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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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知道你是誰了。”湯姆裏德爾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一幅畫面——他怎麽可能不記得這是誰,這張臉的油畫在斯萊特林的休息室掛了上百年!那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學院的四大創始人之一,密室傳說的起源者。

千年以前他和其他三位創始人因為巫師血統的爭論憤而離校,離開之前建造了一個密室,傳說有一天他的傳人會回到這裏打開密室,放出裏面的怪物清理學院……那傳說是真的。

“你的眼睛和油畫上的不一樣。”

“時過境遷,孩子。”老人緩緩地說,他垂下了眼簾,於是那雙金色的眼睛裏的光也黯淡了一些。

“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我在看著你們,看著我最後的後人們。”老人揮舞了一下他的手,他們的腳下立刻變成了透明的,可是湯姆裏德爾並沒有墜落下去,他們懸空在密室的上方,莫芬岡特和林黛玉的頭頂!

“他們看不到我們,我只是覺得在這兒你會容易看到一些,裏德爾。”老人從巨蛇上滑下來,緩緩的往他的身邊走,他的個子十分矮小,比裏德爾還要小上太多,而唯一矚目的就是那從兜帽裏垂下來長的可怕的胡子。

“你的魔杖呢?”裏德爾問。

“不,不不不,孩子,我不需要魔杖,我可是一千年前的巫師,那時候我們還不用這個,那時候我們的魔法全都依靠著我們的骨子裏的血液,這才是真正的魔法。”

裏德爾盯著腳下,他看著自己被黛玉抱在懷中,血不斷的流出來,而莫芬岡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個坩堝,架在裏面,然後舉起魔杖,念叨著什麽,在地上流動擴散的那些血液突然都飛起來,變成一個個血球,飛進坩堝裏,莫芬岡特又掏出無數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用量杯將裏面的東西緩緩的倒進去。

然後,是不知道誰的骨骸,但毫無疑問,那是個人類的。

“瞧瞧,這就是偉大的斯萊特林最後的後人們。”老人的語氣裏帶著悲愴,“那時候我們的家族是多麽繁盛…”

“後人們,斯萊特林先生,你的後人只有一個了,莫芬岡特。而我是個混血巫師。”

“不,裏德爾,你看,梅洛普也在那兒,還有你。”老人指了指痛苦的哭泣著的黛玉。她被莫芬岡特拖到沸騰的坩堝旁邊。

“她不是梅洛普,她的名字是黛。”裏德爾一字一句的說,“她是我的女孩兒,而我,讓你失望了,我不是他們的孩子,我是混血巫師。”

“我不在乎那具殼子是誰的,我愚蠢的後代,莫芬岡特,他想要覆活梅洛普,可他們兩個,岡特,梅洛普,一個比一個愚蠢,愚不可及,而你,讓我覺得驚訝……裏德爾,你難道不覺得好奇嗎,為什麽莫芬岡特知道密室的秘密,卻打不開它——他甚至愚蠢到以為一個掛墜會是鑰匙……”

“覆活?她死了?那她為什麽在這兒,黛呢,黛去了哪裏!”裏德爾咆哮起來。想要走近斯萊特林,巨蛇立刻朝他盤了過來,斯萊特林阻止了巨蛇。

“她早就死了,十四年前,她就已經死了。”

湯姆裏德爾跌倒在地,“可是她說她要殺了我……為什麽,這到底是什麽……”

“那都是你幹的!”裏德爾突然擡起了頭,“是的,莫芬是個蠢貨,一直是,這幾年裏我一直在想為什麽他會做出這樣的計劃,原來這不是他的計劃……這不是他的……”

“你打開了那個門,湯姆裏德爾。”老人緩緩的說,他的嗓音宛如破掉的風箱,此刻那低沈的聲音變的刺耳了起來,“我選擇了你!你才是我的後人,我承認你的血!”

“莫芬岡特一直以為他覆活了梅洛普,然後再生下孩子,他就可以救活那個可憐的該死的岡特家,那個分支……千年以來我目睹著我的孩子們的死亡與瘋狂,他們死於麻瓜血液的汙染,那些該死的家夥把骯臟的血註入血管,低賤的血液讓他們活命,而我的孩子,我的可憐的孩子們,他們無緣無故的衰亡下去,他們那麽優秀,他們有最棒的天賦!”

老人背對著裏德爾向前走去,巨蛇盤桓著給他讓路,他每一步的語調裏都充滿了悲壯,“麻瓜詛咒了我的孩子們,那些該死的泥巴種巫師,他們嫉妒我們的血脈,他們詛咒了我的孩子們,這些惡毒的詛咒幾乎滅絕了我的家族!”

老人泫然欲泣,宛如一個狂熱的信徒,他自言自語著,“只有優秀的人配成為我的孩子們,可是我的孩子們,那些優秀的精英,全都死在詛咒之下……我是最優秀的預言家,我占蔔巫師的命運,卻只看到遙遠的末路……”

“你在說什麽……”湯姆裏德爾難以置信的說,“他們都死在純血上,他們都死在純血的陷阱裏!”

