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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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黑法師覺得，自從失憶前的自己進入游戲以來，一定過得“相當”精彩。
註意——此處應該加重讀音。
這倒不是因為蛛絲馬跡之中發現的真相，而是因為，僅僅從伊裏斯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一個游戲世界”開始，這才剛過去了多少天？
他的身邊就已經發生了如此之多的意外——簡直比他過去的三百多年裏還要更多！
意外地發現自己變成了牧師，意外地接收了幾個勉強還算順眼的隊友，意外地遇見了想要教導的好苗子······這些都還能說得過去。
但後面的這些算是什麽？
“意外”地遇見了雷歐這樣的變態，“意外”地發現身邊的助手其實是滅族已久的海妖，“意外”地卷進了突然出現的漩渦裏面——
伊裏斯壓根、完全、一點兒也不想要再回憶被攪進漩渦的感覺！！
他就像是甩幹桶裏面那些被甩成卷的衣服，整個人都被迫在巨大的力量下翻來倒去，
別說用出自救的魔法了，連黑法師向來引以為傲的聰明大腦，不出兩秒就已經被甩成了什麽也思考不了的漿糊。
這是他三百多年來最糟糕的體驗，這種可怕的程度簡直不亞於塔爾科將一條人魚從窗口塞進來、還因為巨大的沖擊力被他剛好抱個滿懷！！
以上這些，便是伊裏斯在意識斷片前最後的想法；
等到眼前的世界重新恢覆明亮，他晃晃悠悠地站穩身子時，更加糟糕的事情卻發生了——
之前那些跟著他一起被卷進來的物品們並沒有遺失在傳送的亂流中，而是和幾位乘客一起到了站。
劈裏啪啦！
好不容易直起身的黑法師，再次被重新埋進了垃圾堆中。
桌子腿，花瓶，床單，以及······從天而降的兩個人！
柔弱的脆皮差點被這兩個家夥砸到當場血條清空，伊裏斯強撐著從雜物下面爬出來的時候，幾乎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真的是······夠了！”
黑法師咬牙切齒。他看著旁邊陌生的環境，又看了一眼底下埋著的兩人，只能好人做到底，在他們被捂到窒息之前，將這兩個罪魁禍首給挖了出來。
他順便還敲了敲之前雷歐在的那面鏡子。只是不知道是半途中被摔壞了，還是對方故意不肯露面，總之那面小小的鏡子裏空無一物，甚至連鏡片都是黑的。
“嘖。”
黑法師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現在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自己肯定是中了那家夥的算計，連帶著這兩個家夥一起，都是算計中的重要一環。
伊裏斯最討厭被人算計。在心裏狠狠地給對方記上一筆之後，他終於長舒一口氣，開始探索起周圍來。
這裏看起來是個石頭堆砌出來的房間，從基本的環境上來看，他們依舊是身處在海洋裏，只是不知道被塞到了哪個地方。
而這房間之中，除了剛才他們自帶的這堆亂七八糟的垃圾以外，就只剩下了一面空蕩蕩的、雕刻著繁覆花紋的鏡子。
······鏡子？
又是鏡子？！
帶著連坐的惱意，黑法師快步走上前去。可當他銳利的目光觸及到鏡面的一瞬間，那目光停頓了一秒，緊接著又變得渙散開來。
******
······這種感覺是什麽？
身體的重量好像消失了。
不對，它似乎依舊是存在的，因為頭顱和四肢都還是沈甸甸的，無論怎麽用力都擡不起來。
身邊有點冷，但好像又有點熱。他覺得自己正在被誰溫柔地環抱著，從頭到腳，身體的每一寸都被柔和地包裹在其中······
但他看見過那些歸家的大人，他們總是一把擁住向自己沖來的孩童，有的會輕聲拍哄，有的會笑著將小孩舉向天空。
不對。
