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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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Surprise
厚重的紅絲絨窗簾把光線遮得嚴嚴實實，從門外透進來的微光落在後天排練廳的角落，隱約可見一架鋼琴模糊的輪廓。
鄒允摸索著朝內走去，秦沅有意放輕腳步，慢慢和他拉開距離。
鄒允找到了墻上的燈，打開後才發覺偌大的排練廳裏只剩下他一人，秦沅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
熟悉的惡作劇開頭讓他嘴角微微抽搐，拔高聲音：“沅姐，別鬧了。”
空曠的排練廳回蕩著他說話的尾音，無人應答。
鄒允抹了把臉，輕嘆一聲，認命地在排練廳找起人來。
從小到大，鄒允在捉迷藏上一次都沒贏過秦沅。
他繞著排練廳象征性地走了一圈，直接在琴凳上坐下，自暴自棄道：“我認輸……”
“Surprise！”
彩色亮片和絲帶紛紛揚揚落下，窗簾後面突然鉆出來幾道黑影，一股腦地沖上來抱住鄒允。
鄒允大腦短暫宕機，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回神，傻了？”
“你們……”鄒允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幾人，千言萬語都被堵在喉間，他深吸一口氣，才按下了鼻尖的酸澀。
他們卻似沒察覺出他的怔楞，圍著他七嘴八舌吵了起來。
秦沅用胳膊肘搗了旁邊的斯文男人一下，沒好氣道：“老譚，給我讓點兒地。”
譚紹霖倒吸一口涼氣，捂住自己的肋叉骨，開口就是和儒雅外表完全不同的大碴子口音：“我抱著稀罕一下咋滴了，小允允好不容易回來，有你這麽對師兄的嗎？”
他又數落起了秦沅：“你也是，師弟剛回來就指揮他幹活，帶他去附近逛逛啊。”
秦沅白了他一眼：“就你主意多，你怎麽不張羅？”
譚紹霖聞言來勁兒了，“嘿”了一聲，作勢就要去攬鄒允肩膀：“走，師兄請你們搓一頓去！”
鄒允往後退了一步，避開戰火波及範圍：“你倆先統一好意見咱再出門。”
紀文朗趁自家師兄師姐吵架，不動聲色地霸占了鄒允另一側的位置。
他腦袋抵在鄒允的後背上，歪頭看著快打起來的師兄師姐，笑嘻嘻地提議道：“附近有家烤肉店不錯，去那裏吃？”
“我沒意見。”秦沅一把將紀文朗從鄒允身上撕下來，看向不知何時又陷入沈思的鄒允，眉頭微微上揚，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oi，走了。”
鄒允如夢初醒，跟在幾人後面離開排練廳，走了一陣像是才剛回過神聊，問道：“你們怎麽突然來了？”
秦沅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們鄒大調琴師的架子太大了，給你發消息你不應，只能我們這些個破賣藝的二皮臉來找你了。”
鄒允：“……”
鄒允自知理虧，轉移話題道：“李哥和小苒呢？”
他們師門統共六個人，除了在場的四人，還有老三李樾和老幺宋詩苒沒來。
譚紹霖說：“李樾國內還有演出，沒法過來，小苒……”
秦沅嘆了口氣，補上了他的未盡之言：“小苒身體不好，前段時間又住院了。”
紀文朗挑了挑眉，神情不虞：“掛名不練琴的病癆鬼，提她幹什麽？”
鄒允不太了解這位小師妹，他封琴隱退的那年宋詩苒剛入門，只知道她身體不好，和師門裏的其他幾人關系也並不親近。
原本封老把紀文朗當作自己關門弟子，師門所有人都對這個小師弟疼愛有加，誰知道會插進來一個關系戶小師妹，又因為身體不好得到大家更多關註。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紀文朗和她尤為不對付。
回應紀文朗這番刻薄言論的是秦沅的拳頭，她毫不留情捶了紀文朗腦袋一下，說道：“小苒很努力，咱們師門會作曲的就小鄒，你，還有詩苒了。人家在醫院還不忘研究編曲，賣出的版權數量馬上就超過你了，再胡說八道罰你抄琴譜。”
紀文朗捂著腦袋小聲嘟噥了什麽，秦沅一記眼刀甩來，他果斷捂著腦袋認慫：“不說了不說了，琴譜抄師兄寫的可以嗎？”
秦沅對此沒有意見：“可以，小鄒作曲水準確實高。”關鍵鄒允作曲都是古典交響樂的大長篇。
譚紹霖想到往事，沒忍住感嘆道：“當年紀小子的作曲還是跟小允學的……可惜我那個時候在國外演出，沒來得及偷師。”
