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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掃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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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立政殿,蘇梅香長長地舒了口氣,悄聲自言道:“宮中嬪妃前去請安,大多心口不一,有個機會總是唇槍舌劍的沒完,也不知道皇後是如何受得了的。”

緊隨其後的杏仁平靜的答道:“娘娘不必覺得奇怪,這樣的閑話聽久了也就適應了,再者說皇後總有辦法壓制她們,娘娘昨晚沒睡好,孕中反應又大,回宮休息吧。”

“我若是這麽早回去,也是閑著無事可做,有日子沒見周姐姐了,你陪我去凝霜居。”說著坐上肩輿,往凝霜居去了。

一進門,便看見花開滿園,清淺的池水中,碧色的蓮葉旁竄出幾朵嬌粉的睡蓮,稀疏的樹影倒映在水面上,暗香隨風浮動,舞蝶翻飛,淡去了輕柔的惆悵,卻奈何似水流年。

盈盈正拿著水壺站在青青野草間給花兒澆水,只見她身穿一襲淺色嫩綠的宮裝,陣陣清風吹來,拂動了衣角,連腰間垂著的彩帶也如同天邊的流雲,舞動著優美的旋律,轉身見到蘇梅香站在院子的門口,便熱情的走來:“給媛嬪娘娘請安,您可算是來了,常在可是惦記著您。”

“你們倒是悠閑自在,香花滿院,如同世外桃源,無憂無慮的。”蘇梅香說著,跟著盈盈進了屋。

“常在,媛嬪娘娘來了。”

興許是孤單太久,聽見她來了,高興的站起來,“快請進來。”

蘇梅香走進屋的一剎那,只聞到屋裏香氣盈然,忘卻了千絲煩惱,“你這裏可真是好,滿院的花,滿屋的香。”

周半月行禮道:“臣妾見過媛嬪娘娘。”

“哎呀,這是做什麽,又沒有外人。”說著將其扶起。

“妹妹客氣,只是這宮裏的禮數尊卑,怎可不尊呢。”周半月見她的裝束同以往不一樣了,墨雲般的發髻,帶著一只金鳳簪,心裏想著,到底是升了嬪位,果然是不同了。

兩人坐下後,周半月說道:“我這裏都快與世隔絕了,也只能養些花草打發時間,妹妹可有陣子沒來了。”

“我也想來和姐姐說話,只是身子一直都不好,今早去皇後宮裏請安,還被德妃打趣了一頓。”說著,臉上有些不快。

周半月卻勸道:“好了,何必和那些愛嚼是非的人計較,你現在有了龍胎,皇上也升了位份,眼下保胎最要緊。”

蘇梅香樂呵呵的大笑,垂下的流蘇碰撞著發出悅耳的清脆聲,“以往是我勸你的,今兒個也輪到你來和我嘮叨。”

“清秒,再過三個多月,我就要生了,你也才懷上,不知關在永寧宮的那位要氣成什麽樣子。”說著,滿臉的快意。

茶水飄出淡淡而好聞的香氣,令人靜心,“她現在就算是千手千眼,也毫無辦法,只能幹著急,你說呢?”

“依我看,她未必會放過我們,清秒,你要小心,雖說她被禁足了,可她不是還有個表妹嘛。”周半月說著,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安。

一聲不屑的“哼”從蘇梅香的鼻子裏發出,“就她那兩下子,不作繭自縛就不錯了,哪裏能害人呢?本來皇貴妃在宮裏的處境還行,自從她表妹來了,每況愈下,如今都無法自保了,至於韓弱柳,她若是老實的待在後宮,那就相安無事,她若是敢害我,那就別怪我心黑手狠。”

周半月點點頭:“你防著她就行。”

只聽見外面通傳:“皇上駕到。”

蘇梅香和周半月都跪迎皇帝:“臣妾參見皇上。”

皇帝輕快的腳步,很快就來到兩人面前,“清秒,你也在啊,都起來吧。”

蘇梅香站起身後,笑意道:“臣妾來看看周姐姐。”

“朕也是才下了早朝,過來看看半月,你們同時有了朕的皇嗣,朕心裏也高興,西域進貢的兩塊彩玉,朕讓司寶司的工匠鑲嵌在金鎖上,你們一人一個,等孩子出生後,就可以戴了。”皇帝說著,簫勤拿出兩只精致的匣子,分別給了兩人。

“臣妾替孩子謝過皇上。”蘇梅香和周半月起身說道。

打開匣子一看,只見赤金打造的小鎖,上面滿是吉祥的圖案,前面鑲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彩玉,美艷如天邊的晚霞,對著光看,又如同一汪永遠不會凝固的水,背面是一個福字,蘇梅香笑著說道:“周姐姐的孩子比臣妾的孩子有福氣,她的孩子先出生,一定先用到這小鎖。”

皇帝聽了哈哈大笑,周半月也掩面而笑,“如此說來,我的孩子比你的孩子有福氣,那你就比我有福氣了。”

“此話怎講?”

