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向祁幫我塗的藥 這事你也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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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向祁幫我塗的藥 這事你也知道嗎
關譚回去之後心神不寧，始終對向祁說的話耿耿於懷，他調查過尤應莊，但神秘的是，報告上只有寥寥幾筆概括了他一歲到十八歲的人生，18歲到28歲，整整十年，一片空白。
沒有任何一個熟人能說出他那十年裏做了什麽。
就好像這個人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憑空地出現在二十八歲的某一天，出現在關譚的生命裏。
關譚這次深究到底，派私家偵探再次調查誰抹除了尤應莊的身份，半個月之後，一份報告發到了他的郵箱裏。
郵件裏詳細記錄了這半個月私家偵探的行動邏輯，並給出了調查結果。
一串IP地址和操作記錄。
這個賬號從尤應莊上了大學開始每隔一個月就會由不同的IP地址發送尤應莊的行動路線和瀏覽記錄，並且每隔兩個月自動刪除網上有關尤應莊的任何討論和照片，一直持續到了尤應莊28歲的時候。
不是因為忘記了，而是購買的服務器地址到期了，沒有自動續約，導致操作斷了，尤應莊的記錄才能被追查到。
而這個地址的購買人，就是關譚。
可能私家偵探在查明真相後破口大罵了許久，他追蹤了這麽長時間，雇主居然就是幕後黑手，估計猶豫了很久才發來真相吧。
關譚盯著電腦屏幕許久，外面陽光很好，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那天晚上，關譚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一個他從沒去過的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墻壁上滲著水漬，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黴味混合的氣息，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半空中，在看不見的氣流中輕輕晃動，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角落裏蹲著一個人。
那個人蜷縮在墻角，雙臂抱著膝蓋，像被全世界遺忘。
關譚看不清他的臉，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跳開始加速，一種不詳的預感和果然如此的兆頭湧上心頭。
走近了，他看到那個人擡起頭。
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關譚懸著的心狠狠落下，頭皮發麻地握緊拳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赤紅雙眼，空洞地看著墻角。
關譚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在這裏幹什麽？”
角落裏的自己不說話。
關譚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怒了。
那股怒火來得毫無征兆，像是土裏的知了終於找到時機破土而出，迸發出激烈而刺耳的鳴叫。
他一把揪住角落裏的自己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拽起來，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把尤應莊害成這樣後一走了之，你是不是人？”
角落裏的自己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依然不說話，眼睛甚至都沒有眨一下。
“你這個懦夫。”
關譚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哢嗒的聲響，他感到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到極點的生理反應，他一拳揮了出去，正中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骨頭撞擊皮肉的聲音悶響。
角落裏的自己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來，但他沒有還手，甚至沒有躲。
他就那麽歪著頭站在那裏，血沿著下巴滴在地上，眼睛依然看著關譚，平靜得近乎殘忍。
關譚又打了一拳，而後接連不斷地拳頭落在那人的臉上。
血飛濺到他的臉上，溫熱的，真實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停下來，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打一個不會還手的人。
但他就是停不下來，每一拳都像是在替誰討回公道，每一拳都像是在懲罰一個不可饒恕的罪行。
角落裏的自己被打得頭破血流，臉上全是血汙，整個人搖搖欲墜，但眼睛始終沒有閉上。
關譚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既然你想要一直逃避，”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那就完全消失吧。”
他松開手，後退了一步。
“我會替代你，待在尤應莊身邊。”他聽到自己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語氣說，“我沒有害過他，沒有拋棄過他，我甚至能讓他快樂。”
他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個陰暗的角落。
腳步聲在空蕩的地下室裏回響。
然後他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他沒來得及回頭。
一雙手從後面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嵌進他的咽喉。
