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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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孟舒眸中笑意盈盈, 倒並未叫他那話嚇著，反是目光下移，纖長白皙的手指勾住他的衣襟。
“我沒讓三爺忍。”
她的嗓音裏帶著似有若無的媚意, 飄入沈籌耳中，也令他僅存的理智在一瞬間驟然崩塌。
被壓倒在圓桌上的一瞬, 孟舒感受到沈籌用手掌護住她的脖頸和腦袋, 旋即一路撬開她的貝齒，瘋狂攫取著她的氣息。
孟舒原還用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回應著，然很快, 便覺根本喘不上氣，曠了快五年的男人若豺狼一般, 動作粗魯蠻橫，似要將她拆吃入腹。
孟舒受不住，一雙柔荑無力地推著他堅實寬闊的胸口，求饒般帶著哭腔喚了聲“三爺”。
好一會兒, 沈籌才緩緩將她放開，垂眸看去, 便見她發髻半散，雙頰緋紅如霞，被蹂躪許久的朱唇濕漉漉泛著水色, 已然紅腫不堪, 那雙如小鹿般清澈瀲灩的眼眸凝著他，微顫的長睫上還沾著淚珠。
她躺在圓桌上，衣裙淩亂，胸口起伏，每一下嬌喘都令沈籌的身子緊繃一分。
孟舒已然做好了準備。
左右這一世她與沈籌也早已有了夫妻之實，加之兩人的婚期就在半月後, 便是這會兒行了事也無妨。
不想下一刻，她卻是被沈籌一把自桌上抱了下來，看著沈籌呼吸未定，卻強忍著替她理好衣裙，孟舒錯愕地看著他。
“三爺。”
沈籌往隔扇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嗓音低沈，“趁沒人發覺，快些回去。”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孟舒，我還是想將那一刻留在我們的新婚夜。”
他不是不想要她，相反，這幾年來，他常是在夢中反覆暴露自己對她根本掩藏不住的谷欠念，然後在醒來後去浴間一次次借用涼水壓制。
既忍了那麽久，便不能壞在這一刻，前世他沒能給她一個完整的新婚夜，這一世，他想將他們兩情相悅後，真正的圓房放在半月之後。
孟舒看出沈籌的想法，心下很難不為之所動，這一世的沈籌真的在努力學著給她最大的尊重與愛護。
她輕輕點了點頭，推門出了西廂。
眼見隔扇門在眼前閉攏，沈籌垂眸掃了一眼，苦笑著覆又往浴間折返。
翌日天未亮，兩人便啟程返回京城。
快至沈府門前，孟舒掀開窗簾看了一眼，便見崔錚正同個門神一般站在外頭，黑沈著一張臉。
她心下一咯噔，不禁瞥向身側的沈籌，分明昨日是正正經經給人瞧病去的，但不知怎的，卻生出幾分心虛，像是做了壞事才與人私通回來。
沈籌自也看見了，卻是不為所動，照常先下車，將孟舒扶了下來，方才恭恭敬敬對著崔錚道：“孟閣老。”
見自家爹爹薄唇緊抿，沈默不言，一雙眼眸銳利如刃，死死盯著沈籌，大有將他生吞活剝的意思，孟舒忙道：“昨日多虧了三爺，待女兒替那婦人看完診，天都黑了，後是在沈家田莊上過的夜。”
崔錚聞言，面色這才緩了些，他看向孟舒，目光登時隨語氣一道軟下來，“皎皎，你也累了，早些回屋歇息，今日就別去學堂了。”
“是。”孟舒應聲轉向沈籌，“那三爺，我便先回去了。”
沈籌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喊住她，“忘了同你說，我大姐姐回來了，我母親讓我邀你和孟夫人後日去府上做客。”
沈家大姑娘回來了……
孟舒有些驚訝，但還是頷首道了聲“好”，低了低身，提步往府內而去。
及至影壁前，她駐足折首回望，便見沈籌正低著腦袋，畢恭畢敬聽她父親說著什麽。
像是在聽訓。
她忍不住掩唇而笑。
也好，哪裏能讓這男人這般容易娶到她的。
兩日後，孟舒跟著邱雁娘一道前往沈家。
