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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探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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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清晰的反射著黃昏時的殘陽,暖意中透露著沒落的寒,皇帝對著銅鏡,細數著頭上與日俱增的白發,想著自己越來越弱的身體,不禁感嘆道:“朕就像這黃昏時的落日,雖然滿是光輝,卻是日薄西山,朝不保夕,好日子越來越少了。”

一語蒼涼,牽動著簫勤敏感的心,“皇上,雖然說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可明天清晨,太陽還會升起的,如今皇上正值壯年,只要稍微調理,就會像雲海中的朝陽,照亮整個天下。”

“還是你會哄朕開心,一張嘴總能讓朕笑起來。”皇帝笑了笑,隨後找了個由頭,打發簫勤去陳答應宮裏,送去一盒香料。

看著簫勤離去後,皇帝喚來了自己的心腹侍衛顧瑞,“朕有些事情,一直弄不明白。”

顧瑞說:“皇上有什麽盡管吩咐。”

“這十餘年,自打媛貴妃進宮,關於她身世的流言蜚語就沒停過,那時候她還是個貴人,朕就聽說過這些瘋言瘋語,說她並非富察家的小姐,而是一個姓蘇的女子,朕一開始也覺得是無稽之談,並未理會,可現如今想來,丹泉找來富察家曾經的仆人揭發過她,雨菲也曾找到什麽簫寧,說是富察清秒的丈夫,來戳穿她,現在榮妃又帶來了富察清秒和她的女兒,朕越來越覺得,這件事很可疑。”

顧瑞想了想,媛貴妃如今在宮裏的勢力也算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不可得罪,“皇上,既然您都說是流言蜚語,無稽之談,又何必去理會呢?宮裏女子眾多,平時閑暇無聊,都會說些不該說的話來解悶,三人成虎這個道理,皇上應當明白。”

“朕從未懷疑過她,只是朕安排了些探子,以防身邊的人不老實,避免最終養虎為患,因此定期的讓他們傳來一些消息,簫勤服侍朕數十年,一直忠心耿耿,可最近朕卻聽說,曾經林貴人帶進宮的那個人,指認他是簫勤的弟弟,當場簫勤就否定了,朕也沒多想,可就在前幾日,那個人被追殺,打成重傷,卻住在簫勤宮外的宅子裏養傷,探子混進去後,才發現,兩人竟然兄弟相稱。”皇帝說著,疑慮的眼神反射著越發昏暗的光線,讓人覺得背後發涼。

“或許,或許是偶然。”

“不,一兩次是偶然,這麽多偶然連串起來,便就是必然。”皇帝最恨別人對他隱瞞,因此極力的想弄清楚真相。

顧瑞躬身作揖,“皇上英明。”

“之前那個叫錢素英的,身份實在可疑,雖然她荊釵布裙,很是寒酸,臉上也憔悴,卻透露出一股窮人家沒有的氣質,朕想弄明白,她和媛貴妃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送她出宮時,媛貴妃特意讓心腹送她走,這關系便不一般,你去好好盯著她,然後速來告訴朕。”皇帝終於說出心裏的實話。

顧瑞領了差事,離開了皇宮,簫勤回到了甘露殿,皇帝卻平淡如風的說道:“朕有些日子沒見到陳答應了,她如今怎麽樣?”

“皇上送去了一盒香料,陳答應滿心歡喜,只是她最近憂郁的很,陳答應的父親,陳大人在西北與一股敵軍作戰時,不幸犧牲了,從此家道中落,她也真是許久沒這麽高興過了。”由於陳答應的父親只是軍中一個小的將軍,死了也沒被重視,不過是按照規矩送了撫恤金給家人,從此陳答應在宮裏就再無後盾,常常獨自淒涼。

皇帝沈思片刻後說道:“這好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朕一忙也給忘了,不能叫戰死沙場的將士將軍寒心,你去宣一道旨意,答應陳氏秀雅端莊,服侍朕多年,朕心甚慰,著即封為貴人,賜十金,賞珍珠一斛,絲帛二十匹。”

皇帝的聖旨曉諭六宮,似竹從外面回來,便告訴了主子。

蘇梅香頗為詫異,“你說的是真的嗎?”

