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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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唐不甩帶著唐門眾人先行上路,白七四人不疾不徐用過早飯後,則是選了另外一條路出發。

再過幾天便是中秋,秋雨一場一場下了起來,氣候也轉涼了。這一日趁著難得的晴天,四人行至襄陽城, 城內人頭攢動, 百姓摩肩接踵好不熱鬧。

“這襄陽城果然如傳聞中一樣繁華。”顧青青這一路隨著他們見識了不少名山大川, 但還是頭一回看到如此熱鬧的城鎮, 雖然比不上都城,但至少比他們之前到過的那些小村落、小破廟、小山洞什麽的要好得多,因此笑得格外歡喜, “今晚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白七心知讓一個郡主跟著他們以天為廬席地而眠確實委屈了她,和他們一起睡山洞住破廟, 有時候為了看一場日出, 躲一場暴雨, 還得半夜走山路, 她又不會武功,著實艱難。幸而顧青青是個很開朗的姑娘,一路上都沒有抱怨過, 此時這小小的雀躍被白七看在眼裏,不由得一笑。

找了家客棧放下行囊,簡單吃了點東西,顧青青便閑不住地說想去街上看看。蕭尋頗為頭疼, 好不容易進次城,他只想找個地方喝酒,可不想陪著小姑娘逛市集。

白七想了想:“聽聞襄陽城郊有座觀雲酒肆,釀的竹葉青千裏馳名。”

蕭尋聞言眼睛一亮:“是,聽說酒肆主人是個極風雅的人物,他釀的好酒人人都想嘗一口,只是傳言他有些怪癖,去的人多半吃了閉門羹。”

白七點頭道:“不如我們去尋訪一番?”

蕭尋如何不同意:“好好好!”

“既然是要去城郊訪主人尋好酒,一路上正好看看市集上有什麽禮物,也省得空手去失了禮數。”白七覷了一眼蕭尋,又向顧青青眨了眨眼。

蕭尋一聽有理:“還是小七想的妥當。”

一旁的顧青青忍不住笑起來:“蕭尋啊蕭尋,你對白姐姐可真是言聽計從。”

蕭尋不以為意:“自然是她說的有道理我才會聽她的,只不過她總是有道理的,我又能有什麽法子呢?”

白七還沒來得及說話,葉凜居然淡淡地頷首表示同意,蕭尋和顧青青頓時笑了起來,蕭尋道:“我發現葉凜還真是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白七笑著搖搖頭:“走罷。”

幾人穿過市集,顧青青買了些小點心邊走邊吃,白七挑了兩幅書畫,便一路向城郊走去。

行至一處路口,忽見前方的茶攤旁圍了不少人,看起來大多是過路的商旅和馬夫,一群人圍在那裏不知道在做什麽。顧青青是個好奇心重的,見有熱鬧可瞧,當即湊上前去,蕭尋哪裏拉的住她,只能也跟著她鉆進了人群。

白七和葉凜原本遠遠地站著,想等他們看完熱鬧出來繼續走,豈料沒過一會,蕭尋竟然回頭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也過去。

什麽東西這麽好看,竟然還要拽著他們一起?白七便和葉凜也上前去進了圈子。

“這附近的山賊這麽兇,我們東苑三俠受累保護這一方百姓商旅平安,收點辛苦錢也是應該的嘛。”只見當中一個年青人站在那裏,一身赭色衣衫,看起來身材高大,太陽穴高高鼓起,應該是個練內功的好手。

他的身後還站著兩個人,一個身材瘦削身量不高的少年,手裏握著一支碧綠的竹笛,另一個青年身穿黑衣背負長劍,面無表情。

這個陣容……怎麽這麽眼熟?

白七向蕭尋投去詢問的一瞥,蕭尋笑呵呵地擺了擺手:“噓,聽著,聽著。”

那身材高大的年青人拍了拍胸脯接著道:“我們東苑三俠……”

這時商旅中有人嗤笑:“什麽三俠,聽都沒聽過。”

這時那拿著竹笛的少年走了出來,微笑著對眾人道:“在下不才名喚白青然,江湖上的兄弟們賞臉賜了個青笛公子的名號。”

“青笛公子?”人群中顯然有人聽過這個名頭,追問道,“是破了少林欽法大師案,解了江東疫患的那個青笛公子?”

那少年轉了轉手裏的笛子,笑而不語。

“那這兩個是誰?”

高大青年笑道:“在下浪子蕭尋。”

人群中又是低低的討論:“是那個拳打喜尊者,剿滅飛燕堂的蕭尋?”

“至於這位麽……”那自稱蕭尋的青年指了指黑衣服的背劍男子,“他就是葉凜。”

葉凜!

這名字想必已然傳遍了大江南北,剿了二十匪頭,拿到品劍大會信物,又在峨眉金頂擺下試劍臺連勝二十七天,擊敗江湖上泰半一流劍客,以傲世之姿橫空出世的劍狂——葉凜!

