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5章 第105章
當細密的魔氣從下方纏繞而來時, 寒硯很快明白，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請君入甕。
她反手將襲來的魔氣打散，絲毫未受影響, 繼續跟鏡修竹交手。
轟——
瞬息之間, 氣浪將腳下宏偉壯觀的宮殿夷為平地。
魔族和魔修們慌亂逃竄，笙趁亂啟動陣法和禁制, 趕到錦瑟身邊，“姐。”
“把東西給我。”
“真的要這麽做嗎？尊上也許會生氣……”笙神色猶豫。
錦瑟沈默片刻, 美眸中映入遠方的兩道人影，哪怕她不知二人之間的具體糾葛，也能一眼看出, 寒硯是完全下了死手。
她比錦瑟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以至於事情到現在完全超出了錦瑟的掌控。
“真的還有挽回的可能嗎？”錦瑟怔怔地看著兩人。
不, 與其去博這渺茫的希望, 她該一開始就做好最壞的打算。
“哐當——”
長戟用力劈下，砸在魔刀之上，恐怖的力道震得鏡修竹手臂發痛。
他驚駭地發現一個事實, 寒硯之前興許還保留了部分實力。
她到底是什麽身份……
若只是鬼域之主, 她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鬼氣和魔氣快速碰撞，陰冷之氣將滿地的殘骸掀飛出去, 錦瑟和笙，以及其他前來支援的魔界長老們被迫遠遠地在外看著他們二人打鬥。
魔宮的陣法啟動後, 時不時對寒硯造成一些不痛不癢的幹擾, 稍稍讓她的動作受到牽制。
鏡修竹松了口氣。
空隙中, 他對上少女黝黑清澈的眼睛，陡然間遍體生寒。
他飛速道：“魔淵之氣，除了本尊無人可解。”
寒硯出戟的動作一頓, “魔界、魔淵，以及魔神，究竟有什麽關系？”
說著她便收起戟，仿佛之前的劍拔弩張都在瞬間消失不見，清麗的臉上出現柔和的笑。
她輕啟唇：“能告訴我嗎？”
鏡修竹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差點就直接告訴了她。
他握著刀柄的手收緊，“這是什麽手段？”
寒硯把碎發別在耳後，遺憾一笑：“亂七八糟的小法術罷了，可惜魔尊大人修為深厚，意志堅定，我這小法術不頂用啊。”
鏡修竹張了張嘴，遲疑道：“其實告訴你也無妨……”
他不想讓本就糟糕的關系變得雪上加霜，雖然他並不認為她真能殺死他。
“魔淵是魔界的聖地……”鏡修竹說。
寒硯翻了個白眼：“說點我不知道的。”
鏡修竹一噎。
“……魔淵的出現早於魔界，不知通往何處，歷代魔君也曾派人前去查看，卻沒有任何一個能夠活著回來。魔氣從魔淵中誕生，不斷向周圍蔓延，一部分吸收魔氣化為嗜血的魔族，一部分則淪為養料和食物。”
“關於魔淵的記載也算得上秘辛了，一向只有魔君和魔後才知道。”鏡修竹壓低了聲音。
寒硯一陣惡寒，搓了下手臂，默默地離他遠了點。
若他所言非假的話，那麽魔淵通往的應當是九幽，魔神的魔氣由此溢出。不知是量不多才未被察覺，還是神女神力衰微無暇顧及，總而言之，時間一長就形成了一片魔氣濃郁的地界。
活下來的生物吸收魔氣強大自身，自然會將其奉為聖地。
至於鏡修竹所說的魔淵之氣，本質是魔神怨氣，世間萬鬼多是因怨恨而成，兩者都是怨氣，難以察覺也正常。
而鏡修竹試圖借此讓寒硯對他妥協，“若你答應與我結契，我馬上收回魔淵之氣。”
雖說這非他本意，甚至錦瑟姐弟二人的行為還給他添了麻煩，但他如今沒有別的選擇了。
“只要你願意和我結契，生死與共，不離不棄，這魔界我願拱手相讓。”
寒硯嘴角一抽，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我還是更喜歡你以前的樣子。”
雖然也不見得多正常。
弄清楚了其中關系，寒硯懶得跟鏡修竹再虛與委蛇。
漆黑長戟在她手中散去，化為一縷縷鬼氣湧向她的身後，青面獠牙的鬼影張開血盆大口，像是要將一切都吞入腹中。