經過花園時，看向安安靜靜的沈家東院，孟舒倏然想起過世的沈老太太來，心下頗有些覆雜難言。
前世，老太太彌留之際，命人將她喊到了床榻前，握著她的手哭著同她道歉，說三太太對她做的那事兒，她其實知曉，是她為了沈家逼著沈籌將此事隱瞞下來，是她對不住她。
她這輩子問心無愧，只在這事上永遠虧欠孟舒。
那時，聽得此事的孟舒心下亂得厲害，她並沒有說原諒的話，只握著老太太的手，謝她當年收留救治了她娘親。
沈老太太聞言流著眼淚，面露羞愧，就這般閉了眼，在懊悔中慢慢沒了氣息。
而這一世，沈老太太是歡歡喜喜走的，她將孟舒和沈籌的手交疊在一塊兒，讓他們定要好好的，在欣慰地道了一句，終於能下去跟你們祖父交代了後，便含笑同老爺子團聚去了。
孟舒說不清對沈老太太究竟是什麽感情，興許有怨，但絕不是恨，同樣不乏感激與尊敬。
畢竟人無完人，她不能因沈老太太的一次自私而徹底否認她曾經的那些真心實意的好。
此時的沈家花廳分外熱鬧。
邱雁娘才踏進去，就讓沈大太太陳氏熱情地拉去推牌九。
陳氏而今也放開了，也不巴巴等著去參加京中那些高雅的集會，反是時不時喊上邱雁娘尋人去推牌九，有時也玩葉子戲。
從前不讓長子出門的人，眼下也由著沈翊去，要去哪兒玩便去哪兒玩，至於旁人的嘲笑議論也一概不再理會。
從裏到外，變了個人似的。
“舒姐姐。”沈瑤亦迎上來，她身後跟著一個端莊嫻雅的女子。
看著這張肖似陳氏的臉，孟舒認出此人的身份，還未開口，就聽對廂笑問：“這位便是孟姑娘吧？”
“韓夫人。”孟舒一福身。
這位便是沈家大姑娘，沈籌的長姐沈璃。
她本就是遠嫁，後又隨夫君外放到了蜀地，很難回家看看，故而前世直到與沈籌和離，孟舒也再未見過她。
“早便聽說我那不開竅的三弟鐘情於一個美貌聰慧又醫術高超的姑娘，今日一見，倒是他們誇得少了。”沈璃拉過一旁站著的三個孩子，最大和最小的皆是男孩，一個十一二歲，一個五六歲的模樣，年歲在中間的女孩大抵八九歲，沈璃介紹道，“這便是你們未來的三舅母，還不快問好。”
三個孩子面面相覷，還是最大的孩子先喚道：“三舅母”，其餘兩個也才跟著叫。”
孟舒雙頰一紅，她都還未正式嫁進來呢，這幾個孩子怎就改口了。
她這又羞又窘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不禁惹起一陣笑聲。
蔣映薇懷抱著清姐兒，調侃道：“舒姐姐，待成了婚，可記得將紅封給幾個孩子補上。”
“紅封？”沈瑤聞言雙眸一亮，搖晃著孟舒的胳膊撒嬌，“舒姐姐，我也要紅封，我可還未出嫁呢。”
沈家二房的四姑娘沈璉於去歲便出了閣，而今府中便只剩下十九歲的沈瑤待字閨中。
坐在一旁的沈玥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對著沈瑤道：“你倒也無賴，莫非就是為了舒姐姐這紅封，才故意不嫁人的。”
“誰說的。”沈瑤一挑眉，“既是要相伴一生的夫婿，自是得好生挑選，可別像四姐姐那樣……”
提及沈璉，屋內有一瞬間的沈默。
沈璉眼光高，二太太替她挑的也一直都是高門，她的夫君是一位侯府公子，她分明也曉得那位公子婚前便有個極其寵愛的妾室，卻還是為了顏面義無反顧嫁了過去，還以為婚後能憑著自己的本事留住夫君，趕走姨娘，不想根本鬥不過那妾室不說，還被反將了一軍，得了個妒婦的名頭，加之嬌縱的性子惹得夫君厭棄，兩夫妻常是爭吵不休，把日子過得一團糟。
故而今日雖也邀了她，沈璉卻也因丟人不願過來。
孟舒環顧四下，忽而問道：“怎的不見蔣大奶奶？”
“我嫂嫂這兩日身子有些不適，在屋裏休息呢。”蔣映薇答。
一年前，因蔣長風在信陽州屢破奇案有功，又被調回京城，而今在刑部就職，蔣大奶奶許氏自也隨他一道回來了。
“大奶奶哪裏不適？”孟舒關切道。
“無妨。”蔣映薇笑得意味深長，“是喜事。”
孟舒登時了然，卻不禁有些無奈，心道這蔣長風與許氏的感情實在是好，不過五年，這已是他們第三個孩子了。