關譚猛地抓住那雙手試圖掰開，但那雙手紋絲不動，甚至越來越緊。
他掙紮著，窒息的感覺讓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試圖喊叫，但喉嚨裏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他想回頭看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但脖子被掐得根本轉不過去。
那雙手用力地、緩慢地收緊，像是在執行一個蓄謀已久的判決。
關譚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看到的，是在昏黃燈光下自己的影子。
那人的影子正從地面上緩緩地變成一棵漆黑的樹，而他的影子逐漸變小，最終縮成一灘泥點。
關譚猛地睜眼。
擡起手表，才淩晨。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打開了私家偵探發給他的IP地址，重新續了約。
周六清晨，六月的陽光已經很慷慨了。
馬拉松起跑線附近人山人海，統一顏色的運動服匯聚成一條流動的河。
向祁受到主辦方的邀請，團隊也覺得參加百利而無一弊，他硬著頭皮答應了。
這次參賽的消息提前一周就在社交平臺上預熱，現場來了不少粉絲和自媒體同行，長槍短炮對準他拍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明星出街。
“來來來，這邊光線好，先拍幾張賽前定妝照。”向祁穿著一身專業跑步裝備，對著鏡頭擺了幾個pose，轉頭去看旁邊正在拉伸的尤應莊。
尤應莊的頭發被運動發帶攏上去，露出一張幹凈清秀的臉，他做著弓步壓腿的動作，身體線條在晨光下拉出好看的弧度，一邊做運動一邊看著向祁得瑟的樣子笑。
前兩天向祁還跟他抱怨這馬拉松真不是人跑的，連發了許多張哭泣的表情包。
“行了你別看了，再看CP粉又要說你眼神拉絲了。”
尤應莊白了他一眼：“少來，你CP不是在那邊的觀眾席上嗎？”
觀眾席的遮陽傘下，衛禦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向祁的方向。
衛禦今天穿了件黑色破洞短袖，一只手穩穩地拿著手機，看到他們在看他，回應似的沖他們來了幾個飛吻。
“衛禦是在拍你收集素材？”尤應莊用手肘碰了碰向祁。
向祁瞥了一眼，嗤了一聲：“拉倒吧，肯定是在自拍，給他臭美的。”他捋了捋頭發，“我們團隊在每個休息處都安排人等著，到時候等著看到我的盛世美顏傳播天下吧！我就是最帥馬拉松參賽選手！啊哈哈哈！”
尤應莊被他這毫不謙虛的樣子逗笑了。
發令槍響了。
人群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了出去，腳步聲密集得像擂鼓。
大部分人都拼了命地往前沖，仿佛前面不是四十二公裏而是一百米短跑。
向祁和尤應莊不緊不慢地保持著節奏，很快就被大部隊甩在了後面。
“我們不求名次，”向祁跑得很放松，呼吸均勻，“完賽就行。”
尤應莊點點頭，調整著呼吸，他們並排跑著，步頻幾乎一致，偶爾肩膀碰一下肩膀，又自然地分開。
跑到五公裏的時候，周圍已經沒什麽人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個跑者和路邊的補給站。
兩個人跑著跑著就開始聊天，從昨晚吃的什麽聊到最近追的劇，再到上周衛禦他早上把洗面奶當牙膏擠了，刷到一半才發現不對，在洗手間裏幹嘔了半天。
“他說那個薄荷味還挺像的，”向祁笑得跑不動了，只能改成快走，“就是泡沫多了點。”
向祁又說：“我當時正好在拍vlog，全過程都錄下來了，他求了我三天讓我刪掉，我說可以，你請我吃一個月火鍋。你猜怎麽著？他直接給我轉了五千塊！”
兩個人邊走邊笑，後面的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都超過了他們，還不忘回頭看了看這兩個年輕人，搖了搖頭，露出一種“現在的年輕人啊”的表情。
跑到十五公裏的時候，尤應莊開始感覺不對勁了。
小腿像灌了鉛一樣沈，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也開始隱隱作痛。
他知道自己平時鍛煉不夠，但沒想到差距來得這麽快。
向祁的狀態倒是還好，畢竟比他年輕，這段時間還一直練習常年跑步的人，呼吸依然很穩。
“你先跑吧。”尤應莊慢慢停下來，撐著膝蓋喘氣。
向祁也停下來，回頭擔憂地看他：“沒事，慢慢跑。”
“可我們已經落在最後了，”尤應莊苦笑了一下，“連七十多歲的老大爺都比我們快，你讓我拖著你到什麽時候？”
向祁猶豫了，他知道尤應莊說得對，如果繼續這樣慢下去，可能最後觀賽的甚至連志願者都走光了他也沒跑完。
但他不想把尤應莊一個人丟在後面。
“去吧，”尤應莊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背，“我又不是小孩，自己能跑完。實在不行我就退賽，反正也沒人認識我。”
向祁咬了咬牙，最終點了頭：“那你自己註意，實在不行就退，別硬撐。”
“知道了，快走快走。”
向祁加快速度跑遠了，熒光色的身影在賽道上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公路的盡頭。
尤應莊慢慢跑著，或者說是慢慢挪著。
周圍已經沒什麽人了，只有每隔一段距離的志願者和偶爾經過的醫療車。
太陽曬得他有點發暈，汗水沿著臉頰淌下來，鹹的，蟄得眼睛生疼。
他看見前面一段有樹蔭的路段，腳下稍微加快了一點。
就在這時，他的右腳絆到了路面上一塊凸起的瀝青，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
要摔了！
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整個人拽了回來。
尤應莊站穩之後擡起頭，看到一個用黑色的防曬面罩把自己的臉擋得嚴嚴實實的男人。
他的穿著相當怪異，可在註重防曬的當代也不算誇張。
那個人扶著他站穩之後，手很快就松開了，退開半步的距離。
尤應莊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被嚇的，是認出來了。
關譚。
可是關譚為什麽要蒙面？為什麽會在馬拉松的賽道上？為什麽會剛好出現在他身邊，剛好拉住他？
腦子裏飛速轉過無數個念頭，最後一個念頭占了上風。
既然要裝，那就陪你裝到底。
尤應莊站穩了，笑著說：“謝謝，剛才要是摔下去，我肯定得退賽了。”
