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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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苦處……
邱雁娘低垂著眼睫, 雙唇緊咬，一時不知如何說起，又覺縱然說了又有何用, 他也根本幫不了自己，正欲搖頭, 卻覺一陣微風, 她原擱在大石旁的外衫被男人輕輕披在了她的肩頭。
她詫異地擡首望去，分明是頭一回見，可他自骨子裏透出的體貼溫柔, 卻不知為何令邱雁娘慢慢撤下了心防。
她單薄的雙肩顫抖起來，晶瑩剔透的眼淚霎時若斷弦的珍珠般自眼眶中滾落。
“我……我……”
她喑啞著嗓子, 艱難地將白日發生之事細細道來。
末了，她抽了抽鼻子道：“我知您是好心，但您莫管我了，只有我死了, 這一切方能了結。”
男人劍眉緊蹙，若有所思, “是有些棘手，但並非一點辦法都沒有。”
聽得此言，邱雁娘難以置信地望過去, 像是幾欲在沙漠渴死的人發現了水源的痕跡, 急切詢問道：“什，什麽法子？”
男人看著她的身子不自覺向自己傾近幾分，尚有水珠自她緊貼在頰邊的發稍上滾落，她櫻唇微張，那雙眼尾泛紅的濕漉漉的杏眸充滿了渴求，他瞇了瞇眼, 有一瞬間的失神，隨即開口吐出三個字。
“嫁給我。”
邱雁娘楞了許久，才確信自己並未聽錯，她秀眉越蹙越緊，委屈之外，亦生了些許惱怒，一種為人愚弄的惱怒。
她正欲發作，卻見得眼前男人冷靜道：“你好生想想，你縱使死了又有何用，一切就當真能平息了嗎？那位孔大公子難保不會因你之死而遷怒於你大伯一家，屆時仍會給他們帶來難以預料的災禍。”
聽他講得實在有理，邱雁娘揪著披在身上的外衫愈發無措害怕起來。
“死也死不掉，活也活不了，那該如何是好。”
男人覆又道：“我讓你嫁給我不是同你玩笑，也絕非戲弄你，是我有法子護得住你。”
見得他信誓旦旦地說出這話，邱雁娘仍有些不確定道：“真的嗎？”
“真的。”男人淺笑道，“忘了介紹我的身份，我叫孟景珩，就住在隔壁的孟家村。”
孟景珩見邱雁娘聞言並未露出驚訝之色，挑眉，“你認識我？”
邱雁娘訕訕點了點腦袋，“我知曉，你是那位孟秀才，今早我兩位堂姐還去看你了呢。”
打一看清孟景珩的容貌時，其實邱雁娘就已然猜到了，畢竟村裏的人她都識得。
他果真同她大姐姐二姐姐說的一樣，生得很俊。
“走吧，我送你回去。”孟景珩將那雙洗得發白的舊布鞋擱在邱雁娘腳邊，示意她穿上，在觸及她裸露的一雙小巧白皙的玉足時，不動聲色地挪開眼去。
邱雁娘臊紅了臉，慌忙將鞋子套好。
適才在水中時，她的足衣已然在掙紮間脫落被河水沖了去。
她站起身，隨孟景珩一道往大伯家的方向而去。
那裏離河邊並不遠，很快邱雁娘便指了指其中一處，聲若蚊吶，“到了，就是那兒。”
“我看著你進去。”見邱雁娘猶猶豫豫看他一眼，孟景珩了然承諾，“放心，明日我定讓我爹過來上門提親。”
邱雁娘咬唇輕點了點頭，方才推開柴門入了院子，行至院中，她忍不住折身望去，便見那人仍站在外頭，淺笑著望著她，沖她輕輕頷首。
今夜無雲，頭頂銀河鋪展，星辰錯落，萬籟俱寂間，邱雁娘卻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砰砰作響的心跳聲。
躡手躡腳推開屋門，邱雲邱雨仍在沈睡，邱雁娘壓著聲響換下一身濕衣，掀開被褥一角，鉆了進去。
是夜她沒怎麽睡熟，天蒙蒙亮她照舊起身去竈房做朝飯。
邱大和華氏頂著眼底青黑過來時，乍一看到裏頭的邱雁娘，尚有些懵，聽得自家侄女恍若無事般同自己打招呼，只得尷尬地強笑著點頭回應。
邱大今日沒有早早出門去做活，吃完朝飯，就與華氏一道進了屋，邱雲邱雨同樣留在家中，所有人都未提及孫家之事，所有人都在忐忑而煎熬地等著那一刻的到來。
日頭偏移，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邱雁娘在院中一會兒洗碗浣衣，一會兒鋤地澆菜，不住地忙活著，試圖努力壓制下心底的惶惶不安。
然直至午時，柴門外依舊沒出現她盼望的那個身影。
可她仍存著一絲希冀，畢竟昨夜他神色那麽溫柔，說得如此肯定，他們讀書人不是被自小教導要講求誠信，又怎會欺騙她呢。
她自井中打起水，耳畔驟然響起車軲轆滾動的聲響，她雙眸一亮，擡首看去，喜色卻登時化作恐慌，手中的木桶跌落在她腳下，潑濕了她的裙裾和鞋襪。
“哎呀，姑娘怎生還在做活，往後到了府裏，自有人伺候姑娘，哪還需得你做這些粗事。”婆子自顧自進了院子，對著邱雁娘笑意盈盈道，“咱家大爺念著姑娘，本該再遲些來接的，可大爺晨起便開始催，老婆子我也只得快一步出發接姑娘過去。”
