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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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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反擊

◎“你矜持的太久了蔣總!已經五秒了!”◎

“這就是你說的想法?”蔣晗微微蹙眉, 無奈的嘆了口氣。

淩臣鶴掛了電話,安排完家居團隊明天一早就過來改造別墅,主要擴容了一下,在蔣晗的臥室裏又塞了張單人床, 那晚混亂之後打打砸砸的也壞了不少東西, 都要重新置辦。

還有管家。

老管家被帶走了, 淩臣鶴直接讓中介找了專業的管家團隊,明天一早就上崗。

總好過那些帶著背景被直接安排進來的。

蔣晗有點心累, 任由著他,決定擺爛幾個小時。

車輛穩穩行駛在城市街道中, 盛夏傍晚總是帶著懶洋洋的愜意,讓人什麽都不想做,就想聽著蟬鳴吹著晚風吃著冰淇淋。

雖然這些都好久沒有在蔣晗的生活裏出現過了。

沈默了一會, 淩臣鶴偏頭看了他一眼, “想什麽呢?”

“想回去第一件事幹什麽。”蔣晗還看著窗外,淡淡應了一句。

“回家第一件事是躺下休息。”淩臣鶴說, “醫生說了,雖然可以出院,但還是要註意,不能勞累, 不能久坐, 不能……”

“你夠了。”蔣晗打斷他,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李森坐在副駕上, 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後排,默默把視線收了回去, 偏頭看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 然後專心的聽著後排倆人說話。

他現在學乖了, 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偷偷聽。

後排那兩個人說話本來也沒打算避人。

“回去我把書房收拾一下。”蔣晗說。

“收拾書房幹什麽?”淩臣鶴追問:“明天有家居團隊來,讓他們收拾。”

蔣晗:“我今晚就收拾,辦公。”

“你辦公我幹什麽?”

“你該幹什麽幹什麽。”

淩臣鶴想了想:“那我也辦公,我也到你書房裏辦公。”

“方便隨時照顧你。”又補了一句。

“你是想方便隨時監工吧。”

“那不能。”淩臣鶴笑了,“我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分秒必爭!”

李森的頭不小心磕到了車窗,砰得一聲,他擡手揉了揉腦袋。

邁巴赫平穩駛入半山別墅的花園內,車輪碾過地上的小石子,發出輕微的碾軋聲。

李森極其有眼力見的讓司機把車停在別墅門前,甚至都沒等後座的兩位主子發話,直接動作麻利的下了車,拉開車門,把後備箱裏的兩個行李袋拎出來往門廊邊一放。

“蔣總,我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點事,我就不進去了我先走了啊!”

主要是,某位少爺看他那眼神都快把他吃了好嗎!

李森本想進去幫著安頓一下的,但從後視鏡裏總是對上淩臣鶴那雙藍色的眼睛,滿眼都寫著你很礙事一會到了趕緊走幾個大字。

蔣晗站在臺階上,看著那輛逃命似的邁巴赫尾燈消失在拐角,轉頭睨了身邊的男人一眼,剛要進屋,又被他攔住了。

“你等等!”男人擋在他前面先進去了,把每個房間都檢查了一遍,確認安保系統正常運行,才讓蔣晗進來。

蔣晗站在玄關,看著他忙前忙後,忽然覺得這畫面有點好笑。

一個身價不知道多少個億的大少爺,回家第一件事是檢查門窗。

“你查完了嗎?”蔣晗靠在墻上問。

淩臣鶴從二樓下來:“查完了,一切正常。”

“那我可以進去了嗎?”

“可以。”淩臣鶴走到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嗯,你也挺好,生命體征平穩。”

蔣晗擋開他的手,換了鞋往裏走。

屋內還保持著他們離開去醫院那一晚的陳設,倒是破碎的家具擺設都被淩臣鶴提前找人清走了,衛生也打掃過了很幹凈。

一時間房間裏有點空蕩蕩,小一個月沒住人,也少了些人味。

蔣晗回了二樓自己房間,剛換完家居服,淩臣鶴抱著枕頭進來了。

“你幹什麽?”蔣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我履行承諾啊。”男人答得自然而然,“說好了搬進你臥室,我這人主打一個言出必行。”

“你定的床不是明天一早才送來嗎?”

