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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太子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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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十月初六當日,燦陽高照,萬裏無雲,宮裏上下一片喜慶歡騰,溫敏與雅韻兩位公主下嫁,太子奉旨成婚。

都說雙喜臨門,這太子成婚和公主出嫁都在同一天,這些年裏,皇後失勢,蘇梅香代為管理後宮,也算是平靜安穩,蓮貴人留下的兩位公主也都長成娉婷美女,於今日下嫁於宮外,蘇梅香親自去打理婚禮,蘭心館裏一片紅紗帷幔,看著人心中暖意洋洋,嫁妝幾乎是按照嫡出的公主來備下,三十二個紅木箱子,裝滿了金銀珠玉,綢緞衣物,還有些精致的生活用品。

吉時還未到,蘇梅香盯著喜娘給兩位公主上妝,杏仁看著兩位身姿曼妙的公主,不禁感慨萬分,“這一晃數年,公主都長大了,如今竟然都要嫁出宮外,奴婢還真有些舍不得。”

蘇梅香更添些成熟的風韻,比以往更加美麗,濃妝難掩離別之苦,回憶起當年蓮貴人淒慘的逃離皇宮,越發覺得溫敏和雅韻可憐,“本宮也舍不得,這兩個孩子都是我一手照顧著長大,你瞧雅韻,她的一舉一動都像極了蓮貴人。”

“娘娘既然舍不得她們,為何要將她們遠嫁出京城,在朝廷裏選駙馬也未嘗不可。”杏仁嘆道。

蘇梅香搖搖頭,還未說話,已經梳妝好的溫敏來到她身邊,“姑姑,我知道娘娘為何要將我與妹妹遠嫁。”

“你倒是都明白,說說吧。”

“宮裏雖然富麗,但卻步步艱難,嫁到遠方,能平靜安穩的過完一生,不必整日勾心鬥角。”溫敏說著,依靠在蘇梅香的身上,像極了女兒對娘親的依賴和信任。

蘇梅香輕輕的撫了撫她的額頭,但又怕弄壞了眉間的花鈿,便停住了手,“你能明白就好,你們姐妹是一母同胞,又嫁到一個族裏,往後要互相幫襯著。”

溫敏點點頭,雅韻像風一樣的來到蘇梅香身後,輕輕的一拍,冷不丁的嚇她一跳,蘇梅香微笑著,略帶呵斥,“都是結婚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孩子?以後做事要穩重。”

雅韻一側身,轉到蘇梅香身前,“那穩重的事情交給姐姐就好了,我以前怎樣,以後還怎樣,只是媛娘娘,往後恐怕只有回宮省親才能見到你,三年五載的,我和姐姐都想你。”

蘇梅香將翡翠如意環給兩位公主戴上,還未來及說話,只聽見外面的司儀喊道:“吉時已到,請公主出閣。”

分別總是來得這麽快,兩位公主的眼淚輕輕劃過臉伸上的紅妝,無限淒涼,“父皇近來身子不好,女兒遠嫁,也就不能在身邊盡孝了,媛娘娘要多多體貼父皇。”

“嗯,你們一路珍重,到了廬州,往宮裏捎個信,也叫我和你父皇放心。”說罷,將赤紅色鴛鴦蓋頭分別蓋在兩個公主的頭上,喜娘攙扶著上了喜轎,隨著司儀的一聲高喊:“啟程。”上百餘人的車隊儀仗開始前行,出了蘭心館,順著長街一路往前,終於從朱色的宮門,去往廣闊的人間。

蘭心館一下子空下來,朱紅色的紗帳隨著風緩緩的動著,蘇梅香緩緩舒了口氣,杏仁問道:“娘娘,兩位公主出閣了,也算了卻一樁大事,太子也是今日成親,娘娘怎麽不去東宮呢?”

