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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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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可靠

◎“你搬到我房間來,或者我搬到你房間去,二選一,你選吧。”◎

蔣晗瞪了他一眼, 冷笑一聲。

“淩先生……”李森話還沒說完,被男人打斷。

“叫哥,別老先生先生的。”

“淩、淩哥,”李森搔了搔額角, “我比我哥小半年, 我好像比你大點。”

淩臣鶴故作正統的看著他, 大言不慚的胡編濫造:“‘哥’,是一種尊稱, 不是年齡的象征,你尊敬我嗎?”

李森:“尊敬。”

淩臣鶴:“這不得了。”

李森:“……”

餵蔣晗吃完了飯, 淩臣鶴拿溫毛巾又替他擦了擦嘴,擦了擦手,每一根手指頭每條指縫都細致的擦過, 最後打理了一下頭發, 扶他靠坐好,開始幫他捏胳膊揉腿。

李森咽了口吐沫, 看著男人專註又乖張的樣子,幹幹巴巴的沒話找了個話:“淩、淩哥,您還……挺帥的啊……”

淩臣鶴頭也沒回,聳聳肩, 混不吝的丟下一句:“嗐, 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蔣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傍晚前, 蔣晗剛睡了一小會醒來,淩臣鶴正倒了杯水把人摟在懷裏餵著, 李森又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

“蔣、蔣總……哥……我……”

淩臣鶴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氣兒喘勻了再說。”

“蔣……蔣振業!他、他趁著你重傷住院, 剛才,就下午,在集團內部突然召開了緊急董事會!”

蔣晗皺眉,眼神變得陰沈銳利:“他以什麽名義召開的?”

“他不知道從哪弄到了你真實的傷情報告,在會上公開宣稱蔣總傷及要害,信息素衰竭癥全面惡化,已經無法繼續履職!”

“他聯合了幾個老股東,要強行啟動危機預案,罷免你的執行總裁職務,由他全面接管蔣氏集團的最高控制權!”

蔣振業這波招釜底抽薪,不可謂不毒。

蔣晗在商場上步步為營,蔣振業知道自己玩手段玩不過他,就幹脆趁他病要他命。

一旦蔣振業在今天下午的董事會上拿到了那半數以上的票數,蔣晗之前所有的籌謀,包括那個套牢蔣振業的局,都將徹底化為泡影。

蔣晗明顯變了臉色,眼底怒意更勝,本想坐直一些說話,結果剛動了動身子,不小心牽扯到腹部的傷口,壓抑的嘶了一聲。

“躺好!”淩臣鶴雙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輕輕按回床頭靠好,“多大點事啊。”說著,還幫他蓋了蓋被子。

男人的動作很溫柔,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待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斂去了些散漫,冷靜說道:

“要是讓蔣振業看見你現在這樣,那才是如了他的願。”

蔣晗看著他,沒有說話。

“蔣晗,”淩臣鶴坐到床邊看向他,目光沈凝,“那天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那天蔣晗劫後餘生在病床上醒來,李森問他要不要根據合約額外付給他報酬,蔣晗說不用了,以後都不用了。

無需多言,蔣晗給李森遞了個眼色,李森恍然“哦!”了一聲,點頭如搗蒜,拿出平板劃拉了兩下,遞到二人面前。

長發俊美的男人笑了笑,沒有再用任何哄小孩的語氣,開口堅定擲地有聲:“絕對決策權,有這份授權書,我就是你的全權代理人。”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休息,放心,那幫老東西,今天誰也別想從會議室站著走出去。”

說完,男人微微傾身,在蔣晗的額頭上落下溫柔一吻。

“走了,森森,帶我去公司。”