“還有這回事呢？”秦沅不疑有他，畢竟那個時候紀文朗的黏人程度實在叫人牙疼。
她頓了一下，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目光看向鄒允。
鄒允早就記不清過去太多事的細節了，含糊其辭：“好像有吧。”
紀文朗的眼神暗淡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聳了聳肩，故作無所謂地笑道：“我也記不清了。”他跳起來勾住譚紹霖的肩膀，“不是說要請客吃飯嗎，譚哥你不會賴賬吧。”
“小兔崽子知道揶揄我了。”譚紹霖哈哈大笑，一邊一個夾著鄒允和紀文朗往外走，“走，看看你們瘦的，譚哥帶你們吃點好的補補。”
鄒允一步三回頭，掙紮著想要回去：“琴還沒調……”
秦沅跟在嘻嘻哈哈的師兄弟三人身後，見狀憋著笑把鄒允的臉掰回去：“還調什麽琴啊，沒聽你譚哥說嘛，先去吃飯。”
鄒允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伯努瓦那裏的琴怎麽可能有質量問題，羞惱的同時也松了口氣。
他不再掙紮，由著他們把自己拐到餐館。
……
啤酒杯碰在一起，杯口溢出白色的泡沫，細小的氣泡從金色的酒液中咕嚕嚕冒出。
秦沅仰頭將冰啤一飲而盡，豪情萬丈道：“幹了！”
其他師兄弟也紛紛舉杯應和：“幹杯！”
鄒允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假模假樣地抿了口空氣。
烤肉店生意火爆，服務員忙不過來，剛好給了他們說話的空間。
紀文朗擠到鄒允身邊坐下，自發擔任起了烤肉的任務。
他們絮絮叨叨聊起了彼此近況，可期間話說的最多的還是鄒允。
他們這群同門早已勝似親兄弟姊妹，鄒允這麽多年都杳無音信，作為師兄師姐的他們怎麽會不擔心，問題一個接一個拋來。
鄒允自知理虧，自然無有不應，偶爾遇見不好回答的問題，也只是模棱兩可道：“都好都好。”
他這番敷衍的態度自然引得其餘幾人不滿，但他們見鄒允為難的模樣不似作假，也暫時遏制住了刨根問底的心思。
烤肉邊緣被烤的焦黃，發出滋啦滋啦的誘人聲音。
紀文朗夾了兩塊烤好的肉，裹上辣椒面卷進生菜裏，順手遞給身旁的鄒允，適時解圍道：“師兄，烤好了，你吃。”
鄒允下意識接過，對面的譚紹霖不樂意了，故意掩面作委屈狀：“怎麽光想著你小師兄，大師兄和大師姐就不管了。哎小師弟長大了，果然沒有小時候那麽可愛了……”
紀文朗太陽穴突突直跳，險些維持不住微笑面具，秦沅自己給自己卷了個菜包，面無表情道：“再不吃這鍋肉就沒了。”
譚紹霖頓時收了戲癮，拿起筷子夾了起來：“給我留點啊！”
幾人頓時鬧作一團，又吵吵嚷嚷起來。
鄒允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無奈的笑，除他之外的三人都喝了不少，借著酒勁耍起了瘋，仿佛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
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鄒允從兜裏拿出來，看清上面的備註後，下意識起身準備離開。
紀文朗剛烤好大蝦，拿到自己碗裏扒了一半，見他要走也跟著起身：“還沒吃完呢，師兄你去哪兒？”
鄒允晃了晃手機，道：“我出去接個電話，馬上回來。”
譚紹霖也說：“多大了還這麽黏人呢，小紀你有這個功夫給你師兄多扒幾個蝦。”
話都說到這份上，紀文朗只能不情不願地給鄒允讓開位置，視線從始至終沒有從他的背影上移開。
秦沅喝得有些多，註意到紀文朗的小動作，大著舌頭直白道：“小紀啊，你是不是還喜歡你小師兄呢？”
紀文朗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譚紹霖被震驚的說不出話，視線在他和門外的鄒允身上來回跳轉，最後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單音節，“啊？”
“不喜歡了。”紀文朗收回視線，將杯子裏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酒意朦朧的眼中染上氤氳霧氣，“師兄一直最喜歡我了……”
可惜跟他想要的那種喜歡不一樣。
……
菲爾蘭的夏夜還是有些涼，鄒允的外套留在屋裏，被風吹得打了個噴嚏，問道：“怎麽了？”
電話是關秉衡打來的，聽出他聲音不對，著急道：“你在哪兒呢？怎麽這麽晚還不回來，我找人接你去吧。”
