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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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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晚安

太陽慢慢落到地平線下,黃昏時分的火燒雲透過玻璃照進屋內,粼粼金光在淺色瓷磚地板上游動。

搭在沙發邊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動了動,鄒允從噩夢中掙紮醒來,扶著昏沈的腦袋緩緩坐起。

淺灰色的眸子失焦地落在虛空某處,他像是尚未完全清醒,還沈浸在夢與現實的交界處。

蕭放走了,家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鄒允收拾好餐桌便坐在沙發上神游天外,記憶飄回了很久很久以前,老鄒頭、秦家人、封永卓……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在他的腦海中浮現,過往的經歷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閃過,那些記憶太過雜亂,他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鄒允抹了把臉,勉強回過神來,餘光落在不遠處的垃圾桶上,眉頭不自覺皺起。

他越看越難受,認命般嘆了口氣,穿上外套準備下樓扔垃圾。

剛推開門,一小片略顯眼熟的衣角就從墻邊露了出來。

鄒允楞了一下:看向坐在門口地上的人,直接被氣笑了:“多大了還耍無賴。”

蕭放順勢抱住鄒允大腿,臉不老實地湊上來蹭了蹭,拉長尾音好不委屈道:“老師,我沒地方去了,收留我好不好嘛。”

鄒允面無表情:“滾。”

蕭放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沒想到這招不管用了,有些氣惱,但很快就想到了新招。他搶走了鄒允手上的垃圾,飛奔進樓梯口,眨眼間沒了身影。

鄒允聽著腳步聲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蕭放仗著腿長,一步跨四個臺階往上沖,鄒允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得耳邊刮過一陣風,某人已經自覺地闖進屋內。

鄒允:“?”

蕭放扒著門框,眨了眨眼,十足的無辜且無賴。

鄒允揪住蕭放後領,想把人往外拽,可蕭放雖然拍攝時掉的肉還沒養回來,但經常鍛煉練出的力氣還在,鄒允一時半會拽不動對方,兩人陷入僵持狀態。

鄒允磨了磨牙,沒好氣道:“你這是非法闖入他人住宅。”

“這棟樓都是我的,附近的幾棟出租樓也是我的。”蕭放接話很快,語氣中隱約透露出一絲得意。

但很快,他看著鄒允逐漸變得微妙的眼神,猛地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言,音量倏然弱了下去:“呃……老師,你聽我狡辯,啊呸,解釋。”

鄒允看明白了,這人打定了不讓他留下就誓不罷休的主意,忍無可忍踹了他一腳。

鄒允沒用多大的力氣,卻給了某個戲精順勢倒地碰瓷的機會。

蕭放誇張地捂住自己心口,滿臉受傷的看著鄒允,用眼神譴責他的冷漠無情,好像自己是個被負心漢拋棄的黃花大閨男。

“……”負心漢鄒允捂住眼睛,轉過身長長嘆一聲,“算了,隨你。”

蕭放眼前一亮:“那我可以……”

“不可以。”鄒允不用想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睡沙發,不許進我房間。”

蕭放本來還想再說什麽,餘光掃到鄒允愈發陰沈的臉色,識趣地閉上了嘴。

鄒允以為某個唯我獨尊的混世魔王終於懂了見好就收四個字怎麽寫,臉色稍霽。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去陽臺收了毯子丟到沙發上,然後拿著晾幹的衣物去了裏屋的浴室。

鄒允關門時看見蕭放還在原地低頭發呆,眉頭微微皺起,短暫糾結後還是出聲道:“毯子給你的,收拾好了就早點休息。”

蕭放挑了挑眉,瞬息間掩藏好自己所有的真實情緒,再擡起頭時,臉上露出了恰好好處的靦腆笑容,顯得是那樣溫和無害:

“好的,老師。”

