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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假意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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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後,一起討論著荷包的繡樣,蘇梅香打算繡一只碧色雲霄穿飛燕的香囊,平日裏裝些散香,而周半月則畫出精致的悠悠雲下,水草豐美,一只展翅白鶴,說道:“你的花樣很是好看,尤其是那只燕子,穿雲而過,別提多靈動了。”

“你的也不差,那只閑雲野鶴,悠閑自在的很,我看著都羨慕,等我繡好香囊,你繡好荷包,帶在身上,裝些細小的東西也方便。”蘇梅香邊繡邊說。

周半月看她精巧的繡工,驚訝道:“清秒,你繡的真好,仿佛和真的一樣,比宮中的繡娘還技藝精湛。”

蘇梅香似乎忘記了此刻自己的身份,自豪的說道:“那當然,我自幼在江南長大,這繡工是家傳的,哪裏是那些平常的繡娘可以比擬的。”

周半月聽了有些發楞,心裏想著:清秒家裏世代為官,從小養尊處優的,哪裏用得著自己繡東西?這家傳的技藝更是無從說起了。

一時間意識到說錯了話,不禁有些尷尬,竟然忘記了自己已是富察清秒,早已不是蘇梅香了,便改口道:“小時候我總是頑皮,家母怕我以後沒規沒矩的,所以請了當地最好的師傅,教我針織女紅,還請了先生教我識字,後來師傅就住在我家,我也把她當做親人一樣看待。”

周半月打消了心中的疑慮,悠然笑道:“我從小就沒做過女紅,往後還要向你多請教。”

“好啊,我教你繡。”

話音剛落,只聽見小張子走來,“啟稟兩位小主,韓答應來了。”

蘇梅香自然沒有好臉色,冷冰冰的說道:“她來做什麽?是想著上次的事沒鬧夠,這會兒跑到我夢遠閣來找茬。”

周半月放下手中的繡樣,站起身來說道:“清秒,你先別生氣,看看情況再說嘛,她剛被貶了位份,想來不敢胡鬧。”

蘇梅香將手中繡了一半的香囊隨手扔到桌上,對小張子說道:“讓她進來,我倒要看看,她又怎麽作死。”

“是。”小張子退下後,走出夢遠閣,對韓弱柳說:“給韓答應請安,貴人請您進去呢。”

韓弱柳隱藏起心中的恨意,面帶假笑的走進夢遠閣,蘇梅香就像沒看見她似的,朝別處望著,一言不發,周半月也不說話。

見她們兩人不說話,韓弱柳便主動行禮:“臣妾參見媛貴人、周答應。”

周半月不想挑起事端,便客氣的說道:“你我同為答應,快別這樣。”

蘇梅香也不多說話,看著她行過大禮,才說了句:“韓答應起來吧,不知到夢遠閣來有何貴幹?”

韓弱柳心中的憤怒已經到了頂點,從小到大,都沒人敢這麽冷漠的對待她,可想起皇貴妃的囑托,便裝作千恩萬謝的樣子,說道:“那天在寧壽宮,是臣妾不懂事,沖撞了媛貴人,還望媛貴人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臣妾。”

看著她滿臉的誠意,卻在眼角眉梢處閃過一絲憤恨的餘光,蘇梅香自然也心知肚明,她並非真心,拿起桌上的一只橘子,剝了起來,“今年的橘子倒是很甜,不過這皮永遠是酸的,周姐姐,你也來一個啊。”

周半月看著韓弱柳滿臉尷尬的窘在那裏,便提醒道:“清秒,韓答應在和你說話呢。”

蘇梅香裝作反應過來的樣子,說道:“哎呀,都說美酒誤事,依我看這美食也會讓人分神,韓答應和我說話,我竟然沒聽見,真是該打,如蘭,給她賜坐。”

如蘭搬了只小凳,放在韓弱柳身邊,“臣妾謝過媛貴人。”

剛剛落座,便聽蘇梅香說道:“你的表姐是皇貴妃,我自然不會和你記仇,哪裏談得上原諒呢?”

韓弱柳自然都是說官話應付:“我表姐說媛貴人溫和大度,自然不會和我一般見識,剛開始我還不信,沒想到你真的不恨我,還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我才被放出來的,在此謝過。”

蘇梅香早已有些不耐煩:“我不過是一個小小貴人,皇上哪裏肯聽我的,不過是皇貴妃在皇上面前得寵,你又是她表妹,不看僧面看佛面,放你出來是早晚的事,不必謝我了。”

周半月向蘇梅香行禮道:“我出來也有好些時辰了,想起了宮裏還有事,臣妾先行告退。”

蘇梅香看了看她,說道:“好,咱們改日再聊,似竹,送周答應出去。”

周半月走了以後,只剩下韓弱柳與蘇梅香獨處,雖然有些尷尬,可不得不將戲接著演下去,“既然以往的事,貴人不放在心上,不如以後咱們就做姐妹,如何?”

