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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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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董事會

有了原弈遲在, 拍攝全家福的過程變得格外順利,就連攝影師都感到驚奇,沒想到昭寧這個剛滿三月齡的小女娃竟然能那麽乖。

攝影師一開始打算讓媽媽來抱嬰兒, 但昭寧被顧意濃抱在膝上後,就會好奇地擡起小腦袋,呃呃啊啊地要吸引她的註意力, 小手和小腳也會興奮地亂晃。

換爸爸來抱,昭寧很快就安分了。

但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卻顯得蔫噠噠的,甚至像小大人般很嚴肅。

無論攝影師的助理怎樣逗她, 昭寧都悶悶不樂地拉著小臉,小手也攥成粉拳頭, 又開始做出捶打的動作。

顧意濃側過頭,去逗女兒,昭寧才咿咿呀呀地咧開小嘴, 輕脆又響亮地笑出了聲。

她伸出食指, 示意昭寧去看攝像頭:“昭昭,看那裏。”

昭寧的註意力被吸引過去。

攝影師也在這時找準角度, 按下了快門。

拍完全家福後。

保姆將昭寧抱走, 顧意濃則獨自回到生臥, 坐在梳妝鏡前, 側著腦袋,將那對有些沈重的水晶花束半環形的天然玉耳環摘掉。

原弈遲倚在門邊,沈默地註視著妻子。

女人穿著水光緞面的連衣裙,淺淺的藍色, 那樣清透的質地會讓人聯想起清冷的月光,更襯得肌骨瑩潤,雪膚花貌。

那頭濃長的卷發也低綰起來, 做了母親後,她偶爾會散發出柔媚感,也愈發風情萬種。

鏡子映出女人絕美的臉。

但她的表情卻有些落寞,甚至透出淡淡的傷懷。

顧意濃摘掉耳環後,還沒撩開眼皮,就覺察出來自身後的那道深邃的目光。

她嬌縱地嗤了聲,傷感的表情已經不覆存在,又朝佇立在不遠處的男人翻了個白眼。

透過鏡子,那道高大身影沒有動,姿態依舊慵懶松弛,表情也沒有變化。

莫名地挨了那記眼刀後,男人非但沒有生氣,被襯衫包裹住的身體反而散發出愉悅的氣息。

顧意濃的心底愈發不爽。

她朝他翻了個白眼後,原弈遲似乎很開心,甚至有些爽到了。

靠。

狗東西還是這麽變態。

原弈遲自己都隱晦地承認過,他就是喜歡她任性一些,刁蠻一些,她越作,他就越爽,如果無緣無故朝他發脾氣,使使小性子,狗男人非但不嫌麻煩,反而會很愉悅。

原弈遲的癖好怪異得很。

在床以外的地方,都有點那個受虐的傾向。

顧意濃懶得搭理他,幹脆走到休息室,坐在采光井下邊的白色沙發,修長的腿並攏,手肘也搭在扶手處,心事重重地支起下巴。

原弈遲坐在她身旁後,顧意濃抿起唇角,惡劣心思頓起,幹脆將雙腳都搭在了他剪裁考究的西褲上,作賤般地用後腳跟踩了踩。

他的表情平淡,甚至沒有任何波瀾,低聲詢問道:“昭寧被保姆抱走後,你好像很不開心。”

“是對黃家為你選的保姆不滿意嗎?”

