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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愛燕窩恨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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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明月早已斜掛在西邊的天際,很快消失了蹤影,只聽見窗外幾聲清脆的鳥鳴聲,很是悅耳,蘇梅香睜開眼,只看見紫檀木的床頭上刻著精致的龍鳳,暗暗的散發著幽香,卻不見皇帝的身影。

一位很端莊穩重的姑姑走來,看樣子大約四十幾歲,臉上帶著慈美的微笑,“天才微微亮,貴人就醒了,皇上還叫您多睡會兒呢。”

“皇上呢?”

“貴人有所不知,今日是朝議的日子,所有的京官都要前來議政,所以皇上早早的就身穿朝服去宣政殿上早朝去了。”姑姑不緊不慢的說著。

本還想著早上與他多說幾句話,沒成想一覺醒來,卻不見他的蹤影,微微的吸口涼氣,清醒過來,畢竟他是皇上,昨天為了自己沒有早朝,已經惹得後宮抱怨,今日若是再不去早朝,還不知後宮裏傳出什麽難聽的話來,畢竟像唐明皇那樣君王從此不早朝,為了一時的相守,卻差點亡國。

禦前的姑姑見她想的出神,便開口道:“貴人,媛貴人,皇上雖然很早就去了宣政殿,可也囑咐了奴婢,特意為您煮了燕窩,一直溫著呢,奴婢先服侍您洗漱更衣,然後您用了燕窩後,再回宮,如何?”

“一切都聽姑姑的。”

禦前的姑姑服侍人果然很周到,為她換下了寢衣,又換上了織花彩裙,溫和的說道:“貴人年輕,穿這樣的裙子自然是錦上添花,更加漂亮,只是好看的同時,也不能傷身哪,初秋時節這樣穿戴還行,這會兒都深秋了,再過幾日便入冬更冷了,著了風寒如何面見聖上呢?”

蘇梅香也不知怎麽了,似乎找回了一種親切的感覺,很溫暖,當初自己的母親也是這樣給自己穿衣,嘮嘮叨叨的沒完,總是想叫自己多穿衣裳,入宮後,再也見不到她了,眼圈不禁紅了起來。

姑姑見此情景,自然嚇一跳,行禮道:“奴婢該死,不知是奴婢那句話說錯了,惹怒的貴人,還望貴人恕罪。”

蘇梅香拉起她,說道:“是我不好,只是覺得姑姑很親切,像我的娘親,不知怎麽,心裏有些傷感。”

“原來貴人是想家了,您在宮裏的聖上眷顧,夫人在府裏臉上也有光彩,貴人不必過於掛念。”

“姑姑說的是,敢問姑姑姓名?”蘇梅香臉上又泛起甜笑。

“奴婢賤名梅蕊,後來先帝覺得不好,就給奴婢換了名,叫雲雁。”想起昔日往事,她的臉上不禁很是感傷。

蘇梅香心裏也琢磨著,先帝怎會對一個宮女的名字指手畫腳,眼前的這位姑姑和先帝的關系,只怕不簡單哪,嘴上不好說,只是看著她的裝束,比宮裏尋常的女官和姑姑穿戴好很多,更加堅定了之前的猜想,“那我以後就管您叫雲姑姑,之前皇上傳召我來,怎麽沒見著您?”

雲雁姑姑一邊嫻熟的給她梳頭,一邊說道:“皇上體諒奴婢年歲大了,所以每當十天的差,便讓奴婢休息兩天,昨日奴婢不在,所以您沒見到。”

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層層疊疊的發髻在雲雁姑姑的巧手下,很快成型,如天邊的烏雲,說不出的美妙,“姑姑的手巧,難怪連皇上都厚待您。”

梳好發髻後,將珠飾簡單的戴在發髻間,臉上依舊是淡妝,一旁的侍女端來燕窩粥,雲雁姑姑說:“貴人趁熱喝吧,燕窩粥補血養顏最好了。”

“多謝。”說完接過描金的碗筷,以往聽說這燕窩是燕子口水,心裏不禁有些發膩,停頓在那邊,不想往嘴裏喝。

“貴人,這是皇上賞的,您怎麽不喝呢?”姑姑關切的問道。

蘇梅香湊到她跟前,低聲說:“姑姑,我以前聽說,這燕窩就是燕子的口水,是真的嗎?若是真的,怎麽喝的下去。”

看著眼前的媛貴人就如同小孩子一般,不禁笑道:“這有什麽?這燕窩是上好的貢品,金絲燕嘴中的唾液吐出後,被風吹幹,形成巢穴,這可是珍貴的藥材,補肺養陰,補虛養胃,兌入牛乳蜂蜜,味道也好。”

聽了她的話,心裏的膩瞬間化為惡心和同情,“真是這樣啊,那把燕子的窩摘走了,它們不就無家可歸了,這樣吧,我少吃一口,您讓他們少摘一只燕子窩,好不好。”

沒想到,雲雁姑姑竟然說不出話來,註視著蘇梅香許久,才喃喃道:“這後宮,有些許人為了得到榮華富貴,不惜踩在別人的鮮血上往上爬,難得有你這樣善良的小主,往後你若是有什麽難處,大可以來找奴婢幫忙。”