不管是被怎樣擁抱著，都不該是這種感覺才對。
意識總算是恢覆了一點。
和意識的恢覆一同到來的，是鼻腔和嗓子裏幹澀的腫痛，一直到胸口裏都是火辣辣的疼，像是有火苗正在上面灼燒著。
每次呼吸都會帶來無法忽視的疼痛，但活著就必須要喘氣——
在痛感的刺激下，他的意識恢覆的更快了些。
繼疼痛之後，他終於又聞到了某種鹹腥的氣味，跟口腔裏還殘留的味道差不多。
是海水的氣息。
······他想起來了，每次去到鎮子邊緣，再向外走出很遠很遠後，就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很多很多水的地方。
人們管它叫做“海洋”，海洋的水就是這種奇怪的味道。嗯，不能喝，喝掉也沒辦法解渴。
意識恢覆地更多了，連腦子也終於開始做出正式的思考。
他很快就想起來了——
啊，
在失去意識之前，自己似乎被那些人丟進了海裏。
那時候他的身下應該是有一艘小船，但被粗暴捆起來的竹筏一開始還好，但越是向裏面飄，遇到的浪潮也就越大。
巨大的浪花很快就將竹筏拍成了一根一根的竹子，四面八方地被海水帶走了，竹筏上的他就那麽一頭栽進了水裏，從此再也不記得之後的事。
居然沒有死掉嗎？
他有些疑惑地想。
海洋在鎮子裏的人口中向來都是十分可怕的存在，有不知道多少人都會因為它而死掉——
就像那些人每次提到自己的時候那樣。
只是讓他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明明都是同樣的存在，為什麽他們會憎恨自己、卻不會憎恨海洋。
算了······
反正他還有那麽多不明白的事情，這個疑問也只不過是眾多迷惘中的小小一條。
他有試圖從別人那裏得到解答，可即便是那些被其他孩子稱作“老師”的人，也依舊會在自己靠近的時候滿臉恐懼地跑開。
有時候他也會覺得羨慕······啊對，羨慕也是他昨天新學到的詞語，這麽快就已經被用起來了w。
明明腦子還是昏昏沈沈的，但他莫名的又感覺到了一點點的開心。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終於回到了他的身體裏。
身體因為咳嗽而下意識蜷起，這不動不要緊，一動之下，或大或小的疼痛在他的全身上下同時恢覆了感知。
這鋪天蓋地的痛感竟是讓他的意識陷入了一瞬間的模糊，緊接著，像是因為疼痛激發出了些許力量，一雙金色的眼睛猛地睜了開來！
看清楚了。
男孩的身體被海浪沖擊到了礁石的邊緣，衣服的一角掛在了石縫裏，也因此避免了在海洋裏漫無邊際的漂泊；
但同樣也是因為這段缺失了記憶的漂泊，讓他的身上到處都是被石塊劃出的傷口、被撞擊出來的青紫，傷口長時間地浸泡在水裏，皮肉都開始泛白、發脹，變成了讓人看著就感覺可怕的顏色。
沒有力氣。
只有腦子還能轉動，仿佛剛才睜開眼睛的動作已經耗盡了身體裏僅剩的力量。
他其實挺想把自己從這裏挪到石頭上，又或者幹脆將衣角切斷，這樣就能重新飄進海裏——
反正結局不會有什麽區別的。
他天生就比其他人更容易明白許多道理，比如說，像現在他就知道，失去了食物和水，哪怕真的用盡力氣爬上去，下場也不過是在用盡力氣之後死去。
不如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回歸死亡······反正這也是那些人所期待的事情，不是嗎？
那雙金色的眼睛閃了閃，慢慢地變得黯淡了下來。
最終，男孩還是什麽也沒有做。
但因為他剛才的咳嗽，有許多傷口再次崩裂了開來，鮮紅的血液流淌進海洋裏，血腥的味道自然也將吸引來更多的、這海水中本來的“居民”。
他之前從來沒有和魚這種昂貴的貨物有過接觸，卻也是終於知道了，
它們有著一身滑膩的魚鱗，在擦過皮膚的時候有點又黏又滑的惡心；
它們的眼睛是一眨不眨的，空洞的仿佛裏面沒有承載任何的思考，只是機械性地、因為生存的欲望而活著；
