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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深夜探視皇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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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周半月有說有笑的大半天,等她回自己宮裏後,已是黃昏時分,杏仁將桌上的茶具一一收起,說道:“周常在平日裏看起來話並不多,只要和貴人您在一起,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蘇梅香並不覺得詫異,“她平時謹慎小心,只求安穩度日,與別人說話言多語失,一不留神就讓人拿住把柄,鉆了空子,還不如不說話,至於和我,友人之間說話就輕松多了。”

似竹從屋外進來,說道:“貴人,太陽都要落山了,今日皇上一定會傳召您,還是快些準備吧。”

“說的是呢,你要是不提醒,我都差點忘了,快幫我梳妝。”說著坐到金絲刻花銅鏡旁,如蘭和似竹圍過來,伺候在左右。

很快,一頭如漆的黑發便梳成高聳的淩雲髻,佩戴一支簡單岫玉簪,似竹看了眼說道:“貴人,皇上都賞賜給您好幾支翡翠的簪子,何必還用這玉質不好的簪子呢?不如咱們換翡翠的吧。”

蘇梅香看看岫玉簪,玉質雖然不通透,卻發出很溫潤的光澤,看得心裏很舒服,這是母親平日裏用的,在入宮前夜給自己帶進宮,心裏暖暖的說道:“這後宮裏人人都帶翡翠簪釵,看多了也就不覺得好看了,這只岫玉簪雖然沒有那麽好的成色,可卻很耐看呢,就用這個吧。”

杏仁自然知道這只簪子的來路,看著主子在思念自己的母親,卻說不出口,很是心疼道:“小丫頭懂什麽?後宮美人眾多,要與眾不同才能脫穎而出。”

蘇梅香看了眼杏仁,極淺的笑意下帶著微微的感動,似竹不了解內情,爽朗的嬉笑道:“看來只有杏仁姐姐懂得貴人的心思,奴婢和如蘭要好好和杏仁學學。”

蘇梅香心中深沈的思念就如微弱的燭火,只能藏在黑暗深處,見不得陽光,她轉臉看了看似竹,說道:“杏仁心思細膩,體貼溫和,你和如蘭性格活潑,有什麽說什麽,各有各的好。”

簡單的畫好妝容,披上一件大氅,聽見外面傳來清脆的叮咚聲,想來是輦轎來了,杏仁扶著蘇梅香,坐上了去甘露殿的輦轎。

黃昏的夕陽,依舊是溫暖的紅色,透過輦轎的紗簾,依稀看清雲霞的光暈,看得久了,有些不真切的恍惚,當輦轎路過永寧宮外時,宮殿群猛然擋住了陽光,突如其來的黑暗陰冷,讓蘇梅香清醒過來,輕輕的掀開簾幕,只見永寧宮依舊繁華富麗,卻湧現出難以言說的寒意,輕輕的一聲嘆息,又悄悄的放下簾幕。

等輦轎繞開了永寧宮時,夕陽的光輝在此展現在眼前,只是沒有了之前的溫暖,漸漸的暗淡下去。

等到了甘露殿,漆黑的夜空只剩下清冷的月,沒有一絲的寒風,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卻讓人覺得深入骨髓的冷,白天陽光下金碧輝煌的宮殿,在夜晚中也顯得陰森森的,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一旁的隨行太監說道:“貴人,這天寒地凍的,您若覺得冷,可多添些衣裳。”

“我並不覺得冷,身上也是熱的,只是覺得心底陰陰的發寒。”蘇梅香將大氅裹得更緊了。

太監捏細的嗓子,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可還是要保持臉上的笑意,只聽見太監接著說:“貴人是覺得緊張?”

蘇梅香搖搖頭。

“您別害怕呀,皇上對您好,比後宮別的妃嬪好得多,不過皇上畢竟是真龍天子,有時候不免雷霆之威,您只要順著皇上的意,不就得了。”太監說著便翹起類似蘭花指的手型。

蘇梅香不忍直視,只是低著頭,輕聲說道:“多謝公公指點。”

“不敢,不敢,日後小主若成為皇上的寵妃,還要您多提點,到時候可別忘了奴才。”太監滿臉諂媚的笑意。

“我若真的如公公所說,必然不敢忘記您今日的囑托。”蘇梅香溫和的說著。

“多謝貴人。”

說著,便走到臺階的盡頭,她在張望著什麽,卻什麽也沒看到,昔日他一定會在殿門外等候自己,那是何等的溫情,然而現在,好像沒了那濃烈的愛意。

“貴人看什麽呢?皇上在殿內,您還不快請進。”太監的話讓她清醒過來,說道:“我這就進去。”

太監悄悄退下,蘇梅香進入大殿,殿內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蘇梅香往裏走著,喊道:“皇上。”

然而除了回聲並無人應答,心中暗暗的想著:皇上傳召了自己,卻不在甘露殿,這可如何是好?

漠然轉身,卻看見一個面目英俊,頗具少年風采的男子站在自己身後,燭光下,蘇梅香楞在那裏,任由眼眸看著他的面容,他走到她身邊,說道:“怎麽?不認識了?”

