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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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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蕭尋和假青笛被銅丸擊中手腕, 吃痛回頭,發覺對方人多勢眾,頓時氣勢便矮了一頭,但仍嘴硬道:“……你們逞兇殺了我兄弟,這個仇我們必須報!”

蕭尋如門神般一手一個揪住兩人的耳朵,大笑道:“跑到這裏裝神弄鬼, 敗壞我們的名聲, 現在還對我們大呼小叫的, 看來你們真的是嫌命太長啊。”

什麽?二人楞了一下, 看了看白七蕭尋和葉凜,這三個人……

下一刻,周楚情的聲音告訴了他們真相:“葉凜,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假蕭尋和假青笛頓時如遭雷擊,冒牌貨竟然碰到了本尊, 這種聳人聽聞的事情為什麽會發生在他們身上?這下他們該怎麽辦才好?頓時連死去的兄弟也顧不得了, 撒腿就想跑, 卻被蕭尋牢牢把住。

這邊白七和蕭尋準備教訓一下這兩個假貨, 那邊的周楚情卻似乎完全沒有看到白七他們,她慢慢走近葉凜,目光羞怯而期待:“好久不見。”

白七聽了一耳朵, 餘光留心著葉凜的反應。

葉凜依舊站在白七身旁,淡淡地瞥了周楚情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並沒有回答她。

“你不記得我了嗎?”周楚情的語氣愈發溫柔, 就連眼神也泛著粼粼的波光,“那天晚上,在混元寨……”

葉凜的眼神動了動,似乎是想起來了:“那個女人。”

“對,你救了我,記起來了嗎?”周楚情的臉上微微帶著幸福的雀躍。

葉凜面無表情:“我沒有救你。”

周楚情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勉強道:“你救了我啊,那些強盜對我圖謀不軌,是你把他們殺了啊。”

葉凜看也不看她,徑自對白七道:“走吧。”

原本豎著耳朵偷聽的白七和蕭尋頓時有種被抓了個正著的尷尬,此時周楚情才註意到這兩人,頓時蹙眉道:“白青然,你怎麽也在這裏!”

原本出手只是想賣個面子給周楚情,就算她不認,以後也可以拿這件事來打打嘴仗笑她一笑,可現在看來阿楚大小姐根本沒在意這件事,這下可真是白效力了。

白七似笑非笑:“你能在這裏,為什麽我不能在這裏?”

周楚情看了看他們幾人,忽然想起剛剛那個什麽“東苑三俠”來,難道他們說的是真的?這三個人真的結拜了?這怎麽可能?葉凜知道白青然是女的嗎?他會不會被這個詭計多端的賤人給騙了?

“葉凜,你聽我說,這個白青然,她是女扮男裝的,她是在騙你!”周楚情滿懷期望地註視著葉凜,“我小時候就認識她了,她心機很深,你鬥不過她的。”

白七略帶訝異,周楚情怕是瘋了吧,怎麽忽然胡言亂語起來了?更何況她說的這些話,一點也不符合她郡主的身份,聽起來有些氣急敗壞。

葉凜微微蹙眉,周楚情頓時一喜,剛想開口再說什麽,卻只見寒芒一閃而過,脖子倏然一涼。

“別!”白七阻止得及時,要是再晚上那麽一瞬,估計此時周楚情已經人頭落地了。

葉凜看了一眼白七,白七搖搖頭,他便收劍回鞘,神情依舊冷淡,如同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周楚情後知後覺地碰了碰脖子,手指沾上了幾滴鮮血,她不由得心中發寒,剛剛……葉凜是真的想殺她?

不會的,葉凜是救過她的,怎麽可能會想讓她死呢?

周楚情並不是一個愚昧的女子,事實上她一直都很聰慧,甚至可以說足智多謀,但為什麽現在的她卻和平時大相徑庭?只因為愛情實在是種奇怪的東西,它會讓人變得勇敢,也會讓人變得愚蠢。沈浸在愛情中的女孩子,大多會耽於眼前的心上人,而忽略掉一切的理性和邏輯,在她們心中,愛人永遠完美而高大。周楚情從小被謝飄渺帶大,謝飄渺是個嚴厲而殘酷的人,她幾乎從沒有感受過來自別人的幫助和溫情,當周楚情第一次見到葉凜,那一霎的風姿令她震驚傾慕,而陰差陽錯之下,周楚情誤會葉凜救了自己,這更是令她忍不住想入非非。一個英俊冷酷的男子救了自己,這種橋段很俗氣,但卻很管用。每個女孩子都是喜歡英雄的,周楚情也不例外。

但周楚情的這種傾心愛慕中,有多少是現實,有多少是她自己幻想出來的呢?這可能也是許多單戀的由來。這種幻想式的愛情,很多時候就如同看話本、看戲劇,你深愛著書中的角色,但卻是一種一廂情願的癡迷。周楚情的性格多少承襲了謝飄渺的殘忍和心機,但這種傾慕此時讓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心中揣著自己愛戀的英雄,這種感覺同樣讓她喜悅,讓她體會到了另一種人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周楚情愛的並不是葉凜,她愛的是擁有愛情的感覺。