“太子有皇後和德妃負責打理事宜,我就不去湊熱鬧了,溫敏和雅韻小時候就沒了母親,本宮若是不幫襯著,皇上只怕也顧不上兩位公主,多可憐,如今能風光出嫁,本宮心裏也好受些。”想起當年蓮貴人被皇帝推下水,九死一生的躲在太湖石裏淒淒哀求的模樣,便覺得很是心酸。

有三個小身影,躲在芭蕉葉的後面,只能看見小腳丫跑來跑去,蘇梅香笑著說道:“別躲了,快出來。”

皓禮個頭稍微高一些,從芭蕉葉後面走了出來,皓福和千金手牽著手,也跟著一起走出,看著他們的荷包裏裝得鼓鼓囊囊,杏仁問道“裝得什麽?這麽多都快把荷包撐破了。”

“姑姑,今日兩位姐姐出嫁,我們口袋裏裝著許多喜糖。”皓福一邊說著,一邊將糖放進嘴裏。

蘇梅香看著六七歲的孩子,笑著說道:“少吃點,回頭吃胖了衣裳穿不下。”

千金公主臉上沒有半點笑意,卻嗓音清亮的說道:“母妃,就算我們不長胖,也會長高的,到時候衣服還是穿不下,與其最後都是穿不下,還不如先多吃點,然後叫尚衣局裁制新衣。”

“這孩子,母妃怎麽教你的,做公主要溫婉細致,整日大大咧咧的像個假小子。”蘇梅香拍了拍她頭上的角髻。

千金公主拽著母妃的衣角,“父皇有那麽多溫婉細致的公主,不缺我一個。”

說罷和皓禮皓福一起,小跑著出了蘭心館,蘇梅香追了幾步喊道:“你們去哪兒,慢點別摔著。”

皓福答道:“去太子哥哥的東宮,那邊也有喜糖。”話音剛落,就已經找不到人影,蘇梅香被石子絆了一下,重心不穩差點摔著,好在有杏仁在一旁扶住,“這三個孩子逐漸大了,跑的也快,娘娘註意腳下。”

蘇梅香差遣人將賀禮送去了東宮,便回了永寧宮,東宮裏一片繁華富麗,如花似錦的陳設,極盡奢華,德妃的侄女雨凰穿著婚裝先送到了東宮,與太子簡單的行了禮後,便等著跪迎太子妃。

夕陽黃昏,太子妃的八擡大轎和百餘車的嫁妝秩序井然的走在長街上,宮裏的妃嬪和未嫁的公主一起聚在東宮,據說太子妃美如仙嬌,都等著一睹真容,皓禮比皓福年紀稍長,向太子行禮:“今日太子哥哥成親,弟弟特來恭賀。”

太子已成年,身著婚裝,頭戴紫金束玉冠,俊朗挺拔,頗有皇帝年輕時的朝氣與活力,皇後抓住這次太子結婚的機會,成功的扭轉了之前的劣勢,皇帝對皇後重新有了笑容,年近四十的皇帝,前不久大病一場,雖然現在好些了,卻還是不住的咳嗽,妍貴人與林貴人相伴左右。

太子妃下轎,走入東宮的門,期待著將來自己的夫君能當上皇帝,自己坐上皇後的寶座,這一切都是美麗的夢,恍惚間覺得身上的婚裝變成了皇後的鳳袍,嘴上掛著滿意的微笑。

入殿後,與太子一同來到皇帝皇後身旁,行三拜九叩之禮,禮畢後,良娣跪迎太子妃,皇帝賜如意於太子妃,隨後行合巹禮,喝交杯酒,一切都結束後,皇帝站起身,“今日良辰吉日,太子迎娶太傅之女,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朕希望你們能相敬如賓,給眾皇子做表率。”

“兒子兒媳謹遵父皇教誨。”太子與太子妃相視一笑,含情脈脈。

席間的榮妃則滿臉不快,皓祥比皓晨還大兩歲,皇帝卻對其婚事只字不提,不過也難怪,官宦之家的女子都是為了前程而嫁,皓祥傻乎乎的,有時候連話都說不周全,將來更沒有前途可言,哪裏有人願意與之聯姻。