鄒允揉了揉鼻子，說：“我見到沅姐了，還有譚哥和小紀，跟他們出去吃飯了，等下我打車自己回去，不用擔心我。”他一頓，看了眼天色，問道，“你們那邊拍攝結束了？”
“是，今天拍得挺順，提前收工了。”關秉衡還是不放心，“你認路嗎？我還是去接你吧。”
鄒允挑了挑眉，隱約感覺哪裏不對：“你是不是已經過來了？”
電話那邊傳來沙沙的布料摩擦聲，過了許久，關秉衡才支支吾吾道：“那個……不是我……”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全部老實交代，“蕭放找你去了，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快到了。”
鄒允看著從遠處路燈下，逆著光緩緩走來的高大身影，輕輕“嗯”了一聲，“我看見了。”
鄒允沈默地掛斷電話，迎上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心底沒來由一沈，莫名生出了一種風雨欲來的恐慌感。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麽，就被一只寬闊的大手拽進溫熱寬闊的胸膛，被人用力抱住。
頭頂傳來蕭放有些顫抖的聲音，太多覆雜的情緒壓得人喘不過氣：“老師，不要生我的氣了，原諒我吧。”
鄒允下垂的眼睫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他沒有給出回應，只是輕輕拍了拍蕭放的胳膊：“回去吧。”
蕭放理所當然地把這當作鄒允原諒他的信號，和之前無數次一樣，趁機蹬鼻子上臉，纏著他給自己討福利。
他沈浸在占到便宜小確幸中，全然沒有察覺鄒允在不知不覺間拉開了安全社交距離。
鄒允沒有回去拿外套，說不清是擔心誰請客結賬又要掰扯一輪，還是不想跟他們解釋自己和蕭放的關系，所以他熟練的當起了逃兵。
鄒允給秦沅發了條消息，趁著他們都沒反應過來，線上支付了今晚請客的飯錢，和蕭放一起回到酒店。
在這之後不久，菲爾蘭的拍攝進行收尾階段，鄒允一邊去伯努瓦那裏接些零碎的活，一邊在空閑時間去劇組探班。
蕭放一開始還很緊張，後來見鄒允態度如常，慢慢也放松下來，似乎先前的“意外”就這樣被輕飄飄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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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允摸索著朝內走去，秦沅有意放輕腳步，慢慢和他拉開距離。
鄒允找到了墻上的燈，打開後才發覺偌大的排練廳裏只剩下他一人，秦沅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無蹤。
熟悉的惡作劇開頭讓他嘴角微微抽搐，拔高聲音：“沅姐，別鬧了。”
空曠的排練廳回蕩著他說話的尾音，無人應答。
鄒允抹了把臉，輕嘆一聲，認命地在排練廳找起人來。
從小到大，鄒允在捉迷藏上一次都沒贏過秦沅。
他繞著排練廳象征性地走了一圈，直接在琴凳上坐下，自暴自棄道：“我認輸……”
“Surprise！”
彩色亮片和絲帶紛紛揚揚落下，窗簾後面突然鉆出來幾道黑影，一股腦地沖上來抱住鄒允。
鄒允大腦短暫宕機，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回神，傻了？”
“你們……”鄒允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幾人，千言萬語都被堵在喉間，他深吸一口氣，才按下了鼻尖的酸澀。
他們卻似沒察覺出他的怔楞，圍著他七嘴八舌吵了起來。
秦沅用胳膊肘搗了旁邊的斯文男人一下，沒好氣道：“老譚，給我讓點兒地。”
譚紹霖倒吸一口涼氣，捂住自己的肋叉骨，開口就是和儒雅外表完全不同的大碴子口音：“我抱著稀罕一下咋滴了，小允允好不容易回來，有你這麽對師兄的嗎？”
他又數落起了秦沅：“你也是，師弟剛回來就指揮他幹活，帶他去附近逛逛啊。”
秦沅白了他一眼：“就你主意多，你怎麽不張羅？”
譚紹霖聞言來勁兒了，“嘿”了一聲，作勢就要去攬鄒允肩膀：“走，師兄請你們搓一頓去！”
鄒允往後退了一步，避開戰火波及範圍：“你倆先統一好意見咱再出門。”
紀文朗趁自家師兄師姐吵架，不動聲色地霸占了鄒允另一側的位置。