眾人此時看向三人的目光立刻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那為什麽叫東苑三俠?”仍舊有人拋出問題,只是這一回質疑的語氣已弱了很多。

“因為我們三人乃是結拜兄弟,結拜之地就在少林寺東苑。”自稱青笛公子的少年微笑道。此三人是結義兄弟這件事江湖上也有傳聞,只不過甚少有人知道他們結拜的地點確實在少林寺東苑。

“各位,我們哥仨原是要去參加品劍大會的,但路上盤纏用盡,才會出此下策。”假蕭尋面露難色,“這附近山匪眾多,我們三人便花了點功夫將山匪除去,想以此來湊點盤纏,你們看……”

商人們低聲商量起來,蕭尋怕這些人真的被騙,上前一步剛想開口,卻被斜刺裏一道女聲打斷。

“無恥!”

白七循聲望去,眉眼微微一緊:怎麽是她?

那女子一身白衣,裙裾飄飛,一雙美目正蘊著鮮明的怒意,赫然是周楚情。她似乎沒有註意到這邊的白七四人,只是憤怒地瞪著“東苑三俠”。

那假的青笛公子神色自若:“這位姑娘怎麽了?”

周楚情上前兩步:“你們假扮別人我不管,但你們不配假扮葉凜。”

假蕭尋有些尷尬,慌亂地看了看周圍:“這位姑娘怕是瘋魔了吧?什麽假扮不假扮的,你在說什麽?”

周楚情冷笑一聲,直指那個假葉凜:“就這模樣也想假扮葉凜,你連他的一根手指頭也比不上。”

此言一出,別說蕭尋和顧青青了,就連白七的眼神都忍不住飄向了一邊的葉凜。葉凜卻依舊是面無表情,就連眉毛也沒動一下。

白七悄悄問道:“她認識你?”

“不知道。”葉凜奇怪地回望,白七反應過來自己的問題問的確實不妥,改口道:“那你認識她嗎?”

葉凜搖頭:“沒見過。”

沒見過?這周楚情在玩什麽花樣……白七沈吟片刻,決定繼續觀望。

那邊假蕭尋沒了耐心:“這位姑娘,你往我們身上潑臟水也得有個限度,東苑三俠就是我們三個,又怎麽會去假扮別人?”

周楚情卻仍不依不饒針鋒相對:“你們想做什麽我不管,只一條,我不許你們假扮葉凜,其他的隨你們。”

那三個人是練家子,都有幾手功夫,周楚情卻不會武功,如今她一個弱女子跟三個男人對峙,旁人看在眼裏都覺得心疼,因此竊竊私語之聲越發大了起來,甚至很多人開始懷疑東苑三俠的真偽來。

那假蕭尋發現情況失控,只能盡力挽回:“我就是蕭尋,不信我可以給你們看看我的獨門絕學,大梵聖掌!”

說罷他找來一塊大青石,運氣一掌拍下去,青石頓時紛紛粉碎,周圍那些商賈們哪裏見過真正的大梵聖掌呢,頓時一片喝彩。

假青笛公子掏出三枚銅錢來:“這是我的銅錢鏢,見笑了。”話音未落只見他手一揚,眾人一頭霧水,假青笛微微一笑,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顆大樹,眾人定睛看去,才發現那樹幹上正釘著三枚銅錢,每一枚錢上還帶著一片樹葉,整整齊齊列成一排。

白七和蕭尋不忍卒睹地同時扶額,這兩人怎麽那麽像走江湖耍把式的?

顧青青已經笑得快要背過氣去了:“你們還不攔著?這個什麽東苑三俠可真是太厲害了哈哈哈……”

那邊假葉凜已拔出了劍,那劍雖然比不上無雙劍,卻也是寒光閃閃吹毛斷發,周楚情冷笑一聲:“冒牌貨。”

那人也不多言語,挽了個劍花便直刺周楚情,周圍頓時響起驚叫聲,這人是想弄出人命來?周楚情不會武功,自然是躲不開的,但她也無需躲開——

周楚情的指尖只是微微動了一動,那假葉凜卻是不動了。

片刻之後,那假葉凜保持著攻擊的姿勢直直地倒了下去,他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假蕭尋上前一摸,竟然死了。他頓時又驚又怒:“你……你對他做了什麽?”

“假扮葉凜,就該死。”周楚情輕描淡寫地彈了彈指甲,不以為意地道,“至於你們倆,自己看著辦吧。”

假蕭尋和假青笛二人明白今天這是碰上硬茬了,雖然心知這女人必定不好惹,但死了個同伴又怎麽能甘心?當即毫不猶豫一拳一掌直攻向周楚情。

那些商人們見這裏打了起來,早哄的一聲散了個幹凈,倒將白七四人暴露出來了。白七心念電轉,既然遲早會被周楚情看到,不如賣她個人情倒好。白七手腕一翻,銅錢鏢剛想出手,想到剛剛那假青笛的銅錢鏢,心內略哽了哽,瞬間換成了兩枚銅丸,脫手而出,一邊大聲喊道:“惡徒不得猖狂!”

周楚情聞聲回過頭來,一個修長的身影映入眼簾。

黑衣,黑發,黑眸。

不帶溫度的純粹的黑,就如同她初見他的那個夜晚,林暗風急,月隱星稀。

這一刻,周楚情只覺得身如夢中,不然她怎麽會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白七瞥見周楚情怔忪的神情,以及她眼底洶湧的情潮,頓時眉頭一緊:見鬼了,這個周楚情,一副花癡的樣子是什麽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李鬼碰到李逵啦~

順便讓小白吃點醋,不過周楚情出現在這裏是有原因的,算一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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