妍貴人端著酒上前,“皇上,今日太子成婚,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之事,皇上總要為太子和太子妃喝一杯。”她的眼睛裏充滿了某種期待,美麗的容顏在濃妝艷抹的堆砌下,失去了往昔的嬌柔。

皇帝接過酒杯,還未喝到嘴裏,便咳嗽起來,林貴人趕忙拍其背部,“皇上大病初愈,還是不要飲酒的好,莫要傷了身子。”

太子見狀,走上臺階來到皇帝面前,從他手裏拿過酒杯,“父皇身子不好,兒臣知道您對兒臣的一番心意,這杯酒兒臣替您喝。”

妍貴人大驚失色,尖叫著,“不要!不能喝。”然而為時已晚,太子已經一飲而盡,眾人皆震驚的看著妍貴人,太子亦覺得奇怪,然而還未開口,便覺得呼吸急促起來,面色煞白,眼眶發紫,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血色,重重的倒在地上,瞬間,東宮大殿裏亂作一團。

最著急的無非是皇後和太子妃,太子是她們唯一的希望,皇帝震驚之餘,咳出血來,一陣眩暈,癱坐在椅子上。

皇後保住太子,焦急的哭道:“晨兒,你怎麽了?”

太子瞪大眼睛,張著嘴,“母後……”便哇的一聲突出一大口鮮血來,隨後閉上雙眼,不省人事。

雨凰見狀,大聲廝喊道:“快來人,有人毒害太子,快來人,救命啊……”

妍貴人面色冷淡,無情的看著皇帝,眼神中盡是淒慘的哀怨,皇帝逐漸清醒,“為何?這酒是你端來給朕的,若不是太子替朕喝了,現在倒下的就是朕。”

妍貴人瘋笑道:“狗皇帝,我費盡心機,還是沒能奪你的性命,老天不公平,老天不公平。”

她修長的指甲,剛剛染過,朱紅色的如同瑪瑙一般通透美麗,狠狠的攥著拳頭,直到尖銳的指甲刺入掌心,鮮血緩緩滲入指甲縫。

皇帝雖然病勢反覆,卻在此時此刻保持著極度的清醒,“朕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不再恨朕,沒想到,你終究還是下手了。”

妍貴人驚訝道:“你知道?”

“你的父母家人,都被判了斬刑,說到底是受了朝廷裏權利爭鬥的牽連,可朕不得不殺他們,你因為年幼被沒入掖庭為奴,朕覺得對不住你,把你封了答應,後來有晉封為貴人,一直補償你,沒想到你還是這麽恨朕。”皇帝說完,又咳了起來。

妍貴人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你以為,我當了你的妃子,我父母的血債,就還清了嗎?他們是冤枉的,你心知肚明,卻還是殺了他們,是非不分的狗皇帝。”

皇帝已經站不穩,勉強的扶著桌案,擡起頭看著她,“朕並非不辯黑白,當時的權臣,朕必須打壓,只能剪除他們的左膀右臂,你謀害朕不成,害死了太子,來人帶她下去,即刻車裂。”

妍貴人反倒不害怕,這些年,被仇恨壓抑,只有此時此刻,才真正的輕松,“即便殺不了你,毒死太子,也算是為我父母家人報仇,哈哈哈……”說罷,她的鼻子裏流出鮮血,順著嘴角漸漸的染紅領口,頭開始漸漸發暈,她終於笑了,能夠與父母團聚了。

她裊娜纖細的身子徐徐倒下,寬大的衣袖和碧藍色的裙角鋪散開來,像一只即將展翅的美麗蝴蝶,皇帝哪裏肯放過,“來人,給朕看住她。”

簫勤上前一看,妍貴人臉色發青,已經咽氣了。

“皇上,她死了。”妍貴人指甲上已經染好了鶴頂紅,只要指甲刺破掌心,毒便能進入體內。

眾位嬪妃都被遣散回宮,年紀小的皇子和公主都被嚇得跑了出去,皇帝愁容滿面,不知該如何收拾眼前的慘劇,皇後承受不了喪子之痛,哭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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