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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宮宴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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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放著一只會說話的鳥兒,似乎是敵人的一雙眼睛不停地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不禁覺得渾身發毛,躁動不安下度過了寒冷的一天,冬天的夜晚來的更加早些,落日還沒來及展現黃昏落霞的美艷,便被無情的夜遮去了最後的光彩,然而心中的期許最終化作香爐裏的一縷青煙,消逝於無形,皇上沒再來夢遠閣,也沒傳召蘇梅香去甘露殿,悲涼傷感之意油然而生。

正無聊的撥弄著自己的指甲,便聽見遠方珠翠環佩相互碰撞的美妙聲音,叮咚如冰泉拍岸,細碎而牽動著人心,兩行清淚最終還是落下,不知今日的轎輦接走的是誰,杏仁端著熱茶走來,說道:“這天可真冷,外頭的水汽都結冰了,奴婢煮了熱茶,貴人喝些,暖暖身子。”

“杏仁,他沒來。”蘇梅香黯然失色的說著。

杏仁看了看窗前的鸚鵡,使了個眼色,蘇梅香便領會了其中之意,便說道:“不知是我哪裏惹惱了皇上,皇上便不再傳召我。”

杏仁也附和著說:“那改日奴婢陪貴人向皇上請罪。”

“也只能這樣了。”

那只鸚鵡只是默默的聽著,並不說話。

夜深了,蘇梅香早早吹熄了燭火,接近子時,果然覺察到窗外有人,偷偷摸摸的不知在做什麽,更驚奇的是,那只鸚鵡居然自己打開籠子的門,飛了出去,片刻後又飛了回來,悄悄的關上籠門,看著這一切,心中暗想:真是夠下功夫的,一只鳥都訓得這麽好,以往聽說宮裏眼線頗多,沒想到不僅人是眼線,連一只鳥也是,想到這裏,攥緊了拳頭。

一夜未眠,次日更加沒有精神,杏仁和小張子也知道這件事,於是在鸚鵡面前盡量不說話,接下來的幾天,那個黑衣人總是隔夜前來,鸚鵡飛出去與他說話,轉眼便是冬至。

皇帝與眾嬪妃在麟德殿設宴,溫酒傳出陣陣酒香,聞著便有些醉人,各式精美可口的宮廷菜一一陳列上來,皇帝端起酒杯道:“今日冬至,初雪已來,可見是今年吉兆,朕與眾位愛妃共享此宴。”

說罷,眾嬪妃同說:“臣妾謝過皇上,願皇上龍體康健,福壽萬年。”然後飲下杯中酒。

皇後在重大節慶之時,總是穿戴的莊重華麗,一件金鳳垂九天的絳紫色鳳袍,便很合適宜,梳著高聳如雲的鳳仙髻,只是簡單的帶著一只累絲金鳳冠,周邊隨意點綴著寶石串成的牡丹式樣珠花,金鳳嘴邊銜著的紅寶石被一條細細的鏈子掛著,一直垂到眉心間,端莊之餘又別具風情,只見她淺笑道:“今日眾位姐妹與本宮有幸和皇上同享此宴,乃皇上之恩德,我朝君明臣賢,上天亦有所眷顧,瑞雪兆豐年,眾位嬪妃更應悉心服侍皇上,綿延後嗣。”

“臣妾等謹遵皇後娘娘教誨,願皇後鳳體貴安,千歲千歲千千歲。”

蘇梅香也站在自己的席位旁,繁瑣的禮節結束之後,便開始宴席,入座後,只見寬袖彩綢輕舞,如花飛漫天,亦如彩雲飄動,只見七位舞女在絲竹之樂下蓮步而來,裙裾飄飛間舞姿輕柔,濃妝嬌俏,妙麗見無盡風流。

皇帝欣賞著歌舞,深情的看了眼皇後,說道:“今年梨園新排的歌舞,很合朕的心意,看來皇後沒少費心思,朕敬你一杯。”

皇後端起酒杯,說道:“臣妾久居深宮,也幫不上皇上大忙,只能在這些歌舞小事上下些功夫,為皇上分憂。”

剛喝下酒,皇貴妃便嬌嗓道:“瞧皇後說的,既然幫不上皇上的大忙,又何來分憂之說,前後矛盾至此。”

聽見她說話,蘇梅香才註意到她,只見她渾身都是金絲織成的□□雲霞錦,在燈火下更顯光彩翼翼,繁瑣的發髻間帶著一只赤金點翠孔雀釵,以明珠相點綴,華貴絲毫不輸給皇後的鳳冠,然而極盡富麗下,卻讓自身的美麗黯然失色,留下的只是金光閃閃的浮誇。

皇帝在宮宴上不想節外生枝,便緩和道:“今日愛妃打扮的漂亮,怎麽說話還這麽尖刻?”