蔣長風先前還托沈籌來問她，說可否有避子但不傷許氏身子的法子，說他都怕了，分明再小心不過，許氏還是輕易就有了身孕。
孟舒倒是給了他建議，是用在外頭的，但眼下看來，竟還是出了意外。
她倒是得好生想想，可還有旁的法子，或是研制出什麽湯藥，能幫助女主避孕，畢竟不可控的頻繁生產對女子身體的傷害著實不小。
正思忖間，一個小小的身影忽而一把抱住孟舒的腿，孟舒垂眸看去，就見清姐兒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奶聲奶氣道：“姨姨抱。”
看著眼前跟瓷娃娃一般漂亮的小姑娘，孟舒心都要化了，一把將人抱起，忍不住在她白皙細嫩的頰上親了一下。
然餘光一掃，卻瞥見坐在角落裏的大奶奶楊氏一臉艷羨的目光，見被孟舒發現，她低垂下腦袋，局促地攪著手中的帕子。
傍晚時分，臨出府前，孟舒忽而被大奶奶楊氏叫住了。
白日，孟舒便覺楊氏似有些心事重重，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道：“嫂嫂莫不是哪裏不適？不然我們去你院裏說吧。”
楊氏趕忙點點頭，及至她的臥房，她故意支走貼身婢子，猶豫許久才道：“其實，我今日喊住妹妹，也不為旁的，就是……想讓妹妹替我把把脈，看是否……”
孟舒疑惑地看向她，一時估摸不出她的意思，直到聽見漲紅了臉的楊氏苦笑著道：“今日，我看見大姐姐，映薇妹妹，還有三妹妹她們都……心下艷羨，但不知為何，這麽多年，我與大爺始終沒有孩子。”
孟舒驟然一楞，終於明白了楊氏的目的，她想了想道：“嫂嫂，我替你把把脈。”
楊氏忙伸出手去，孟舒探了片刻，如實道：“嫂嫂，你的身子沒有問題？”
“那怎的……”
孟舒頗有些尷尬地低咳了一聲，微微湊近楊氏，問道：“嫂嫂，我冒昧問你一句，你莫動氣，你與大爺……成事了嗎？”
聞得此言，楊氏的臉愈發滾燙起來，她有些激動道：“自……自然！大爺他雖……但也是男人，我們日日同床共枕，他也抱我，親我的……”
他們都說她家大爺是傻子，但只有柳氏知道，她有多愛自己這個夫君，她夫君又有多疼她。
她從前在娘家受盡欺辱，可在這兒過的，卻是神仙日子。
她家大爺會日日給她摘花，給他畫眉，會抱著她，明目張膽地說喜歡她。
在她眼裏，他容貌俊秀，溫柔開朗，是個再好不過的兒郎。
“嫂嫂莫要激動。”孟舒思忖片刻，強忍著羞，索性直接附在她耳畔問道，“你們可有……”
楊氏面色微變，慌亂道：“妹妹這是在說些什麽呢？怎的能……不臟嗎……”
見她這般反應，孟舒便知自己猜對了，恐怕楊氏根本不知如何行房，以為睡在一塊兒，親了，便會有孩子。
倒也難怪，她本就是家中庶女，母親早亡，嫡母不會教她這些，大太太陳氏也是一樣，想必根本沒指望楊氏給大房傳宗接代。
“嫂嫂。”孟舒直言道，“若你和大爺並非這般，大抵未真正圓房。”
楊氏怔了一怔，驀然想起從前沈翊將她從頭到腳親了個遍，卻總還嚷嚷著不舒服，她還以為是他鬧脾氣，原來……
“那……我該怎麽做？”楊氏問道。
“嫂嫂可以教一教大爺，或是……”孟舒摸了摸鼻子，硬著頭皮伏在楊氏耳畔同她描述。
楊氏聽罷，不由張大了嘴，尷尬地都不敢去看孟舒的眼睛，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說自己努力試試，隨即好奇道：“不過，妹妹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畢竟，再怎麽說，孟舒都還是個姑娘家呢。
孟舒聞言不自然地笑了笑，睜眼說瞎話，“我是大夫，要替人瞧病，有些事總得知道一些。”
她怎可能說，因她也試過。
前世，在慧德堂懷上孩子的那一晚，沈籌曾在折騰了她許久後一把將她抱起，調換了兩人的位置，旋即眸色幽沈地望著她，說出那句。
夫人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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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舒眸中笑意盈盈, 倒並未叫他那話嚇著，反是目光下移，纖長白皙的手指勾住他的衣襟。
