹著自己的五官輪廓，從高挺的額頭，到濃密的眉毛, 再畫過陡峭的鼻梁，落在淡粉色的唇上。
費遠洲唇口微張, 含住陶諾的那根指尖, 輕輕親了一下。
“你明天上班嗎？”陶諾問。
“嗯, 有個項目的圖紙要提交。”費遠洲手掌搭在陶諾腰側，隔著衣服布料摩挲。
陶諾發癢扭動，把他的手按住：“那我們什麽時候睡覺？”
“現在。”費遠洲把手抽出來，蓋住陶諾眼睛。
陶諾笑著把他的手掰開，這樣怎麽可能睡得著。
他註視著費遠洲的藍色眼珠，好想整個人都沈溺進這一片冬日的海洋中去。
光影落在費遠洲的臉上變換著顏色，他擡手撩起陶諾的額發，親吻他光潔的額頭。
“再過一周我就要去北美了。”一吻落下又接一吻，“自己在家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想我就給我打電話。”
沒想到才剛剛確認戀愛關系，費遠洲就要離開, 陶諾沈默了幾秒, 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嗯。”委委屈屈的應出一聲。
費遠洲低低地笑, 帶著寵溺的無奈：“我也沒想到時間結點這麽巧。”他修長的手指插.進陶諾的發絲中，一下下地捋著，“很快就會過去的，到時候我就回來了。”
“誰管你。”陶諾悶悶地出聲，“我……我也很忙的，那麽多小可愛要我照顧，我沒時間想你的。”
“我會想你。”費遠洲揉著他後腦勺。
陶諾咬著下嘴唇忍了忍：“你也要按時吃飯，別熬夜畫圖。還有……”他擡臉，眼眶微澀，“別把凱撒送警犬中心了，我能照顧它。”
“我怕你太累，你醫院要費心的事情也不少，月餅也夠你操心的了。”費遠洲心疼地托著他的小臉。
“凱撒已經習慣了現在住的環境，警犬中心沒有他熟悉的人，他會孤單的。”
費遠洲親了一下陶諾的鼻尖：“好，你做主。”
陶諾笑著靠回他的懷裏，又說：“醫院年末有一個交流會，可以在會上提出對寵物醫學上的建設性想法，一起討論。”
陶諾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些，費遠洲覺出他有想法。
“諾諾，你有想法那就提出來。”費遠洲道。
“不是提出來那麽簡單。”陶諾小聲反駁。
“哦，那是怎麽樣？”
“需要上臺親自發表演講。”
一想象到臺下有那麽多的人盯著自己，陶諾就忍不住渾身冒汗，更別說要在臺上發表演講。
費遠洲手臂環過他，把他抱緊了一點：“那你先跟我說說你有什麽想法？”
“其實我覺得也不算什麽很特別的想法，作為醫生大家應該都有遇到過。”陶諾吞咽了一下，“就是關於小動物看診的應激問題。有些寵物本來只是小毛病，可是帶到醫院這樣的陌生環境，各種刺激的氣味，儀器檢查折騰，應激突發，不要命的小毛病最後要了命。”
“我就覺得是不是可以采取上門看診，或者流動的看診車輛什麽的，再根據寵物的性格和病情，靈活接診。”說到自己的專業，陶諾便會滔滔不絕，“這個方法我能想到，肯定也有別人想到了，但沒人提出來過，或許大家都是在私下討論，如果能在交流會上提出來被重視……”
交流會要演講，陶諾聲音漸小，他做不到。
“不想試試看嗎？”費遠洲用下巴蹭他頭頂，“你是個好醫生，總是能從動物的角度看問題。”
“可是，我不會演講。”陶諾搖頭，“那麽多人，我說不好話的。”
“你現在跟我說得就很好。”
“那不一樣。”
“跟林珊呢？”
“她也不一樣。”
“所以你不是說不好話，是分人。”費遠洲摟著他，聲音在他耳旁鼓顫，“你還記得大學那些上臺發言的人嗎？”
陶諾想了想，搖頭。
“沒人記得，所以你怕什麽呢。”費遠洲接著又說，“到時候我陪你，在第一排，你就只看我，不看別人。”
陶諾沒應聲，但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如果把註意力集中在費遠洲身上，或許可行。
費遠洲沒聽到他回應，也沒繼續勸說，只是說：“先寫稿子，之後再說，好嗎？”