“皇上,臣妾哪裏敢尖刻,只是皇後為後宮眾嬪妃的表率,言語上有錯處,臣妾略加提醒罷了,皇上竟然責怪臣妾。”只見她眉眼間盡是說不出的風神韻致,坐在一旁的韓弱柳也開口道:“皇上當真是錯怪皇貴妃娘娘了,娘娘怎敢有尖刻之言。”

蘇梅香的目光落在了韓弱柳身上,心中暗暗的吃了一驚,皇貴妃的打扮雖然華麗至極,可談不上有多好看,坐在一旁的韓弱柳可真是明艷動人,眼角眉梢都帶著令人怦然心動的多情,溫香軟玉般的手指,白皙如凝脂,倩然一笑似水中花影,皇帝早已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美人,忘卻了她之前的卑鄙行徑。

心中暗暗想著,果真大事不妙,前些日子韓弱柳害自己不成反倒惹了一身騷,從常在降為答應,皇上也不待見她,眼下看來,皇上已經被她的美貌所打動,看來以後的日子比較難熬了。

沒成想,接下來韓弱柳居然說:“皇上,臣妾自打入宮,都沒見過您呢,可見是臣妾福薄。”

“你有你表姐照顧著,朕也放心,所以一直沒顧上看你,以後朕一定多去你宮裏。”皇帝心中也明白,這是皇貴妃向自己引薦表妹呢。

聽了皇帝的話,心中自然樂開了花,得意之時,便會忘形,“皇上,臣妾剛入宮之時,便聽說周答應的琴技卓越,不知可否彈一曲,也好讓眾姐妹欣賞。”之前一直看周半月不爽,現在有了皇上的喜歡,自然可以壓她一壓。

皇帝不好拂了皇貴妃的面子,便不說話,皇貴妃笑意道:“皇上不說話,便是默許了,周答應,還不快取琴來,彈上一曲。”

周半月自然是很不情願,可也不好回絕,臉上紅一陣,說道:“臣妾許久不練琴,只怕琴技生疏,損了眾位姐妹的耳朵。”

蘇梅香再也坐不住,幫襯道:“皇上,周姐姐就算位份不高,可好歹也是後宮的小主,怎可與樂姬一同彈曲,豈非傷了聖上之尊。”

皇後站起身打圓場:“啟稟皇上,媛貴人說的有道理,依臣妾看還是算了吧,若是皇貴妃與韓答應想聽琴曲,梨園裏有的是好的師傅,不如……”

“不必了,今日歌舞格外美妙,便不聽琴了吧。”皇帝臉上已有不悅之色,暗沈沈的如天邊的積雲。

周半月看了眼蘇梅香,以表謝意,坐在另一側的雲嬪低聲和身邊的德妃說:“韓答應與周答應位份一樣,怎麽敢公然給周答應難堪呢?這也太放肆了。”

德妃以袖口遮住半張臉,悄聲道:“這是狗仗人勢,韓答應之所以張狂,還不是有個皇貴妃的表姐,好在有媛貴人,不然可要受委屈了。”

韓弱柳見眾人略帶嘲笑之意看著自己,便惱羞成怒起來,不顧皇貴妃的阻攔,來到殿中說道:“皇上,臣妾本無他意,媛貴人汙蔑臣妾,故意挑起事端,皇上可要為臣妾做主。”

蘇梅香趕緊離開席位,來到殿中央,跪下說道:“臣妾沒有,臣妾只是不忍心看著周姐姐被有些人當做樂姬使喚,也是為了保住皇上的天子之尊,才加以阻攔的,並未汙蔑韓答應,還望皇上明鑒。”

蓮貴人見周半月臉色不好,便來到她身邊,安撫道:“你別怕,沒事的。”

周半月緊緊握住蓮貴人的手,說道:“蓮姐姐,我不知怎麽了,覺得好冷,心裏直犯惡心。”

皇帝揮揮手,示意蘇梅香回到席位,皇貴妃開口道:“皇上,聽聞之前媛貴人屢屢冒犯聖上,您居然不加以責怪,還偏袒她,不知往後這後宮還有沒有法度可言。”

蘇梅香穩穩的坐下,看來,自己在鸚鵡面前說的那些話,原封不動的傳到她耳朵裏了,只見皇帝臉色鐵青,說道:“朕不知道媛貴人哪裏冒犯了朕,不知皇貴妃這話是從哪裏聽來的,還是刻意捏造,擾亂宮宴秩序。”

皇貴妃趕緊跪下,求饒道:“皇上錯怪臣妾了,臣妾也是聽,聽別人說的。”

“別人是誰?這後宮之所以不平靜,都是有些愛嚼舌根的長舌婦給攪和了,你說。”皇帝的目光如黑夜的閃電,令人心驚膽寒。

韓弱柳在一旁瑟瑟發抖,畢竟鸚鵡是她送去夢遠閣的,傳話的人也是她宮裏的人,皇貴妃為了推脫罪責,便說:“臣妾的表妹年輕不懂事,還望皇上饒恕她。”

只見皇帝暴怒之餘,將酒杯摔的粉碎,大聲喝道:“來人,剝去韓弱柳的冰綢水雲白袖衣,扔到雪地裏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皇貴妃不敢求饒,只是喊著:“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只見癱軟在一旁的韓弱柳被侍衛拖出去,撕心裂肺的叫喊著,打板子的聲音很響,冷不丁的能讓人心裏一驚,只見周半月面色蒼白,暈倒在一旁。

蘇梅香顧不上禮節,只是站起來快步跑了過去,大聲喊道:“皇上,周姐姐暈倒了。”

後宮眾人都很是驚訝,隆重的冬至宮宴自然也就草草結束了,太醫很快進宮,周半月也被送回凝霜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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