關譚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尤應莊也沒在意，拍了拍身上的灰，繼續往前跑。
跑了兩步，發現關譚沒有離開，而是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邊，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不遠不近，既不會讓他覺得被冒犯，又能在必要時再次伸手扶住他的距離。
尤應莊心裏嗤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問話。
“你一個人？”
關譚點頭。
“跑這麽慢是身體不舒服？”
關譚又點頭。
尤應莊完全找不出話題了。
好在關譚沒讓他尷尬，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個音響，開始放動感音樂，兩人踩著音樂鼓點，居然真的跑完了全程。
沖過終點線的時候，尤應莊腿都軟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彎著腰撐住膝蓋，心想終於結束了，這輩子再也不跑了。
他直起身，想問問關譚又在發什麽瘋。
身邊空空蕩蕩。
來來往往的都是選手和工作人員。
而關譚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消失得幹幹凈凈。
尤應莊站在原地楞了好幾秒，冷笑一聲：“跑得倒挺快。”
馬拉松的後勁比尤應莊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的身體像被拆散了又重新組裝了一遍，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抗議的聲音。
坐在工位上，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從工位走到飲水機的那幾步路，讓他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舉步維艱。
向祁那邊倒是捷報頻傳。
他團隊的vlog剪得又快又好，全程都是他自己帥氣奔跑的英姿，配上激昂的BGM和適時的慢動作特寫，評論區一片“老公好帥”、“祁祁你是我的神”。
尤應莊的身影被剪得幹幹凈凈，一個鏡頭都沒留。
但互聯網沒有秘密。
向祁的粉絲們，尤其是那些扛著放大鏡嗑CP的粉絲，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這場馬拉松聲勢浩大，不僅只有向祁這一個博主參加了，CP粉們從其他博主放出的視頻和照片裏看見了向祁和尤應莊的身影，世界上就是有這麽多觀眾，她們逐漸把這些碎片拼成了完整的畫面。
更何況，她們有cp站姐。
祁莊的話題瞬間炸了。
“啊啊啊啊我就說有情況！兩個人一起參加了！”
“看這張！yyz在看著xq笑啊！這不就是你在鬧我在笑嗎！就這個年下爽！”
“祁莊is real！不接受反駁！”
然而另一撥CP粉衛祁的擁躉們，立刻拍案而起。
“笑死，蹭什麽熱度？衛祁才是真的！你沒看wy全程舉著手機在拍嗎？還沖xq飛吻！那不是愛是什麽？”
“那個什麽尤XX，充其量就是個工作人員！別給自己加戲了。”
“你家1在外面做0！”
幾個大粉KOI們順勢而上，截取對方超話的磕點開戰。
“wy就是在自拍啊！我在他旁邊，差點拍到我了！”
“衛祁才是純營業真麥麩，就為了騙腐女的錢！”
“CP越不賣越真！”
兩邊的粉絲吵得不可開交，從超話屠到廣場，從廣場屠到實時，罵戰的激烈程度堪比娛樂圈頂流撕番，各種截圖分析小論文滿天飛，中間還夾雜著幾張P的黑圖和不知真假的內部爆料，戰況一度白熱化。
就在這時，一條評論像一顆精準制導的炸彈，落入了戰場最中心。
“我朋友就在比賽現場做志願者，她親眼看到yyz根本沒有和xq跑完全程好嗎？跑了一半xq自己先走了，yyz後來一直跟一個蒙面人在一起！有圖有真相！”
下面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角度也有點偏，但能看到尤應莊正側頭對著身邊一個戴著黑色防曬面罩的高個子男人笑得眉眼彎彎，兩人並肩跑著，周圍幾乎沒有別人。
那個畫面，怎麽看怎麽和諧。
祁莊的CP粉楞住了。
她們辛辛苦苦嗑了那麽久的雙向奔赴，原來只是跑了一半就被拋下的同行？正主和別人有說有笑地跑完了全程，而她們還在為一幀模糊的肩膀尖叫狂歡？
灰溜溜，破大防。
熱鬧來得快，去得也快。
剩下一地雞毛，和衛祁的CP粉們得意洋洋的嘲諷。
尤應莊坐在工位上，兩條腿還在抖，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那張他和蒙面人的照片。
他當時跟關譚說話時笑了？完全沒印象啊！
向祁把熱鬧轉發給他後說：【哥，這下就應該沒啥人會來家裏煩你啦~我已經派人聯系發你圖的人讓她們把你的照片都刪掉了】
向祁這招能讓自己脫一層皮，畢竟很多祁莊的cp粉都磕的是【年下】【同居】的雙向奔赴，他為此吸了不少純愛粉。
尤應莊說：【你那邊還好嗎？】
【我都OK啦，最近一直在跟衛禦賣，這邊挺好的。主要是那些私生太討厭了，怎麽能打擾你一個素人。】
【沒事就好】
前段時間祁莊的CP粉不知從哪裏得知向祁從尤應莊家裏搬出去了。
正巧關譚來找尤應莊被人看見了，CP粉以為尤應莊出軌在先，居然有幾個私生在尤應莊的樓下蹲點，私拆他的快遞，給他寄鬼圖，舉報到他的工作單位說他敗壞風氣要學校開除他。
向祁做過澄清並不管用，只好用這招拆得轟轟烈烈。
尤應莊問：【那以後呢？衛禦要是不幹了，你是不是還得拆一次？】
向祁避而不談道：【哎，法拉利老了雖然還是法拉利，但我不是法拉利啊！我要到顏值博主的極限了，最近準備借著賬號去開店，團隊也要解散了。】
【這麽突然？】
【不會這麽快，大概一兩年之後。我要逐步轉型，做視頻太累了，我想退網！】
向祁又發了多幾個【哭泣】【累】的表情彰顯回歸素人之心，尤應莊發了摸頭的表情包安慰他。
尤應莊不自覺地看著那張他和蒙面人的照片，手動刪除了這個聊天記錄。
沒過兩天，幼兒園的親子運動會來了。
操場上花花綠綠的氣球綁成拱門，小孩子們穿著統一的運動服，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鴨子，在各自家長腳邊跑來跑去。
尤應莊負責協調游戲項目的順序和場地，手裏拿著對講機，脖子上掛著哨子，忙得像一只陀螺。
他已經連軸轉了兩個多小時，早飯只來得及塞了一個雞蛋，此刻胃裏空空蕩蕩，全靠一口仙氣吊著。
“尤老師！尤老師！親子兩人三足的道具不夠了！”
“來了!”