“嗯。”
“好了，睡覺。”
“就這樣睡？”
“就這樣睡。”
“可是……”
“怎麽了，你不想我這樣抱著你睡嗎？”
“不、不是。我熱……”
“那我給你降降溫。”
費遠洲在陶諾脖子上輕輕啄了一口。
陶諾縮著脖子笑。
費遠洲又啄了一口。
“啊！費遠洲……我癢……”
-
鑒於費遠洲一周後就要短暫的離開一段時間，兩人決定開始一次約會。
這還是陶諾主動提的，費遠洲自然百分百願意配合。
這天一早吃過早餐，陶諾就換上了先前準備見遠行客的那一身新衣服，也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他對著鏡子轉了個身，沖旁邊歪頭打量他的月餅揚了揚下巴：“我也很帥吧。”
月餅打了個哈欠。
“不懂審美。”陶諾不理月餅，換鞋出了門。
費遠洲也剛好開門出來。
離約好的時間都提前了半小時，兩人對心照不宣的默契相視一笑。
費遠洲穿了一件豎領的深灰色大衣，剪裁利落，更顯得他身形筆挺高大。裏面是黑色高領毛衣，脖子上松松地掛著一條格子羊絨圍巾。
頭發用發蠟全部後抓固定，露出了整片額頭，混血的五官更顯突出。幾縷碎發垂在眉尾，冷峻成熟中帶著陶諾往日熟悉的那份柔和。
陶諾看得怦怦心跳，男朋友好看得真想拉出去溜一圈。對，他們此刻就是要出去的。
摁下電梯開關，陶諾將手穿進費遠洲的手臂，挽住。
費遠洲輕彎唇角，不動聲色地反手抓握住陶諾的手。
電梯門開，費遠洲按下車庫的樓層。
陶諾上前一步，改回了一樓。
費遠洲不解，低頭望著他。
“今天坐公共交通，不開車。”陶諾笑著說。
“好，”費遠洲欣然同意，“你說怎樣咱們就怎樣。”
出了一樓大廳，寒氣刺入鼻腔，陶諾呼吸停滯了兩秒。
費遠洲取下圍巾給他戴上，拉高遮住他半張臉，陶諾聞著圍巾上費遠洲的氣息，只覺無比安心。
兩人穿過小區中庭，往地鐵站去，打算坐地鐵去市中心。
早高峰剛過，地鐵上的人還是不少，中途站上的他們沒有座位。
陶諾抓著吊環，被走過的人輕撞了一下。費遠洲往後一步站到了他身後，擡高手抓住欄桿，把自己當墻，讓陶諾的後背靠在自己的胸口。
費遠洲另一只手垂落下來，陶諾反手自然地牽住。
約會地點是在一家書店，陶諾選的。這會兒過去書店還沒開門，兩人便決定在旁邊的咖啡館先坐一會兒。
一進門便被暖氣包裹，寒意擋在了門外。
陶諾習慣性往角落裏走，費遠洲跟在他身後。
陶諾不常喝咖啡，要喝也是速溶居多，對菜單上五花八門的咖啡名字毫無頭緒。
費遠洲接過去：“我幫你點？”
“好。”
費遠洲掃了一眼菜單，叫來服務員：“一杯黑咖啡，一杯熱可可加奶油。”
服務員走了，陶諾雙手捧著面前玻璃杯：“你怎麽知道我會喝熱可可。”
費遠洲脫下外套：“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喜歡加奶加糖，加份奶油你應該也喜歡。”
“我不是小孩。”
“那加奶油你吃嗎？”
陶諾狠狠點頭：“吃！”
費遠洲望著他，滿眼盡是笑意。
窗外是陰天，裹著厚重大衣的路人行色匆忙。咖啡館裏音樂慵懶，燈光暖黃。
服務員送來咖啡和熱可可，陶諾用小勺子挖了一口奶油，從舌尖甜到了心底。
從咖啡館出來，兩人便往書店去。
“陶醫生！”一道熟悉的喊聲。
陶諾擡頭，對面竟然是小盼。
今天陶諾不上班，卻被小盼這一聲喊得像翹班抓了現行。
“費先生。”小盼朝兩人走近，“你們……一起逛書店？”
“啊，對，逛書店。”陶諾道。
費遠洲見陶諾沒多說，便也迎合點頭。
“你今天也沒上班？”陶諾問。
“對啊，我調休。”小盼指著書店大門，“我也是過來逛書店的，要不要一起？”
陶諾朝費遠洲望了一眼，費遠洲也回望他。
“抱歉，小盼。”陶諾挽過費遠洲的胳膊，“我們是逛書店，也是約會。”
小盼楞了一下，但立馬就全部消化了：“恭喜恭喜。”她笑著祝福，“這樣的話，那我就……拜拜，我先去了。”
“好。”