他腦袋抵在鄒允的後背上，歪頭看著快打起來的師兄師姐，笑嘻嘻地提議道：“附近有家烤肉店不錯，去那裏吃？”
“我沒意見。”秦沅一把將紀文朗從鄒允身上撕下來，看向不知何時又陷入沈思的鄒允，眉頭微微上揚，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oi，走了。”
鄒允如夢初醒，跟在幾人後面離開排練廳，走了一陣像是才剛回過神聊，問道：“你們怎麽突然來了？”
秦沅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們鄒大調琴師的架子太大了，給你發消息你不應，只能我們這些個破賣藝的二皮臉來找你了。”
鄒允：“……”
鄒允自知理虧，轉移話題道：“李哥和小苒呢？”
他們師門統共六個人，除了在場的四人，還有老三李樾和老幺宋詩苒沒來。
譚紹霖說：“李樾國內還有演出，沒法過來，小苒……”
秦沅嘆了口氣，補上了他的未盡之言：“小苒身體不好，前段時間又住院了。”
紀文朗挑了挑眉，神情不虞：“掛名不練琴的病癆鬼，提她幹什麽？”
鄒允不太了解這位小師妹，他封琴隱退的那年宋詩苒剛入門，只知道她身體不好，和師門裏的其他幾人關系也並不親近。
原本封老把紀文朗當作自己關門弟子，師門所有人都對這個小師弟疼愛有加，誰知道會插進來一個關系戶小師妹，又因為身體不好得到大家更多關註。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紀文朗和她尤為不對付。
回應紀文朗這番刻薄言論的是秦沅的拳頭，她毫不留情捶了紀文朗腦袋一下，說道：“小苒很努力，咱們師門會作曲的就小鄒，你，還有詩苒了。人家在醫院還不忘研究編曲，賣出的版權數量馬上就超過你了，再胡說八道罰你抄琴譜。”
紀文朗捂著腦袋小聲嘟噥了什麽，秦沅一記眼刀甩來，他果斷捂著腦袋認慫：“不說了不說了，琴譜抄師兄寫的可以嗎？”
秦沅對此沒有意見：“可以，小鄒作曲水準確實高。”關鍵鄒允作曲都是古典交響樂的大長篇。
譚紹霖想到往事，沒忍住感嘆道：“當年紀小子的作曲還是跟小允學的……可惜我那個時候在國外演出，沒來得及偷師。”
“還有這回事呢？”秦沅不疑有他，畢竟那個時候紀文朗的黏人程度實在叫人牙疼。
她頓了一下，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目光看向鄒允。
鄒允早就記不清過去太多事的細節了，含糊其辭：“好像有吧。”
紀文朗的眼神暗淡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聳了聳肩，故作無所謂地笑道：“我也記不清了。”他跳起來勾住譚紹霖的肩膀，“不是說要請客吃飯嗎，譚哥你不會賴賬吧。”
“小兔崽子知道揶揄我了。”譚紹霖哈哈大笑，一邊一個夾著鄒允和紀文朗往外走，“走，看看你們瘦的，譚哥帶你們吃點好的補補。”
鄒允一步三回頭，掙紮著想要回去：“琴還沒調……”
秦沅跟在嘻嘻哈哈的師兄弟三人身後，見狀憋著笑把鄒允的臉掰回去：“還調什麽琴啊，沒聽你譚哥說嘛，先去吃飯。”
鄒允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伯努瓦那裏的琴怎麽可能有質量問題，羞惱的同時也松了口氣。
他不再掙紮，由著他們把自己拐到餐館。
……
啤酒杯碰在一起，杯口溢出白色的泡沫，細小的氣泡從金色的酒液中咕嚕嚕冒出。
秦沅仰頭將冰啤一飲而盡，豪情萬丈道：“幹了！”
其他師兄弟也紛紛舉杯應和：“幹杯！”
鄒允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假模假樣地抿了口空氣。
烤肉店生意火爆，服務員忙不過來，剛好給了他們說話的空間。
紀文朗擠到鄒允身邊坐下，自發擔任起了烤肉的任務。
他們絮絮叨叨聊起了彼此近況，可期間話說的最多的還是鄒允。
他們這群同門早已勝似親兄弟姊妹，鄒允這麽多年都杳無音信，作為師兄師姐的他們怎麽會不擔心，問題一個接一個拋來。
鄒允自知理虧，自然無有不應，偶爾遇見不好回答的問題，也只是模棱兩可道：“都好都好。”
他這番敷衍的態度自然引得其餘幾人不滿，但他們見鄒允為難的模樣不似作假，也暫時遏制住了刨根問底的心思。
烤肉邊緣被烤的焦黃，發出滋啦滋啦的誘人聲音。
紀文朗夾了兩塊烤好的肉，裹上辣椒面卷進生菜裏，順手遞給身旁的鄒允，適時解圍道：“師兄，烤好了，你吃。”