孩子們的笑聲、家長的交談聲、老師話筒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響。
尤應莊穿行在這片嘈雜中，腳步不停，手裏攥著一疊游戲積分卡，脖子上掛著哨子，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但他的臉色不太好。
不是累的，雖然確實累，更主要的原因在於胸口那兩塊該死的創口貼。
馬拉松那天磨破的胸頭，到現在還沒好透。
那裏結了薄痂，新皮正在長，偏偏那個位置又嫩又敏感，創口貼貼上去沒一會兒就開始癢。
不是一般的癢，是那種從皮膚底下鉆出來的、鉆心的、不能撓又忍不住想撓的癢。
他趁著沒人註意的時候，飛快地用手肘隔著衣服蹭了一下。
舒服了兩秒。
然後更癢了。
“尤老師，這個游戲是不是要先蓋章才能玩？”一位家長拿著游戲卡走過來。
“對對對，先去林老師那裏蓋章。”尤應莊趕緊把手放下來，微笑解答。
家長走了。
他又蹭了一下。
如此反覆了一整個上午。
一癢，一蹭，更癢，再蹭，像一個死循環。
他不知道自己這些小動作全被一個人收進了眼裏。
直到中午吃飯，尤應莊才有喘息的機會，他趕緊找了個衛生間，對著鏡子掀開衣服一看，胸頭居然因為他的反覆摩擦出血了，滲透了創可貼，幸虧他今天穿了統一的深藍色工作服，不然丟臉丟大發了。
尤應莊過來前臨時去醫務室拿了兩塊創口貼，得去隔間換一下。
尤應莊剛推開最裏面的隔間門，還沒來得及上鎖，一只手掌就從外面抵住了門板。
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尤應莊關不了門，他順勢一看，正巧對上了關譚那雙沈沈的眼睛。
雖然尤應莊早就猜到，還是不免皺眉，生怕自己難堪的秘密被發現，冷下聲道：“這位家長，這裏是老師專用的衛生間，你們的在食堂那邊。”
“我看你蹭了一上午。”
關譚厚臉皮地當沒聽見尤應莊的驅趕，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尤應莊的耳邊道。
尤應莊的耳朵紅透了。
他這麽小心還是被發現了？到底有幾個人看見了？
“蹭什麽？你看錯了。”
關譚輕笑：“你的每一寸我都看過，現在害羞什麽？”
簡直是臭流氓！
尤應莊警鈴大作，生怕關譚在這裏對他動手動腳，他惱怒地想用力關門，但關譚的手像是焊在門板上一樣紋絲不動，他也不敢直接用門板夾關譚的手，兩人僵持許久，尤應莊臉色鐵青，想對他破口大罵，卻聽見了廁所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尤應莊一楞，力道輕了，給了關譚可乘之機。
關譚順利打開門，擠入隔間，關門落鎖，前後不到兩秒，就把尤應莊逼得雙腿分開坐在馬桶蓋上，小心地屏住呼吸。
關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尤應莊，冷冽而霸道的眼神讓尤應莊恍惚地想起他還是關譚秘書時，曾經在公司裏幹過這事，關譚不容拒絕地把他推進隔間，是這個姿勢這個角度，他當時難以呼吸，連求饒都不敢。
“讓我看看。”關譚用氣音道。
變態啊！
尤應莊緊緊扯住衣服，怒目而斥。
又一陣腳步聲，剛才來的人走了。
關譚伸出手指精準地找到創口貼的位置，勾著手指扣了一下邊緣，嚇得尤應莊一個激靈，滿意道：“光用創可貼貼著沒用，得上藥。”
尤應莊不解：“要你管？你怎麽知道我哪裏受傷了？你監視我？”
他故意氣關譚：“我就樂意貼著，我就樂意癢著，別人咬出來的痕跡我不想讓牙印這麽快愈合。”
關譚後槽牙緊繃，一字一頓道：“什麽牙印？這不是跑馬拉松磨得嗎？”
尤應莊乘勝追擊，快速反問：“你怎麽知道我去跑了馬拉松？”
關譚豪不露怯：“你的事我都知道。”
就是死不承認那天的蒙面人就是他唄。
尤應莊火氣也上來了，用一種漫不經心甚至帶著挑釁的語氣道：“我塗了藥啊，早上向祁幫我塗的，這事你也知道嗎”
關譚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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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胸頭……是我靈機一動自創的 QT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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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一個熟人能說出他那十年裏做了什麽。
就好像這個人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憑空地出現在二十八歲的某一天，出現在關譚的生命裏。
關譚這次深究到底，派私家偵探再次調查誰抹除了尤應莊的身份，半個月之後，一份報告發到了他的郵箱裏。
郵件裏詳細記錄了這半個月私家偵探的行動邏輯，並給出了調查結果。
一串IP地址和操作記錄。
這個賬號從尤應莊上了大學開始每隔一個月就會由不同的IP地址發送尤應莊的行動路線和瀏覽記錄，並且每隔兩個月自動刪除網上有關尤應莊的任何討論和照片，一直持續到了尤應莊28歲的時候。
不是因為忘記了，而是購買的服務器地址到期了，沒有自動續約，導致操作斷了，尤應莊的記錄才能被追查到。
而這個地址的購買人，就是關譚。
可能私家偵探在查明真相後破口大罵了許久，他追蹤了這麽長時間，雇主居然就是幕後黑手，估計猶豫了很久才發來真相吧。
