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家人團聚

關燈
天際微微露出的朝陽,紅光漫天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稍稍有些涼爽的晨風又變得熾熱起來,只有知了不知疲倦的躲藏在繁茂的枝葉裏叫著,聽著讓人心煩意亂,而蘇梅香卻很早起來,盛裝打扮一番,獨坐在正殿的椅子上不敢動彈,生怕出了汗將美麗的妝容毀去。

那一團燃燒的烈火終於化作刺眼的亮光,炙烤著大地,風淡少雨,深綠色的樹葉都垂著頭,沒了風的撫摸,失去了舞動的心情,滾燙的地面上,車輪發出的聲音卻讓人充滿期待,思念如噴湧而出的清泉,渲染著指尖劃過的微涼,淺色的花瓣,蕊心處的一抹濃艷,巧妙的形成合人心意的虛無縹緲,花心含珠,默默的凝視著這縷似水柔情。

他雖然是擁有佳麗三千的皇上,可還是給了蘇梅香應有的一切,蘇梅香覆雜的內心終於在與母家人見面的期望中,慢慢平靜。

終於,那輛承載著太多愁意的馬車來到夢遠閣的門前,即便見不到母親,能和富察老夫人說說話,也能知道母親過的好不好,她激動的站起身。

富察老夫人在侍女的攙扶下進了正殿,只見她雖然增添了不少白發,可氣色還是那麽紅潤,高椎髻上帶著繁重的頭冠,金色的珠釵散發著華麗的光芒,更加顯得白發如銀,蒼老而悲涼。

“妾身參見媛嬪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她眼見著這位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女子頂替了女兒的榮光,卻依舊要行跪拜禮。

“娘親,快快起來。”蘇梅香說罷便上前攙扶,還是要做個樣子給旁人看的,富察老夫人顫顫巍巍的起身,向蘇梅香使了個眼色,她便明白其中之意,屏退了所有的宮女太監,關上門說道:“娘親,女兒許久沒見著您,也不知道這些時日您過得好不好。”

富察老夫人眼中噙著淚水,卻搖搖頭說道:“娘娘別說了,老身一家都得到娘娘的厚愛,在此謝過娘娘。”

“老夫人。”還未說完,便已是幾行淚下,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你還不快看看她是誰。”富察老夫人將身邊低著頭的侍女往前推了幾步,蘇梅香走近了一看,這名侍女打扮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生母,再也克制不住心頭的百感交集,都化作泉水般的淚珠,滾滾而落。

老夫人說道:“娘娘別哭啊,千萬別讓人看出來,你們母女二人好好說話,老身道裏屋裏等著。”說著便進了裏屋。

王錦繡看著眼前身穿水藍色軟煙羅金線繡花宮裝,頭戴紫玉金鳳攢珠步搖的女兒,喜極而泣道:“這真的是娘娘了,我要是不跟著老夫人,肯定認不出娘娘來。”

“娘親,您說什麽呢?我永遠都是您的女兒,您別叫我娘娘,喚我梅香吧。”蘇梅香幾乎擁在母親的懷裏。

誰知王錦繡輕輕的推開她,說道:“不,你現在是媛嬪娘娘,再也不是梅香了,你獨在深宮,明爭暗鬥的很是不易,就別再牽掛家裏的事,老夫人還有你姐姐姐夫,對我都好。”

“如此,我便放心。”淚水洗去臉頰上的醉夢胭脂色,微微的朱紅,落在絹帕上如同天女散花,飄零滿地。

濃郁的親情竟然讓母女二人都說不出話來,最終只化作一句,“娘親,再抱抱我吧,就像沒有入宮前一樣。”

王錦繡擁抱著女兒,因為她知道,今日難得一見,此次一別,還不知道有沒有下次的相見,很是珍惜這難得的團聚。

窗外一雙邪惡的眼睛在緊盯著滿臉淚痕的蘇梅香,很快便消失在花草繁盛的院子裏,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見外面有人敲門,“媛嬪娘娘,時辰到了,富察老夫人該回府了。”

