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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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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全家福

得知顧意濃突然跑掉的消息後。

原弈遲並未覺得奇怪, 她本來就是這麽個風風火火的個性,現在又不再因懷孕被限制住自由,這次來深圳出差, 女人就沒有和他打過招呼。

往酒店趕的路上。

男人坐在那輛S級的邁巴赫的後排,臉色沈凝地給顧意濃撥了通電話。

耳邊卻響起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聽,請稍後再撥。】

他深斂著眉目, 又撂下手機,頜骨的線條顯得緊繃,下巴處的劾裂是以更明顯, 流露出的氣場也愈發陰沈難近。

小東西太頑劣了。

中午才剛退燒,下午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男人的眼神晦淡不明, 久違的陰暗情緒宛若潮濕的苔蘚般在心臟的最深處無盡滋長。

他繼續給顧意濃發消息,忽然產生了不如在她身上安個GPS的想法。

直到屏幕彈出了一條消息:【位置分享。】

意濃:【到這裏來。】

意濃:【我突然想看電影了。】

意濃:【一個人看沒有意思,你過來陪我吧。】

原弈遲的臉色稍微和緩了些。

雖然想讓妻子好好休息, 但又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又在管教她, 便回覆道:【好。】

他讓司機往影院的方向開。

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有近二十年都沒有出入過電影院這類的娛樂場合。

原弈遲更喜歡閱讀紙質書,沒有看電影的愛好, 在紐約格林威治村的那棟聯排別墅裏, 倒是和顧意濃在家庭影房看了些上世紀的歐美懸疑片。

雖然顧意濃是一時興起要去看電影, 但這也可以算作是和他的約會。

按照Ezio當年在酒館和他說的次序, 在確認關系後,應該是先約會,再牽手、接吻,最後才是上床。

原弈遲也打算按照正常的次序和顧意濃慢慢發展, 但在沒被毒梟的妻子用槍射傷前,他和女孩之間的次序就亂了,在沒牽手也沒和她確認關系前, 他們就上了床。

等他養完傷,回歸到正常的生活,和顧意濃之間的次序甚至更混亂了,變成了先有孩子才結婚,戀人之間該做的事也直接被省略掉。

雖然他們之間的次序亂了。

但該有的環節,一個都不能少。

這就是他和顧意濃之間的約會。

原弈遲雖然有快二十年沒出入過電影院,但也知道情侶在看電影前,男方要給女方買爆米花和飲品,剛要發消息,詢問顧意濃還需要什麽,就收到她發來的電子票根。

意濃:【爆米花什麽的我都買好了,你直接進電影院就好。】

男人擡手扶額,似自嘲般,沈悶失笑了聲,冷淡分明的側臉輪廓莫名透出幾分低落的情愫。

他回覆道:【好。】

又看了看那張票根。

發現是部很小眾的記錄片,眉心不易察覺地折了幾分,多少有些不理解,顧意濃為什麽想和他看這種有些無聊的片子。

但這種記錄片的排片量極低。

放映廳裏應該不會坐多少人,會很清靜。

這天是周六,顧意濃選的影院也在中環,前來觀影的香港市民不少,影院也排了幾部動畫電影,有不少都是家長帶著孩子一起來的。

男人事先摘掉領帶,將那件考究的沈黑色西裝脫下後,隨意地搭在肘彎,再擡手將襯衫的袖扣松解開,朝腕骨的上方挽了挽。

