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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真假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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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欣喜還是悲傷,該來的總會來,就像黑暗中的第一抹晨光,時辰到了,自然會出現在東方的天際,寢殿中的梅花依舊芬芳,皇帝卻早早的去了前朝,獨留蘇梅香一人,撫摸著旁邊的空枕,感受著漸漸冷去的餘溫。

此時此刻她的心已經平靜多了,雖然他坐鎮朝堂,擁有四海,可那顆心卻還是在自己身上,是該知足了,想到這裏,輕輕的翻了個身,卻聽見床邊傳來慈祥而溫和的聲音,“貴人睡不著,為何強求自己躺在床上?”

翻過身來,只見雲雁姑姑站在窗前,笑看著自己,這笑容,如同朝陽的溫暖,給世界的一切帶來希望,“姑姑好,我雖然睡不著,可回宮的時辰還沒到,不敢起來。”

“貴人也太小心翼翼了,又不是原則上的大事,何必這樣呢?奴婢服侍您起來梳妝吧。”說著扶起了蘇梅香。

就在這近距離的接觸,蘇梅香看著她的臉,這張滄桑衰老的容貌,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的貌美如花,更重要的是,這眉眼間,多像皇帝,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兒子相貌都會有母親的影子,蘇梅香便更加確定,她漸漸的將目光移開,卻還是被雲雁發覺了。

“貴人是怎麽了?怎麽這樣看著奴婢?”

蘇梅香的心驚了一下,雲雁竟然暗中觀察自己,雖然心裏覺得驚恐,可臉上依舊輕如淡雲,微然一笑:“我只是見姑姑面容慈祥,看著心裏高興。”

雲雁服侍著她穿上衣裳,身邊的宮女端來洗臉水,服侍著洗臉漱口後,來到梳妝臺前,雲雁動作麻利的給她梳著發髻,蘇梅香笑意道:“看姑姑的手法嫻熟,可見給宮裏許多嬪妃娘娘都梳過頭吧。”

雲雁用梳子的一角挑起她的一縷秀發,抹上茉莉油,輕輕的一挽,便成了一個黑亮的鬟,“貴人想錯了,奴婢是禦前的婢女,曾經服侍太後,給太後梳頭,後來到皇帝的宮裏了,除了給皇上皇後梳頭,真沒給妃嬪梳過頭。”

聽她淡淡的說著,蘇梅香覺得心裏很驚訝,“真的?如此說來,您不給嬪妃梳頭,只服侍過太後,現在服侍皇上,那為何單單給我梳頭呢?”

“皇上說奴婢做事穩重,那些年輕的宮女毛手毛腳的,又不懂規矩,所以吩咐奴婢給貴人梳頭。”說著看著銅鏡中,蘇梅香的模樣依舊甜美。

“皇上對我這樣用心,我卻不知,實在辜負了他。”說著有些愧疚。

雲雁說話間,美如流雲的發髻便已成型,“貴人不必覺得愧疚,其實奴婢願意服侍您梳頭,主要是覺得……”猛然間發覺自己說錯了話,便停住了。

蘇梅香最受不了話說一半,便追問道:“姑姑快說,覺得什麽?”

“哦,奴婢說的不對,只怕有辱貴人之尊。”

“姑姑,您對我這麽好,怎會有辱於我呢?快說嘛。”

雲雁最終拗不過蘇梅香,說道:“其實,奴婢覺得貴人的容貌有些像奴婢年輕的時候,不過您比奴婢有福氣。”

一瞬間,蘇梅香似乎全明白了,細細看來,雲雁的臉,能夠看出她年輕時的模樣,似乎有些像自己,尤其是臉型,其實說不清有多像,只是乍一看,有她當年的感覺,興許是雲雁一生過得都不如意,才將美好的期望寄托在自己這個有幾分相像的人身上。

“難怪我見了姑姑,也覺得親近。”談笑間,仿佛達成了一種默契,蘇梅香寄托了她在深宮裏的希望,她會幫助自己好好活下去。

一切都打理好,雲雁陪著蘇梅香坐上了回自己宮裏的輦轎,不巧有宮人來傳話,“媛貴人,太後召見您。”

“好,那我便去太後宮裏。”輦轎一路往太後那裏去了。

一進寧壽宮,只覺得一切都是那麽安靜,連太監和宮女也就幾人,顯得有些空蕩,太後還是靜靜的坐在桌前,蘇梅香行禮:“臣妾參見太後,願太後鳳體安康,福壽萬年。”

“起來吧,到哀家跟前來。”

蘇梅香站起身,坐到太後身邊,說道:“太後,有何吩咐盡管吩咐臣妾。”

“清秒,怎麽還這麽生分,叫哀家母後便是。”太後慈祥的說著,身邊的宮女端來茶水,放在蘇梅香面前。

看著太後,再想想雲雁姑姑,心中不禁暗暗的發冷,她開始可憐皇帝,自己的生母,無論自己有多敬重她,卻只能把她留在身邊為奴為婢,為了至高無上的皇位,認這個和自己沒有半點血緣關系的女人為母後,然而這一切,都只能默默的藏在心裏,見不得半點陽光。

遲疑了片刻,最終甜甜的說道:“謝母後關懷。”

太後看了看她繁瑣的發髻上只戴著一只簡單的岫玉簪,說道:“哀家前些日子賞了你一只展翅金鳳簪,怎麽不見你戴著?”