鄒允抿了抿唇,沒來由得心慌,到底沒有再說什麽。

只是常年獨居養成的習慣,那道總是敞開不設防的臥室門,頭一次被從裏面反鎖上。

……

水淅淅瀝瀝從噴頭澆下,白色泡沫沿著脊骨流到腰窩,又被水沖走,順著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腿流到地上,在下水道口形成一圈小小的漩渦。

鄒允撩起額前打濕的碎發,把頭抵在瓷磚墻上,歪頭看著被霧氣熏蒸得有些模糊的鏡面發呆。

長時間註視著黑白琴鍵視力有些退化,浴室內的水霧又太重,他看不清鏡中自己的神情,恍惚間覺得浴室的門晃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從外面竄了進來。

“……福寶?”

不對,他在下定決心去菲爾蘭之後,就把福寶暫時交托給了樓下一直想養小貓的兩個合租小姑娘那裏。

回來後他倒是想把福寶接回來,但是某個沒良心的小貓在這段時間胖了一圈,樂不思蜀不願跟他走。

長途跋涉到底對小貓不太友好,鄒允舍不得它折騰,跟兩個小姑娘交涉一番後,對方歡歡喜喜的同意了福寶在多住一段時間的請求。

鄒允從記憶中回過神,似有所感般猛地回頭,一只溫熱的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他什麽都還沒來得及看清,便已經被人抵到墻上。

脊背靠在浴室瓷磚上,被冰的一個哆嗦,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又在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時放松下來。

先前的戒備、慌亂,此刻均變成了惱羞成怒,鄒允擡手去掰他的手臂,怒道:“蕭放,你怎麽進來的!”

可來人遲遲沒有給他回應。

視覺被剝奪,鄒允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他被桎梏在狹小的空間裏,動彈不得,無端的恐慌籠罩全身,心臟不受控地劇烈跳動起來。

鄒允摸索著關上噴頭,揮拳試圖反抗,卻被那人輕巧避開,隨手又重新打開水流。

他的動作太快,以至於鄒允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聽到了一聲極低的輕笑。

鄒允很快就不再糾結了,因為他感受到了男人身體的變化,帶著不可忽視的熱度貼了上來。

鄒允額角青筋直跳,帶著惡意的手用力捏去,對方顯然沒反應過來,“嘶”了一聲,抓住了他毫不留情作亂的手,好不委屈:“輕點啊老師,弄壞了還怎麽讓你.爽。”

世界重新恢覆色彩,鄒允沒好氣地照著眼前人的小腹錘了一拳。蕭放倒也沒躲,任由他打,悶哼一聲,趁機賣起了慘:“好痛啊,這是我沒伺候好老師的懲罰嗎?”

他又笑了起來,無聲無息間透露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靈巧的手指有意撩撥:“老師,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有好好練習……”

熱氣噴灑在敏感的耳廓,鄒允呼吸亂了一瞬,伸手去擋他的動作,卻被蕭放懲罰似的用力一捏,頓時軟了腰身往下滑去。

蕭放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手不老實的借著水流侵入,語調輕快:“禁欲那麽久,破戒之後怎麽這麽……”

他看著鄒允從耳朵紅到尾椎骨,整個人因為羞惱而微微發抖,骨子裏的惡劣再難控制。

他咬住鄒允的後頸,牙齒研磨著那一小塊皮肉,喉嚨裏發出帶著含糊笑意的低沈聲音:“好騷啊,老師。”

“滾。”鄒允的身體早已習慣了他的侵犯,此時竭力從欲望中掙紮出來,但也只短短一瞬,“出去……唔嗯!”