盡量讓儀表松弛一些。

避免在這種場合顯得過分正式。

但畢竟生了副不同尋常的好皮囊,輪廓硬朗深邃,五官精致英俊,身高也有一米九,在普通人堆裏,難免鶴立雞群。

進放映廳前,便吸引了不少驚嘆的目光。

男人按照工作人員的指引,找到7號放映廳,走進陷入漆黑的室內後,看見前邊的大屏幕散發出微弱的熒白色光源。

卻並沒有按照他的預想,在放廣告。

他又看向觀眾席。

顧意濃獨自坐在中央的位置,濃長的卷發披散在肩際,戴了珍珠白的發箍,在向他招手,遙遙望去,那張瑩潤的小臉不再像上午那般憔悴,在黯淡的光源下,都透出奪目的嬌艷。

放映廳果然沒有別的觀眾。

只有他和顧意濃兩個人。

按照他的預期,這種類型的記錄片本來就市場面狹窄。

剛落座。

男人就偏過身體,伸手為顧意濃試探起體溫。

他的掌心又寬又大,能將她的額頭完完整整地籠罩住,掌紋也很深,指腹帶著粗糲的薄繭,女人的肌膚則一如既往的柔嫩,細膩,宛若新雪般,快要融化掉。

放映廳前的大熒幕忽然變黯,過道旁的一些壁燈也漸次熄滅,室內很快就徹底陷入了伸手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原弈遲眉宇輕皺,將大手從女人的額前移開後,又重新調整起坐姿。

總感覺這個記錄片放得有些過早了,畢竟他提前五分鐘就進場,現在應該還沒到正式放映的時間。

直到漆黑的大熒幕上,漸漸泛起了微弱的光源,又浮現出一行簡潔的英文。

男人看清上邊的覆古花體字後,寡淡的表情才有了變化。

【HB to Marcus.】

那個瞬間,他似乎忘記了呼吸,也忘記了自己處於何地,在熒幕的畫面漸漸淡入後,才體會到心臟無比鼓噪地劇烈跳動著,仿佛正在胸膛裏疾速膨脹。

從京市飛到紐約的那天。

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坐在私人飛機舷窗旁的意式沙發處,身後是紐約的漆黑夜空,以為顧意濃要為他拍照片,便沒有再動,眼神溫和地看向鏡頭。

第五大道的那個夜晚。

男人陪顧意濃來蘋果門店購置新手機,坐在賓利的後座,眼神懶怠地看向車窗外的霓虹光影,藍色的襯衫被晚風吹出了許多褶皺。

在女人喚住他時,他朝著屏幕的方向招了招手,對著兩個人未出世的孩子打起招呼。

一個空鏡。

紐約的天空像被打翻了的橘子汽水,陷入大片大片的赤色霞光中。

男人穿著古巴領的白色襯衫,戴著墨鏡,開著那輛英靈殿跑車,側臉輪廓罕見地透出幾分肆意和不羈,栽著顧意濃從布魯克林大橋駛向曼哈頓下城。

曼哈頓中城的CPS220大樓的頂層套房裏,男人戴著袖箍,踩著麂皮踝靴,牽拽著獵犬巴克,鏡頭中偶爾會探出一只瑩白的手,嬌縱地指揮著他和巴克該怎樣擺造型。

格林威治村的聯排別墅裏。

男人將襯衫微微挽起,穿著黑色的主廚圍裙,在田園風格的島臺處為她做飯的點點滴滴。

NYU的畢業典禮。

他穿著灰色西裝,佩戴紫羅蘭色的領帶,雅貴端方地站在禮堂外,註視著穿學士服的顧意濃朝她的方向走來。

畫面漸漸淡出。

漆黑的屏幕上只剩下一個單詞。

Fin.

這是顧意濃的小癖好。

她在自己拍攝的短片末尾,喜歡用更簡潔明了的法語單詞Fin來代替The End.

短片接近3min。

素材取自於顧意濃在紐約期間,親自拍的視頻片段,每一幀幾乎都和原弈遲有關,去深圳出差之前,她就將視頻剪好,並托沈長海的關系找到電影制片廠,將短片制成了膠片。

比較可惜的是,膠片還在京市的電影院,在港島電影院裏放映的視頻是數字版本的。

配的BGM也藏了她隱晦的小心思。

那是首俄語歌。

但是她不知道原弈遲懂不懂俄語。

俄語歌的每句歌詞都在不斷重覆著同一句話——

Вголовеодно: Ятебялюблю

“我的腦海裏只有一件事,我愛你。”