邱雁娘面色發白，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屋內聽聞動靜的邱大幾人皆出門來看。
邱大緊攥著衣角，遲疑許久，方才緩緩上前，對著邱雁娘道：“雁娘，是……是大伯對不住你，對不住你爹你娘……”
邱雲邱雨登時明白了父親的意思，邱雲驚慌地喚道：“爹，你怎麽能……”
她想將邱雁娘拉過來，卻被已然淚流滿面的華氏給拉住了。
邱雁娘眼睫低垂，沈默了片刻，驀然唇角輕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轉頭對著邱大與華氏道：“大伯，大伯母，你們養了雁娘八年，雁娘定不會忘了你們這份大恩，孔府沒什麽不好的，雁娘這輩子也算能過上富貴日子了。”
“姑娘這般想就對了。”婆子道，“這十裏八鄉的，不知有多少姑娘擠破了頭想被咱家大公子看上呢，這可是你的福氣，快，姑娘快上車，我們這便回鎮上去。”
“能否請婆婆再稍等片刻，我且收拾些東西再隨婆婆走。”邱雁娘道。
婆子聞言蹙了蹙眉，心下只覺麻煩，畢竟她家大公子催得實在是急，只等她將人一帶回去，就按在榻上縱著性子好生疼愛一番。
但都是要走的人了，往後定也不會再回來，不順著她，誰知還會鬧出什麽來，婆子還是強忍著不耐道：“行，姑娘快些。”
邱雁娘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屋內，她其實沒什麽可以帶的，想了想，將她娘留下的銀簪插在發髻上，手中捏著那張地契出了門。
她行到邱大跟前，將地契遞去，“大伯，我走後，那兩間屋子空著也是空著，這地契您拿著，屋子將來修整修整，還能給寬哥兒娶媳婦用。”
邱大自然沒有接，見侄女即便到這般境地卻仍對自己沒有一點怨恨，他面上滿是愧色，擡手就往自己臉上狠狠呼了一巴掌，“雁娘，是大伯對不住你，大伯就是個畜牲……”
邱雁娘緊咬著唇，眼淚無聲而落，她沒再說什麽，只一把將地契塞進邱大手中，轉身快步朝柴門外而去。
身後傳來她兩個堂姐帶著哭腔的呼喚聲。
邱雁娘行至馬車旁，擡眼望去，甚至還能看見昨日她試圖自盡的那一條河。
他到底沒有來……
邱雁娘自嘲地笑了笑，是她太傻了，就這般輕易聽信了他的話。
也是，他為何要來呢，他是秀才郎，也許昨夜不過是為了救她一時興起說的那話，又怎會真的娶她一個一無是處的孤女呢。
但他說得對，她的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大伯一家仍會被她牽累，既是如此，她便也只能乖乖入了孔家，就此活一日算一日。
興許結果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糟呢。
在婆子再三的催促聲中，邱雁娘神色麻木地欲上車去，然才抓住車攔，卻被人握住手臂，扯了下來。
“你去哪兒？”聽得這低沈熟悉的嗓音，邱雁娘雙眸微張，不可置信地地折首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雋如玉的面容。
“我緊趕慢趕，卻是險些錯過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滿是細碎的笑意。
“雁娘，我同你提親來了。”
邱雁娘怔怔看了他許久，鼻子一抽，眼淚終是忍不住決堤般落了下來。
一旁的婆子見狀，厲聲斥道：“你是何人，怎敢同我家大公子搶人！”
邱雲一眼認出來人，激動地對著華氏道：“孟秀才，娘，是孟秀才。”
他話音才落，不遠處，一行人扛著擡著東西，氣喘籲籲追了上來。
為首的男人四十上下，皮膚黝黑，身材魁梧高大，入了院子，就對邱大道：“邱家大哥，事出突然，我也不懂這提親的規矩，慌裏慌張就準備了這些，若有什麽缺的短的，還望你們見諒。”
“這……這……”邱大一時有些茫然。
孟獵戶解釋道：“哦，我家阿珩今早天不亮就回了家，說是瞧上了你家侄女，那叫雁娘的姑娘，催著我趕緊準備東西就往這兒來，生怕給耽擱了。”
聞得此言，婆子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提親？”她冷哼一聲，睨著孟景珩，似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一個秀才罷了，竟敢同我家大公子對著幹，莫怪我沒提醒你們，今日若敢壞了我家大公子的事兒，可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是嗎？”
面對婆子的微笑，孟景珩面不改色，他站在邱雁娘身前，目光坦然，無畏無懼。