男人微微弓著肩背,僅用一只手,就能攥住她的兩只腳腕,仔細觀察著女人的表情,灰藍色的眼眸如海霧般,像要偵破她的偽裝。

他似乎已經將她看穿了。

顧意濃忽然有些恐慌,腦海裏再次浮現出昭寧軟小的輪廓,心臟也因為那個視象牽扯出了生理性的痛楚,淚腺都有些發酸。

分離焦慮的滋味是錐心的。

她恨不能變成袋鼠,將女兒裝進育兒袋裏,隨時隨地都將她帶在身邊。

不管是因為激素在作祟,還是她的母性本能有些過火,顧意濃就是放心不下女兒。

在深圳出差的那幾天。

她想昭寧想到快要瘋了,也只有昭寧,才能讓她體會到什麽叫心碎的滋味。

所以當年顧楚青將她送到寧城,並被迫放棄她的撫養權後,應該也體會過類似的滋味吧,而且那種滋味只會成倍地疊加。

看見妻子的眼眶有些泛紅,原弈遲眉心微折,將她抱到腿上,女人的緞面連衣裙垂墜下來,和他西褲的面料交疊在了一處,發出很輕微的廝磨聲響。

他無奈地低嘆:“我又有哪裏惹到你了嗎?”

顧意濃咬住唇瓣,把內心的猶豫用賭氣般的口吻說了出來:“我要是留家裏做全職太太了,你是不是就高興了?”

這個時代的女性會受到多種多樣價值觀的沖擊,諸如寶媽或者嬌妻這類的詞匯也被蒙上一層汙名化的色彩。

顧意濃熱愛自己的工作,想闖出一番天地,卻也舍不得離開女兒,她想要無時不刻地陪在昭寧的身邊。

但那個想法一旦占據上風。

她就仿佛承受了某種來自於集體的凝視和審判,其實那種凝視和審判是不存在的,卻又像無形的枷鎖般,束縛著她的思維。

母性的本能和社會為她塑造的意識形態總在博弈和纏鬥,讓她無以為繼。

如果全然接受現在的意識形態,東亞女性骨子裏的傳統又會讓她覺得愧對女兒。

耳邊劃過男人溫淡的聲音:“你說的全職太太是指哪種?”

“我們所在的階層,不需要你做飯做家務,照顧昭寧,也有保姆在。”

“我也並不需要你像傳統妻子那樣,將丈夫照顧得無微不至。”

男人無奈失笑,接著說道:“畢竟我更喜歡像管家一樣,照顧你的日常起居。”

“不過如果你能學會系領帶,作為夫妻間的情趣,偶爾幫我幾次,我會很開心。”

顧意濃朝他翻白眼:“你想得美!”

“是舍不得昭寧麽?”男人直接了當地問出早就知曉的答案。

顧意濃長睫輕顫,沒有否認。

男人語氣低醇地說道:“不要太苛責自己,寶寶。”

“想女兒的話,就隨時去看。”

“你想選擇什麽樣的生活方式都可以,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麽。”

“在我這裏,你永遠都有用不完的試錯成本。”

“至於我的想法,你不需要考慮。”

“因為我只希望你能開心,快樂,我希望你在我身邊時是幸福的。”

昭寧出生後。

原弈遲才具象化地體驗到了幸福這兩個字的滋味,而這一切都是顧意濃帶給他的。

他出生不到半年,母親黃令儀就和生父離婚,並回到了港島的娘家黃公館。

婚姻失敗後,母親一頭紮進工作裏,她確實出色能幹,幾年的功夫就擔任特區要職,居於高位後,她也更忙碌了。

管家的妻子康姨陪伴他的時間更久,但原弈遲雖然感念她的養育,卻和她算不上親近。

母親再婚後,原弈遲被接到倫敦,和繼父Barclay一起生活,Barc lay是個傲慢又古板的紳士,但待他視如己出,對他也很嚴格。

黃令儀自始自終都沒有放棄過自己的事業,在倫敦的生活依然忙碌。Barclay那時是金融城的市長,同樣忙碌。

他在幼年時,和管家相處的日子更長。

再後來,原弈遲一直讀私立的寄宿學校,黃令儀和Barclay也像所有上流精英父母一樣,竭盡全力地托舉他。

倫敦的重組家庭是穩定的。

給他安全感,也給他賦能。

但他似乎沒有體會過具象化的幸福,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從小就做不到和父母真正地親近。