“我今晚打地鋪。”

蔣晗按了按突突直 跳的太陽穴,認命的嘆了口氣,進了衛生間。

一進去衛生間,又是一楞。

盥洗室裏,洗手臺上堂而皇之地並排擺著兩個電動牙刷,一條黑色的毛巾大喇喇的挨著蔣晗那條白色的毛巾,掛在同一個橫桿上。

裏面淋浴間玻璃門邊擺著兩雙拖鞋,兩套浴巾,什麽都是成雙的。

蔣晗一眼難盡的又退了出來,無奈道:“你到底是什麽時候辦的這些事。”

“就上周,你午睡,我沒什麽事就回來收拾收拾。”淩臣鶴無所謂的聳聳肩,“你休息會,我去做晚飯,好了叫你啊。”

吃完了晚飯,倆人窩在客廳沙發裏。

這沙發目前是客廳裏唯一的家具了,其他的全都砸爛了,電視也廢了,一切都要等明天才送來新的。

二人個把一邊,一個刷手機,一個抱著筆記本電腦看集團報表,誰也沒說話,卻難得的也不覺得氣氛尷尬。

剛回來時那股子冷冷清清沒人味的氣息,正在被一股極具侵略性卻又十分克制的木質冷香一點點滲透。

過了一會,淩臣鶴去廚房切了點水果端出來,就放在二人中間的沙發座上,然後繼續各幹各的,偶爾紮一小顆水果來吃。

睡前,淩臣鶴幫蔣晗腹部的傷口換藥。

蔣晗半靠在床頭,垂眸看著他,男人擡起頭來剛好對上他的目光。

“看什麽呢,我好看嗎?”男人笑著說著,收拾了小藥箱,再走回來時坐在床邊,扶著蔣晗躺下,幫他蓋好被子,又道: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這種同居生活其實也挺不賴的。”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蔣晗瞥了他一眼。

雖然以前無數個日夜也都是這麽過來的,可今天他這話一出口,蔣晗自己也覺得,跟以前似乎有那麽點不同了,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裏不同。

“夜裏傷口疼就叫我,想喝水想上廁所,都要叫我。”淩臣鶴說著起身準備去往地上鋪行李,偏頭看了蔣晗一樣。

鋪完了褥子,起身去拿枕頭,又看了蔣晗一眼。

蔣晗:……

拿某個幼稚的少爺沒辦法,蔣晗撐著床半支起身子,看著他,“裝,你接著裝。”

少爺嘖了一聲,直接把枕頭扔到了床上,順勢賭氣似的爬上了床鉆進被子,隨手關掉燈,把人往懷裏一攏,“你矜持的太久了蔣總!已經五秒了!”

蔣晗越來越覺得自己就像只紙老虎,早晚被他拆的連渣渣都不剩了。

-

出院後,蔣晗沒有馬上回去公司,倒是在家裏辦起了公。

淩臣鶴叫人攢了臺高配電腦裝進書房,一塊外接屏幕,還有一套他習慣用的機械鍵盤,敲起來劈裏啪啦響。

本來書房就裏就夠熱鬧了,那幾塊天穹科技的服務器還堆在角落,一堆線纏著繞著,再一看看眼前這陣仗,蔣晗站在門口楞了半分鐘。

“你把我書房當網吧了?”

“網吧能有這配置?”淩臣鶴頭都沒回反問他一句,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

“蔣總你也太小看我了!明天我就給你也配臺新機,別整天報表合同合同報表,閑暇之餘也要放松放松,咱倆開黑。”

蔣晗看著那張被強行塞進來的椅子,沒說什麽,坐下了。

椅子裏那個巨大的定制靠枕是淩臣鶴專門讓人送來的,軟硬適中,完美貼合他的脊椎。

折騰了幾天,家裏還置辦的家具電器都置辦好了,管家團隊也已經上崗,一切慢慢走上正軌。

對蔣振業的反擊,得提上日程了。

腹部的傷口雖然還在恢覆期,但基本已經無恙。

這天晚上,蔣晗讓淩臣鶴去找來一張巨大的白紙,鋪開貼在了墻上。

他披著一件寬松的真絲睡袍,領口微微敞著,露出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鎖骨,手裏握著一支鉛筆,在白紙上開始慢慢畫起了蔣振業“商業帝國”的完整架構圖。

淩臣鶴頗為震驚,滿眼都是驚嘆,忍不住發出實打實的讚美:“蔣晗,你可以啊!”

“這是我這幾年查到的,蔣振業名下的兩家空殼公司,資金鏈已經斷了。”蔣晗畫的很慢,每一筆都經過深思熟慮。

“他現在急著拋手裏的散股套現,我讓李森已經安排了三個不同的皮包機構去接盤,價格壓到了最低點。”

“而他套現的那筆錢,大概率會走地下錢莊轉移到X資本的賬戶上,當做求救的籌碼。”

“他只要敢把錢轉進那個地下網絡,我保證,那筆錢會在中轉節點上直接蒸發。”

“不僅如此,X資本還會收到一份蔣振業試圖向國際刑/警提供他們罪證的偽造郵件。”

蔣晗不緊不慢的說著,將自己所有底牌攤開給淩臣鶴。

這是他這些年布的局撒的網,李森都未必知道這麽詳細的計劃,現在這個男人全知道了。

“不是,”淩臣鶴實在沒忍住,拍了拍手走到他身邊,“你這麽能幹這麽聰明,你的股東們知道嗎?”

