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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美人在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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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很是幹凈,沒有半點烏雲,冷月高懸,猛然間狂風肆虐,吹起蘇梅香寬大的衣袖,委地的織花彩裙也隨風卷動,遠遠看去,如花間飛舞的蝴蝶,在瑟瑟的秋風中,並不覺得冷,只為了保持端莊的儀態和姣好的容顏,月光很是純凈,飄灑在隨風而動的衣裙上,一時間,如落花滿天飛,不知去往何處。

走上石階,巍峨的宮殿在月下顯得冰冷,失去了艷陽下的華貴大氣,寒顫中不禁覺得殺機四伏,擡頭看了看層層疊疊石階的盡頭,有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站在殿外,似乎等著誰,心裏想著:那便是皇上了。

不敢有太多停留,只是穩穩的往上走,風來的更加猛烈,吹起月下的濃艷嬌羞,蘇梅香不僅不覺得冷,反而微微發汗,心中不禁抱怨,好好的為何將這宮殿建在這麽高的地方,幾百級的臺階,何時才是盡頭,耳邊的昆山黑玉流蘇在夜風中叮咚作響,偶爾觸碰到她白皙的修長的脖子上,肅然的冰冷傳遍全身,此時此刻終於明白,皇權本就是高不可攀的。

來到臺階的盡頭,只看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監上前,屈身道:“老奴參加媛貴人,皇上等候多時了,貴人請吧。”

蘇梅香不認識他,只是點頭道:“多謝公公。”

隨後皇上上前拉起蘇梅香冰涼的手,疼惜的說道:“外頭風大,冷了吧。”

“皇上既然知道夜寒風烈,何苦站在殿外呢?讓涼風撲傷了龍體,豈非是臣妾的過錯。”蘇梅香一邊行了常禮,一邊溫婉的說著。

誰知此時的皇帝再也沒了朝堂上的威儀,仿佛一人間尋常男子,溫和道:“就是知道外頭風大,我才不能讓你獨自在深秋中忍受嚴寒,朕願與你一同受苦。”

話音剛落,蘇梅香的心中掀起無盡的波瀾,眼前不禁湧現出濃雲薄霧,模糊了他清瘦的輪廓,最終化作一汪純澈的月光,順著臉頰滑落而下,如嬌花凝露,仙人泣珠。

皇帝擡起溫軟的手,輕輕抹去她臉上未幹的淚痕,“進屋說。”

老太監也悄悄退下,大殿中很是空曠,燭火通明,卻好像少了些什麽,她開口問道:“皇上,平日裏站在這裏的宮女都去哪兒了?”

“朕嫌她們礙事,打發她們回去了,朕只想和你獨處。”看著她裊娜的身子,接著說道:“都已經深秋了,怎麽還穿的這樣單薄。”

蘇梅香莞爾一笑:“臣妾想在最美好的年華,將最美的一面給皇上看。”

“凍壞了,朕心疼。”

“有皇上的愛,臣妾身體冷了,心也是暖的。”

殿內很靜,連落葉的聲音也能聽見,然而她卻顧不上聽窗外的聲音,靠他很近,連心跳也聽的很清楚,只是不知道,帝王的真心,會不會如黑夜下劃過的一道流星,轉瞬即逝。

或許,在旁人眼裏,能得到皇帝一絲半點的愛,便已經是幸運了,而在她心裏,卻要的是天長地久。

溫香軟玉,美人在懷,傾盡溫柔下早已迷失了最初的想法。

立政殿裏,皇後依舊帶著黯然失色的濃妝,孤燈下,潸然落淚,宮女軟冰走來,平靜的說道:“皇後娘娘,夜深了,奴婢伺候您安寢吧。”

“軟冰,你知道,本宮為何給你取名軟冰嗎?”

“奴婢知道,多年前,皇後娘娘還深居閨閣時,那時的冬天,風雪漫漫,您帶著奴婢去賞雪,看白雪中的一抹蒼翠松柏,恰巧遇到微服私訪的皇上,定下了一生的緣分。”軟冰一邊取下皇後發髻上的鳳冠,一邊略有傷感的說著。

皇後閉上雙眸,說道:“是啊,那時候,本宮不知道他是皇上,他也不知道本宮是丞相之女,只是兩顆單純的心,多好,後來皇上大婚,為了穩固朝政才娶我為皇後,再也沒有當時的一見傾心了。”

看了看銅鏡中依舊青春貌美的臉頰,接著說道:“當時見他一面,我便再也不能忘懷,也不知他姓名,為了記住他,我給你取名軟冰,真正的情感,能軟化寒冬裏堅硬的冰塊,就在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他的時候,皇上大婚,下聖旨要娶我,爹爹也答應,我以為我的心就這樣死了,可沒想到迎娶入宮,我發現他竟然是皇上,你知道嗎?我的心又活過來了,可是他對我確實很好,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卻沒了該有的濃情蜜意。”

軟冰梳著她細弱濃雲般的秀發,說道“娘娘不必傷感,皇上是一國之君,到底不是人間尋常男子,您有了一個皇子和一位公主,皇後之位也穩固,皇上每個月也會來立政殿四五次,對您很是眷顧。”

皇後花容下卻沒了笑意,苦澀道:“是啊,皇上忙著朝政,本來時間就不多,本宮貪心了,聽聞新來的媛貴人很合皇上心思,是嗎?”

“是,皇後,昨日和今夜,皇上都傳召了她,您別生氣。”

“笑話,本宮有什麽好生氣的,後宮嬪妃眾多,皇上也要雨露均沾,若這個也氣,那個也氣,合著每天本宮都要生氣了。”

軟冰笑著說:“娘娘寬和大度,是後宮眾人之福。”

伺候著換了寢衣,皇後便睡了。

夜色下,周半月獨自坐在院中,盈盈走來,說道:“小主,也深了,睡吧。”

仰望著冷月,嘆息道:“月又圓了,你瞧,我是半個月亮,哪裏比得上全月美滿呢。”

“小主別這樣說,圓月之後便是缺月,小主的名諱是半月,不圓不缺的剛剛好,這才叫美滿呢。”盈盈安撫道。

“今日皇上又召幸了清秒,清秒真是好福氣。”周半月微微感傷。

“小主別這樣說,您和媛貴人都得皇上喜歡,雖說皇上見媛貴人次數多,可給您的賞賜更多,您瞧,剛剛上午又送來了一些過冬的衣料,還有一張銀狐皮,別的妃子可都沒有呢。”說罷,給主子披了件衣裳。

周半月看了看屋裏堆著的賞品,微微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是啊,皇上對我也還算不錯,罷了,回去睡吧,一個人賞月怪沒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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