費遠洲也朝小盼點點頭。
“諾諾，你……”就這樣給同事宣布了。
話沒說完，陶諾搶答了：“跟你學的。”
書店是個超大的平層，各個區域一目了然。錯層的階梯設計得很有藝術感，能拿著書坐在那裏看。這會兒書店才開門不久，人不多，階梯那裏只有兩三個人。
陶諾跟費遠洲約定先各自去找書，然後到沙發區匯合。
沙發區是消費區域，但是比起免費的階梯舒適太多。
陶諾在寵物醫學書架停留了很久，最後拿了兩本骨科手術圖譜和小動物急診手冊。
回到沙發區，一眼就看到了費遠洲。
費遠洲按照陶諾的習慣挑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已經點好了茶水。
“你選了什麽書？”陶諾一邊問一邊猜測會不會是中國詩詞類，結果看到一本全英文的封皮，“是什麽？”
“醫療器械設計。”費遠洲也同時看向陶諾拿回來的書，兩人居然都是選的自己專業的書。
“我們約會居然還看專業書。”陶諾笑著自嘲道。
“對啊，可是誰約會會選書店呢。”費遠洲也笑了，“只是跟你一起，做什麽都好。”
又是相視的一笑。
書店清凈，茶香盈袖。
兩人在書店打發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沒怎麽長時間交談，只偶爾各自看到了什麽會湊近交流一下，然後又各自沈浸回書目裏。
期間也會疲勞，兩人就會坐到一起擠著，也不說話，陶諾頭抵在費遠洲的肩膀，費遠洲就給他揉太陽穴。
垂到沙發上的手，時不時會交握一下。
直到傍晚，兩人選了一家靠河邊的餐廳吃過簡餐，沿著河邊散步。
河對面是城市裏的摩天輪，那是夜晚的一道景觀，晚上七點之後會亮起燈光，非常漂亮。
不少年輕人都在這邊等著燈亮，打卡拍照。
一個舉著相機的年輕人朝他們走過來，問：“可以給你們拍張照嗎？”
陶諾本能地要拒絕。
年輕人又說：“我在做城市的街拍項目，覺得你們倆的形象特別好。”
陶諾轉頭看費遠洲。
費遠洲看著那個年輕人問：“會拍到臉嗎？”
“會，但如果你們介意的話，也可以拍背影。”
費遠洲看了一眼陶諾，陶諾微微點頭。
費遠洲轉過身，面朝河面，把陶諾拉到身邊，手臂攬著他的肩。
快門響起，畫面定格。
年輕人道謝，費遠洲看過後跟他交談了幾句。
“你是在問他拍來幹什麽嗎？”陶諾問。
費遠洲說：“背影沒關系的，我只是問他想留一張。”
“那我也要。”陶諾說。
“好。”費遠洲笑道，“到時候做手機屏保。”
“你看見了？”陶諾想到他的手機屏保是兩人中秋節活動在走廊上拍的第一張合照。
“太明顯了。”費遠洲又笑，很難看不見啊。
晚上七點，對岸的摩天輪準時亮起了燈光。
兩人肩靠著肩，靜靜看著緩慢旋轉的摩天輪。
河風很大，陶諾戴著費遠洲的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眼裏是倒映的彩色光圈。
“有坐過嗎？”費遠洲問。
陶諾輕輕搖了搖頭。
“那下次一起坐。”費遠洲攬著他。
陶諾又輕輕搖頭。
“不想？”
“不是。”
摩天輪向來是美好浪漫的象征，有許多關於愛情的傳說。
以前想坐的時候，一個人坐會覺得奇怪。現在身邊已經有了能一起去體驗 浪漫的人，陶諾卻覺得沒這個必要了。
陶諾朝費遠洲貼近，身體倚靠著他，輕聲道：“他們說摩天輪在最高點的時候，能看到最美的風景，然後許願就能實現。”
他垂下手，很自然地就尋到了那只寬厚溫暖的手掌，他緊緊抓住。
“最美的風景我已經抓在手裏了，而我的願望，也已經實現了。”
【作者有話說】
我又來提醒寶寶們營養液過期，順帶求一波。感恩感謝
[撒花][撒花][撒花]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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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諾手指輕輕碰了碰費遠洲的眉骨，又縮了回去。