豪華的VIP病房裏忽然安靜下來,安靜的讓蔣晗有些不適應。

空氣中那股原本濃郁的木質冷香,隨著男人的離開開始一點點變得稀薄。

蔣晗靠在床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指尖無意識得攥緊了身上的被子。

過去的很多年裏,無論面對多大的危機,多狠的算計,他永遠都是一個人抗。

他習慣了把所有的痛苦和壓力都嚼碎了咽進肚子裏,習慣了做那個沖在最前面運籌帷幄的執棋者。

他從不相信任何人,因為他覺得所有的依賴最終都會變成背叛。

也從來沒有這樣過,放心的把自己的東西,自己的地盤,自己的命,交給另一個人。

年少時父母走得突然,他一個人守著父母留下的家業,扛起整個集團。

沒有人能替他扛,他也不敢讓別人替他扛,因為信不過,因為怕被辜負,因為一旦交出去,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他不是不相信淩臣鶴,反而因為更相信他而開始患得患失。

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這個男人,會在他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候,堅定的站在他身前,告訴他別怕,我替你把天撐起來。

今天這局面有多難蔣晗再清楚不過了,他也想和他一起面對,也想和他並肩而戰,可無論怎麽想,現在他也只能像個廢人一樣躺在這張病床上,被動的等待著宣判。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蔣晗靠在床頭,拿起手機,打開集團內部的通訊系統,一條一條翻著那些跳出來的消息。

董事會的風向在變,有人在倒戈,有人在觀望,有人在沈默,但蔣振業依然沒有松口。

信息很多,很亂,他一條一條看過去,一個字都沒漏掉。

手機內部系統界面上,董事會議的文字直播一直在滾動著。

【16:45,淩顧問帶法務團隊介入。】

【17:05,淩顧問出示總裁全權授權書,強行叫停表決,駁回罷免議案,給出蔣副總在開曼群島洗/錢的資產凍結證明。】

【19:25,天穹科技法務代表突然列席,宣布對蔣氏集團進行無上限資金托底。】

【21:20,經偵隊進入會議室。】

內部系統突然卡頓了一瞬,隨後無論如何也連接不上了,線上文字直播就此斷開。

後面李森發了條消息給他,說蔣振業因涉嫌重大職務侵占被帶走調查,三名涉事董事當場簽署股份轉讓協議。

蔣晗重重呼出一口氣,將手機按滅放在了一旁。

晚上十點多,護工進來換了兩次熱水,問他要不要先休息,要不要吃點宵夜,蔣晗只是搖頭。

再後來,不知又過了多久,蔣晗就這樣靠著床頭的軟墊睡著了,直到額頭上傳來溫潤的觸感,一個熟悉的吻將他喚醒。

“我吵醒你了。”

淩晨三點鐘,病房裏的燈光昏暗,淩臣鶴坐在床邊,眉眼間帶了些疲憊,但看著他的眼睛依然清亮。

蔣晗安靜的看著他,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自己是在夢裏還是已經醒來,稍頃,才輕聲說了句:“你回來了。”

男人擡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笑了下:“回來了,讓你久等了。”

也不算久,蔣晗孩子似的在心裏數了數時間,十幾個小時而已,這麽多年都等過來了,還不是遇到了你。

蔣晗想要撐著床坐直些,淩臣鶴扶著他靠好,隨手去拿床頭桌上的打包袋,從裏面拿出一碗打包好的砂鍋粥。

“城西那家砂鍋粥,照我煮的應該是差點,你湊合吃,明天我再給你煮。”

二人誰都沒提公司的事,蔣晗被他餵著吃了小半碗粥,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開口:“你吃了嗎?”

男人沖他瞇眼笑了笑。

蔣晗把碗遞回去,“一起吃。”

男人眼底笑意更濃。

倆人分著一碗粥,你一口我一口,稍頃,男人無奈的嘆了口氣。

“怎麽了。”蔣晗看著他。

見他吃差不多了,淩臣鶴將碗筷都放在一邊,握著蔣晗的手輕輕摩挲著,“有一件事,我沒辦妥。”

“你那個叔父,是真能折騰。”男人又嘆了口氣,“他被帶走後丟了幾個炮灰出來替他擋/槍,剛才我進門前森森打來電話說,他被放出來了。”

“這剛幾個小時,他倒出來了。”

“沒事。”蔣晗回握了下他的手,又說了一遍:“沒事。”

“不過你放心,”淩臣鶴眼睛亮了亮,“蔣振業那邊手底下有幾個人的投名狀已經遞過來了,核心證據鏈補上了最後幾環,該反水的反水,該閉嘴的閉嘴。”

蔣晗看著他沒有說話,男人突然撲進了他懷裏,撒嬌似的吭嘰著抱著他說,“哎,總之好困啊,蔣總,能申請一個抱抱嗎?”