“那就請您回去告訴你家大公子一聲，便說邱雁娘早已與我兩情相悅，是本就打算好要定親的，你家大公子若有不高興的地方，盡管沖我來。我叫孟景珩，孟家村孟獵戶的獨子，還望您務必記牢我的名字，才好回去同你家主子一五一十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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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詫異地擡首望去，分明是頭一回見，可他自骨子裏透出的體貼溫柔, 卻不知為何令邱雁娘慢慢撤下了心防。
她單薄的雙肩顫抖起來，晶瑩剔透的眼淚霎時若斷弦的珍珠般自眼眶中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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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我。”
邱雁娘楞了許久，才確信自己並未聽錯，她秀眉越蹙越緊，委屈之外，亦生了些許惱怒，一種為人愚弄的惱怒。
她正欲發作，卻見得眼前男人冷靜道：“你好生想想，你縱使死了又有何用，一切就當真能平息了嗎？那位孔大公子難保不會因你之死而遷怒於你大伯一家，屆時仍會給他們帶來難以預料的災禍。”
聽他講得實在有理，邱雁娘揪著披在身上的外衫愈發無措害怕起來。
“死也死不掉，活也活不了，那該如何是好。”
男人覆又道：“我讓你嫁給我不是同你玩笑，也絕非戲弄你，是我有法子護得住你。”
見得他信誓旦旦地說出這話，邱雁娘仍有些不確定道：“真的嗎？”
“真的。”男人淺笑道，“忘了介紹我的身份，我叫孟景珩，就住在隔壁的孟家村。”
孟景珩見邱雁娘聞言並未露出驚訝之色，挑眉，“你認識我？”
邱雁娘訕訕點了點腦袋，“我知曉，你是那位孟秀才，今早我兩位堂姐還去看你了呢。”
打一看清孟景珩的容貌時，其實邱雁娘就已然猜到了，畢竟村裏的人她都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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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雁娘臊紅了臉，慌忙將鞋子套好。
適才在水中時，她的足衣已然在掙紮間脫落被河水沖了去。
她站起身，隨孟景珩一道往大伯家的方向而去。
那裏離河邊並不遠，很快邱雁娘便指了指其中一處，聲若蚊吶，“到了，就是那兒。”
“我看著你進去。”見邱雁娘猶猶豫豫看他一眼，孟景珩了然承諾，“放心，明日我定讓我爹過來上門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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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大今日沒有早早出門去做活，吃完朝飯，就與華氏一道進了屋，邱雲邱雨同樣留在家中，所有人都未提及孫家之事，所有人都在忐忑而煎熬地等著那一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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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井中打起水，耳畔驟然響起車軲轆滾動的聲響，她雙眸一亮，擡首看去，喜色卻登時化作恐慌，手中的木桶跌落在她腳下，潑濕了她的裙裾和鞋襪。
“哎呀，姑娘怎生還在做活，往後到了府裏，自有人伺候姑娘，哪還需得你做這些粗事。”婆子自顧自進了院子，對著邱雁娘笑意盈盈道，“咱家大爺念著姑娘，本該再遲些來接的，可大爺晨起便開始催，老婆子我也只得快一步出發接姑娘過去。”
邱雁娘面色發白，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屋內聽聞動靜的邱大幾人皆出門來看。
邱大緊攥著衣角，遲疑許久，方才緩緩上前，對著邱雁娘道：“雁娘，是……是大伯對不住你，對不住你爹你娘……”
邱雲邱雨登時明白了父親的意思，邱雲驚慌地喚道：“爹，你怎麽能……”
