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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六月荷花香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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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暖的春風輕輕的拂過新抽出的枝頭,便早已芙蓉滿院開,遠處煙雨霏霏,蒼翠的嫩竹在雨水的滋潤下,猶如滴水無瑕的翡翠,保留了心底那一份純粹的珍貴。

然而這樣的美好,很快便被初夏的熱風吹散的無所蹤影,蘇梅香手中握著一把玉骨折扇,卻難以得到清涼的爽風,“這才剛剛到夏天,天就熱成這樣,往後的日子要怎麽過呢。”

杏仁在廚房裏做冬筍玉蘭片,覓霜卻留在主子的身邊服侍著,她輕輕答道:“這天也是乍暖還寒,別看現在熱,一場雨一下,天又涼起來了。”

“說的也是。”看著她給自己梳頭,那嫻熟的動作,總是能在方寸之間將發髻盤成最美麗的造型,真是一雙巧手,看著鏡中的她,猛然發現這親切感的來源,這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似乎和雲雁姑姑像極了,她轉過臉道:“你很像一個人。”

覓霜並不覺得驚訝,恬淡的笑意讓人看著很舒適,“娘娘何出此言?”

“皇上身邊的貼身姑姑,雲雁是你什麽人?”蘇梅香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她的那抹微笑很快被突如其來的驚愕所替代,許久才答道:“娘娘是如何知曉的?難道是雲姑姑說的?”

“並非如此,本宮只是瞧著你梳頭的樣子很是眼熟,很像雲雁姑姑。”蘇梅香試探著說道,然而心裏已然有了答案。

覓霜說道:“奴婢的確是雲雁姑姑的家人,奴婢的母親是姑姑的姐姐。”

“這麽說,雲雁姑姑是你的小姨?”蘇梅香問道。

她點點頭。

蘇梅香拉著她坐下,說道:“那你為何不早說?”

“娘娘恕罪,雲雁姑姑不讓我說,只是叫我來暗中守護娘娘。”覓霜湊到她跟前,低聲說道。

“守護?本宮平平安安的,哪裏需要守護?出了什麽事嗎?”蘇梅香的神經也跟著緊張起來。

覓霜悄聲道:“娘娘,奴婢不好說,只是您要留心飄雪,她……”

蘇梅香越發覺得自己的擔憂快變成現實了,“她怎麽了?”

“她好像總是留心皇上的一舉一動,至於別的,奴婢也不好說什麽。”覓霜說完,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

蘇梅香若有所思道:“多謝你。”

覓霜提高嗓門有意說道:“娘娘,茶水冷了,奴婢給您換杯熱的。”

說著端著茶水出了門,杏仁正好忙完,走進屋說道:“娘娘,奴婢剛剛從廚房回來,在院子裏看了好一會兒,覓霜和您說什麽呢?這麽長時間。”

蘇梅香淺淺一笑:“她剛剛來,又不懂得如何沏茶,我告訴她如何將茶色泡的恰到好處。”

杏仁說:“這樣的事情,交給奴婢就是了,她一個剛來的毛丫頭,要學的以後多著呢。”

“都是夏天了,皇上也不來幾次,真是煩悶的慌。”說著,微微蹙眉,說不出的愁意。

杏仁也不高興,“這都是太後的意思,說是您和周常在都有了皇嗣,要好好養著,勸皇上去別的嬪妃那裏去了。”

“皇上也真是夠聽話的,這些日子皇上在哪個宮裏待得多?”淡淡的醋意逐漸彌散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也說不上哪裏多,只是聽了太後的意思,雨露均沾罷了。”

聽了她的話,只覺得有些安心,只要皇帝不對他們用心,那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小錢子進來稟報:“媛嬪娘娘,韓答應來了。”

“來的倒是快,我看看她要耍什麽花樣,叫她進來。”說著臉色便陰沈的如天邊烏雲,瞬間便可閃電交加。

韓弱柳走來,只見她比以往瘦了不少,臉上也沒了血色,只是那步伐如同臘月的冬風,似乎能裁剪一切,她規規矩矩的行禮道:“臣妾給媛嬪娘娘請安。”

“韓答應不留在永寧宮照顧皇貴妃,怎麽有空到本宮這裏來了?”蘇梅香隨口說著。

她雖然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可臉上還是保持著謙和的微笑,“皇貴妃有宮女照顧,哪裏能輪的上我,臣妾此次前來,一是恭賀您有孕之喜,二是慶賀您榮升嬪位,真是雙喜臨門。”

“那真是要好好謝謝你,難得你有心。”她盯著韓弱柳的眼睛,一字一句都用著全身的力氣。

韓弱柳極力的避開她的眼神,極力的保持著平靜,“何止臣妾有心,是皇貴妃讓臣妾過來的,還送來了蘇州的糕點,說娘娘一定喜歡。”

一提到蘇州,蘇梅香的心狠狠的跳動著,難道她知道什麽?還是她是來宣戰的,只見韓弱柳打開拎著的食盒,描金的碟子裏裝著棗泥麻餅、梅花糕、糖蒸酥酪,依舊散發著那熟悉的味道,蘇梅香笑著說道:“替我謝過皇貴妃。”

“娘娘客氣,若是娘娘喜歡,皇貴妃宮裏有的是廚子,可以做了送給您。”韓弱柳極盡的討好。

蘇梅香搖搖手,推辭道:“都說無功不受祿,我哪裏能拿皇貴妃宮裏的點心呢?”