鄒允下意識接過，對面的譚紹霖不樂意了，故意掩面作委屈狀：“怎麽光想著你小師兄，大師兄和大師姐就不管了。哎小師弟長大了，果然沒有小時候那麽可愛了……”
紀文朗太陽穴突突直跳，險些維持不住微笑面具，秦沅自己給自己卷了個菜包，面無表情道：“再不吃這鍋肉就沒了。”
譚紹霖頓時收了戲癮，拿起筷子夾了起來：“給我留點啊！”
幾人頓時鬧作一團，又吵吵嚷嚷起來。
鄒允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無奈的笑，除他之外的三人都喝了不少，借著酒勁耍起了瘋，仿佛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
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鄒允從兜裏拿出來，看清上面的備註後，下意識起身準備離開。
紀文朗剛烤好大蝦，拿到自己碗裏扒了一半，見他要走也跟著起身：“還沒吃完呢，師兄你去哪兒？”
鄒允晃了晃手機，道：“我出去接個電話，馬上回來。”
譚紹霖也說：“多大了還這麽黏人呢，小紀你有這個功夫給你師兄多扒幾個蝦。”
話都說到這份上，紀文朗只能不情不願地給鄒允讓開位置，視線從始至終沒有從他的背影上移開。
秦沅喝得有些多，註意到紀文朗的小動作，大著舌頭直白道：“小紀啊，你是不是還喜歡你小師兄呢？”
紀文朗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譚紹霖被震驚的說不出話，視線在他和門外的鄒允身上來回跳轉，最後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單音節，“啊？”
“不喜歡了。”紀文朗收回視線，將杯子裏剩下的酒一飲而盡，酒意朦朧的眼中染上氤氳霧氣，“師兄一直最喜歡我了……”
可惜跟他想要的那種喜歡不一樣。
……
菲爾蘭的夏夜還是有些涼，鄒允的外套留在屋裏，被風吹得打了個噴嚏，問道：“怎麽了？”
電話是關秉衡打來的，聽出他聲音不對，著急道：“你在哪兒呢？怎麽這麽晚還不回來，我找人接你去吧。”
鄒允揉了揉鼻子，說：“我見到沅姐了，還有譚哥和小紀，跟他們出去吃飯了，等下我打車自己回去，不用擔心我。”他一頓，看了眼天色，問道，“你們那邊拍攝結束了？”
“是，今天拍得挺順，提前收工了。”關秉衡還是不放心，“你認路嗎？我還是去接你吧。”
鄒允挑了挑眉，隱約感覺哪裏不對：“你是不是已經過來了？”
電話那邊傳來沙沙的布料摩擦聲，過了許久，關秉衡才支支吾吾道：“那個……不是我……”他咬了咬牙，一狠心全部老實交代，“蕭放找你去了，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快到了。”
鄒允看著從遠處路燈下，逆著光緩緩走來的高大身影，輕輕“嗯”了一聲，“我看見了。”
鄒允沈默地掛斷電話，迎上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心底沒來由一沈，莫名生出了一種風雨欲來的恐慌感。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什麽，就被一只寬闊的大手拽進溫熱寬闊的胸膛，被人用力抱住。
頭頂傳來蕭放有些顫抖的聲音，太多覆雜的情緒壓得人喘不過氣：“老師，不要生我的氣了，原諒我吧。”
鄒允下垂的眼睫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他沒有給出回應，只是輕輕拍了拍蕭放的胳膊：“回去吧。”
蕭放理所當然地把這當作鄒允原諒他的信號，和之前無數次一樣，趁機蹬鼻子上臉，纏著他給自己討福利。
他沈浸在占到便宜小確幸中，全然沒有察覺鄒允在不知不覺間拉開了安全社交距離。
鄒允沒有回去拿外套，說不清是擔心誰請客結賬又要掰扯一輪，還是不想跟他們解釋自己和蕭放的關系，所以他熟練的當起了逃兵。
鄒允給秦沅發了條消息，趁著他們都沒反應過來，線上支付了今晚請客的飯錢，和蕭放一起回到酒店。
在這之後不久，菲爾蘭的拍攝進行收尾階段，鄒允一邊去伯努瓦那裏接些零碎的活，一邊在空閑時間去劇組探班。
蕭放一開始還很緊張，後來見鄒允態度如常，慢慢也放松下來，似乎先前的“意外”就這樣被輕飄飄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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