他離自己很近,近到終於認出他是誰,蘇梅香按照禮儀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

他握住她的手,輕輕的將其拉起,說道:“殿裏冷,隨朕去寢宮。”

走過幽深的長廊,一進寢殿,撲面而來的溫暖,驅散了冰霜般的寒意,只見寢殿裏的花瓶中擺滿了盛開的紅梅,清香陣陣,她一時呆呆的看著,全然忘記了身邊的人。

“梅香清冷,可寒冬臘月的,也培育不出別的花兒,將就著賞玩吧。”皇帝說著。

蘇梅香如同從頭被澆了盆冷水,有些驚嚇的看著皇帝,梅香是她的本名,沒想到從皇帝嘴裏說出來卻這般溫軟,“你喚我什麽?”

“清秒,你怎麽了?是不喜歡這些梅花嗎?那朕叫太監撤出去。”皇帝看著蘇梅香臉上難以看懂的表情。

她一把抱住皇帝,說道:“別,千萬別,臣妾很喜歡,只是沒想到,皇上這般用心待臣妾。”

“朕今日怎樣?”

“皇上剃去了胡須,仿佛年輕十歲。”蘇梅香窺視著他的臉,笑著說道。

皇帝大笑著說道:“朕年長你十歲,如今你說朕年輕十歲,那麽朕便與你同歲了。”

她輕輕的拂過他的臉,“情深無關於歲數大小,不過皇上現在這個樣子,臣妾喜歡。”

“你喜歡,朕也高興。”

溫暖與鮮花的簇擁下,仿佛世間的一切都變得美好。

而殿外的夜,依舊寒冷,太後趁著夜色,將頭發梳成普通宮女的發型,又披上一件鬥篷,大大的帽子戴在頭上,幾乎遮住面容,宮女提著燈籠,悄悄的去了永寧宮。

夜深了,永寧宮中依舊燈火明亮,太後剛要跨進永寧宮的門,便被守門的侍衛攔下,“站住,皇上說了,這個宮裏的人出不去,外人也別想進來。”

太後沒說話,因為不能暴露身份,宮女拿出令牌,說道:“這是太後身邊的貼身姑姑,奉太後之命,探望皇貴妃。”

侍衛有些為難,宮女厲聲問道:“皇上聖旨固然不可違逆,可太後的懿旨就不作數了嗎?”

侍衛一下子沒了之前的硬氣,“這……”

宮女接著勸道:“天色晚了,現下宮裏的人都睡著了,不會有人知道。”說著塞了一錠銀子在侍衛手裏。

侍衛說:“那姑姑進去有話快說,不能留在裏面太久。”

永寧宮的門打開了,太後在宮女的陪伴下,進了永寧宮,一進殿門,只看見滿地的碎瓷片,在窗下的墻角,有一個衣裳淩亂,披頭散發的女子癱坐在地上,太後將鬥篷脫去仍在一旁的桌椅上,來到她身邊:“丹泉,地上冷,起來吧。”

皇貴妃擡起頭,透過披散的頭發,看到太後來了,一把攥住太後的衣角,說道:“太後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起來說話。”說著把她拽起來。

皇貴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後,臣妾真的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沒有推倒周半月,是她自己摔倒的,不管我的事。”

太後無奈的看著她,“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無論你是不是冤枉的,周常在因你而摔倒,動了胎氣,這是事實。”

“可她真不是我推的,我現在是百口莫辯啊。”說完放聲大哭。

太後自然是心疼自己的侄女,撫摸著她的臉,“這才幾天沒見,就瘦了一圈,哀家也幫不了你什麽,只是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好在皇上念著舊情,恢覆了你皇貴妃的位份。”

“皇貴妃?如今我沒了協理後宮的權利,這皇貴妃不過是個空殼子,中看不中用罷了,如今皇上對我,都是表面上的事,母後,我心裏像是被刀割一樣的疼。”皇貴妃憤恨的說著。

太後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她散亂的頭發,呵斥道:“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別人還沒怎麽樣呢,你自己先垮了,這樣如何東山再起,碧雲這死丫頭去哪兒了,也不曉得給你梳妝更衣。”

“別說了,母後,碧雲死了,被皇上亂棍打死的,如今我這個樣子,梳不梳妝的都一樣,反正我也出不去,也沒人看。”提到碧雲,皇貴妃更是傷心。

太後沈沈的嘆口氣:“哎……一個丫頭,死了就算了,好在周常在的孩子沒什麽大礙,估計等她平安生產後,你也就沒事了,這段時間你不要節外生枝,不然哀家也幫不了你。”

“母後,你要為臣妾做主,臣妾是冤枉的。”

“你既然證明不了你的清白,那就說不上冤枉,好了,哀家會讓人給你送新鮮的吃食,你好好珍重自己吧。”說完,太後拿起鬥篷,披上後出了永寧宮的門,留下皇貴妃一人獨自默默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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