它們的味道又腥又臭，比鹹腥味的海水還要更勝一籌的讓人討厭，他反胃的次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多——在這些惡心的鱗片生物圍繞著他的短暫時間裏。
如果能選擇一種死法的話，他突然很想要改主意了，最少是淹死，或者在石頭上餓死也行，如果是為了填飽這種東西而死去，未免也太讓人作嘔了。
但是······
動不了。
疼痛加上海水的刺激，很快就會變得麻木，到了後來，甚至只能通過更加微弱的反應去判斷——
哪裏覺得有點癢，哪裏的皮肉應該就要開始消失。
不知為何，在意識到了這點後，他原本平靜的心中突然升起了【恐懼】。
你想死嗎？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可能是因為反感這些魚，也許是忽然不想讓那些期待著自己死掉的人們如意，又或者是之前的結論都是在說大話、當他真正逼近死亡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心底的想法！
但總之，在某一時刻開始，不想死的欲望突然占據了他僅剩的思維，意志仿佛都在脫離了身軀飄遠，反反覆覆地重覆著這一句話。
“你不想死嗎？”
像是他瀕死之際出現的幻覺，男孩突然聽到有人在說話。
他知道這多半是意識模糊間的自我問答，但還是強行打起最後的那一點精神，拼盡全力回答了一句——
“不，我不想！”
他還不想死，他不想死在這裏，他有好多好多的問題，他對鎮子、對海洋、對整個世界都產生了那麽大的質疑！
他不想死，
那麽······
男孩虛弱地睜開了眼睛，那雙鎏金般的眼眸裏映照出了個幹癟消瘦、完全是任何小孩見了都能被嚇哭的老人。
“天生的黑法師啊。”老人感慨道，嘴角扯起個古怪的笑弧，“既然你不想死，那就先別死吧。”
說著，對方像是拎小雞仔似的，拎起了那具破破爛爛的、半死不活的屍體。
————————
剛才發成第一版了，新版是3339字[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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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法師覺得，自從失憶前的自己進入游戲以來，一定過得“相當”精彩。
註意——此處應該加重讀音。
這倒不是因為蛛絲馬跡之中發現的真相，而是因為，僅僅從伊裏斯意識到自己“進入了一個游戲世界”開始，這才剛過去了多少天？
他的身邊就已經發生了如此之多的意外——簡直比他過去的三百多年裏還要更多！
意外地發現自己變成了牧師，意外地接收了幾個勉強還算順眼的隊友，意外地遇見了想要教導的好苗子······這些都還能說得過去。
但後面的這些算是什麽？
“意外”地遇見了雷歐這樣的變態，“意外”地發現身邊的助手其實是滅族已久的海妖，“意外”地卷進了突然出現的漩渦裏面——
伊裏斯壓根、完全、一點兒也不想要再回憶被攪進漩渦的感覺！！
他就像是甩幹桶裏面那些被甩成卷的衣服，整個人都被迫在巨大的力量下翻來倒去，
別說用出自救的魔法了，連黑法師向來引以為傲的聰明大腦，不出兩秒就已經被甩成了什麽也思考不了的漿糊。
這是他三百多年來最糟糕的體驗，這種可怕的程度簡直不亞於塔爾科將一條人魚從窗口塞進來、還因為巨大的沖擊力被他剛好抱個滿懷！！
以上這些，便是伊裏斯在意識斷片前最後的想法；
等到眼前的世界重新恢覆明亮，他晃晃悠悠地站穩身子時，更加糟糕的事情卻發生了——
之前那些跟著他一起被卷進來的物品們並沒有遺失在傳送的亂流中，而是和幾位乘客一起到了站。
劈裏啪啦！
好不容易直起身的黑法師，再次被重新埋進了垃圾堆中。
桌子腿，花瓶，床單，以及······從天而降的兩個人！
