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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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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的散了宴席,嬪妃們都各自回宮而去,暈倒的周半月被擡回凝霜居,蘇梅香自然也跟著去了,皇帝牽掛周半月,也一同前往。

凝霜居雖然地方不大,卻很是精致,嬌粉色的月影紗帳下,周半月依舊沒清醒過來,只是如睡著一般,金線繡的秋菊迎風枕熠熠生輝,卻顯得她面色格外蒼白。

太醫診脈後,皇帝急切的問道:“太醫,怎麽樣?”

“啟稟皇上,周小主身子還算健康,也沒有虛弱之處,臣在此先恭喜聖上,小主已有將近一個月的身孕了。”太醫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平靜的說著。

皇帝自然是喜出望外,蘇梅香也為周半月高興,便行了常禮:“臣妾恭喜皇上,只是周姐姐身子還算健康,不知為何突然暈倒?”

太醫說道:“貴人有所不知,答應雖然身子健康,可有孕之人也是嬌貴的,更經不住焦慮恐慌,現下胎氣未穩,臣先開幾副安胎的良藥,待周小主醒來後服下,便有好轉。”

“有勞太醫。”

開了藥方,盈盈去太醫院取藥,蘇梅香留下照顧周半月,皇帝也守在一旁,過了兩個時辰,周半月才睜開疲憊的雙眼,虛弱道:“清秒,你怎麽來了?我這是在哪兒?”

蘇梅香高興的喊道:“皇上,周姐姐醒了。”

皇帝來到床沿,說道:“半月,你可算醒了,朕和清秒都很擔心你。”

“是臣妾的身子不中用,好好的宮宴,就讓臣妾給攪和了,還望皇上恕罪。”周半月聲音很是低弱,掙紮著坐起來。

蘇梅香拉著她的手,溫然笑道:“姐姐,你有喜了,妹妹在此賀過。”

“什麽?”周半月驚喜之餘,聲音也提高不少。

皇帝摟著她,說道:“清秒說的沒錯,你瞧你,有了身孕也不知道,幸好沒出什麽岔子。”

“是臣妾大意了。”

“好了,這次你受了驚嚇,胎氣也不穩,這幾天就留在宮裏休養吧,外頭也冷,別出去走動了。”皇帝叮囑道。

“是,臣妾聽皇上的。”周半月的心情好,臉色也有了好轉,不再那樣蒼白。

蘇梅香憤憤不平:“皇上,周姐姐遭罪,是因為韓答應從中攪合所致,還望皇上做主。”

皇帝因為記掛著皇貴妃是太後的侄女,輕易不能責備,而韓弱柳和皇貴妃又是表姐妹,略有思索道:“韓答應行為不當,又犯宮規,朕自然要懲處的,只是看在太後的份上,朕也不好下手太狠,半月初有身孕,為了讓她安心養胎,朕下旨晉封她為常在。”

周半月要起身行跪拜禮,被皇帝阻攔:“你好好歇著,不必謝恩了。”

皇帝走了之後,蘇梅香端著盈盈熬好的安胎藥,餵周半月喝下,她喝了兩口,皺眉道:“這藥太苦了,我喝不下去。”

“都說苦口良藥,你喝了後,胎氣才能穩固,快再喝幾口。”

她只得屏住呼吸,將整碗苦汁子灌了下去,杏仁端著水,服侍了她漱口,蘇梅香用帕子擦去了低落的藥汁,說道:“姐姐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現下有了身孕,皇上提高了你的位份,回去也少不得責罰韓弱柳,冷落皇貴妃。”

“雖說皇上賜了常在的位份,可是我還是好害怕,你說我的孩子會不會……”周半月焦慮的說著。

蘇梅香攔住了她:“快別亂說,姐姐是有福之人,你的孩子自然也是有福氣的。”

隆冬正盛,寒風卷帶著烏雲,無情的呼嘯著,又下起大雪來,三十大板後,韓弱柳被打的皮開肉綻,又被剝去了冬衣,扔在雪地裏,早已沒了知覺,好在有皇貴妃差人將其擡回自己的永寧宮,而她卻來到甘露殿。

只見皇帝鐵青著臉,一言不發的盯著她,皇貴妃被這冰冷的眼神盯著,渾身也發起冷汗,跪在地上說道:“臣妾替弱柳向皇上請罪。”

“一人做事一人當,她自己不懂事,自己認罰即可,哪裏需要你來請罪?”皇帝不再看她,一邊批閱奏疏一邊說著。

“皇上,弱柳已經受到了懲罰,那廷杖三十,早已打的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您又讓太監剝去了她的冬衣,這受了重傷,又扔在雪地裏,只怕也是兇多吉少,皇上開恩啊。”說著便連連磕頭。

皇帝停下朱筆,冷漠道:“皇貴妃,朕已經開恩了,三年前的李貴人是怎麽死的,朕想你比朕清楚的多,看在與你多年的情分,也看在你是太後的侄女,朕沒有追究你,這樣的事,朕的後宮不能再出現第二次,朕也明白的告訴你,周常在的胎兒若是保住了,你的表妹,朕可以放過她,若是出了差錯,別說是你,就是太後也保不住她。”