她想將邱雁娘拉過來，卻被已然淚流滿面的華氏給拉住了。
邱雁娘眼睫低垂，沈默了片刻，驀然唇角輕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轉頭對著邱大與華氏道：“大伯，大伯母，你們養了雁娘八年，雁娘定不會忘了你們這份大恩，孔府沒什麽不好的，雁娘這輩子也算能過上富貴日子了。”
“姑娘這般想就對了。”婆子道，“這十裏八鄉的，不知有多少姑娘擠破了頭想被咱家大公子看上呢，這可是你的福氣，快，姑娘快上車，我們這便回鎮上去。”
“能否請婆婆再稍等片刻，我且收拾些東西再隨婆婆走。”邱雁娘道。
婆子聞言蹙了蹙眉，心下只覺麻煩，畢竟她家大公子催得實在是急，只等她將人一帶回去，就按在榻上縱著性子好生疼愛一番。
但都是要走的人了，往後定也不會再回來，不順著她，誰知還會鬧出什麽來，婆子還是強忍著不耐道：“行，姑娘快些。”
邱雁娘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屋內，她其實沒什麽可以帶的，想了想，將她娘留下的銀簪插在發髻上，手中捏著那張地契出了門。
她行到邱大跟前，將地契遞去，“大伯，我走後，那兩間屋子空著也是空著，這地契您拿著，屋子將來修整修整，還能給寬哥兒娶媳婦用。”
邱大自然沒有接，見侄女即便到這般境地卻仍對自己沒有一點怨恨，他面上滿是愧色，擡手就往自己臉上狠狠呼了一巴掌，“雁娘，是大伯對不住你，大伯就是個畜牲……”
邱雁娘緊咬著唇，眼淚無聲而落，她沒再說什麽，只一把將地契塞進邱大手中，轉身快步朝柴門外而去。
身後傳來她兩個堂姐帶著哭腔的呼喚聲。
邱雁娘行至馬車旁，擡眼望去，甚至還能看見昨日她試圖自盡的那一條河。
他到底沒有來……
邱雁娘自嘲地笑了笑，是她太傻了，就這般輕易聽信了他的話。
也是，他為何要來呢，他是秀才郎，也許昨夜不過是為了救她一時興起說的那話，又怎會真的娶她一個一無是處的孤女呢。
但他說得對，她的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大伯一家仍會被她牽累，既是如此，她便也只能乖乖入了孔家，就此活一日算一日。
興許結果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糟呢。
在婆子再三的催促聲中，邱雁娘神色麻木地欲上車去，然才抓住車攔，卻被人握住手臂，扯了下來。
“你去哪兒？”聽得這低沈熟悉的嗓音，邱雁娘雙眸微張，不可置信地地折首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雋如玉的面容。
“我緊趕慢趕，卻是險些錯過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滿是細碎的笑意。
“雁娘，我同你提親來了。”
邱雁娘怔怔看了他許久，鼻子一抽，眼淚終是忍不住決堤般落了下來。
一旁的婆子見狀，厲聲斥道：“你是何人，怎敢同我家大公子搶人！”
邱雲一眼認出來人，激動地對著華氏道：“孟秀才，娘，是孟秀才。”
他話音才落，不遠處，一行人扛著擡著東西，氣喘籲籲追了上來。
為首的男人四十上下，皮膚黝黑，身材魁梧高大，入了院子，就對邱大道：“邱家大哥，事出突然，我也不懂這提親的規矩，慌裏慌張就準備了這些，若有什麽缺的短的，還望你們見諒。”
“這……這……”邱大一時有些茫然。
孟獵戶解釋道：“哦，我家阿珩今早天不亮就回了家，說是瞧上了你家侄女，那叫雁娘的姑娘，催著我趕緊準備東西就往這兒來，生怕給耽擱了。”
聞得此言，婆子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提親？”她冷哼一聲，睨著孟景珩，似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一個秀才罷了，竟敢同我家大公子對著幹，莫怪我沒提醒你們，今日若敢壞了我家大公子的事兒，可有你們好果子吃的！”
“是嗎？”
面對婆子的微笑，孟景珩面不改色，他站在邱雁娘身前，目光坦然，無畏無懼。
“那就請您回去告訴你家大公子一聲，便說邱雁娘早已與我兩情相悅，是本就打算好要定親的，你家大公子若有不高興的地方，盡管沖我來。我叫孟景珩，孟家村孟獵戶的獨子，還望您務必記牢我的名字，才好回去同你家主子一五一十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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