柔弱的脆皮差點被這兩個家夥砸到當場血條清空，伊裏斯強撐著從雜物下面爬出來的時候，幾乎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真的是······夠了！”
黑法師咬牙切齒。他看著旁邊陌生的環境，又看了一眼底下埋著的兩人，只能好人做到底，在他們被捂到窒息之前，將這兩個罪魁禍首給挖了出來。
他順便還敲了敲之前雷歐在的那面鏡子。只是不知道是半途中被摔壞了，還是對方故意不肯露面，總之那面小小的鏡子裏空無一物，甚至連鏡片都是黑的。
“嘖。”
黑法師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現在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自己肯定是中了那家夥的算計，連帶著這兩個家夥一起，都是算計中的重要一環。
伊裏斯最討厭被人算計。在心裏狠狠地給對方記上一筆之後，他終於長舒一口氣，開始探索起周圍來。
這裏看起來是個石頭堆砌出來的房間，從基本的環境上來看，他們依舊是身處在海洋裏，只是不知道被塞到了哪個地方。
而這房間之中，除了剛才他們自帶的這堆亂七八糟的垃圾以外，就只剩下了一面空蕩蕩的、雕刻著繁覆花紋的鏡子。
······鏡子？
又是鏡子？！
帶著連坐的惱意，黑法師快步走上前去。可當他銳利的目光觸及到鏡面的一瞬間，那目光停頓了一秒，緊接著又變得渙散開來。
******
······這種感覺是什麽？
身體的重量好像消失了。
不對，它似乎依舊是存在的，因為頭顱和四肢都還是沈甸甸的，無論怎麽用力都擡不起來。
身邊有點冷，但好像又有點熱。他覺得自己正在被誰溫柔地環抱著，從頭到腳，身體的每一寸都被柔和地包裹在其中······
但他看見過那些歸家的大人，他們總是一把擁住向自己沖來的孩童，有的會輕聲拍哄，有的會笑著將小孩舉向天空。
不對。
不管是被怎樣擁抱著，都不該是這種感覺才對。
意識總算是恢覆了一點。
和意識的恢覆一同到來的，是鼻腔和嗓子裏幹澀的腫痛，一直到胸口裏都是火辣辣的疼，像是有火苗正在上面灼燒著。
每次呼吸都會帶來無法忽視的疼痛，但活著就必須要喘氣——
在痛感的刺激下，他的意識恢覆的更快了些。
繼疼痛之後，他終於又聞到了某種鹹腥的氣味，跟口腔裏還殘留的味道差不多。
是海水的氣息。
······他想起來了，每次去到鎮子邊緣，再向外走出很遠很遠後，就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很多很多水的地方。
人們管它叫做“海洋”，海洋的水就是這種奇怪的味道。嗯，不能喝，喝掉也沒辦法解渴。
意識恢覆地更多了，連腦子也終於開始做出正式的思考。
他很快就想起來了——
啊，
在失去意識之前，自己似乎被那些人丟進了海裏。
那時候他的身下應該是有一艘小船，但被粗暴捆起來的竹筏一開始還好，但越是向裏面飄，遇到的浪潮也就越大。
巨大的浪花很快就將竹筏拍成了一根一根的竹子，四面八方地被海水帶走了，竹筏上的他就那麽一頭栽進了水裏，從此再也不記得之後的事。
居然沒有死掉嗎？
他有些疑惑地想。
海洋在鎮子裏的人口中向來都是十分可怕的存在，有不知道多少人都會因為它而死掉——
就像那些人每次提到自己的時候那樣。
只是讓他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明明都是同樣的存在，為什麽他們會憎恨自己、卻不會憎恨海洋。
算了······
反正他還有那麽多不明白的事情，這個疑問也只不過是眾多迷惘中的小小一條。
他有試圖從別人那裏得到解答，可即便是那些被其他孩子稱作“老師”的人，也依舊會在自己靠近的時候滿臉恐懼地跑開。
有時候他也會覺得羨慕······啊對，羨慕也是他昨天新學到的詞語，這麽快就已經被用起來了w。
明明腦子還是昏昏沈沈的，但他莫名的又感覺到了一點點的開心。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終於回到了他的身體裏。