關譚盯著電腦屏幕許久，外面陽光很好，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那天晚上，關譚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一個他從沒去過的陰暗潮濕的地下室，墻壁上滲著水漬，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黴味混合的氣息，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半空中，在看不見的氣流中輕輕晃動，把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角落裏蹲著一個人。
那個人蜷縮在墻角，雙臂抱著膝蓋，像被全世界遺忘。
關譚看不清他的臉，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跳開始加速，一種不詳的預感和果然如此的兆頭湧上心頭。
走近了，他看到那個人擡起頭。
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關譚懸著的心狠狠落下，頭皮發麻地握緊拳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赤紅雙眼，空洞地看著墻角。
關譚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在這裏幹什麽？”
角落裏的自己不說話。
關譚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怒了。
那股怒火來得毫無征兆，像是土裏的知了終於找到時機破土而出，迸發出激烈而刺耳的鳴叫。
他一把揪住角落裏的自己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拽起來，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把尤應莊害成這樣後一走了之，你是不是人？”
角落裏的自己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依然不說話，眼睛甚至都沒有眨一下。
“你這個懦夫。”
關譚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哢嗒的聲響，他感到自己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到極點的生理反應，他一拳揮了出去，正中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骨頭撞擊皮肉的聲音悶響。
角落裏的自己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來，但他沒有還手，甚至沒有躲。
他就那麽歪著頭站在那裏，血沿著下巴滴在地上，眼睛依然看著關譚，平靜得近乎殘忍。
關譚又打了一拳，而後接連不斷地拳頭落在那人的臉上。
血飛濺到他的臉上，溫熱的，真實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停下來，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打一個不會還手的人。
但他就是停不下來，每一拳都像是在替誰討回公道，每一拳都像是在懲罰一個不可饒恕的罪行。
角落裏的自己被打得頭破血流，臉上全是血汙，整個人搖搖欲墜，但眼睛始終沒有閉上。
關譚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既然你想要一直逃避，”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那就完全消失吧。”
他松開手，後退了一步。
“我會替代你，待在尤應莊身邊。”他聽到自己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語氣說，“我沒有害過他，沒有拋棄過他，我甚至能讓他快樂。”
他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個陰暗的角落。
腳步聲在空蕩的地下室裏回響。
然後他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他沒來得及回頭。
一雙手從後面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嵌進他的咽喉。
關譚猛地抓住那雙手試圖掰開，但那雙手紋絲不動，甚至越來越緊。
他掙紮著，窒息的感覺讓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試圖喊叫，但喉嚨裏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他想回頭看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但脖子被掐得根本轉不過去。
那雙手用力地、緩慢地收緊，像是在執行一個蓄謀已久的判決。
關譚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後看到的，是在昏黃燈光下自己的影子。
那人的影子正從地面上緩緩地變成一棵漆黑的樹，而他的影子逐漸變小，最終縮成一灘泥點。
關譚猛地睜眼。
擡起手表，才淩晨。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打開了私家偵探發給他的IP地址，重新續了約。
周六清晨，六月的陽光已經很慷慨了。
馬拉松起跑線附近人山人海，統一顏色的運動服匯聚成一條流動的河。
向祁受到主辦方的邀請，團隊也覺得參加百利而無一弊，他硬著頭皮答應了。
這次參賽的消息提前一周就在社交平臺上預熱，現場來了不少粉絲和自媒體同行，長槍短炮對準他拍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明星出街。