費遠洲握住他的手，帶著他手指腹慢慢描摹著自己的五官輪廓，從高挺的額頭，到濃密的眉毛, 再畫過陡峭的鼻梁，落在淡粉色的唇上。
費遠洲唇口微張, 含住陶諾的那根指尖, 輕輕親了一下。
“你明天上班嗎？”陶諾問。
“嗯, 有個項目的圖紙要提交。”費遠洲手掌搭在陶諾腰側，隔著衣服布料摩挲。
陶諾發癢扭動，把他的手按住：“那我們什麽時候睡覺？”
“現在。”費遠洲把手抽出來，蓋住陶諾眼睛。
陶諾笑著把他的手掰開，這樣怎麽可能睡得著。
他註視著費遠洲的藍色眼珠，好想整個人都沈溺進這一片冬日的海洋中去。
光影落在費遠洲的臉上變換著顏色，他擡手撩起陶諾的額發，親吻他光潔的額頭。
“再過一周我就要去北美了。”一吻落下又接一吻，“自己在家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想我就給我打電話。”
沒想到才剛剛確認戀愛關系，費遠洲就要離開, 陶諾沈默了幾秒, 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嗯。”委委屈屈的應出一聲。
費遠洲低低地笑, 帶著寵溺的無奈：“我也沒想到時間結點這麽巧。”他修長的手指插.進陶諾的發絲中，一下下地捋著，“很快就會過去的，到時候我就回來了。”
“誰管你。”陶諾悶悶地出聲，“我……我也很忙的，那麽多小可愛要我照顧，我沒時間想你的。”
“我會想你。”費遠洲揉著他後腦勺。
陶諾咬著下嘴唇忍了忍：“你也要按時吃飯，別熬夜畫圖。還有……”他擡臉，眼眶微澀，“別把凱撒送警犬中心了，我能照顧它。”
“我怕你太累，你醫院要費心的事情也不少，月餅也夠你操心的了。”費遠洲心疼地托著他的小臉。
“凱撒已經習慣了現在住的環境，警犬中心沒有他熟悉的人，他會孤單的。”
費遠洲親了一下陶諾的鼻尖：“好，你做主。”
陶諾笑著靠回他的懷裏，又說：“醫院年末有一個交流會，可以在會上提出對寵物醫學上的建設性想法，一起討論。”
陶諾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些，費遠洲覺出他有想法。
“諾諾，你有想法那就提出來。”費遠洲道。
“不是提出來那麽簡單。”陶諾小聲反駁。
“哦，那是怎麽樣？”
“需要上臺親自發表演講。”
一想象到臺下有那麽多的人盯著自己，陶諾就忍不住渾身冒汗，更別說要在臺上發表演講。
費遠洲手臂環過他，把他抱緊了一點：“那你先跟我說說你有什麽想法？”
“其實我覺得也不算什麽很特別的想法，作為醫生大家應該都有遇到過。”陶諾吞咽了一下，“就是關於小動物看診的應激問題。有些寵物本來只是小毛病，可是帶到醫院這樣的陌生環境，各種刺激的氣味，儀器檢查折騰，應激突發，不要命的小毛病最後要了命。”
“我就覺得是不是可以采取上門看診，或者流動的看診車輛什麽的，再根據寵物的性格和病情，靈活接診。”說到自己的專業，陶諾便會滔滔不絕，“這個方法我能想到，肯定也有別人想到了，但沒人提出來過，或許大家都是在私下討論，如果能在交流會上提出來被重視……”
交流會要演講，陶諾聲音漸小，他做不到。
“不想試試看嗎？”費遠洲用下巴蹭他頭頂，“你是個好醫生，總是能從動物的角度看問題。”
“可是，我不會演講。”陶諾搖頭，“那麽多人，我說不好話的。”
“你現在跟我說得就很好。”
“那不一樣。”
“跟林珊呢？”
“她也不一樣。”
“所以你不是說不好話，是分人。”費遠洲摟著他，聲音在他耳旁鼓顫，“你還記得大學那些上臺發言的人嗎？”
陶諾想了想，搖頭。
“沒人記得，所以你怕什麽呢。”費遠洲接著又說，“到時候我陪你，在第一排，你就只看我，不看別人。”