“我沒讓三爺忍。”
她的嗓音裏帶著似有若無的媚意, 飄入沈籌耳中，也令他僅存的理智在一瞬間驟然崩塌。
被壓倒在圓桌上的一瞬, 孟舒感受到沈籌用手掌護住她的脖頸和腦袋, 旋即一路撬開她的貝齒，瘋狂攫取著她的氣息。
孟舒原還用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回應著，然很快, 便覺根本喘不上氣，曠了快五年的男人若豺狼一般, 動作粗魯蠻橫，似要將她拆吃入腹。
孟舒受不住，一雙柔荑無力地推著他堅實寬闊的胸口，求饒般帶著哭腔喚了聲“三爺”。
好一會兒, 沈籌才緩緩將她放開，垂眸看去, 便見她發髻半散，雙頰緋紅如霞，被蹂躪許久的朱唇濕漉漉泛著水色, 已然紅腫不堪, 那雙如小鹿般清澈瀲灩的眼眸凝著他，微顫的長睫上還沾著淚珠。
她躺在圓桌上，衣裙淩亂，胸口起伏，每一下嬌喘都令沈籌的身子緊繃一分。
孟舒已然做好了準備。
左右這一世她與沈籌也早已有了夫妻之實，加之兩人的婚期就在半月後, 便是這會兒行了事也無妨。
不想下一刻，她卻是被沈籌一把自桌上抱了下來，看著沈籌呼吸未定，卻強忍著替她理好衣裙，孟舒錯愕地看著他。
“三爺。”
沈籌往隔扇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嗓音低沈，“趁沒人發覺，快些回去。”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孟舒，我還是想將那一刻留在我們的新婚夜。”
他不是不想要她，相反，這幾年來，他常是在夢中反覆暴露自己對她根本掩藏不住的谷欠念，然後在醒來後去浴間一次次借用涼水壓制。
既忍了那麽久，便不能壞在這一刻，前世他沒能給她一個完整的新婚夜，這一世，他想將他們兩情相悅後，真正的圓房放在半月之後。
孟舒看出沈籌的想法，心下很難不為之所動，這一世的沈籌真的在努力學著給她最大的尊重與愛護。
她輕輕點了點頭，推門出了西廂。
眼見隔扇門在眼前閉攏，沈籌垂眸掃了一眼，苦笑著覆又往浴間折返。
翌日天未亮，兩人便啟程返回京城。
快至沈府門前，孟舒掀開窗簾看了一眼，便見崔錚正同個門神一般站在外頭，黑沈著一張臉。
她心下一咯噔，不禁瞥向身側的沈籌，分明昨日是正正經經給人瞧病去的，但不知怎的，卻生出幾分心虛，像是做了壞事才與人私通回來。
沈籌自也看見了，卻是不為所動，照常先下車，將孟舒扶了下來，方才恭恭敬敬對著崔錚道：“孟閣老。”
見自家爹爹薄唇緊抿，沈默不言，一雙眼眸銳利如刃，死死盯著沈籌，大有將他生吞活剝的意思，孟舒忙道：“昨日多虧了三爺，待女兒替那婦人看完診，天都黑了，後是在沈家田莊上過的夜。”
崔錚聞言，面色這才緩了些，他看向孟舒，目光登時隨語氣一道軟下來，“皎皎，你也累了，早些回屋歇息，今日就別去學堂了。”
“是。”孟舒應聲轉向沈籌，“那三爺，我便先回去了。”
沈籌卻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喊住她，“忘了同你說，我大姐姐回來了，我母親讓我邀你和孟夫人後日去府上做客。”
沈家大姑娘回來了……
孟舒有些驚訝，但還是頷首道了聲“好”，低了低身，提步往府內而去。
及至影壁前，她駐足折首回望，便見沈籌正低著腦袋，畢恭畢敬聽她父親說著什麽。
像是在聽訓。
她忍不住掩唇而笑。
也好，哪裏能讓這男人這般容易娶到她的。
兩日後，孟舒跟著邱雁娘一道前往沈家。
經過花園時，看向安安靜靜的沈家東院，孟舒倏然想起過世的沈老太太來，心下頗有些覆雜難言。
前世，老太太彌留之際，命人將她喊到了床榻前，握著她的手哭著同她道歉，說三太太對她做的那事兒，她其實知曉，是她為了沈家逼著沈籌將此事隱瞞下來，是她對不住她。