“來來來，這邊光線好，先拍幾張賽前定妝照。”向祁穿著一身專業跑步裝備，對著鏡頭擺了幾個pose，轉頭去看旁邊正在拉伸的尤應莊。
尤應莊的頭發被運動發帶攏上去，露出一張幹凈清秀的臉，他做著弓步壓腿的動作，身體線條在晨光下拉出好看的弧度，一邊做運動一邊看著向祁得瑟的樣子笑。
前兩天向祁還跟他抱怨這馬拉松真不是人跑的，連發了許多張哭泣的表情包。
“行了你別看了，再看CP粉又要說你眼神拉絲了。”
尤應莊白了他一眼：“少來，你CP不是在那邊的觀眾席上嗎？”
觀眾席的遮陽傘下，衛禦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向祁的方向。
衛禦今天穿了件黑色破洞短袖，一只手穩穩地拿著手機，看到他們在看他，回應似的沖他們來了幾個飛吻。
“衛禦是在拍你收集素材？”尤應莊用手肘碰了碰向祁。
向祁瞥了一眼，嗤了一聲：“拉倒吧，肯定是在自拍，給他臭美的。”他捋了捋頭發，“我們團隊在每個休息處都安排人等著，到時候等著看到我的盛世美顏傳播天下吧！我就是最帥馬拉松參賽選手！啊哈哈哈！”
尤應莊被他這毫不謙虛的樣子逗笑了。
發令槍響了。
人群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了出去，腳步聲密集得像擂鼓。
大部分人都拼了命地往前沖，仿佛前面不是四十二公裏而是一百米短跑。
向祁和尤應莊不緊不慢地保持著節奏，很快就被大部隊甩在了後面。
“我們不求名次，”向祁跑得很放松，呼吸均勻，“完賽就行。”
尤應莊點點頭，調整著呼吸，他們並排跑著，步頻幾乎一致，偶爾肩膀碰一下肩膀，又自然地分開。
跑到五公裏的時候，周圍已經沒什麽人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個跑者和路邊的補給站。
兩個人跑著跑著就開始聊天，從昨晚吃的什麽聊到最近追的劇，再到上周衛禦他早上把洗面奶當牙膏擠了，刷到一半才發現不對，在洗手間裏幹嘔了半天。
“他說那個薄荷味還挺像的，”向祁笑得跑不動了，只能改成快走，“就是泡沫多了點。”
向祁又說：“我當時正好在拍vlog，全過程都錄下來了，他求了我三天讓我刪掉，我說可以，你請我吃一個月火鍋。你猜怎麽著？他直接給我轉了五千塊！”
兩個人邊走邊笑，後面的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都超過了他們，還不忘回頭看了看這兩個年輕人，搖了搖頭，露出一種“現在的年輕人啊”的表情。
跑到十五公裏的時候，尤應莊開始感覺不對勁了。
小腿像灌了鉛一樣沈，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也開始隱隱作痛。
他知道自己平時鍛煉不夠，但沒想到差距來得這麽快。
向祁的狀態倒是還好，畢竟比他年輕，這段時間還一直練習常年跑步的人，呼吸依然很穩。
“你先跑吧。”尤應莊慢慢停下來，撐著膝蓋喘氣。
向祁也停下來，回頭擔憂地看他：“沒事，慢慢跑。”
“可我們已經落在最後了，”尤應莊苦笑了一下，“連七十多歲的老大爺都比我們快，你讓我拖著你到什麽時候？”
向祁猶豫了，他知道尤應莊說得對，如果繼續這樣慢下去，可能最後觀賽的甚至連志願者都走光了他也沒跑完。
但他不想把尤應莊一個人丟在後面。
“去吧，”尤應莊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背，“我又不是小孩，自己能跑完。實在不行我就退賽，反正也沒人認識我。”
向祁咬了咬牙，最終點了頭：“那你自己註意，實在不行就退，別硬撐。”
“知道了，快走快走。”
向祁加快速度跑遠了，熒光色的身影在賽道上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公路的盡頭。
尤應莊慢慢跑著，或者說是慢慢挪著。
周圍已經沒什麽人了，只有每隔一段距離的志願者和偶爾經過的醫療車。
太陽曬得他有點發暈，汗水沿著臉頰淌下來，鹹的，蟄得眼睛生疼。
他看見前面一段有樹蔭的路段，腳下稍微加快了一點。
就在這時，他的右腳絆到了路面上一塊凸起的瀝青，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
要摔了！
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整個人拽了回來。
尤應莊站穩之後擡起頭，看到一個用黑色的防曬面罩把自己的臉擋得嚴嚴實實的男人。
他的穿著相當怪異，可在註重防曬的當代也不算誇張。
那個人扶著他站穩之後，手很快就松開了，退開半步的距離。
尤應莊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被嚇的，是認出來了。
關譚。
可是關譚為什麽要蒙面？為什麽會在馬拉松的賽道上？為什麽會剛好出現在他身邊，剛好拉住他？
腦子裏飛速轉過無數個念頭，最後一個念頭占了上風。
既然要裝，那就陪你裝到底。
尤應莊站穩了，笑著說：“謝謝，剛才要是摔下去，我肯定得退賽了。”
關譚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尤應莊也沒在意，拍了拍身上的灰，繼續往前跑。
跑了兩步，發現關譚沒有離開，而是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邊，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不遠不近，既不會讓他覺得被冒犯，又能在必要時再次伸手扶住他的距離。
尤應莊心裏嗤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問話。
“你一個人？”
關譚點頭。
“跑這麽慢是身體不舒服？”