想起李貴人那嬌然可人的樣子,最後瘋癲的死去,皇貴妃不禁覺得背後冷颼颼的,三年前,一個李姓的秀女當選,被封為李貴人,因為模樣嬌俏,深得皇帝喜愛,有孕後,皇貴妃看不得她專寵,便在補藥中下了紅花,她失去孩子後,精神不好,後來瘋癲,在寒冬中跌入冰湖而死。

“皇上,臣妾並非有意陷害,只是當時不知道李貴人有孕,那紅花來自遙遠的西域,活血養血是最好的,臣妾賜給她,也是一番好心啊,皇上……”

還未等她說完,皇帝便說:“若是你的好心都能害死人,那你的壞心,該有多可怕。”

皇貴妃跪在那裏,說不出話來,皇帝說:“你走吧。”

皇貴妃漠然的站起身來,失落道:“臣妾告退。”

還未走出大殿,只聽見皇帝冷漠的聲音:“不許宣太醫,你的表妹生死就由上天決定吧。”

停頓了許久,才顫抖的說道:“是。”

回到永寧宮後,只見侍女焦急的走來,帶著哭腔說道:“皇貴妃,韓答應只怕不行了,這可怎麽辦?您快宣太醫啊。”

“可是,皇上不讓太醫來醫治。”她焦急的說著。

“那總不能這樣等死吧。”宮女急切的看著殿內。

皇貴妃快步走進去,只見寢殿中忙成一團,韓弱柳淒慘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鮮血早已染紅了衣裳,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的如開水一般,“不好,受了這麽重的傷,又著了惡寒,若是得不到醫治,只怕活不到明天早上。”

焦急萬分間,皇貴妃找來最為信任的太監:“常喜,韓答應病勢嚴重,皇上不讓宣太醫,這該如何是好?”

常喜行禮後,說道:“皇貴妃不必著急,皇上只是說不能讓太醫診治,若是讓宮外的郎中來,不也是一樣的嗎?”

“好主意,可是這深宮中,外面的郎中哪裏進的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很快又失去了希望。

常喜想了想,說道:“這個也好辦,奴才從宮外找一個信得過的郎中,把他打扮成太監,蒙混進來,給韓答應診治後,再送回去,一切神不知鬼不覺的,也就辦成了。”

“想來也只能這樣了,要快,本宮等得,只怕弱柳等不及,你這就快去。”

“是。”

凝霜居裏,送來了許多賞賜,蘇梅香笑著說:“姐姐你瞧,皇上送來了許多東西,太後也一樣,看樣子你到明年都用不完了。”

“你若是喜歡,挑些好的帶回去吧。”周半月翻看著說道。

“我還打算送些賀禮來慶祝你有孕之喜呢,哪裏能要你的東西,聽說韓弱柳傷的不輕,終於能消停些。”蘇梅香點起一只油燈。

“是啊,我也能清凈清凈,天色晚了,外頭又下雪,你快些回宮吧。”周半月說著拿起一旁的燈籠,“你點著燈籠,回宮的路好走些。”

“還是姐姐想的周到。”

蘇梅香在杏仁的陪同下,出了凝霜居,往自己的居所去了。

一位假扮的太監畏畏縮縮的跟著常喜進了永寧宮,看到華彩美麗的皇貴妃,跪下說:“拜見皇貴妃。”

皇貴妃一邊撥弄著赤金燒藍的護甲,一邊說著:“起來吧,你把人醫治好,我賞你千金,若是沒治好,你裝扮成男人混進宮,便是死罪,聽明白了嗎?”

“在下明白。”說著,一滴汗珠便從額頭上滾落,郎中來不及擦頭上的汗,便去寢殿,見到韓弱柳的慘象,不禁心驚肉跳,“她,她怎麽傷成這樣?”

常喜冷言道:“不該問的別問,你只管給她治傷。”

“是,是。”郎中給韓弱柳清洗了傷口,上藥之後包紮,又開了些治風寒的藥。

皇貴妃堵在門口,問道:“傷的怎麽樣?”

“雖說傷口看著嚇人,可都是皮外傷,並未傷及五臟,我已經上了藥,包紮好了,這瓶中的藥,隔兩個時辰換一次,不出一個月,便能下地走路。”郎中將小瓷瓶放在常喜手中。

皇貴妃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長舒一口氣:“沒事便好,你的賞金,我放在匣子裏了,你出宮一並帶出去。”

“多謝皇貴妃,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傷口雖說不嚴重,冬天也適合養傷,只是著了重寒,我帶的藥不多,只能先吃著,往後能不能好,還得接著服藥才是。”

皇貴妃閉上眼,說道:“算了,留下你帶著的藥,走吧。”

郎中被常喜領出去,順著長街一直走,通過小角門,溜出了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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