“我的孩子先出生,先用到這小鎖,你的孩子後出生,你這做娘親的就替孩子保管,保管期間,這東西就是你的,你說是不是比我有福氣。”周半月玩笑道。

皇帝笑而不語,蘇梅香扯著皇帝的衣袖說道:“皇上,您瞧,周姐姐笑話我。”

“好了,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清秒,朕聽皇後說,你昨晚沒睡好?”皇帝的話一說完,蘇梅香猛然想起昨夜那個慘死的宮女,正是這個和顏悅色的皇帝下令殺死的,便覺得不寒而栗。

極力的鎮定下,才緩緩說道:“臣妾只是難以入眠,後半夜才勉強睡著,並無大礙。”

周半月不知情,便接著玩笑:“皇上,依臣妾看,清秒是想您想的寢食難安,自然睡不著啦。”

“依臣妾看,分明是周姐姐想皇上了,才如此揣測。”蘇梅香也跟著打趣。

皇帝含情脈脈的對周半月說道:“好,既然你想朕了,那朕就好好陪你。”

周半月雖是素顏,可微然的羞澀讓臉上出現了兩團嬌粉色,燦若桃花,蘇梅香起身說道:“臣妾先行告退。”

杏仁陪著蘇梅香出了凝霜居的門,滿臉不快的說道:“娘娘和周常在都有了龍胎,皇上只陪著周常在卻冷落了娘娘,真是偏心。”

蘇梅香坐在輦轎上,笑著說:“你也真是的,我都沒說什麽,你何必生氣呢?

“奴婢只是替娘娘覺得不平。”

蘇梅香看著碧青色的天飄過的一片悠然的白雲,笑意道:“周姐姐在宮裏養胎不出來,難免寂寞,皇上陪的多些也是應當的,再說,皇上和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少。”

凝霜居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周半月像一只躲在角落的小貓,皇帝拉著她的手說道:“怎麽?清秒走了,你就不說話了是嗎?之前不是挺能玩笑的嗎?為什麽單單對朕例外?”

“臣妾不敢,清秒是好人,臣妾說錯了話,她不會介意的。”周半月低聲道。

她手心微微出汗,便知她緊張,皇帝百般溫柔道:“那照這麽說,朕就是壞人了?”

“臣妾並非此意,皇上待臣妾很好,只是您是皇上,並非是尋常人家的夫君,因此臣妾不敢亂說話。”她整天侍弄花草,身上帶著股淡淡的清幽之氣,令皇帝覺得很舒適。

“那你就當朕與你是尋常夫妻,不用拘束在那些繁文縟節的禮儀裏。”皇帝輕輕的撫摸著她溫軟的臉龐。

周半月淺淺的依靠在他的肩上,溫和道:“臣妾謝皇上厚愛。”

蘇梅香回到了夢遠閣,飄雪和覓霜正在打掃庭院,其餘的地方都幹凈的一塵不染,唯獨盛開的一片盛開的月季花下掉落了許多花瓣,她走到飄雪身邊問道:“飄雪,為何那地上的落花你不掃去呢?”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娘娘的庭院裏有小溪潺潺,這裏的落花要是都掃盡了,便沒了詩情畫意,不如讓其隨風而去。”飄雪說話間端然明麗,眸光瀲灩,說不盡的風情。

“如此說來,本宮的庭院倒是天上人間了?”蘇梅香反問道。

她從容不迫的答道:“娘娘說的正是,這院子雖然不大,可清素不失雅靜,花草修剪的錯落有致,風光旖旎,芳香襲人,恰似人間仙境,可不就是天上人間嘛。”蘇梅香打量著她,仔細才發現,她雖然身穿宮女服,可這衣裳絕不是普通的布料做成的,遠看只覺得平常,細看才發覺垂花暗影遍滿身,窈窕身子如同月宮仙子,一只青色琉璃簪在發髻深處隱約露出,仿佛是夜空的一顆明珠。

“你說話倒是挺有意思,掃了庭院去尚食局領一份桃花紛繁圓月酥,本宮想吃。”蘇沒法吩咐道。

她悄然輕笑:“是。”

蘇梅香進了屋,喝口茶說道:“杏仁,你去把金鎖收到庫房裏,眼下還用不著。”

“是,娘娘。”杏仁去了庫房,獨留蘇梅香一人,她看著窗外飄雪輕柔的動作,連掃地都像舞蹈一般,如此清麗脫俗的女子,皇上焉能不動心,想到這裏,她心裏惴惴不安。

覓霜雖然長得也好看,可卻覺得很親切,不知為何,她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可要說像誰,也說不清楚。

對於新來的兩個宮女,蘇梅香久久不能放平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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