陶諾沒應聲，但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如果把註意力集中在費遠洲身上，或許可行。
費遠洲沒聽到他回應，也沒繼續勸說，只是說：“先寫稿子，之後再說，好嗎？”
“嗯。”
“好了，睡覺。”
“就這樣睡？”
“就這樣睡。”
“可是……”
“怎麽了，你不想我這樣抱著你睡嗎？”
“不、不是。我熱……”
“那我給你降降溫。”
費遠洲在陶諾脖子上輕輕啄了一口。
陶諾縮著脖子笑。
費遠洲又啄了一口。
“啊！費遠洲……我癢……”
-
鑒於費遠洲一周後就要短暫的離開一段時間，兩人決定開始一次約會。
這還是陶諾主動提的，費遠洲自然百分百願意配合。
這天一早吃過早餐，陶諾就換上了先前準備見遠行客的那一身新衣服，也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他對著鏡子轉了個身，沖旁邊歪頭打量他的月餅揚了揚下巴：“我也很帥吧。”
月餅打了個哈欠。
“不懂審美。”陶諾不理月餅，換鞋出了門。
費遠洲也剛好開門出來。
離約好的時間都提前了半小時，兩人對心照不宣的默契相視一笑。
費遠洲穿了一件豎領的深灰色大衣，剪裁利落，更顯得他身形筆挺高大。裏面是黑色高領毛衣，脖子上松松地掛著一條格子羊絨圍巾。
頭發用發蠟全部後抓固定，露出了整片額頭，混血的五官更顯突出。幾縷碎發垂在眉尾，冷峻成熟中帶著陶諾往日熟悉的那份柔和。
陶諾看得怦怦心跳，男朋友好看得真想拉出去溜一圈。對，他們此刻就是要出去的。
摁下電梯開關，陶諾將手穿進費遠洲的手臂，挽住。
費遠洲輕彎唇角，不動聲色地反手抓握住陶諾的手。
電梯門開，費遠洲按下車庫的樓層。
陶諾上前一步，改回了一樓。
費遠洲不解，低頭望著他。
“今天坐公共交通，不開車。”陶諾笑著說。
“好，”費遠洲欣然同意，“你說怎樣咱們就怎樣。”
出了一樓大廳，寒氣刺入鼻腔，陶諾呼吸停滯了兩秒。
費遠洲取下圍巾給他戴上，拉高遮住他半張臉，陶諾聞著圍巾上費遠洲的氣息，只覺無比安心。
兩人穿過小區中庭，往地鐵站去，打算坐地鐵去市中心。
早高峰剛過，地鐵上的人還是不少，中途站上的他們沒有座位。
陶諾抓著吊環，被走過的人輕撞了一下。費遠洲往後一步站到了他身後，擡高手抓住欄桿，把自己當墻，讓陶諾的後背靠在自己的胸口。
費遠洲另一只手垂落下來，陶諾反手自然地牽住。
約會地點是在一家書店，陶諾選的。這會兒過去書店還沒開門，兩人便決定在旁邊的咖啡館先坐一會兒。
一進門便被暖氣包裹，寒意擋在了門外。
陶諾習慣性往角落裏走，費遠洲跟在他身後。
陶諾不常喝咖啡，要喝也是速溶居多，對菜單上五花八門的咖啡名字毫無頭緒。
費遠洲接過去：“我幫你點？”
“好。”
費遠洲掃了一眼菜單，叫來服務員：“一杯黑咖啡，一杯熱可可加奶油。”
服務員走了，陶諾雙手捧著面前玻璃杯：“你怎麽知道我會喝熱可可。”
費遠洲脫下外套：“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喜歡加奶加糖，加份奶油你應該也喜歡。”
“我不是小孩。”
“那加奶油你吃嗎？”
陶諾狠狠點頭：“吃！”
費遠洲望著他，滿眼盡是笑意。
窗外是陰天，裹著厚重大衣的路人行色匆忙。咖啡館裏音樂慵懶，燈光暖黃。
服務員送來咖啡和熱可可，陶諾用小勺子挖了一口奶油，從舌尖甜到了心底。
從咖啡館出來，兩人便往書店去。
“陶醫生！”一道熟悉的喊聲。
陶諾擡頭，對面竟然是小盼。
今天陶諾不上班，卻被小盼這一聲喊得像翹班抓了現行。
“費先生。”小盼朝兩人走近，“你們……一起逛書店？”
“啊，對，逛書店。”陶諾道。
費遠洲見陶諾沒多說，便也迎合點頭。
“你今天也沒上班？”陶諾問。
“對啊，我調休。”小盼指著書店大門，“我也是過來逛書店的，要不要一起？”
陶諾朝費遠洲望了一眼，費遠洲也回望他。
“抱歉，小盼。”陶諾挽過費遠洲的胳膊，“我們是逛書店，也是約會。”