“我的孩子,你又懂得什麽呢,我以為你會比莫芬岡特和梅洛普岡特聰明。”

“高貴的巫師應該恪守榮耀,不讓那些麻瓜崽子玷汙它,受辱的不僅僅是家族,還有魔法!泥巴種不配擁有魔法!泥巴種們毀掉了巫師,泥巴種們包藏禍心,他們是來巫師世界偷東西的,如果不是他們,我的孩子們不會死去,格萊芬多們不會,赫奇帕奇們不會……死了太多人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你不明白,裏德爾,你不明白麻瓜們做了什麽,如果你和我活的一樣長的話。他們把我的孩子們丟進澆築鐵釘的深坑,他們把斯萊特林們抓起來,用烙鐵燙,用針紮過渾身的每一寸地方,就因為他們覺得巫師身上的某一處不會覺得疼痛!我們幾乎滅族了!格萊芬多和赫奇帕奇已經滅族了!”

斯萊特林歇斯底裏的大叫,他揮著他的袍子,一幕又一幕殺戮的場景在他們的四面環繞開來,數十個女人被綁在火刑架上,正在被活活的燒死,那些燃燒著的火柱還有哀嚎著扭動著的身軀如同垂死的蟲子一樣,其中一個女人長得和梅洛普岡特是那麽的像——裏德爾轉過頭,兩個麻瓜,正拿著烙鐵烙印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兒,女孩兒慘叫著,身邊是一只被踩死的蟾蜍——然後是無數青年人,他們被綁得緊緊的丟進水裏,丟他們的人穿著華麗的服飾,手裏拿著十字架。

“把他們丟下去,浮起來的就是巫師!”

“巫師會變成夜梟和蟾蜍,巫師的骨和血是墳地的汙泥和屍體做的,巫師是撒旦的使者,巫師是上帝的敵人,巫師們奪走我們的孩子煉魔藥,巫師們蠱惑愛人背叛他的婚姻,我們應當為主鏟除他們……”那主教捏著滿滿當當的繳獲來的金幣和財寶,抓起一把撒向了人群,“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裏德爾記得,他在魔法史上學到過。

十五世紀開始的轟轟烈烈的錘巫運動,在教科書裏被稱為巫師的末日之戰。

在那場古老的戰爭裏,麻瓜與麻瓜們的宗教法庭傾巢出動,用兩百多年的時間裏剿滅著巫師的一切痕跡,巫師們幾乎被麻瓜屠戮殆盡,無數的麻瓜也被扣上巫師的罪名迫害致死,是的,巫師是一種罪名,一個女人一旦被人稱之為女巫,就可以不經審判立刻被燒死,那段日子裏巫師在歐洲大陸上幾乎消失殆盡了。

“他們都死了,那些老頭子們,他們執意不聽我的勸阻,要給泥巴種們機會,卻只讓越來越多的泥巴種發現了巫師世界的秘密,穿行在兩個世界之間……然後為巫師世界引來源源不斷的災禍,那明明可以避免的!………可是他們都死了,他們死之後,他們的後代都死在了麻瓜的手裏。”

“那些可恨的,沒有人性的,瘋狂的麻瓜們,他們連最骯臟的野獸都不如!”悲傷的老人陷入了瘋狂之中,他對著那些重覆著的血腥的畫面狂吼道。

“我教莫芬岡特如何找到密室,我給他覆活梅洛普的辦法,我教他如何進入霍格沃茨,我用我的血召喚他……可他是個蠢貨,他的腦子裏只有岡特家,只有怎麽操自己的妹妹,他和馬沃羅一樣,他們都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蠢貨,如果還有一個人能完成我的夢想,那個人只能是你,裏德爾。”

“你是如此聰明與勇敢,我的孩子,你天生就是斯萊特林,學院裏曾經有人忌憚你的岡特血統,在分院帽上做了手腳,可瞧瞧,你是斯萊特林的後人,這是無法改變的,這就是為什麽你現在在這兒。”

“我不是。”

“瞧瞧,”斯萊特林又走到了裏德爾身邊,抓住他的頭發,把他的頭按再那個透明的地上,“莫芬岡特要用那個中國女孩兒的身體,你的血,還有馬沃羅的骨頭來讓梅洛普重生,他無法殺了你,所以他讓梅洛普那麽做,不然你早已經死了。你應該感謝你的母親對嗎。”

“為什麽?”