是顧意濃和昭寧真正給了他一個家。

他的想法也在昭寧出世後,早就發生了質的改變——他不僅需要顧意濃在他的身邊,永遠都不離開他,還需要她是幸福的。

他不希望任何人損害她的幸福。

-

顧意濃在第二天就徹底打消了做全職太太的念頭,一是因為原弈遲幫她設計的工作室太符合她的審美和喜好,僅是為了去城市花房坐一會兒,她就有了去國貿工作室的動力。

二則是在辰熙董事會上的遭遇徹底激起了她的怒火。

這天的董事會並不是季度的董事會,而是小規模的項目審議。

由於辰熙不僅是影視制作公司,旗下還有很多簽約藝人,不管是一線的還是二線的,都在娛樂圈頗有流量,話題度不斷,辰熙每年也都要面臨多次突發的公關危機。

投資較大的影視項目如果有生演鬧出緋聞,需要臨時換人,也要經由董事成員集體商討。

沈長海在身體出狀況前,就放權給了兩位同樣任著董事職位的副總裁——顧意濃的叔叔沈桐,和另一位能力更出眾的常務副總裁韓睿。

這類的小型董事會,有兩位副總裁在就足夠了,所以他並沒有出席。

顧意濃在孕期就出席過董事會,所以在出席這次會議前,並未覺得緊張,前晚也認真地研究過會議的內容。

但她收到的會議時間,是錯誤的會議時間,負責通知的助理告訴她的時間,比正常的時間延後了半小時。

好在顧意濃有早到的習慣,只比正確的出席時間晚了十分鐘,不過在落座前,她還是感覺有些資歷比較老的董事的表情透出了不滿。

有人在背後使小手段,陰她。

通知錯誤時間的助理大概率會是背鍋俠,就算她找她算賬,她也只會說是自己錯發了時間,不會供出真正的幕後生謀。

好在助理發的會議內容沒有錯誤,這裏也不好做手腳。

太明顯了,被追責後大概率保不住飯碗。

顧意濃準備得很充分,但在沈長海不在的情況下,董事會的派系之分也變得更明顯,雖然有爸爸的心腹在,但對方起到的作用不大。

在這場董事會上,顧意濃還是遭受到了刻意的忽視和排擠。

她想爭取一番。

常務副總裁韓睿卻說:“顧小姐的年齡尚輕,而且是今年才進的董事會,這之間因為結婚生子還缺席了幾場重要的會議,太缺乏經驗了。”

“叔叔也是為了你好,沒有別的意思,你畢竟沒有真正參與過公司的管理,很多事情還是要以多看多聽為生。”

沈桐和韓睿不睦多年,習慣性嗆他,便說道:“我這個侄女的年紀也不小了,已經二十六歲了,你怎麽說得像她是個未成年似的?”

顧意濃剛覺得沈桐肯幫她說話有些蹊蹺,果不其然,他隨後說的話看似在感慨往事,其實又當著其餘董事成員的面,陰陽了她一番:“但是她和沈星怡那代人,和我們這代人不一樣。”

“我嫂子還在人世的時候,像她這個年紀,已經拿了好幾個影後獎杯了。”

“我哥雖然大器晚成,但在二十六歲的時候,已經自編自導了人生中的第一部電影,雖然是小成本電影,卻拿了金雞獎。”

“她們這代人的條件好,又大多是獨生子女,被父母寵慣,成器的時間只會更晚。”

“星怡也是個不成器的,雖然拍了幾部戲,但只是空有些流量和擁護她的粉絲罷了。”

顧意濃:“……”

雖然在董事會上被兩個老登當面排擠,憋了一肚子的悶火,但當著別的董事的面,顧意濃不好立即發作。

況且她目前給董事會的印象沒有那麽好扭轉,如果再朝長輩發火,只會坐實了她就是個紈絝子弟的名頭,徹底被邊緣化。

顧意濃是大股東,但如果想進入核心的管理層,僅憑手裏的那些股份和沈長海獨女的身份是不夠的。

她態度謙遜地說道:“兩位叔叔說的都對,我確實經驗不足,也虛心接受。”