“你這悲慘柔弱的人設立的也太穩了,我都以為你什麽都不行呢!”淩臣鶴笑著打趣了他一句。

蔣晗瞪了他一眼:“信息技術上的事,我確實不懂,你更厲害。”

淩臣鶴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走上前和他一起看著圖紙,點點頭:“不過話說回來,這種狗咬狗的戲碼,最適合他們了。”

“這條資金鏈的源頭能查到嗎?”蔣晗問了他一句,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也不拿捏,意有所指,想讓他私下裏動用點手段查一查。

“能,”男人毫不猶豫:“我來查。”

一直到很晚,二人對著圖紙,蔣晗將蔣振業直接控股的核心企業,到他通過白手套代持的公司,再到那些層層嵌套隱藏在海外的離岸賬戶一一披露。

每一條線都指向同一個事實,蔣振業這些年從蔣氏集團抽走的資金,比蔣晗之前預估的還要多。

“這老東西。”淩臣鶴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關系網,嘖了一聲,“胃口不小。”

蔣晗沒說話,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然後在最上面寫下幾個字,第一階段目標。

他寫字的時候手腕動得快,鉛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淩臣鶴就看著他寫,看他專註的側臉,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心,看他偶爾停下來咬一下筆帽。

這個習慣他以前從來沒發現過。

蔣晗頓了一下,準備繼續寫,手裏的筆被人抽走。

“明天再繼續吧,你該休息了。”男人拉著他走到床邊,將人按坐在床上,“我去給你倒杯水喝。”

蔣晗嗯了一聲,看著他出去的背影,視線又落回到墻上的圖紙上。

不需要過多的解釋,甚至不需要更細致的謀劃,往往蔣晗剛落下一子,淩臣鶴的後手就已經完美的補了上來。

他甚至不需要點明說穿什麽,淩臣鶴就知道接下來要為他做什麽,怎麽做,每一招都能精準的給予他回應。

蔣晗突然覺得有點暢快。

以前他總是孤軍奮戰,累到極點也只能自己咽下血沫。

現在,他身後有一座山。

淩臣鶴回來時一手端著杯熱牛奶,一手端著杯溫白開水,都放在床頭櫃上,而後轉向蔣晗,“有點熱,等一會,我先看看你傷口。”

傷口現在已經不需要換藥了,蔣晗的身體各機能已經基本恢覆,信息素衰竭癥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即便偶爾信息素會小幅度亂竄,也被Enigma無形的氣息壓了下去。

再加上二人現在連體嬰似的,Enigma強大的信息素無孔不入,蔣晗就算想犯病都犯不了了。

蔣晗猶豫了兩秒,躺下,側過身,半掀開了衣擺一角。

傷口雖然已愈合,但那道子彈擦過留下的傷疤還在,雖然沒有貫穿,卻也炸翻開了皮肉,動了手術,大概會永遠在。

每次看到這傷,以及蔣晗後背肩胛骨上那道猙獰的舊傷疤,淩臣鶴都想拼命讓自己表情自然情緒穩定。

雖然還是混不吝的一副痞裏痞氣的拽樣,但眼裏的神色總會暗上幾分,心底那頭暴虐的猛獸好像很快就要瘋狂撞擊牢籠,浴火重生。

他恨不得將蔣振業千刀萬剮,恨不能明天就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蔣晗想堂堂正正的把蔣振業拉下馬,可他不用啊,華國不是他的主場,他臟活多著呢,有的是手段。

但蔣晗不讓他這樣做,他就不做。

銀白色長發的男人微微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蔣晗敏感的腹部皮膚上,後者不受控制的戰栗了一下,緊接著那到疤就被溫潤的唇貼上。

淩臣鶴蜻蜓點水的在那道疤上親了一下,又擡手輕輕拂過。

蔣晗看著他,男人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木制冷香,混雜著淺淺薄荷味沐浴露的味道,他甚至能看到淩臣鶴低垂的眼睫,以及高挺鼻梁在側臉投下的陰影。

淩臣鶴餵他喝完了已經溫了的牛奶,最後關了燈在他身邊躺下,稍頃,低聲問了句:“還疼嗎?”

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蔣晗看著眼前的人,他甚至都沒敢過來抱自己,只是和自己面對面躺在一起,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裏翻湧著壓抑的情緒。

在自責。

蔣晗擡手輕輕搭上他的腰,一個安慰的回應,隨後淡淡開口:“早就不疼了。”說完,他被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深夜,懷裏的人睡熟了,高大俊朗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清明,動作輕柔起身下床,出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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