這個男人只字沒提過程有多難,只把結果告訴了他,然後還抱怨耽誤了自己睡覺,好困。

-

幾天後的一個上午。

VIP病房內,淩臣鶴正坐在窗邊沙發上看著幾份李森拿過來的不太重要的報表,蔣晗靠在床頭,手裏拿著手機無聊的刷著財經新聞。

病房的門被敲響,二人誰也沒動。

緊接著,門被推開,蔣振業提著個果籃和一些大補的保健品走了進來,臉上還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假笑。

二人同時擡眼望去,說實話有那麽一瞬間蔣晗是有些吃驚的,這人竟然還有臉直接來醫院見他?

“小晗啊,傷養的怎麽樣了?”蔣振業走過來,一臉老肉縱橫,虛情假意道:“叔父一直也沒能抽時間來看看你,沒有怪叔父吧?”

蔣晗靠在床頭冷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蔣振業把東西放在桌上,目光在病房裏轉了一圈,終於是落在了淩臣鶴身上,像是剛看見他這麽個大活人似的,說了句:

“淩顧問也在啊,這段時間多虧你照顧小晗了。”

長發男人放下文件,徑直走到病床前,擋在這叔侄倆之間,單手抄著兜,隨口一句:“應該的,蔣總的事就是我的事。”

蔣振業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他探頭出去看向蔣晗,調整了一下表情,又賠上笑臉:

“小晗,昨天的事你也知道了,被架到那個位置上,叔父也是沒辦法,不過那幾個教唆挑撥的已經被我趕走了!一個都別想在蔣氏幹下去!”

淩臣鶴往旁邊跨了一步,又擋住了他的視線,姿態隨意,但那條線劃得清清楚楚,橫在了這叔侄倆之間。

“蔣副董,”男人開口,語氣依然平靜,“您今天來,是探病,還是探路?”

蔣振業終於是變了些臉色,“淩顧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淩臣鶴沒什麽溫度的笑了一下,“字面意思。”他說,“蔣總現在需要靜養,您要是來探病,東西放那兒,人就可以走了,我替蔣總謝謝您,要是來探路……”

“我們淩氏的事,還用不著你這位顧問來管吧!?”蔣振業聲音冷硬的打斷了他,被小輩出言不遜,有點窩火:“再說,我來看我侄子,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外人?”淩臣鶴冷笑一聲,逼近半步,Enigma帶著壓迫感的信息素無形釋放,蔣振業莫名其妙肝兒顫了顫。

“昨天在會議室,該說的我都說了,蔣副董現在想讓我當著蔣總的面,把那些話再重覆一遍嗎?”

蔣振業被那股無形的壓力逼得倒退了兩步,冷汗瞬間濕了後背,他咬著牙看向病床上一直不發一言的蔣晗,試圖找回長輩的威嚴:

“小晗!你、你就任由你手底下養的狗這麽咬人!?”

病床靠著的人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他偏頭瞥了眼床頭櫃,上面放著淩臣鶴剛才給他倒的水,他伸手過去撈過水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隨後擡起眼皮,沒有分給他這位叔父半個眼神,對男人淡淡開口:

“水涼了。”

男人輕笑了下,接過他手裏的水杯,“我去給你倒,這次想喝什麽,還是蜂蜜水嗎?”

“你看著來。”蔣晗冷漠一應,一語雙關。

蔣振業氣得渾身發抖,最後也只是勉強撐著最後一絲笑跟蔣晗說了兩句話,就氣不滿的走了。

淩臣鶴站在床邊,看著某人那副護短的模樣,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一周後,蔣晗傷口愈合良好,執意要求出院。

淩臣鶴不同意。

不能再拿他的傷口當擋箭牌,畢竟醫生也說完全符合出院指征,可以回家了,但他頭鐵還想再爭取一下。

“不行,你的傷口還沒徹底長好,家裏沒有專業的醫療設備。”男人說。

蔣晗已經換下病號服,慢條斯理的系著襯衣扣子,瞥了他一眼,“醫生說一個月以後我就可以恢覆正常生活了,什麽都不影響,怎麽就還沒好?”