聽著這話,心中直犯惡心,只能不冷不熱的說道:“韓答應客氣了,你我同日進宮,以後也要一起服侍皇上,早就是姐妹了。”

接下來又是一通逢場作戲,面對著韓弱柳的主動示好,蘇梅香並不當回事,只是應付著,直到她離開。

杏仁關上門,沒好氣的說道:“前些日子貴人險些遭難,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如今還好意思舔著個臉來,恨不得給她兩個耳光,都不解氣。”

蘇梅香說道:“新進宮的小主已經陸續被皇上召幸,唯獨把她晾在一邊,又貶了位份,到咱們這裏都撿好聽的說,你看著吧,要不了多久,狐貍尾巴就露出來了,聽她說的話,心裏就堵得慌。”

天色有些暗淡,深秋黃昏時的風更加猛烈,杏仁走到窗前關上窗戶,只聽見窗外傳來腳步聲,一開門,只見是周半月身邊的盈盈,迎進來後,蘇梅香問道:“周姐姐不是回凝霜居了嗎?你怎麽又回來了?”

盈盈行禮說道:“奴婢參見媛貴人,回貴人的話,我家小主是回宮了,只是有些不放心,說橘子上火,您吃多了對身體無益,又命我送來些蓮子,降火最好了。”

“周姐姐有心了,太陽落山,外頭陰冷的很,你喝杯熱茶再走吧。”杏仁聽了主子的話,端了杯普洱,盈盈謝過恩,喝完了茶,放下蓮子後,便退下了。

看著那些飽滿的蓮子,想到蓮子清甜,可蓮子心卻極為苦澀,精致的琉璃盤折射出五彩的光芒,仿佛在底部有什麽遮擋住了彩光,扒開蓮子,只見裏面藏著小紙條,拿起一看,只見上面工工整整的寫著:秋風瑟瑟蓮花衰,景色全無果實來,入口清香甜意美,不知苦澀藏其心。

杏仁見主子讀紙條上的內容,也湊了過來,說道:“這寫的是什麽?”

蘇梅香看著紙條,說道:“周姐姐送來了一盤蓮子,又寫了首打油詩,大體意思是秋天的時候荷花衰敗,蓮蓬卻結出果實,蓮子剛入口時味道清香,可蓮子心苦澀,隱隱的藏在裏面。”

“周答應真有興致,吃個蓮子也要賦詩一首。”杏仁笑道。

蘇梅香若有所思:“這哪裏是有興致,周姐姐這是提醒我,表面上是說,蓮子清甜可蓮心苦澀,實則是說,韓弱柳表面上恭順於我,實則包藏禍心,讓我小心留意,別叫她算了空子。”

說罷,拿起筆在另一張紙上寫道:天寒吾心暖,酒熱情意深,不信笑臉人,方可平安歸。

放下筆後,對杏仁說:“杏仁,之前桂花釀的甜酒味道不錯,你去裝一壇子,把我的回信帶過去給周姐姐。”

“是。”很快,杏仁帶著一壇酒,和這封回信,去了凝霜居。

周答應坐在炭盆前,驅趕著寒冷,聽見太監稟報,便來到前殿,說道:“杏仁,天色晚了,你家貴人還讓你過來?”

杏仁說:“啟稟周答應,我家貴人說,那蓮子的味道雖然有苦有甜,倒不如飲些桂花釀的甜酒,特意讓奴婢送了一壇子,您嘗嘗。”

“這壇子酒怪重的,快放在桌上。”

杏仁將酒放在一邊,接著說:“之前答應寫了首詩,貴人也回了一首,特意叫奴婢帶來。”

接過紙條,看了內容後,心中覺得很是踏實,笑意道:“清秒看懂我的詩,我也看懂了她的詩,如此我與她都放心了,你先回去服侍你家小主吧。”

“是,奴婢告退。”

杏仁在月色下,回到了夢遠閣,還沒顧得上與主子說話,便看見傳旨的太監走來,說道:“媛貴人,皇上讓您沐浴更衣,一個時辰後,輦轎會來接您前往甘露殿。”

“是,多謝皇上。”

隨後杏仁與如蘭伺候著主子沐浴熏香,蘇梅香心中暗暗喜悅,果然他還是惦記著自己的,待自己與別的妃嬪不同。

泡在充滿花香的溫水中,蘇梅香將玫瑰花瓣往手臂上貼,杏仁一邊幫忙按摩,一邊說道:“周答應也看懂了您的信,現下兩邊都放心了。”

“嗯,一會兒要去見皇上,時間不多了,你動作快些。”

沐浴之後,小心翼翼的塗抹好香粉胭脂,換上流彩飛花千水裙,很是濃艷嬌俏,耳邊的紅豆耳環也取了下來,換上昆山墨玉的長流蘇,更加顯得脖頸白皙修長,似竹看了看主子,說道:“貴人,您這樣穿戴很漂亮,只是屋裏暖和,外頭冷的很,受寒病了多不好。”

蘇梅香說:“我就要這件裙子,雖說外面冷,披上一件大氅也就好了。”

似竹也不好說什麽,只是將一支淺色紫晶蝴蝶簪戴在她高聳的發髻上,一眼看上去,只覺得窈窕而高貴,月色下,腰身裊娜,風姿綽綽。

坐上了前往甘露殿的輦轎,青澀間隱約顯現出勾魂攝魄般的妖嬈嫵媚,星光水眸輕輕流轉,蕩漾著令人迷醉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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