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最偉大的巫師

關燈
亂倫的血脈,亂倫的血脈,湯姆裏德爾咀嚼著這幾個字,覺得自己的胃隱隱的痛了起來,他努力的克制著這不適,腦子裏卻宛如被什麽東西擊打著,白光,閃電,是閃電,仿佛擊中腦子的閃電,然後是女人的哭泣……

又是哀嚎和哭泣,又是這個。

噩夢一般的,湯姆裏德爾看到了一個女孩兒,縮在一個雜亂房間的角落,穿著破破爛爛的裙子,她的頭上全是血,睜大著眼睛,顫抖,而沈默。閃電亮起的瞬間,照亮她幽藍色的眼睛。

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正解著他的褲帶,撫摸著另一個渾身是傷的成年女人,那女人被他放在一個破舊的椅子上。

“梅洛普還在那兒,梅洛普,讓梅洛普離開!”

“別管小啞炮了,不過,讓她看看她是怎麽被制造出來的也不錯,她遲早會學會這個的對嗎。”男人抓住了女人的頭發,他的右手是一把刀,他左手提著裙子,右手拿著那把刀,輕輕的在女人的臉上拍打著。

“馬沃羅,求你了,讓梅洛普離開這兒,隨便你做什麽,讓她離開這兒……我詛咒你”

“詛咒我?你詛咒我?你是我的妻子,你應當他媽的履行你的職責,□□家夥,這可是你求我的,你難道以為我會對這麽個小女孩兒做什麽嗎。”馬沃羅大笑著走到角落裏的梅洛普身邊,毫不費力的把她拎了起來,然後把她摔到地上,摔到那女人的身邊。

“叫她看看她母親的美態。”

小女孩的身體因疼痛而一縮,卻沒有說出任何話,只是伸出手捏緊了媽媽的裙子。

“你瞧,這就是為什麽我叫這姑娘啞炮,你生下來的劣等品——”說著男人踢開了抓住裙子的女孩兒的手,把那裙子褪了下來——“讓她走,讓她走!”憤怒的女人掙紮起來,而馬沃羅的眼睛已經被□□填滿了,他把礙事的刀子丟在一旁,壓住了女人,她每一掙紮,回應她的就是重重的一拳。

那女人卻一直沈默著,連□□都沒有發出一聲。

“聽我說,姐姐,我們已經有一個女兒了,我們還缺一個……兒子……岡特家族的兒子……”馬沃羅瘋瘋癲癲的的念叨聲裏,梅洛普盯著母親,她正在哭泣著,也一樣一聲不吭的。

又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窗外的,被釘成S形的死蛇,這是岡特家族的家徽,象征著古老純血百年來的榮譽與傳承。

湯姆裏德爾站在那兒,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在哪裏。

這些都是梅洛普的記憶——她的記憶的一部分,這醜陋的童年,還有被毆打之類的一切記憶,都出現在了裏德爾的腦子裏。而那個被壓住的女人突然變成了梅洛普,壓在她身上那個瘋瘋癲癲的男人變成了——不!

裏德爾倚靠在墻壁上避免自己因為喘息而昏厥,他的渾身都仿佛被插入了什麽抽空力氣的針頭似的。

這就是岡特家族保持純血的秘訣,幾百年後唯一留下斯萊特林血脈的高貴的,古老的,神秘的,純血家族的秘訣——亂倫。

所有的兒女都是祭品,都是那些血管裏流淌著的東西的祭品。都是家族的祭品,只為了那個純血的傳統。

梅洛普是,梅洛普的母親是,莫芬岡特是,他也是。

湯姆裏德爾的出生宣告了岡特家族的最後一代純血終結在梅洛普這一代,而這都是那個懦弱的被喚作啞炮的女孩兒做的!她用自己的勇敢了結了這個家族!

“可是你最終還是丟了我。”

裏德爾喃喃自語道。

一瞬間,他又回到了那個破舊的屋子,他的身後,隔著那堵墻,是正哭泣的梅洛普。

這故事的結局我早已經知曉了,你們遺棄了我,不是嗎。

你們丟掉了這個不名譽的孩子,巫師和人類的混血兒,你們丟掉了他。

湯姆裏德爾覺得腦子十分的混沌。

他也曾經思考過自己從哪裏來將要往哪裏去,但結果都是十分肯定的,好像是有人拿著刀子一直在追著他,他一直走在人生的狹路上,並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他選擇不了自己是個被遺棄的孤兒,選擇不了自己是不是個巫師,選擇不了自己去不去學院,選擇不了父母是誰,這一切都是在他太過弱小的時候來到的。

一切都已經定好了。就像現在,他坐在這兒,一道不知道什麽做的透明的墻前,抱著自己的雙臂,身後是哭泣的母親,她的悲傷是如此真摯,如此的純粹——她看起來是真的那麽的愛她肚子裏那個孩子,可是湯姆裏德爾已經提前看過這幕戲的結局了。