也正是因為這些覆雜的原因,才造就了周楚情對葉凜突如其來的愛意。這其中的心路歷程沒有人清楚,甚至連周楚情自己都不明白,然而世間情/事大抵如此,至於白七與葉凜之間,則又是另一種不同的情感了。

周楚情沈迷於自己內心的感覺,因此無論葉凜對她的拒絕有多明顯,她也只是偏執的認為葉凜是被白七騙了。葉凜差點要了她命的一劍雖然沒能斬斷她的愛情,卻讓她的理智回歸,她不再明著與白七唱反調,而是決心跟著他們,伺機策反。

教訓了一番假冒的兩個人,白七四人準備繼續去尋找觀雲酒肆,走了幾步卻發現不對勁。周楚情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距離沒有近到讓他們感覺不適,但從外人的角度來看一定會認為周楚情和他們是一起的。

她就這樣跟著他們,是想做什麽?

“周楚情,你這是要去哪?”蕭尋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覷她。

“與你何幹。”周楚情淡淡道。

“莫非是想跟著我們,好給夜闌宮報信?”

“誰說是跟著你們了?”周楚情冷笑,“難道這條路我不能走?”

蕭尋還想說什麽,卻被白七阻止:“隨她吧。”

一邊走,白七忍不住也思索起周楚情的目的來。難道真如蕭尋所言周楚情要給夜闌宮報信?周楚情自小便心氣極高,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死皮賴臉跟著他們只為了報個信這麽簡單。但是話說回來,她為什麽會出現在襄陽城?

白七又打量了周楚情幾眼,目光在她的鞋子上停留了片刻——白色繡鞋側面沾了一點點紅土,她剛剛去了哪裏?

一路問過不少人,白七他們終於找到了觀雲酒肆,只是……

“周楚情,難道你也是來這裏喝酒的?”蕭尋實在是忍不住了,這個周楚情是怎麽回事,跟屁蟲一樣煩死人了。

“是。”周楚情面不改色。

蕭尋語塞,他對女孩子一向沒什麽法子,何況周楚情說自己也是來喝酒的,他能怎麽樣?

白七擺了擺手,敲了敲觀雲酒肆的門。

酒肆坐落在僻靜的郊外,大門緊閉,連個招牌也沒有,敲門之後等了片刻,門吱地一聲打開,從門裏探出一個小腦袋來,是個小童子,挽著雙抓髻,模樣頗可愛。

“什麽事?”小童子謹慎地看了看幾人。

“聽聞觀雲酒肆有好竹葉青,秋高氣爽,在下攜了幾位好友來尋美酒。”白七絲毫沒有因為對方是個小孩子而忽略禮數,雙手遞上禮物,又作了一揖。

小童子見他們個個人物卓絕風姿秀逸,心下已是有些好感,如今又禮數周全,頓時更加歡喜:“等著吧,我去問問先生。”說完砰地一聲關上門,咚咚咚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幾人寂然等了半柱香,門才又打開。

只見小童子微微耷拉著腦袋,將禮物遞還給他們:“先生說,無酒,走吧。”

蕭尋頓時有些急了:“酒肆怎麽會沒有酒呢?”

小童子瞥他一眼,叉腰道:“你懂什麽,我們先生每年只在這裏呆兩個月,只這兩個月釀酒,走的時候全都埋進地窖第二年再來驗看,現在去年釀的酒還沒有熟,藏酒也喝完了,自然沒有酒給你們。”

白七想了想,微微笑道:“果真沒有了嗎?”

被白七清澈明亮的目光一瞧,小童子頓了頓:“其實是有的,但先生不喜歡見客,你們走吧。”

有就好辦了,白七道:“你家先生喜歡什麽?”

此時裏間隱約傳來呼喚:“阿平!”

小童子忙喊道:“來了!”一邊擡起頭飛快地向白七說了聲什麽,關上門跑回去了。

顧青青問道:“白姐姐,現在怎麽辦?咱們要回去嗎?”

周楚情冷笑道:“都吃了閉門羹還不走。”

白七沒有回答她,思索片刻,抽出了笛子。

原來,阿平剛剛說的那句話是“我家先生平時喜歡釣魚彈琴”,在白七看來,既然喜歡音律,那就用音樂來與他交流吧。

白七的手指白皙纖細,按在碧綠的竹笛上,輕輕緩緩吹出調子來,是一曲《涼州詞》。顧青青和周楚情都是懂音律的,顧青青聽著聽著忍不住念了出來:

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笛子的曲調荒涼而悠長,和著顧青青稚嫩清亮的嗓音,竟然有種不可名狀的孤獨感。

一曲吹完,又等了半晌,門裏並沒有什麽動靜。

眾人疑惑,白七明明吹得十分動人,酒肆主人怎麽會無動於衷?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酒肆主人也算是很重要的一個角色了。

這周又上榜啦,懶癌發作不想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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