於是斯萊特林又將他拎了起來,往地上一摔,湯姆裏德爾在天旋地轉中聽到馬車的聲音。

然後是,車輪濺起了泥水,他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翻了起來,發現,梅洛普岡特正一個人在路上走著,拎著一個很大的行李箱,她的臉上罩著黑紗。

“那個麻瓜丈夫拋棄了她,因此她不得不獨自在倫敦謀生。”斯萊特林的聲音在湯姆腦海中響起。

梅洛普岡特看了看被汙水弄臟的裙子,將身後的綁帶拉的更緊了一些,她屏住呼吸走到一家面包店的門口。

“她無法回魔法世界,因為莫芬岡特在那兒瘋狂的尋找著她。”

“您好,女士,”梅洛普對開門的人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我想找一份工作。”

“對不起,我們不需要……”老板公式化的笑了笑,“你知道,女士,戰爭年代……”

“我一天能做一百個面包,先生,行行好,給我份工作吧。”

“一百個?”老板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別開玩笑了……”說著就要關上大門,梅洛普將手伸了進去,那門重重的夾住了她的手腕,“你幹什麽!”老板驚訝而粗暴的大吼。

“先生,讓我試試吧,只需要給我很少的錢就好,我一天能做一百個面包。”

老板只得半信半疑的把她領了進去。

“您把我留在這兒,兩個小時後,我會給您五十個面包,好嗎。”

“這是後廚,不是讓你瞎胡鬧的地方——因饑餓而來偷吃的流浪漢可多了……”

“我保證。”梅洛普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老板。

於是那胖子轉身走了出去,而梅洛普關上門,從袖子裏劃出了魔杖。

幾道魔咒之後,那些面粉和水都開始自己動了起來,在空中飛旋著,尋找著自己的位置,融合在一起,發酵,然後成群結隊的排列好進入烤箱……兩個小時後,胖子老板打開門,看到了堆成山的金黃色面包。

那些麻瓜稱呼她為鄉下來的梅洛普,她看起來確實是一個典型的英國鄉村姑娘,只不過更孤僻,更瘦弱,也從來不會給家人寄信——而且她懷了孕。漸漸大起來的肚子是隱藏不了的。

於是這位高貴的純血女巫師在幾個月裏一直坐著偷偷摸摸的面包活計,掙一些僅夠飽腹的津貼,直到她的魔法被撞破的那一天。

梅洛普如常的做著她的面包,而胖子老板推開門,一包面粉落在了地上,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你是個女巫!”老板瘋狂的掙紮著,“我要把你送去警察廳,蘇格蘭場的先生們會用槍子兒招待你的,別過來!”

“不,聽我說,我只是……”

“我讓你別過來!”老板渾身發抖,高叫著女巫,梅洛普只得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她必須得抹去老板的記憶——“嘭!”一聲巨響後,梅洛普捂住了左臂,看著湧出的鮮血和落到地上的魔杖,是另一個幫工,站在她身後,手裏拿著老板的□□。

“把她捆起來!”

梅洛普連忙被聞聲趕來的鄰居們綁了起來。

“她是個女巫!”夥計和男人們拿起麻繩和鐵絲將她纏住了,期間不乏猥瑣的男人趁機在她的身上胡亂摸了幾把,可是梅洛普顧不得這些,她努力的收縮著肚子,希望他們忘記這些,可是她越緊張,人們越是能看破這姑娘的所想。

“她肚子裏有個小巫師——”

“巫師會懷著什麽?貓?還是蟾蜍……”

“我聽說女巫會把別人的嬰兒偷來養在肚子裏,生下來後變成自己的奴仆。”

竊竊私語裏梅洛普閉上了眼睛,突然,一個女人沖出來給了她一耳光,“我的孩子死掉了,我的孩子,三月份,還那麽小,這剛好是這個女巫來這裏的時間!”

“德洛斯,你的孩子死於熱病,我搬來的那天是他的葬禮,在我來之前他已經死了。”

女人立刻用指甲抓破了梅洛普的臉,然後又抓住了她的頭發使勁兒往下扯著,“你胡說,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另一個人也跑了過來,按住了掙紮的梅洛普,很快,女人們紛紛圍了上來,對著平日裏不愛參與她們說話的梅洛普施加以指甲與耳光的教訓。

“註意風度,我的淑女們。”有男人吼叫著,於是空氣裏傳來低低的笑聲。

突然,一個女人尖叫了起來——“蛇!”“啊!”

無數的蛇不知道從何處竄了進來,越來越多,很快就堆滿了房間,那些穿著華麗長裙和裙撐的女人們立刻尖叫著跳開了,一只小蛇用尾巴纏住地上的魔杖,送到梅洛普的手心裏來,然後沿著她的身體向上爬著。

“謝謝你們,寶貝們。”梅洛普親吻了這只小蛇扁扁的額頭。施咒松開了身上的束縛,來不及處理傷口,她捂住左臂,沖出這家小店,沒命的狂奔起來。

身後隱約傳來槍聲,梅洛普左右挪動著,很快避開了他們,隱沒入鱗次櫛比的深巷裏,唯有地上的鮮血,在一滴一滴的指引她所去的方向,宛如暗紅的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寫一點更一點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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