-

回到京市後。

顧意濃很快就和華臻的企劃部定下了宣傳片的最終版本。

像華臻這樣的大型集團,短片的形式還是要保守些,但也不能失了格調和質感,顧意濃在拍攝前也從各種角度將甲方的偏好考慮得很全面。

原弈遲的叔父原懷瑾也親自過目了她拍的宣傳片,並對顧意濃的工作水平大加讚揚。

沈長海在顧意濃的導演工作室創立後,就將辰熙影業的資深人事借給她用,在那位人事的幫助下,顧意濃和何喬也將員工招募得差不多了。

年底事忙。

顧意濃和原弈遲來不及找到合適的時間正式搬進婚房,由於在十二月初就要帶昭寧去寧城參加百日宴,便打算從寧城回京後再搬家。

好在昭寧健健康康長到了三月齡。

不僅作息變得規律,也越來越活潑愛笑。

但昭寧白天清醒的時間不多,大概只有兩個小時能拍照,況且冬季天寒,如無特殊情況,顧意濃不想讓女兒的小身體暴露在過冷的空氣裏,便喚來業界知名的攝影師,打算在京中的寓所拍全家福。

上午九點半。

保姆為喝完奶的昭寧換完新的尿布,攝影師和助理也在客廳調試起設備。

顧意濃剛進入嬰兒房,就聽見咿呀咿呀的嬰語,昭寧今天似乎格外開心,看見媽媽過來看她,小手也忽上忽下地晃動起來。

短短幾個月,她的胎發就很長了,很輕松便能紮起朝天揪,眼睛烏黑漆亮,粉雕玉琢的,十分可愛。

女兒已經開始認人。

顧意濃一過來,昭寧就會眼巴巴地盯著她瞅,如果她一時間顧不上她,昭寧還會假哭,吸引她的註意力。

昭寧一哭,顧意濃就跟著心痛。

她也舍不得和女兒分開,有的時候也會產生很荒唐的想法,甚至想不管導演工作室,幹脆留家裏當全職太太,這樣就能一直都陪在昭寧身邊。

雖然很快就能恢覆理智,打消那個念頭,但顧意濃時常都會遭受那種想法的折磨。

她比自己預想中的還要更愛女兒,在之前的人生中,她向來把自己放在首位。

而現在,昭寧成為了她的首位。

這種變化讓她有些恐慌。

卻又無法同人訴說。

好在抱起軟小的女兒時,嗅起她身上好聞的奶香味,顧意濃就仿佛得到了療愈,也漸漸恢覆了勇氣。

“讓我抱抱女兒。”原弈遲進來後,伸出手臂,示意顧意濃將小昭寧遞給他抱。

昭寧側著小腦袋,將小臉貼在媽媽的肩頭,呃呃啊啊地說著大人聽不懂的話。

顧意濃輕聲問道:“昭昭要不要讓爸爸抱?”

昭寧的表情有些呆萌,嫣紅的小嘴也嘟嚕嘟嚕地吐著泡泡,仿佛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原弈遲失笑,特意走到女兒的視野範圍內,未料昭寧在男人過來後,便將小臉別過了一側,不肯看他,又發出類似於咕咕聲的小奶音。

“讓爸爸抱抱你好嗎?”男人極盡耐心,站在原地,沒有再動。

顧意濃這時將女兒軟軟小小的身子托起,嘗試往原弈遲的懷裏送。

昭寧的小臉鼓起來:“啊咕#>_<~嗚%”

雖然模樣瞧著不太情願,昭寧還是很乖巧地任由身材高大偉岸的男人將她抱進了懷裏。

原弈遲學什麽都奇快,對於學習怎樣抱嬰兒也不在話下,甚至比顧意濃抱孩子的動作要標準,由於女兒太小了,男人的動作格外小心,仿佛昭寧是件易碎的瓷器。

昭寧被原弈遲抱起來後,便不再那麽愛笑了,肉嘟嘟的小臉反而顯得有些嚴肅,嘴角向下抿著,小手也忽上忽下地做出敲打的動作,在空氣晃出虛影。

處於口欲期的小女娃將男人的西裝弄得全是口水,還用小手攥住了他的拇指,抓握的得力度很大,也很有勁,顯得生龍活虎的。

這時昭寧發出了一個顧意濃從未聽過的音節,原弈遲也聽見了,但他有些不確信,便低聲問道:“女兒剛才在說什麽?”

“da~da!”昭寧又發出了小奶音。

顧意濃表情微變,隨口應付他道:“可能是聽見鐘表的動靜了吧,跟著模仿呢。”

她沒有和原弈遲講實話。

昭寧剛才發出的音節,真的很像“打”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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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50個紅包

俄語歌就是《Я тебя люблю》,網抑雲搜我愛你就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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