剛剛說完,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便是皇上,他已經站在庭院裏,只是一直沒進來,往旁邊一看,他身邊站著的一位佳人,正柔和的替他拂去身上沾染了落葉,不是別人,正是飄雪。

蘇梅香站起身走到門前,只聽見皇帝對著開滿荷花的小池說道:“六月荷花香滿湖。”

飄雪輕聲答道:“紅衣綠扇映清波。”耳邊垂下的流蘇耳環將陽光散射成彩光,點綴肌若粲雪的臉頰上,輕柔的笑意,微露出皓如明月的牙齒,如同美玉發出的潤澤。

皇帝眼中滿是讚賞,說道:“你還讀過書?”

飄雪水眸清華流轉,只是淺淡的笑,並不說話,皇帝更加憐愛道:“這池裏的蓮花太少,遠沒有太液池的好看,以後朕帶你去。”

“奴婢不過是一個宮女,豈敢讓聖上相陪。”欲拒還迎,更加讓皇帝醉心。

韓弱柳心中暗笑,仿佛看到了蘇梅香的末日,而蘇梅香自然也是恨得咬碎了牙,只是礙於韓弱柳在身旁,不好讓人看了笑話,才克制住心中的怒火,裝笑道:“呦,皇上要帶飄雪去太液池,也賞個光,帶上臣妾一起唄。”

皇帝見蘇梅香已經站在身後,轉過臉來有些尷尬道:“清秒,你出來啦,朕還打算進屋和你說話呢。”

蘇梅香拉著皇帝的手,便進了正殿的門,“現在進來也不晚啊。”

獨留下飄雪一人站在庭院中,韓弱柳行禮道:“臣妾恭迎皇上。”

“你也在?”

“是。”

“許久不見你表姐,她還好吧。”皇帝想起了皇貴妃,竟有了一絲想念。

韓弱柳答道:“回皇上的話,皇貴妃娘娘一切都好,只是掛念皇上。”

“朕也……你回去吧,叫她安心便是。”皇帝欲言又止,這句安心,就是一顆定心丸,韓弱柳笑著說:“多謝皇上,臣妾告退。”

看著韓弱柳滿臉的笑意,蘇梅香簡直痛恨到了極點,還沒開口說話,誰知皇帝竟然興高采烈的說道:“沒想到你宮裏還有才女。”

“不知皇上說的是誰?”

“就是那個穿淺紫色衣裳的,不愧是你宮裏的人,就是超凡脫俗。”蘇梅香的心幾乎跌進了冰雪中,麻木而疼痛。

“皇上若是喜歡,不如留著服侍皇上如何?”蘇梅香說著,眼中泛起了一絲淚光,幸好他並沒有看到,而這一絲淚光很快也被陣陣熱風吹幹了。

皇帝見她腹部微微隆起,害怕她不高興而傷了腹中胎兒,便說道:“有你在朕身邊,朕不要別人服侍。”

無論是真心話還是哄人的謊言,聽著都讓蘇梅香覺得安心不少。

“皇上可是許久沒來臣妾這裏了,不知今日來所為何事?不會是為了臣妾宮裏的才女吧。”

說著,臉上流轉著一絲美麗的嬌羞。

皇帝嘿嘿一笑:“這醋的味道可真酸啊,朕今日來是告訴你一件好事,如今你封了嬪位,又有了孩子,朕特許你母親入宮來探望。”

“真的?”

似乎進宮以來,只有這一刻是最高興的,終於能見到母親,可是轉念一想,如今自己名義上的母親是富察夫人,又哪裏能真的見到母親呢,心又沈沈的往下墜,墜的發疼。

見她由欣喜轉為悲傷,皇帝不解的問道:“這是好事,你也許久沒見家人,怎麽反倒不高興了?”

“臣妾沒有,只是有些樂極生悲,謝皇上恩典。”按照規矩行了禮,皇帝走後,蘇梅香將韓弱柳送來的糕點倒得幹幹凈凈。

韓弱柳回到永寧宮,將剛剛的一切告訴皇貴妃,皇貴妃的臉上終於恢覆了往日的陰毒笑意,“這真是一出好戲啊,總算是有人為本宮出了這口惡氣。”

“我看著心裏也痛快,還不知道富察清秒要氣成什麽樣子呢,真是活該,她也有今天,皇上雖然看上了宮女,可是還特許她的家人入宮探望。”韓弱柳煩悶的說著,甩了下手中的絹帕。

“是嗎,既然家人來探望,高興之餘便會得意忘形,你讓人盯著,好好盯著。”皇貴妃打足了精神,似乎有一場大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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