淩臣鶴:“……總之,家裏不安全,你在我身邊最安全!”

“安保系統不是被你全面升級過了嗎,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蔣晗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再說,你不跟我回家?”

“我回!”淩臣鶴嘖了一聲,“那不一樣,在這有護士有醫生,有什麽情況隨時能處理,回家就我和你,萬一你傷口換藥沒處理好發燒怎麽辦?”

“那就叫救護車。”

“救護車過來要多久?就算空中救援從家到醫院也要三分鐘,三分鐘呢啊蔣總!這麽久!”

蔣晗:“……”看著他那一本正經說胡話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淩臣鶴,”他說,“你是想讓我住到過年?”

“住到明年也行!”淩臣鶴說。

蔣晗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他扯了,準備叫護工來去辦理出院手續。

“我不同意!”男人一步跨過去擋在門口。

蔣晗看了他一會,突然往前走了兩步,淩臣鶴下意識後退,抵在了門板上。

男人微微垂眸,看著盯著他的清冷美人,喉嚨滾動了一下。

“我真得回去了。”蔣晗若無其事的平靜開口,擡手幫男人整了下並不淩亂的領口,又道:“集團的監控系統在家裏才能操作,在這不行。”

淩臣鶴的喉嚨又滾動了一下,蹙著眉看著眼前的人。

蔣晗伸手,一手搭在他腰側,微微踮起腳湊近他耳邊,帶著氣音的沈聲說:“況且在這裏,做什麽都不方便,你說呢?”

某位裝大尾巴狼的少爺腿一軟,腳下跌了一步,蔣晗順勢移開那只搭在他腰間的手,快速擰開了病房門拉開,同時開口:

“李阿姨,進來收拾東西,下午出院。”

淩臣鶴:“……”

“蔣晗,不帶你這麽耍賴的啊!”男人站在一旁抱著雙臂不滿的抱怨著。

蔣晗指揮著護工整理行李收拾物品,沒搭理他。

“出院行,但有個條件!”淩臣鶴一屁股靠在窗邊的小桌上,一條長腿微曲,擡手拉住蔣晗的手把他拽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也牽住了他。

“你搬到我房間來,或者我搬到你房間去,寸步不離,時時刻刻在一起!”男人說:“二選一,你選吧。”

蔣晗被他牽著手,挑了挑眉,有點想笑,但壓住了,“少爺,你別得寸進尺。”

“那就不出院。”

“淩臣鶴。”

“蔣晗!”

蔣晗輕嘆了口氣,移開了視線,抿著唇,耳朵尖有點紅,像是在組織語言怎麽開口,過了一會才又擡起頭來看向他說了一句:“我還沒準備好。”又垂下了視線。

淩臣鶴楞了楞,突然明白了他什麽意思,趕緊把人摟進懷裏輕輕拍了拍,“說什麽呢,你傷還沒好利索呢,我還是人嗎?”

蔣晗很想說一句你好像不是,你是半獸人,更危險。

“萬一你半夜有事怎麽辦?”

“我不管,反正你必須要時刻跟我在一起。”

蔣晗糾結的看了他一會,最後嘆了口氣,“我答應你,其他的先回去再說吧。”

下午辦完了出院手續,李森來接,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淩臣鶴幫蔣晗穿外套,系扣子,蹲下來給他穿鞋,全程他哥就站在那,手都不用他自己擡。

好家夥。

他應該在車裏,不應該在這裏。

李森默默轉過了頭。

回去的路上,蔣晗靠坐在車窗邊,窗外夕陽照進來,挺舒服的,他就這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淩臣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就聽身邊的人淡淡開口:

“我沒睡。”

“嗯。”淩臣鶴捏了捏他的手,說道:“我有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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