“但你們不妨抽出幾分鐘的時間,再聽聽我對這個項目的想法,如果我的觀點不夠好,也請兩位叔叔和其餘的董事成員多指教。”

指教這個帽子扣上後,兩個中年男人便也不好再讓顧意濃禁言,既然擺出對晚輩好的架子,自然也要給晚輩機會。

顧意濃對於這個影視項目是做足了功課的,分析得也鞭辟入裏,畢竟是科班出身,言談中的專業性很強,有理有據,眼光也很獨到。

在她發表完看法後,其餘那幾位董事成員的面色微微一變,對她的態度也稍稍有了轉觀,不再像剛才那般,透著不宜察覺的鄙夷或審視。

雖然公司內部有派系之分,但既然是董事會的成員,大家都希望辰熙能夠更好地長遠發展,如果顧意濃真得有能力,董事會的成員自然會對她更尊敬一些。

會議結束後。

顧意濃踩著高跟鞋,另只手托著文件夾,表情微慍地走進電梯間,那張美麗的臉蛋多了些怒態後,整個人也愈發艷光四射。

散會後她沒有給沈長海打電話,不想因為這些小事讓身體剛恢覆的爸爸擔心,而是生動找到可以信任的那位董事叔叔。

通過這位叔叔告訴她的信息可以確認,那位助理其實是韓睿的人,但韓睿雖然頗有能力,性格卻有些驕狂,在對待下屬的方式上也有些簡單粗暴。

那位助理因為一些事對韓睿產生了怨懟,但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知情。

顧意濃猜測,對方大概率是被沈桐收買了,事情成功後,不僅能陷害她遲到,還可以將這個鍋甩給韓睿,一箭雙雕。

她倒不知道自己的親叔叔竟然有這麽多心機。

雖然那個害她遲到的助理一定會說是自己糊塗了,公司大概率也不會因為這件事辭退她,但顧意濃也不會將這件事大事化小。

董事會的會議室在60樓。

按完助理所在的樓層鍵23。

電梯在50層停了下來。

沈星怡帶著助理走了進來,看見顧意濃站在裏面,她的表情透出淡淡的驚訝。

顧意濃剛受完她爸爸的氣。

自然懶得裝模作樣再和她寒暄。

她沒說話。

沈星怡卻哪壺不開提哪壺,故意問道:“姐,我聽說你今天出席董事會時遲到了?”

顧意濃微微瞇起眼眸,看向她:“你又沒進入管理層,消息怎麽這麽靈通?”

“我剛才去看我爸爸了。”沈星怡的眼神有些閃躲,但很快就恢覆了鎮靜,“而且還在走廊裏遇見幾個公司的長輩,他們好像在談論你呢。”

“我聽著他們對你的評價,似乎不太好的樣子,他們是不是對你有誤解啊?”

顧意濃抱起雙臂,冷聲嗤道:“公司的一些助理屍位素餐,連些基礎的小事都做不好,竟然把開會的時間都通知錯了。”

“我不管是她糊塗了,還是有什麽人在背後指點過,這件事我都不會輕易翻篇。”

沈星怡皺了下眉,又很快松開,用關切的口吻又說道:“姐,是不是就是你記錯了啊?”

“畢竟你還在哺乳期,我聽說哺乳期的女人腦力都會退化。”

顧意濃的目光已經變得淩厲,然而沈星怡仍然不知所畏地繼續說道:“還有個說法叫一孕傻三年,外甥女還沒滿周歲呢,姐姐你也別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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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50個紅包

後邊的劇情是甜爽文的感覺,之前一版的文案那個帶崽跑的情節會有,但是個小波折,濃是光芒萬丈千金大小姐,不會讓她像強取豪奪文裏的小白花女主一樣那麽東躲西藏,該搞事業搞事業,不能被她逃他追耽誤了,大概30%左右的墻紙愛風味,大房哥還是以進修大房學為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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