太監的幽細聲此時變得很是刺心,王錦繡依然緊緊摟著女兒不肯松手,富察老夫人從裏屋走出來拉住王錦繡的手,焦急而痛心的說道:“走吧,時辰到了。”

王錦繡死活不肯松手,失聲痛哭道:“我不,我要我的女兒,我舍不得。”

“哎呀,我說你這個人怎麽這樣?之前說的好好的,看一眼就行了,你趕緊松開,被人看見了可怎麽辦?”一番生拉硬拽,王錦繡總算放開了女兒。

蘇梅香聲音微顫:“娘親多加保重,快些回去吧。”

“走吧。”富察老夫人牽著王錦繡往外走,蘇梅香突然叫住:“夫人。”

富察老夫人轉過身道:“不知娘娘還有何吩咐?”

“都說大恩不言謝,可是今天,我還是要謝謝您。”蘇梅香感激的對富察老夫人說著。

富察老夫人看著蘇梅香,點點頭道:“娘娘如今腹中有了皇嗣,更要保重身子,至於家裏的一切,娘娘放心就是,老身告辭。”

“母親慢走。”說著,王錦繡顫抖的手打開了門,一道驟然刺入的亮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她趕緊擦幹眼角的淚,跟著富察老夫人的車,戀戀不舍的離開了皇宮。

看著車輪卷帶起的細碎塵埃,蘇梅香簡直覺得心也跟著碎了一地,她也不知道,今日一別,何日才能相見。

杏仁見主子佇立在宮門前許久,才上前說道:“娘娘,回去吧,她們走遠了,連馬車的背影都看不清了。”

“杏仁,你哪裏知道我心裏的苦,我……”還未等她說完,杏仁便接道:“奴婢都明白,只要娘娘在宮裏過得好,娘娘的母家便能得到照顧,也能活得好。”

輕輕的一聲嘆息:“唉……是啊,我和她們,不過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我更要好好活著了,回去吧。”

本不涼爽的風,吹在淚水未幹的臉頰上,竟然也有了一絲冷意,一名身著淡粉色金花百褶裙的宮女走來,淺淺的行了禮,蘇梅香見其是禦前的女官,便也客氣的說道:“杏仁,賜坐。”

“奴婢謝過娘娘好意,只是禦前的事千頭萬緒,實在不能久留,就不坐了,皇上差遣奴婢來主要是給您宮裏送來冰塊,天氣炎熱,娘娘又有孕在身,皇上頗為牽掛,說是在宮裏放上冰塊,能涼快不少。”說著,便示意兩名太監將冰桶擡進來。

蘇梅香看了眼冰桶,說道:“外頭太陽大,難為你跑一趟。”說著從抽屜裏拿出一只赤金豆角遞給女官,女官謝恩後,便行了禮,往甘露殿去了。

杏仁迫不及待的打開冰桶,一陣逼人的冷氣冒出,冷熱交替間產生陣陣霧氣,仿佛迷人的仙境,“真好,娘娘眼下不能吃冰鎮的東西,正愁著沒法解暑降溫,皇上又叫人送來了冰塊,取兩塊放在屋裏,還真是清涼冰爽呢。”

蘇梅香和似竹玩笑道:“瞧瞧,我倒是沒有她會享受。”

覓霜拿來盆,裝著冰塊放在宮殿的角落裏,“雖說涼快,可也不能讓娘娘著了寒,傷了胎兒。”

“總算能吃個安穩的午膳,不用大汗淋漓的了,下午陪我去看看皇上,當面謝恩。”

“是。”

夢遠閣裏充斥著一片歡快,永寧宮的宮殿裏雖然冷清,皇貴妃聽了常喜的話,渾身便充滿了力氣,仿佛要炸裂一般,“真的?你們沒弄錯吧?”

“千真萬確,小平子親眼看見的,那媛嬪娘娘抱著富察夫人身邊的一個侍女哭個沒完。”常喜平靜的回答道。

皇貴妃激動的站起來,來到他身邊問道:“那她們說了什麽?”