她這輩子問心無愧，只在這事上永遠虧欠孟舒。
那時，聽得此事的孟舒心下亂得厲害，她並沒有說原諒的話，只握著老太太的手，謝她當年收留救治了她娘親。
沈老太太聞言流著眼淚，面露羞愧，就這般閉了眼，在懊悔中慢慢沒了氣息。
而這一世，沈老太太是歡歡喜喜走的，她將孟舒和沈籌的手交疊在一塊兒，讓他們定要好好的，在欣慰地道了一句，終於能下去跟你們祖父交代了後，便含笑同老爺子團聚去了。
孟舒說不清對沈老太太究竟是什麽感情，興許有怨，但絕不是恨，同樣不乏感激與尊敬。
畢竟人無完人，她不能因沈老太太的一次自私而徹底否認她曾經的那些真心實意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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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雁娘才踏進去，就讓沈大太太陳氏熱情地拉去推牌九。
陳氏而今也放開了，也不巴巴等著去參加京中那些高雅的集會，反是時不時喊上邱雁娘尋人去推牌九，有時也玩葉子戲。
從前不讓長子出門的人，眼下也由著沈翊去，要去哪兒玩便去哪兒玩，至於旁人的嘲笑議論也一概不再理會。
從裏到外，變了個人似的。
“舒姐姐。”沈瑤亦迎上來，她身後跟著一個端莊嫻雅的女子。
看著這張肖似陳氏的臉，孟舒認出此人的身份，還未開口，就聽對廂笑問：“這位便是孟姑娘吧？”
“韓夫人。”孟舒一福身。
這位便是沈家大姑娘，沈籌的長姐沈璃。
她本就是遠嫁，後又隨夫君外放到了蜀地，很難回家看看，故而前世直到與沈籌和離，孟舒也再未見過她。
“早便聽說我那不開竅的三弟鐘情於一個美貌聰慧又醫術高超的姑娘，今日一見，倒是他們誇得少了。”沈璃拉過一旁站著的三個孩子，最大和最小的皆是男孩，一個十一二歲，一個五六歲的模樣，年歲在中間的女孩大抵八九歲，沈璃介紹道，“這便是你們未來的三舅母，還不快問好。”
三個孩子面面相覷，還是最大的孩子先喚道：“三舅母”，其餘兩個也才跟著叫。”
孟舒雙頰一紅，她都還未正式嫁進來呢，這幾個孩子怎就改口了。
她這又羞又窘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不禁惹起一陣笑聲。
蔣映薇懷抱著清姐兒，調侃道：“舒姐姐，待成了婚，可記得將紅封給幾個孩子補上。”
“紅封？”沈瑤聞言雙眸一亮，搖晃著孟舒的胳膊撒嬌，“舒姐姐，我也要紅封，我可還未出嫁呢。”
沈家二房的四姑娘沈璉於去歲便出了閣，而今府中便只剩下十九歲的沈瑤待字閨中。
坐在一旁的沈玥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對著沈瑤道：“你倒也無賴，莫非就是為了舒姐姐這紅封，才故意不嫁人的。”
“誰說的。”沈瑤一挑眉，“既是要相伴一生的夫婿，自是得好生挑選，可別像四姐姐那樣……”
提及沈璉，屋內有一瞬間的沈默。
沈璉眼光高，二太太替她挑的也一直都是高門，她的夫君是一位侯府公子，她分明也曉得那位公子婚前便有個極其寵愛的妾室，卻還是為了顏面義無反顧嫁了過去，還以為婚後能憑著自己的本事留住夫君，趕走姨娘，不想根本鬥不過那妾室不說，還被反將了一軍，得了個妒婦的名頭，加之嬌縱的性子惹得夫君厭棄，兩夫妻常是爭吵不休，把日子過得一團糟。
故而今日雖也邀了她，沈璉卻也因丟人不願過來。
孟舒環顧四下，忽而問道：“怎的不見蔣大奶奶？”
“我嫂嫂這兩日身子有些不適，在屋裏休息呢。”蔣映薇答。
一年前，因蔣長風在信陽州屢破奇案有功，又被調回京城，而今在刑部就職，蔣大奶奶許氏自也隨他一道回來了。
“大奶奶哪裏不適？”孟舒關切道。
“無妨。”蔣映薇笑得意味深長，“是喜事。”
孟舒登時了然，卻不禁有些無奈，心道這蔣長風與許氏的感情實在是好，不過五年，這已是他們第三個孩子了。