關譚又點頭。
尤應莊完全找不出話題了。
好在關譚沒讓他尷尬，他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個音響，開始放動感音樂，兩人踩著音樂鼓點，居然真的跑完了全程。
沖過終點線的時候，尤應莊腿都軟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彎著腰撐住膝蓋，心想終於結束了，這輩子再也不跑了。
他直起身，想問問關譚又在發什麽瘋。
身邊空空蕩蕩。
來來往往的都是選手和工作人員。
而關譚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消失得幹幹凈凈。
尤應莊站在原地楞了好幾秒，冷笑一聲：“跑得倒挺快。”
馬拉松的後勁比尤應莊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的身體像被拆散了又重新組裝了一遍，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抗議的聲音。
坐在工位上，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從工位走到飲水機的那幾步路，讓他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舉步維艱。
向祁那邊倒是捷報頻傳。
他團隊的vlog剪得又快又好，全程都是他自己帥氣奔跑的英姿，配上激昂的BGM和適時的慢動作特寫，評論區一片“老公好帥”、“祁祁你是我的神”。
尤應莊的身影被剪得幹幹凈凈，一個鏡頭都沒留。
但互聯網沒有秘密。
向祁的粉絲們，尤其是那些扛著放大鏡嗑CP的粉絲，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這場馬拉松聲勢浩大，不僅只有向祁這一個博主參加了，CP粉們從其他博主放出的視頻和照片裏看見了向祁和尤應莊的身影，世界上就是有這麽多觀眾，她們逐漸把這些碎片拼成了完整的畫面。
更何況，她們有cp站姐。
祁莊的話題瞬間炸了。
“啊啊啊啊我就說有情況！兩個人一起參加了！”
“看這張！yyz在看著xq笑啊！這不就是你在鬧我在笑嗎！就這個年下爽！”
“祁莊is real！不接受反駁！”
然而另一撥CP粉衛祁的擁躉們，立刻拍案而起。
“笑死，蹭什麽熱度？衛祁才是真的！你沒看wy全程舉著手機在拍嗎？還沖xq飛吻！那不是愛是什麽？”
“那個什麽尤XX，充其量就是個工作人員！別給自己加戲了。”
“你家1在外面做0！”
幾個大粉KOI們順勢而上，截取對方超話的磕點開戰。
“wy就是在自拍啊！我在他旁邊，差點拍到我了！”
“衛祁才是純營業真麥麩，就為了騙腐女的錢！”
“CP越不賣越真！”
兩邊的粉絲吵得不可開交，從超話屠到廣場，從廣場屠到實時，罵戰的激烈程度堪比娛樂圈頂流撕番，各種截圖分析小論文滿天飛，中間還夾雜著幾張P的黑圖和不知真假的內部爆料，戰況一度白熱化。
就在這時，一條評論像一顆精準制導的炸彈，落入了戰場最中心。
“我朋友就在比賽現場做志願者，她親眼看到yyz根本沒有和xq跑完全程好嗎？跑了一半xq自己先走了，yyz後來一直跟一個蒙面人在一起！有圖有真相！”
下面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角度也有點偏，但能看到尤應莊正側頭對著身邊一個戴著黑色防曬面罩的高個子男人笑得眉眼彎彎，兩人並肩跑著，周圍幾乎沒有別人。
那個畫面，怎麽看怎麽和諧。
祁莊的CP粉楞住了。
她們辛辛苦苦嗑了那麽久的雙向奔赴，原來只是跑了一半就被拋下的同行？正主和別人有說有笑地跑完了全程，而她們還在為一幀模糊的肩膀尖叫狂歡？
灰溜溜，破大防。
熱鬧來得快，去得也快。
剩下一地雞毛，和衛祁的CP粉們得意洋洋的嘲諷。
尤應莊坐在工位上，兩條腿還在抖，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那張他和蒙面人的照片。
他當時跟關譚說話時笑了？完全沒印象啊！
向祁把熱鬧轉發給他後說：【哥，這下就應該沒啥人會來家裏煩你啦~我已經派人聯系發你圖的人讓她們把你的照片都刪掉了】
向祁這招能讓自己脫一層皮，畢竟很多祁莊的cp粉都磕的是【年下】【同居】的雙向奔赴，他為此吸了不少純愛粉。
尤應莊說：【你那邊還好嗎？】
【我都OK啦，最近一直在跟衛禦賣，這邊挺好的。主要是那些私生太討厭了，怎麽能打擾你一個素人。】
【沒事就好】
前段時間祁莊的CP粉不知從哪裏得知向祁從尤應莊家裏搬出去了。
正巧關譚來找尤應莊被人看見了，CP粉以為尤應莊出軌在先，居然有幾個私生在尤應莊的樓下蹲點，私拆他的快遞，給他寄鬼圖，舉報到他的工作單位說他敗壞風氣要學校開除他。
向祁做過澄清並不管用，只好用這招拆得轟轟烈烈。
尤應莊問：【那以後呢？衛禦要是不幹了，你是不是還得拆一次？】
向祁避而不談道：【哎，法拉利老了雖然還是法拉利，但我不是法拉利啊！我要到顏值博主的極限了，最近準備借著賬號去開店，團隊也要解散了。】
【這麽突然？】
【不會這麽快，大概一兩年之後。我要逐步轉型，做視頻太累了，我想退網！】
向祁又發了多幾個【哭泣】【累】的表情彰顯回歸素人之心，尤應莊發了摸頭的表情包安慰他。
尤應莊不自覺地看著那張他和蒙面人的照片，手動刪除了這個聊天記錄。
沒過兩天，幼兒園的親子運動會來了。
操場上花花綠綠的氣球綁成拱門，小孩子們穿著統一的運動服，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鴨子，在各自家長腳邊跑來跑去。
尤應莊負責協調游戲項目的順序和場地，手裏拿著對講機，脖子上掛著哨子，忙得像一只陀螺。
他已經連軸轉了兩個多小時，早飯只來得及塞了一個雞蛋，此刻胃裏空空蕩蕩，全靠一口仙氣吊著。
“尤老師！尤老師！親子兩人三足的道具不夠了！”
“來了!”