“小平子離得遠,沒聽清楚,只是依奴才看,這媛嬪娘娘的生母只怕另有其人,您想啊,這關起門來,富察夫人躲到一邊去,讓自己的一個侍女和媛嬪說話,那媛嬪和富察夫人似乎沒什麽感情,說話倒也平常,只是一見到這侍女,就淚流滿面的說不出話來。”常喜覺得皇貴妃就要翻身了,也為主子高興。

皇貴妃笑著說道:“這可真是怪了,這裏面大有文章,小平子有沒有註意到那侍女大概多少年歲?”

“反正是不年輕,看樣子有四十多歲,模樣倒還算不錯,有幾分像媛嬪,娘娘,奴才這就去稟報皇上,她這可是欺君之罪。”常喜脫口而出。

“千萬別,不能打草驚蛇,眼下我們沒有證據,你去稟報皇上,只能引起皇上的厭惡,誣告之罪可大可小,媛嬪正得寵,你搞不好會引來殺身之禍,還會連累本宮。”皇貴妃說著,便思索著該如何扳倒蘇梅香。

終於,她交代道:“你悄悄的別聲張,派人去富察府好好調查清楚,記得留下證據,只要我們證據確鑿,她並非是富察家的小姐,而是個頂替她人混進宮小騙子,那她就死定了,富察家也脫不了幹系,等本宮除掉媛嬪,那個周常在根本不足為慮。”

“是,奴才這就差遣人去辦,您就靜候佳音吧。”常喜行了禮,退下辦差。

漫天的陽光火辣辣的,蘇梅香趁著輦轎去了甘露殿,皇帝午睡剛醒,雲雁姑姑在服侍他梳頭,蘇梅香進去後,說道:“皇上可算是醒了,臣妾等了皇上好久。”

皇帝揮揮手示意她坐下,“你不知道,朕早朝起得早,到了中午後就犯困。”

蘇梅香心疼道:“皇上忙於朝政,也要愛惜自己的身子,若是傷了自己,國家的繁瑣事務該如何是好?”

雲雁慈祥的說道:“皇上要聽媛嬪娘娘的,說的多有道理。”

皇帝心情還不錯,笑著說:“好,往後朕就全聽你的了。”

“皇上和姑姑拿臣妾打趣,您是一國之君,臣妾今日前來謝恩,上午見了家母,感念皇上恩德。”蘇梅香微微屈身行禮。

“起來吧,朕只是想讓你高興,能安心誕下皇嗣。”皇帝看了看她的腹部,滿心的歡喜。

皇帝站起身說道:“朕要去批閱奏疏了,你先回去,晚些朕去看你。”

“是。”

見皇帝的背影遠去,蘇梅香正要離開,見到雲雁姑姑整理著皇帝的寢衣,走過去說道:“姑姑。”

雲雁恭敬的行禮道:“媛嬪娘娘。”

“多謝姑姑,覓霜在我那裏,您安心就是,我會對她好的。”蘇梅香直言。

原來她已經知道此事,雲雁有些驚訝:“覓霜和您說的?”

“不是,我覺得她有些地方像您,是我自己發現的。”

“娘娘,覓霜這孩子還算踏實,辦事也妥當,她爹娘都沒了,在外頭也沒有出路,就留在娘娘身邊吧。”雲雁將衣櫃關上,平和的說道。

蘇梅香心底的問題,想了許久,終於還是問出來:“姑姑,宮中的妃嬪這麽多,您為何將覓霜送到我宮裏?”

“娘娘是善心人,會善待她的,奴婢老了,如今就這麽一個親人,就算是托付給娘娘了。”雲雁懇切的看著她。

蘇梅香鄭重地點點頭:“只要我活著一天,她就不會受委屈,如今她年歲還小,等過幾年,我會讓皇上為她找一個好夫君,也算是個歸宿。”

“多謝娘娘。”

天色漸晚,風也涼快了不少,心情愉悅的蘇梅香絲毫也沒想到,皇貴妃背後的動作很快就會演化成一場危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