蔣長風先前還托沈籌來問她，說可否有避子但不傷許氏身子的法子，說他都怕了，分明再小心不過，許氏還是輕易就有了身孕。
孟舒倒是給了他建議，是用在外頭的，但眼下看來，竟還是出了意外。
她倒是得好生想想，可還有旁的法子，或是研制出什麽湯藥，能幫助女主避孕，畢竟不可控的頻繁生產對女子身體的傷害著實不小。
正思忖間，一個小小的身影忽而一把抱住孟舒的腿，孟舒垂眸看去，就見清姐兒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奶聲奶氣道：“姨姨抱。”
看著眼前跟瓷娃娃一般漂亮的小姑娘，孟舒心都要化了，一把將人抱起，忍不住在她白皙細嫩的頰上親了一下。
然餘光一掃，卻瞥見坐在角落裏的大奶奶楊氏一臉艷羨的目光，見被孟舒發現，她低垂下腦袋，局促地攪著手中的帕子。
傍晚時分，臨出府前，孟舒忽而被大奶奶楊氏叫住了。
白日，孟舒便覺楊氏似有些心事重重，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道：“嫂嫂莫不是哪裏不適？不然我們去你院裏說吧。”
楊氏趕忙點點頭，及至她的臥房，她故意支走貼身婢子，猶豫許久才道：“其實，我今日喊住妹妹，也不為旁的，就是……想讓妹妹替我把把脈，看是否……”
孟舒疑惑地看向她，一時估摸不出她的意思，直到聽見漲紅了臉的楊氏苦笑著道：“今日，我看見大姐姐，映薇妹妹，還有三妹妹她們都……心下艷羨，但不知為何，這麽多年，我與大爺始終沒有孩子。”
孟舒驟然一楞，終於明白了楊氏的目的，她想了想道：“嫂嫂，我替你把把脈。”
楊氏忙伸出手去，孟舒探了片刻，如實道：“嫂嫂，你的身子沒有問題？”
“那怎的……”
孟舒頗有些尷尬地低咳了一聲，微微湊近楊氏，問道：“嫂嫂，我冒昧問你一句，你莫動氣，你與大爺……成事了嗎？”
聞得此言，楊氏的臉愈發滾燙起來，她有些激動道：“自……自然！大爺他雖……但也是男人，我們日日同床共枕，他也抱我，親我的……”
他們都說她家大爺是傻子，但只有柳氏知道，她有多愛自己這個夫君，她夫君又有多疼她。
她從前在娘家受盡欺辱，可在這兒過的，卻是神仙日子。
她家大爺會日日給她摘花，給他畫眉，會抱著她，明目張膽地說喜歡她。
在她眼裏，他容貌俊秀，溫柔開朗，是個再好不過的兒郎。
“嫂嫂莫要激動。”孟舒思忖片刻，強忍著羞，索性直接附在她耳畔問道，“你們可有……”
楊氏面色微變，慌亂道：“妹妹這是在說些什麽呢？怎的能……不臟嗎……”
見她這般反應，孟舒便知自己猜對了，恐怕楊氏根本不知如何行房，以為睡在一塊兒，親了，便會有孩子。
倒也難怪，她本就是家中庶女，母親早亡，嫡母不會教她這些，大太太陳氏也是一樣，想必根本沒指望楊氏給大房傳宗接代。
“嫂嫂。”孟舒直言道，“若你和大爺並非這般，大抵未真正圓房。”
楊氏怔了一怔，驀然想起從前沈翊將她從頭到腳親了個遍，卻總還嚷嚷著不舒服，她還以為是他鬧脾氣，原來……
“那……我該怎麽做？”楊氏問道。
“嫂嫂可以教一教大爺，或是……”孟舒摸了摸鼻子，硬著頭皮伏在楊氏耳畔同她描述。
楊氏聽罷，不由張大了嘴，尷尬地都不敢去看孟舒的眼睛，但還是聽話地點了點頭，說自己努力試試，隨即好奇道：“不過，妹妹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畢竟，再怎麽說，孟舒都還是個姑娘家呢。
孟舒聞言不自然地笑了笑，睜眼說瞎話，“我是大夫，要替人瞧病，有些事總得知道一些。”
她怎可能說，因她也試過。
前世，在慧德堂懷上孩子的那一晚，沈籌曾在折騰了她許久後一把將她抱起，調換了兩人的位置，旋即眸色幽沈地望著她，說出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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