孩子們的笑聲、家長的交談聲、老師話筒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響。
尤應莊穿行在這片嘈雜中，腳步不停，手裏攥著一疊游戲積分卡，脖子上掛著哨子，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但他的臉色不太好。
不是累的，雖然確實累，更主要的原因在於胸口那兩塊該死的創口貼。
馬拉松那天磨破的胸頭，到現在還沒好透。
那裏結了薄痂，新皮正在長，偏偏那個位置又嫩又敏感，創口貼貼上去沒一會兒就開始癢。
不是一般的癢，是那種從皮膚底下鉆出來的、鉆心的、不能撓又忍不住想撓的癢。
他趁著沒人註意的時候，飛快地用手肘隔著衣服蹭了一下。
舒服了兩秒。
然後更癢了。
“尤老師，這個游戲是不是要先蓋章才能玩？”一位家長拿著游戲卡走過來。
“對對對，先去林老師那裏蓋章。”尤應莊趕緊把手放下來，微笑解答。
家長走了。
他又蹭了一下。
如此反覆了一整個上午。
一癢，一蹭，更癢，再蹭，像一個死循環。
他不知道自己這些小動作全被一個人收進了眼裏。
直到中午吃飯，尤應莊才有喘息的機會，他趕緊找了個衛生間，對著鏡子掀開衣服一看，胸頭居然因為他的反覆摩擦出血了，滲透了創可貼，幸虧他今天穿了統一的深藍色工作服，不然丟臉丟大發了。
尤應莊過來前臨時去醫務室拿了兩塊創口貼，得去隔間換一下。
尤應莊剛推開最裏面的隔間門，還沒來得及上鎖，一只手掌就從外面抵住了門板。
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尤應莊關不了門，他順勢一看，正巧對上了關譚那雙沈沈的眼睛。
雖然尤應莊早就猜到，還是不免皺眉，生怕自己難堪的秘密被發現，冷下聲道：“這位家長，這裏是老師專用的衛生間，你們的在食堂那邊。”
“我看你蹭了一上午。”
關譚厚臉皮地當沒聽見尤應莊的驅趕，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尤應莊的耳邊道。
尤應莊的耳朵紅透了。
他這麽小心還是被發現了？到底有幾個人看見了？
“蹭什麽？你看錯了。”
關譚輕笑：“你的每一寸我都看過，現在害羞什麽？”
簡直是臭流氓！
尤應莊警鈴大作，生怕關譚在這裏對他動手動腳，他惱怒地想用力關門，但關譚的手像是焊在門板上一樣紋絲不動，他也不敢直接用門板夾關譚的手，兩人僵持許久，尤應莊臉色鐵青，想對他破口大罵，卻聽見了廁所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尤應莊一楞，力道輕了，給了關譚可乘之機。
關譚順利打開門，擠入隔間，關門落鎖，前後不到兩秒，就把尤應莊逼得雙腿分開坐在馬桶蓋上，小心地屏住呼吸。
關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尤應莊，冷冽而霸道的眼神讓尤應莊恍惚地想起他還是關譚秘書時，曾經在公司裏幹過這事，關譚不容拒絕地把他推進隔間，是這個姿勢這個角度，他當時難以呼吸，連求饒都不敢。
“讓我看看。”關譚用氣音道。
變態啊！
尤應莊緊緊扯住衣服，怒目而斥。
又一陣腳步聲，剛才來的人走了。
關譚伸出手指精準地找到創口貼的位置，勾著手指扣了一下邊緣，嚇得尤應莊一個激靈，滿意道：“光用創可貼貼著沒用，得上藥。”
尤應莊不解：“要你管？你怎麽知道我哪裏受傷了？你監視我？”
他故意氣關譚：“我就樂意貼著，我就樂意癢著，別人咬出來的痕跡我不想讓牙印這麽快愈合。”
關譚後槽牙緊繃，一字一頓道：“什麽牙印？這不是跑馬拉松磨得嗎？”
尤應莊乘勝追擊，快速反問：“你怎麽知道我去跑了馬拉松？”
關譚豪不露怯：“你的事我都知道。”
就是死不承認那天的蒙面人就是他唄。
尤應莊火氣也上來了，用一種漫不經心甚至帶著挑釁的語氣道：“我塗了藥啊，早上向祁幫我塗的，這事你也知道嗎”
關譚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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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胸頭……是我靈機一動自創的 QT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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