“奴婢絕無半句虛言,皇上的旨意剛傳下來。”似竹說道。

“這就奇了怪了,即便是妃嬪晉封,也是一級一級的往上爬,這突然從答應封為貴人,還是頭一回,要說皇上得了新寵,一下子越級晉封還能理解,可這陳答應是和本宮一同選秀進來的,這些年皇帝一年也去不了兩三次到她宮裏,突然的封賞,也實在想不明白。”陳答應素來與世無爭,皇帝不召見她,她也不爭寵,以至於到了後來,皇帝都很少提起她。

杏仁換了盆盛開的菊,放在屏風前,帶來一縷暗暗的幽香,聽到裏面說話,走進來,“娘娘別不高興,其實陳答應也挺不容易的,十年了,才得到晉封,父親又戰死沙場,家裏面還有一個未成年的弟弟,在宮裏不得寵,又家道中落,實在是可憐。”

蘇梅香豁然一笑,“瞧你說的,本宮有那麽小心眼嗎?曾經我與陳答應也算私交不錯,如今她封了貴人,大概心裏也好過些,不過說起來,那陳答應,哦,現在是陳貴人了,與周姐姐關系甚密,想辦法讓這消息傳到仁禧宮去,讓她也一同高興高興。”

“這事用不著咱們來做,只怕靜妃那邊現在已經知道了,她當年也是從答應做到常在,再升到貴人,最後封為嬪,再榮升妃位,這樣的越級晉封,只怕她也沒享受過呢,現在不知道該難受成什麽樣子。”杏仁說著,掩面而笑,此時她早已把周半月當做仇人和絆腳石。

蘇梅香撇了她一眼,“好了,別說了,雖說之前周姐姐為了儲君之位,動了害我之心,不過她最終也沒下手,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哼,那是禮公子不願意和咱們福公子爭,她這才作罷的,如若不然,還不是鬥得你死我活,往後娘娘也不必對她太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被賣了還倒幫人數錢的活,咱們可不幹。”杏仁說著,將浣衣局送來的衣裳收到櫥櫃裏。

似竹笑著說道:“奴婢覺得杏仁姐姐說的有道理,後宮裏的姐妹之情,哪裏有真心的,最後還不都是為了利益相爭,娘娘可要防著靜妃,不可松懈大意。”

看著似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小丫頭了,越發有些成熟風韻,“如今你也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宮裏的事,你管的井井有條,看樣子,要給你擇一個好夫君,正好你也大了。”

似竹雖然平時有些大大咧咧,可現在還像個小姑娘似的,臉上泛起羞澀的紅暈,“娘娘,杏仁姐姐年長奴婢幾歲,要嫁也要把她先嫁出去,奴婢還要留在宮裏侍奉娘娘呢,我可不嫁人。”

杏仁拿起帕子往她臉上輕輕甩去,“死丫頭,竟敢那我開涮,看我回頭不罰你掃庭院。”

“實話實說罷了,娘娘這麽疼你,少不得給你找一個好的……”話未說完,杏仁便朝著她的手臂掐了過去,“叫你胡說。”

“啊,娘娘,杏仁掐我。”似竹四處躲閃。

蘇梅香看著丫鬟們互相鬥嘴打鬧,也覺得有意思,這宮裏一成不變的規矩生活,也實在需要一些活潑的調味品。

“她掐你,你還不趕緊跑。”蘇梅香說著,看到似竹逃竄著跑掉,笑的前仰後合。

月色漸起,秋風中格外寧靜,簫勤還是陪在皇帝身旁,“皇上要不要去看看陳貴人?”

皇帝搖搖頭,“今天她冊封,估計累了,改日吧。”其實他一直在等顧瑞的消息,只要這消息一日不來,他就不能安睡。

風中樹影搖曳,他開始糾結起來,媛貴妃身世若是沒問題,那自然皆大歡喜,可她若是真的是蘇姓女子,那又該如何是好?欺君之罪豈可饒恕,但又真舍不得她,十餘年來,早已對她產生一種很濃的依賴,然而想一想自己,自己的身世何嘗沒有問題,想起之前的太後,心底泛起一股惡心。

當年太後總是拿自己的生母雲雁作為威脅,這是多年來的痛苦,卻無人能說,細細想來,媛貴妃若真是蘇梅香,那麽就有一個與自己一樣的人,承受著相同的痛苦,慢慢的,他又開始期盼媛貴妃就是蘇梅香。

困意始終沒來,他越想越清醒,清醒的開始頭痛,翻來覆去,輾轉反側,就是無法入睡。

看著書案上成堆的奏疏,又開始煩惱太子之位的問題,皓福和皓禮,該選誰?他其實更喜歡皓福,但朝中許多大臣支持皓禮,皓福生母的身份問題是硬傷,而皇後之位該讓誰坐,他又陷入沈思中。

周半月雖然很好,但卻沒那麽喜歡,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一個折中的辦法,皇後不立,太子也不立,打算冊封媛貴妃為皇貴妃,賜號“宸” ,至於靜妃,就升做貴妃吧,想清楚後,他閉上眼睛,估計顧瑞今晚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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