結局是他孤零零的被放在孤兒院的門口。

孤兒院能望到的高墻,高高的塔尖,還有,黑色的飛鳥和總是灰蒙蒙的天空。

還有拳腳,潑在身上的牛奶,獨自哭泣的廁所隔間,死去的小蛇,兔子,柳樹。女人的眼睛。

劇痛再一次貫穿了湯姆裏德爾的大腦。

你最終選擇了麻瓜父親的愛,而不是我,所以你將我放在孤兒院的門口,對嗎。可是現在你在哪兒呢。媽媽,你在哪兒呢。

湯姆裏德爾轉過頭,靜靜的望著梅洛普,她的頭埋在雙臂間,她如此專註的哭泣著。

而少年臉上的淚水早已幹涸,盡管他的臉依舊有些發著紅。

愛是謊言,我的母親。

你說的非常對,所謂的愛不過是在自己哄騙自己罷了。

“那些情啊愛啊的,都是假的,官位財寶才是真的,林家夫婦恩愛了一世,又落得個什麽下場。”突然,湯姆裏德爾聽到一個聲音說,“要垮不還是一會子的事,現在就留下個林姑娘有什麽用,幾代人的榮華全歸了賈家罷了。待林姑娘出嫁的時候交割產業,那才有戲看。”

“林家還有財產?”

“林老爺剛去的時候是有,如今可不準了,府裏賬面上過不去挪用些個也是有的,現今看來,指不定出嫁的時候還得老祖宗掏嫁妝。”

“姐姐,我說句不中聽的,到時候老祖宗可不定在府上了。”

“仔細你的嘴巴!這話若是讓當家聽到了,拖去打死都是輕的。”

兩個女孩兒正說著話,一個穿著夾衫的男孩兒忽的走了過來,他長得珠圓玉潤,頭頂上頂著一頂漂亮的小冠,“兩位姐姐在說什麽?”

“寶二爺!”兩個女孩兒連忙半蹲著行了個禮。“我方才從這裏路過,聽到你們嘟囔什麽老祖宗,老祖宗又怎麽了?”

“我們說呀,老祖宗念著您呢”那個荷色裙子的連忙說,“寶姑娘請二爺看花去,我們來通傳,半路上稍作歇息,還請二爺饒恕。”

“這有什麽關系,你們願意歇,當然是好的,只不過誤了我和寶姐姐的事情,她罰你,我可就求不得人情了!”

那紅衣的少年駕輕就熟的和兩個女孩兒打笑著,順手捏了捏一個的臉蛋兒,與她們從小徑一起走了去。

湯姆裏德爾突然察覺到了什麽似的,回過頭去,小小的黛玉從一棵玉蘭樹後走出來,手裏拎著個精巧的竹籃,裏面裝滿了花瓣。

她這時候看起來也才十多歲,身旁沒有跟著人,個子又太小,沒有被剛才的幾個人發現。

以裏德爾對黛玉的了解,這時候摔了籃子哭起來也是很正常的,他認出剛剛那個人是寶玉,黛從前和他提過幾句,如果不是書裏的黛玉突然被裏德爾召喚出來,再過幾年,她就會愛上那個家夥,然後死於他的新婚日。

黛玉也說過,她在園子裏朋友並不多,尤其不討下人們喜歡,寶玉應該是她唯一的朋友了吧。

裏德爾心裏一緊,然而黛玉沒有哭,什麽也沒有做,只是拎著籃子向前走,看起來一點兒火氣都沒有,裏德爾跟著她的小小的背影,內心卻覺得這場景分外的壓抑。

這不是黛,黛不是那種會壓著自己性子的人,這不是黛。

你為什麽不說些什麽呢,發個火兒,責罰那些奴仆,說些什麽呀,黛。

可是黛玉依舊沈默的向前走著,什麽也沒有說,“黛”裏德爾終於又喊了出來。“黛!”

他頭一次如此討厭黛的沈默,曾經他坐在起居室裏寫著東西,黛在旁邊看那些他給她找的小說,他們可以這麽沈默著坐一天,可是和現在不一樣,這壓抑的寂靜讓裏德爾覺得自己快要瘋掉了!

就好像他已經在這個看不到邊的園林裏住了很久了,從來沒能出去過,這個園林是一個巨大的無聲的迷宮,無數記憶湧向他的腦海,涼亭,老樹,雕花燈柱,假山,一個又一個彎,一個又一個景,卻始終沒有出口,沒有門!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山和水,真正的山和水,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其他的人嗎,世界是不是個謊言呢,世界是不是這樣這個宅子這樣的大小,那些鳥每天都這樣叫,每天都這樣叫啊叫啊,然後是落葉落到地上的聲音,那聲音大的仿佛重物墜地,裏德爾想把它們全都殺掉——全都——

裏德爾咳嗽了一聲,把自己從可怕的想法裏掙脫出來,而這時候他看到林黛玉終於停了下來,走進一個涼亭,坐在石凳上。湯姆裏德爾聽到她在唱著什麽歌,於是他走近了過去,他知道這些人都看不到他,於是他走過去,站在黛的身邊,而這時候黛突然擡起了頭,看向了他,嘴裏念著什麽。

湯姆裏德爾覺得這場景很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突然,他覺得哪兒不對勁,林黛玉的眼神沒有穿過他!她在盯著他!