“回太後的話,太後的恩典,臣妾銘記於心,只是這簪頭是一只金鳳,後宮宮規森嚴,臣妾的位份在嬪位以下,按理說佩戴鳳簪不合規矩,可這是母後您賞賜的,臣妾即便用著合乎規矩,只怕惹來後宮眾人的目光,說母後偏愛臣妾,只怕閑言碎語傳到母後耳朵裏,打擾您的清凈。”蘇梅香彬彬有禮的說著。

“果然懂規矩,可是哀家疼愛你,即便旁人艷羨,也不能說什麽。”太後讚賞的說道。

蘇梅香含笑道:“這不患寡而患不均,在哪裏都是這樣,後宮也一樣,臣妾不願後宮姐妹因此而生出怨言,他日若是臣妾有幸為嬪為妃,一定將您賜予的金鳳簪戴在發髻上。”

太後點點頭,說道:“好,不過丹泉能恢覆皇貴妃的位份,還是有你一份功勞的,多虧你勸了皇上。”

“母後擡舉臣妾了,皇上哪裏會聽臣妾一個小女子的話呢?之所以恢覆了皇貴妃的位份,全都是看著往日的情分。”蘇梅香把這件事和自己撇得幹幹凈凈,若是讓外頭知道自己勸了皇上恢覆皇貴妃的位份,只怕蓮貴人和周常在會不高興,所以根本不承認有這回事。

而太後卻完全不了解她的心思,以為她不居功自傲,更加喜歡了。

喝了太後宮裏的茶,說了會兒話,也就出來了。

回夢遠閣的路上,蘇梅香一只在想,雲雁姑姑才是真的太後,然而皇上不能與之相認,不由得開始覺得雲雁可憐又可悲。

而太後的心裏除了對蘇梅香有些好感外,更加牽掛著自己的侄女,想到丹泉平日裏那麽囂張,只怕得罪了後宮不少人,現在皇帝大怒,想翻身不容易,便自己來到禦書房。

下了早朝的皇帝正在禦書房批閱奏疏,看見太後來了,似乎覺察到來意,起身行禮:“兒子拜見母後。”

“快起來。”

皇帝站起來,說道:“不知母後前來,有何貴幹?”

“天冷,給你送碗熱湯。”說著示意身邊的宮女放下食盒。

“多謝母後關懷,兒子忙於政務,去您宮裏看你的次數少了許多,是兒子不孝。”皇帝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冷冰冰的,似乎有些憎惡。

太後問道:“雲雁服侍皇上,可還好嗎?”

皇帝的心如同被針紮一般疼痛,臉上卻要和顏悅色的說道:“雲姑姑服侍朕很細致,再說這麽多年了,朕也習慣了她服侍左右,母後不會是想要回她吧?”

太後搖搖頭:“怎會?雲雁對皇上忠心,哀家也不會強行從皇上身邊奪走她,只是丹泉是冤枉的。”

皇帝的拳頭攥的很緊,頭上也滲出了汗珠,爆出的青筋傳遞著心中的無邊憤怒,最終化作一句:“母後是在威脅朕?”

太後大笑道:“皇上真會說笑,你是哀家的兒子,哀家怎會威脅自己的兒子,昨夜哀家去過永寧宮了,丹泉很淒慘的坐在宮裏的一個角落,披頭散發的,拉著我的手說自己願望,哀家的心在滴血。”說著說著,盡顯哀傷。

“那依母後看,朕該怎麽辦呢?”

“哀家不敢左右皇上的想法,只是求皇上,對丹泉好點,以前丹泉放肆做錯了事,都是承認的,可這回卻大呼冤枉,會不會真是冤枉的?”太後似乎在哀求皇帝,放過自己的侄女。

然而皇帝並不把太後的話當回事,“這菜市口每每要斬犯人時,那些犯人都大呼冤枉,其實他們每個人都罪大惡極。”

“現在沒有證據證明丹泉的清白,哀家也不好說什麽,只是禁足期間,連平時的吃食也不比以往了,哀家只求皇上,允許哀家差遣人送新鮮的吃食進永寧宮。”太後說著,眼中漸漸湧現出渾濁的淚水。

皇帝知道,太後那自己的生母做要挾,即使心中有恨,也不得不妥協,“朕與母後,是母慈子孝,既然母後心疼侄女,那朕就依了母後的意思,不過雲雁姑姑的安危,不知母後能否保證?”

“雲雁是你身邊的姑姑,自然是安全的。”太後說著,卻難以面對皇帝心中的憤怒。

“好,希望母後記住今天說的話。”

太後看著皇帝,皇帝卻沒再看她,只是低頭默默的批閱奏疏,太後只能說:“皇帝政務繁忙,哀家就不打擾了。”

太後離開禦書房,皇帝卻沒有按照禮節行禮,只是捂著臉,按捺住心中說不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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