“多謝姑姑,這燕窩粥……”

“貴人還是喝了吧,畢竟是皇上的旨意。”

蘇梅香鼓起勇氣,端起碗來喝了一口,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喝,兌入了牛乳和蜂蜜,甜絲絲的很合胃口,便將一碗燕窩都喝了下去。

離開甘露殿時,雲雁姑姑拿起一件鬥篷披在蘇梅香身上,說道:“外頭風大,別凍著了。”

“是,姑姑。”

在她的陪同下,蘇梅香坐上了輦轎,看著遠去的輦轎,雲雁姑姑嘆了口氣:“這樣連一只燕子都不願傷害的人,如何在後宮中生存呢?”心中竟然暗暗的想著,盡全力保護媛貴人。

朝陽在彩雲中冉冉升起,回到了夢遠閣,只見草色枯黃,昔日盛開的菊也雕零的不知去向,唯獨松柏依舊蒼翠,小張子正在修剪那些枯枝敗葉,見到主子歸來,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去行禮:“奴才參見媛貴人。”

“起來吧,那些枯枝子雖說不好看,可也別都剪了,畢竟春天還是會開花的。”蘇梅香囑咐道。

“是,奴才明白,今日貴人回來的這樣早,奴才們都沒來及準備可口的小菜。”小張子正要準備吩咐廚房裏煮粥的如蘭,卻被攔下,“罷了,現在準備也來不及,再說我在甘露殿吃過了燕窩粥,現下不餓。”

說著進了屋,來到炭盆旁烤火,小張子關上窗戶,杏仁端著點心走來:“剛剛在廚房就聽見貴人回來了,外頭冷的很,奴婢做了熱點心,您來吃些。”

蘇梅香走來,說道:“聞著就香,好久沒吃到家鄉的味道了,我披著鬥篷回來的,沒成想還是被凍得僵住了。”

杏仁將火盆挪過來,說道:“昨天晚上叫貴人多穿些衣裳,您非不肯,外頭北風呼嘯,眼看著就要下雪了,穿這樣的流彩裙,不凍著才怪。”

“好好好,你們都對,就我錯了,行了吧。”她一邊吃,一邊玩笑的說著。

似竹給窗邊的綠頭鸚鵡添加著食物,說道:“貴人可別拿我們這些做奴才的開玩笑,您說什麽就是什麽,錯也是我們這些奴才不懂事。”

蘇梅香假裝嗔怒道:“你這丫頭,個子長高了,脾氣也跟著長。”

話音剛落,只看見那金絲鳥籠中關著一只綠頭鸚鵡,綠中帶藍,很是漂亮,便立刻跑去說道:“好漂亮的鸚鵡,哪兒來的?”

杏仁說:“貴人不知道,昨天傍晚您做輦轎去甘露殿沒多久,韓答應便差遣人送來了這只鸚鵡,說是給貴人您賞玩。”

蘇梅香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淡淡的說:“確實是只好鳥。”然後不顧外面的嚴寒,走去了院子。

一屋的奴才慌了神,不知道主子是什麽意思,杏仁趕緊追了過去:“貴人,等等。”

蘇梅香停下了腳步,說道:“我覺得悶得慌,出來透透氣,你跟著作甚?”

“貴人,奴才知道您心裏不痛快,不過這韓答應主動示好,咱們也不好拒絕不是?”杏仁勸道。

“哼,她那個人,能主動示好?之前陷害我不成,反被皇上降了位分,現下殺我的心都有,怎會示好?”蘇梅香的眼中充滿了恨意。

杏仁趕緊說道:“奴婢本不打算替貴人您收下的,只是明面上拒絕,反被人拿去了把柄,說咱們刻薄,況且那只鸚鵡是稀罕物,平時賞玩也不錯的,便收下了。”

輕輕的一聲嘆息:“哎……你說的也對,咱們直接拒絕,駁了她的面子也不好,誰不知道她後面是皇貴妃呢,這樣的鸚鵡確實是稀罕物,她一個剛入宮的答應哪有這樣的東西,想來是皇貴妃給她的,她又轉贈給咱們。”

杏仁高興的說道:“奴婢也是這樣想的,那只鸚鵡還會說話呢,別看是只鳥,卻什麽都知道。”

“原來如此,以為一只鳥便可以監視我了嗎?”蘇梅香狠狠的一甩手,打落了枯枝上掛著的殘葉。

“監視?什麽意思?”杏仁也緊張起來。

蘇梅香若有所思道:“你想呀,這只鸚鵡她自己不留著,卻送給我,一定是只聰明的鳥兒,又會說話,想來以後咱們的一舉一動,都讓那只鸚鵡瞧著,最後把話傳給她,好知道咱們平時都幹了什麽。”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這一層,真笨。”杏仁很是自責,愧疚的看著主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蘇梅香冷笑道:“這麽快就給我下套,哼,以後要緊的話不要在屋裏說,懂嗎?”

“明白,只是那只鸚鵡怎麽辦?總不能一直提防,豈不是沒咱們說話的餘地了。”

“哼,不過是一只鳥,你們先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我自有辦法。”蘇梅香說話間,不禁計上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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