身體因為咳嗽而下意識蜷起，這不動不要緊，一動之下，或大或小的疼痛在他的全身上下同時恢覆了感知。
這鋪天蓋地的痛感竟是讓他的意識陷入了一瞬間的模糊，緊接著，像是因為疼痛激發出了些許力量，一雙金色的眼睛猛地睜了開來！
看清楚了。
男孩的身體被海浪沖擊到了礁石的邊緣，衣服的一角掛在了石縫裏，也因此避免了在海洋裏漫無邊際的漂泊；
但同樣也是因為這段缺失了記憶的漂泊，讓他的身上到處都是被石塊劃出的傷口、被撞擊出來的青紫，傷口長時間地浸泡在水裏，皮肉都開始泛白、發脹，變成了讓人看著就感覺可怕的顏色。
沒有力氣。
只有腦子還能轉動，仿佛剛才睜開眼睛的動作已經耗盡了身體裏僅剩的力量。
他其實挺想把自己從這裏挪到石頭上，又或者幹脆將衣角切斷，這樣就能重新飄進海裏——
反正結局不會有什麽區別的。
他天生就比其他人更容易明白許多道理，比如說，像現在他就知道，失去了食物和水，哪怕真的用盡力氣爬上去，下場也不過是在用盡力氣之後死去。
不如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回歸死亡······反正這也是那些人所期待的事情，不是嗎？
那雙金色的眼睛閃了閃，慢慢地變得黯淡了下來。
最終，男孩還是什麽也沒有做。
但因為他剛才的咳嗽，有許多傷口再次崩裂了開來，鮮紅的血液流淌進海洋裏，血腥的味道自然也將吸引來更多的、這海水中本來的“居民”。
他之前從來沒有和魚這種昂貴的貨物有過接觸，卻也是終於知道了，
它們有著一身滑膩的魚鱗，在擦過皮膚的時候有點又黏又滑的惡心；
它們的眼睛是一眨不眨的，空洞的仿佛裏面沒有承載任何的思考，只是機械性地、因為生存的欲望而活著；
它們的味道又腥又臭，比鹹腥味的海水還要更勝一籌的讓人討厭，他反胃的次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多——在這些惡心的鱗片生物圍繞著他的短暫時間裏。
如果能選擇一種死法的話，他突然很想要改主意了，最少是淹死，或者在石頭上餓死也行，如果是為了填飽這種東西而死去，未免也太讓人作嘔了。
但是······
動不了。
疼痛加上海水的刺激，很快就會變得麻木，到了後來，甚至只能通過更加微弱的反應去判斷——
哪裏覺得有點癢，哪裏的皮肉應該就要開始消失。
不知為何，在意識到了這點後，他原本平靜的心中突然升起了【恐懼】。
你想死嗎？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可能是因為反感這些魚，也許是忽然不想讓那些期待著自己死掉的人們如意，又或者是之前的結論都是在說大話、當他真正逼近死亡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心底的想法！
但總之，在某一時刻開始，不想死的欲望突然占據了他僅剩的思維，意志仿佛都在脫離了身軀飄遠，反反覆覆地重覆著這一句話。
“你不想死嗎？”
像是他瀕死之際出現的幻覺，男孩突然聽到有人在說話。
他知道這多半是意識模糊間的自我問答，但還是強行打起最後的那一點精神，拼盡全力回答了一句——
“不，我不想！”
他還不想死，他不想死在這裏，他有好多好多的問題，他對鎮子、對海洋、對整個世界都產生了那麽大的質疑！
他不想死，
那麽······
男孩虛弱地睜開了眼睛，那雙鎏金般的眼眸裏映照出了個幹癟消瘦、完全是任何小孩見了都能被嚇哭的老人。
“天生的黑法師啊。”老人感慨道，嘴角扯起個古怪的笑弧，“既然你不想死，那就先別死吧。”
說著，對方像是拎小雞仔似的，拎起了那具破破爛爛的、半死不活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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