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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目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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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目驚變

這次的委托不同尋常:委托者非人。

“救救我們……讓它走!殺了它!”

許許多多的妖號叫著,寒兔好像看見了什麽,驚得失聲。重瞳和雍睎無聲對視,並肩走入湖水。

據為首的妖說,有只影妖不斷殘害它們一族,又極善隱匿,無法尋蹤。重瞳便想起之前被趕走的那只。說起來,這片山林,不就是寒兔原本的地方?

……家裏有道士庇護,所以來了這裏覆仇?

“是被我連累的。”重瞳低語。

雍睎只是握緊了她的手,沈默不言。

“小姐!我……”寒兔從她身上跳下,神色惶急。那些都是她的族人,她不能就這樣看著大家死去。

“去找吧。我們跟著你。”寒兔對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是眾人遠遠不及的,有她帶路自然好。

重瞳忽地擡眸,眸中血色又黯淡一分。

本來妖氣會互相沖突掩蓋,林中多妖不好尋覓,可現在……她看見了。

極濃的紫黑色妖氣聚為一縷延伸過去,她不自覺地擡手指向那邊。寒兔奔在最前方,帶著他們在一堆血汙旁停住,又向前,樹枝上掛著新剝的皮毛。

見重瞳面色不豫、額上淌下冷汗,雍睎便伸手遮住她雙眼。

“不想看,就別看了。”

她閉眼又睜開,握住覆在臉上那只手,挪下。

不行。她必須看,為了不看到更之後的慘象。縱使這樣極盡地使用目力,對雙眼也是負擔。

血腥氣掩住了妖氣,寒兔卻毫不遲疑地跑遠。屍體丟在路上,一具、又一具。愈發濃郁的紫黑與白色纏在一起。

“雍睎,那是……”

“噓。”

他食指貼上她的唇,讓她收聲。一聲慘呼驟然從前方響起,末尾帶著哭腔,是寒兔的聲音。越過叢樹,她終於看到——

寒兔跪在地上,面前一灘血紅中間躺著只奄奄一息的白兔。它傷重到無法化為人形,但與寒兔同源的白色妖力再明顯不過地指出了她們的親緣。

重瞳無言,卻聽到旁邊一聲輕微的嗤笑。不知何來的怒火瞬間爆裂,接下來的事情太快,太在意料之外,他還沒反應過來便挨了一巴掌——能感覺出她還是不忍下手太重。

“你沒有一點人心嗎!”

雍睎望向她,剛想開口卻又楞住。她毫不留手地回手扇了自己兩耳光,眼中的淚不知因疼痛還是因氣憤。

“一個是你的,一個是替寒兔打的。”重瞳說畢,拭手拭淚。

剛升起的一點氣惱頓時煙消雲散。他立刻給她施上個治愈術,不知如何是好地喚她的名。

“那好歹也是她的媽媽!你怎麽還能笑呢!”

讓她氣憤甚至有些恐懼。他對她一向溫柔,卻能對他人這般冷酷。是光的話,不是應該普照萬物麽?

“影妖只會附身有惡念的生靈。剛剛那些都是它做的——我為何要同情為惡者?”

他的話冷厲得刺人。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心傷無可避免,長痛不如短痛。知道這點,他才揭開真相。

——當年的大少爺是裝病想逼走她。影妖嗅到惡意而來,為禍家宅。

那麽,她到底應不應該救他?

救……

“小姐!救救媽媽!”寒兔忘了起身,直接爬向重瞳——像是在深水中拼命掙紮,去抓一根稻草。

……為什麽小姐的面色依舊凝重,難掩悲傷?

身後的母親再無聲息。

寒兔又瘋了似地爬回,近乎絕望地叫著:“媽媽!別走啊!媽媽,我來救你了,媽媽……媽媽!”

最後一根稻草,也順水漂遠了——

“小姐,明明是……”她緩緩地扭過頭來,兩行淚珠不斷地滾落,唇角揚起一個弧度,瞳孔已變為了妖族的狹長豎線。

“可以救媽媽的——!”

被影妖附身催發怨念的,現在換成了她。

僵硬如提線木偶的動作,卻具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的威力。影妖無聲地用寒兔的面孔譏笑。

看吧,這是惡的力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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