小盼楞了一下，但立馬就全部消化了：“恭喜恭喜。”她笑著祝福，“這樣的話，那我就……拜拜，我先去了。”
“好。”
費遠洲也朝小盼點點頭。
“諾諾，你……”就這樣給同事宣布了。
話沒說完，陶諾搶答了：“跟你學的。”
書店是個超大的平層，各個區域一目了然。錯層的階梯設計得很有藝術感，能拿著書坐在那裏看。這會兒書店才開門不久，人不多，階梯那裏只有兩三個人。
陶諾跟費遠洲約定先各自去找書，然後到沙發區匯合。
沙發區是消費區域，但是比起免費的階梯舒適太多。
陶諾在寵物醫學書架停留了很久，最後拿了兩本骨科手術圖譜和小動物急診手冊。
回到沙發區，一眼就看到了費遠洲。
費遠洲按照陶諾的習慣挑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已經點好了茶水。
“你選了什麽書？”陶諾一邊問一邊猜測會不會是中國詩詞類，結果看到一本全英文的封皮，“是什麽？”
“醫療器械設計。”費遠洲也同時看向陶諾拿回來的書，兩人居然都是選的自己專業的書。
“我們約會居然還看專業書。”陶諾笑著自嘲道。
“對啊，可是誰約會會選書店呢。”費遠洲也笑了，“只是跟你一起，做什麽都好。”
又是相視的一笑。
書店清凈，茶香盈袖。
兩人在書店打發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沒怎麽長時間交談，只偶爾各自看到了什麽會湊近交流一下，然後又各自沈浸回書目裏。
期間也會疲勞，兩人就會坐到一起擠著，也不說話，陶諾頭抵在費遠洲的肩膀，費遠洲就給他揉太陽穴。
垂到沙發上的手，時不時會交握一下。
直到傍晚，兩人選了一家靠河邊的餐廳吃過簡餐，沿著河邊散步。
河對面是城市裏的摩天輪，那是夜晚的一道景觀，晚上七點之後會亮起燈光，非常漂亮。
不少年輕人都在這邊等著燈亮，打卡拍照。
一個舉著相機的年輕人朝他們走過來，問：“可以給你們拍張照嗎？”
陶諾本能地要拒絕。
年輕人又說：“我在做城市的街拍項目，覺得你們倆的形象特別好。”
陶諾轉頭看費遠洲。
費遠洲看著那個年輕人問：“會拍到臉嗎？”
“會，但如果你們介意的話，也可以拍背影。”
費遠洲看了一眼陶諾，陶諾微微點頭。
費遠洲轉過身，面朝河面，把陶諾拉到身邊，手臂攬著他的肩。
快門響起，畫面定格。
年輕人道謝，費遠洲看過後跟他交談了幾句。
“你是在問他拍來幹什麽嗎？”陶諾問。
費遠洲說：“背影沒關系的，我只是問他想留一張。”
“那我也要。”陶諾說。
“好。”費遠洲笑道，“到時候做手機屏保。”
“你看見了？”陶諾想到他的手機屏保是兩人中秋節活動在走廊上拍的第一張合照。
“太明顯了。”費遠洲又笑，很難看不見啊。
晚上七點，對岸的摩天輪準時亮起了燈光。
兩人肩靠著肩，靜靜看著緩慢旋轉的摩天輪。
河風很大，陶諾戴著費遠洲的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眼裏是倒映的彩色光圈。
“有坐過嗎？”費遠洲問。
陶諾輕輕搖了搖頭。
“那下次一起坐。”費遠洲攬著他。
陶諾又輕輕搖頭。
“不想？”
“不是。”
摩天輪向來是美好浪漫的象征，有許多關於愛情的傳說。
以前想坐的時候，一個人坐會覺得奇怪。現在身邊已經有了能一起去體驗 浪漫的人，陶諾卻覺得沒這個必要了。
陶諾朝費遠洲貼近，身體倚靠著他，輕聲道：“他們說摩天輪在最高點的時候，能看到最美的風景，然後許願就能實現。”
他垂下手，很自然地就尋到了那只寬厚溫暖的手掌，他緊緊抓住。
“最美的風景我已經抓在手裏了，而我的願望，也已經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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