小小的女孩兒伸出了她的手,觸向了他,於是他也伸出手,握住了黛的手,那一瞬間,綠色的光芒突然刺穿了他的胸口,無數的藍光如同玻璃片一樣穿過他的身體裏

“啊啊啊啊!”裏德爾發出淒厲的咆哮,劇痛裏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他終於想起來了他現在在哪裏,他在,他在……

但是他睜不開眼睛,他睜不開眼睛……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軀體,但他根本無法操縱他,他只能感受到疼痛,還有,還有身上的一片溫軟,他甚至能聽到莫芬岡特的喃喃自語,

“還需要多久……”

他正在一個該死的密室裏流著血,剛才的東西全是幻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看到自己躺在一個石橋上,身體裏流出來的猩紅的血開出了巨大的花朵,而女孩兒的身上湧現出無數的藍光,如同有怪力拉扯著一般往他的身體裏飛去,如果那些光是實體,黛玉的身體或許早已經被撕成碎片了,但是沒有,她掙紮著,臉上滿是淚水,嘴唇一張一合如同瀕死的魚類——她也能感受到同樣的疼痛……她只是在盡力的往裏德爾相反的地方挪去。

而且那光芒每變大一點,黛玉的感覺似乎就要清晰一點,她的眼睛越變越黑,血色也越來越少,她爬起來,又跌落在地。“裏德爾,裏德爾。”黛玉在劇痛裏捏緊了他的袍子,蜷縮在地上。

她依舊不敢握他的手。只是如他幾年前囑托的那樣,捏著他的袍子,那是她唯一可以覺得安心的方式。

“殺了湯姆裏德爾!”藍光突然又在黛玉的眼睛裏閃爍起來,女孩兒又轉過身,再一次的抱住了湯姆裏德爾——“不!”

“湯姆裏德爾。”湯姆聽到一個聲音說,他擡起頭——該死的幻境,他又被拉入了幻境,又是該死的幻境!這一次是梅洛普,她正在被一些人說著什麽,梅洛普和林黛玉的那些痛苦的記憶不斷的在裏德爾的眼前播放著,這讓他幾乎想要立刻死去,一邊是瘋狂的哀嚎和哭喊,一邊是看不到底的絕望,如同一時被放入火堆接受炙烤,然後又丟進深海,看著無邊無際的藍色,逐漸窒息。

怎麽會有人能忍受的了這樣的痛苦?

“真是痛苦的經歷啊。”裏德爾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說。

蛇佬腔。

這聲音不是從附近傳來的,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腦子裏說話似的。

“你是誰,你他媽的是誰?”裏德爾暴怒起來,對著空氣大吼,周圍的一切都開始破碎,如同瓷瓶被打碎那樣紛紛碎裂下來,跌落在地。

那些七彩的碎片下,是一片白茫茫的,看不清邊際的東西,一切都變成了一片純白,朝著遠處延伸,裏德爾看到一個老人,坐在一只巨蛇上,他的花白的胡須幾乎垂到了膝蓋,說不定更長,而罩在鬥篷裏的幹枯的皮膚卻宛如一截枯木。

“我親愛的裏德爾,我的孩子,你是否覺得痛苦呢……難以忍受的痛苦,它們抓住了你。”

裏德爾仰視他,突然覺得自己變得如此的渺小,這個人看起來是那麽熟悉,但裏德爾真的記不起來自己在什麽時候見過他。

“你快要死去了,我的孩子。”那個老人說,他的嗓音古奧而滄桑,宛如某種遠古魔獸的低吟。

“告訴我你是誰。”湯姆裏德爾喘著粗氣。

“梅林——你們往往稱呼他為最偉大的巫師……”那老人慢慢的說,湯姆裏德爾一驚,而老人身下的巨蛇挪動起來,把它那巨大的頭往湯姆裏德爾這邊送了過來,裏德爾下意識的想往後躲,卻終究克制住了自己。

他無處可躲。

“而你們往往忘記,偉大的梅林誕生在斯萊特林所建造的學院裏……”老人繼續說,那巨蛇將頭低下來,他離湯姆裏德爾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幾乎只有幾英尺了。

“所以,告訴我,誰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巫師呢?”老人笑著說,湯姆裏德爾駭然擡頭,他看到那兜帽裏一片黑暗,仿佛連接虛空,而一雙金黃色的眼睛和梭子般尖的瞳孔赫然亮起!宛如兩盞氙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