蕭放滿臉無辜,手上的動作和本能的反應卻與表現出截然不同的占有欲:“老師,這句話我不喜歡,以後不要說了。你只能說,“好”、‘喜歡’、‘想要’,還有……”他頓了一下,湊到鄒允耳畔,輕聲吐出那兩個字,“艹我。”

鄒允已經站不穩了,死咬著嘴唇不肯發出聲音,以此表達自己窩囊的反抗。

蕭放嘆了口氣,攬住那截勁瘦的腰身,托起鄒允的膝窩,直接把人打橫抱起。

他低頭親昵地在鄒允頸側蹭了蹭,宛如一只依賴主人的乖順的大狗。

鄒允眼裏閃過一抹恐慌,他知曉蕭放在情事上的掌控欲有多強,此刻無比清楚的意識到——他生氣了——這是只隨時會把主人吃拆入腹的瘋狗。

鄒允即便此刻已經軟了身子,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掙紮起來,聲線不穩:“放開我,蕭放,你越界了!”

“不容我越界我也越過許多次了。”蕭放臉上笑容愈來愈明顯,眼底的執拗瘋狂也愈發深重,“老師,我想你了。”

蕭放不想他難受,做足了準備,才試探著讓他容納自己。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聲音暗啞:“老師你看,它也想你了。”

鄒允被迫想起那些已經遺忘的瘋狂,爽得頭皮發麻,叫人難以承受:“不要……”

“你不想它嗎?真傷心。”蕭放笑意頓消,捏住他的腰窩,將自己的全部獻給他的神明,“口是心非是個壞毛病,我說了,你只能說‘好’。”

“啊——”

“噓。”

“……”

明月高懸,室內一片旖旎,小小的出租屋內布滿了歡愛過的痕跡,浴室的水聲這夜不知響了多少次。

蕭放仔細地照顧著他有潔癖的可憐老師,用幽深黏膩的視線在黑暗中舔舐著他的每一寸皮膚。

視線落在某處時微頓,他沒忍住曲起指節按了按,激得已經暈過去的人兒微微發抖,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噥著什麽。

蕭放傾身去聽,聽見了斷斷續續的推諉話語,眉頭微皺,“……不聽話。”

“不過,這次就原諒你了。”蕭放堪稱溫柔地舔去他的眼淚,又親了親他的額頭,笑道,“我親愛的口是心非的老師。”

“晚安。”

我知道,你也想我了。

……

翌日,比樓下老伯養的公雞更先響起的是老伯親切問候祖宗十八代的吼聲。

蕭放被鄒允從床上踹到地上,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睡眼惺忪地揉著屁股。

意識慢慢回籠,他看著床上那道清瘦的人影,露出一個匪氣十足的無賴笑容:“老師,精神不錯啊,要再吃個早點嗎?我會負責的。”

“負你個打鳴咯咯噠!”小區隔音不好,鄒允被樓下老伯的罵聲帶歪,反應過來磨了磨牙,重新發揮,“兩面三刀厚顏無恥油嘴滑舌!狗崽子,給我滾!”

蕭放眉頭微皺,他知道鄒允不擅長罵人,平時多以陰陽為主,嘲諷為輔,罵這麽直白那絕對是真生氣了。

但是那又怎麽樣呢?本來也沒罵錯。

蕭放接受良好的認下了鄒允氣急敗壞的辱罵,將厚顏無恥發揮到了極致:“老師,你都說我不要臉了,我討點利息不過分……”

“滾!”鄒允不等他說完,直接一個枕頭砸了過去。

蕭放沒躲開,被枕頭砸了個正著,他看了看鄒允,又看了看從臉上彈到自己懷裏的枕頭,沒忍住笑了起來。

鄒允:“……”

蕭放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無忌憚,鄒允終於忍無可忍,拖著發酸的腰和還在微微發抖的腿從床上下來,作勢要去掐蕭放脖子,卻被蕭放攔腰抱住,帶著他在地上翻了個身,把他壓在身下。

“所以老師這是……”蕭放舔了舔嘴角,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欲望,語氣玩味,“投懷送抱?”

鄒允面無表情:“滾。”

蕭放嘴角上揚的弧度愈發明顯,熟練的解開鄒允的睡袍,宛如一只嗅到肉味撲上去的餓狼:“……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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