少女明亮清透的眼眸中好似有濃稠鮮血流淌，空氣中溫度驟降，淡淡的血腥氣縈繞在鼻尖。
下方的魔界眾長老看不見她的模樣，但卻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戰。
微微轉動，被註視著的鏡修竹如墜冰窖，手腳冰涼，僵硬得難以動彈。
流動的魔氣在體內凝滯，在場所有的魔頓時呼吸困難了起來。
領域以寒硯為中心展開，將魔宮籠罩在其中。
下偷偷離開，前腳剛踏出宮殿大門，面上喜色還未展露，腳一落地就來的位置。
“怎麽會？！”
迷陣？還是什麽手段？
有人不信邪地繼續嘗試，但就是跟鬼打墻了一樣，繞。
錦瑟憑空出現在他們身後，聲音陰沈”
帶頭的長老尷尬笑笑：“尊上看上去情況不太好，我等自然是出去搬救兵。”
“是嗎？”
錦瑟抱著七弦古琴，聞言撥動琴弦，布置在魔宮的又一重陣法被激活。
“尊上脾氣不太好，諸位還是乖一點，不然日後清算，我一介小小護x法，可不能為大家求情了。”
被攔住的這些人心中暗自嘀咕，就現在的形勢，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他們對鬼域出現新的鬼主一事並不清楚，但是他們有一雙犀利的眼睛，他們看得出來，鏡修竹現在可沒什麽優勢。
笙抱著彎刀站在錦瑟身邊，大有她說殺誰就殺誰的架勢。
兩條瘋狗。眾長老心中暗罵。
也不知那鏡修竹有什麽好的，竟然還有人如此效忠。
鏡修竹不知道地面的情形，他身上的長袍已然血跡斑斑，雪白的長發淩亂，俊美到妖邪的臉上被劃開幾道細小的口子，鉆心般的疼。
袖袍之下的手臂裂開，鮮血順著流下，從魔刀的刀鋒滑落。
與他相反的是，對面的寒硯尚且游刃有餘，衣裙整潔，不染纖塵。
她活動了下筋骨，再度如離弦之箭射出，長戟在空中留下殘影，唰唰作響。
越戰越勇，越打越狂。
她不是劍修，卻在此刻和劍修一樣，擁有這世間最令人心驚的可怕戰意。
鏡修竹連忙揮刀抵擋，身上的傷越來越嚴重。
因為有領域的存在，兩人的打鬥被限制在魔宮範圍內，落空的力量時不時反彈過來，錦瑟等人狼狽躲閃，生怕被波及，最後連自己的死因都不知道。
錦瑟因此根本沒機會使用自己留下的後手。
殘破的建築碎片被颶風帶得到處都是，砂礫塵埃混在一起，在鬼氣領域之中，萬物皆可為殺人利刃。
魔界眾人逐漸看不清寒硯和鏡修竹的情況。
……
不知過了多久，天地失色，時間停滯，痛感都變得遲鈍。
有一道聲音，顫抖著詢問。
“如果你一開始遇見的是我，你會像在乎他一樣，在乎我嗎？”
鏡修竹握刀的手無力垂下，千瘡百孔的身軀如風中落葉，搖搖欲墜。明明已經快撐不住了，但他還是堅持想要一個答案。
——盡管這個答案，很大可能不會讓他滿意。
他的胸口處，形制古老的長戟穿過心臟，綻出一朵艷麗的血花，血液將長袍染深，濃郁的血腥氣讓寒硯微微蹙眉。
血的味道，哪怕聞慣了，還是會生理性地厭惡。
她毫不猶豫：“不會。”
旋即，她又補了句：“先遇見你，你或許活不到現在。”
當初如果失憶，如果不是要找君輕離，她不會搭理他，若是知道日後的糾紛，她還會將他提前處理掉。
“噗。”鏡修竹猛地嘔出一口血，另一只手用力握住戟身。
然而不管是想要往前還是往後，他都難以動彈。
她沒有給他留一絲餘地。
“……為什麽？”
鏡修竹神色淒然。
他看向寒硯的眼睛，悄然間泛起少許水光。
黑紅交織的星芒從他身上逸散，神魂在一點點破碎，劇痛之下，他強忍著沒有在她面前露出猙獰的表情。
“你和他不一樣。”
她笑了下，像是想起什麽，眼中冷意逐漸消散。
具體如何不一樣，鏡修竹不會懂，他也不會從寒硯口中得到答案。
寒硯揮手，將鏡修竹最後的本源打散。
在她的領域之內，他逃不掉。
屬於渡劫大能的力量轟然炸開，巨大的黑紅光柱從原地升起，天地靜寂片刻，飽含魔氣的雨滴從天空淅淅瀝瀝落下。
寒硯撐了個隔絕雨水的罩子。
她是鬼，除了鬼氣之外的任何力量都很難讓她喜歡。
高空之中，遮擋視線的黑氣散去，唯有白衣烏發的少女居高臨下地俯視眾人。
她嘴角含笑，看上去心情極好。
比起在灰頭土臉的他們，少女身上的白裙如新，垂在身前的辮子完好如初，連發絲都沒怎麽亂。
顯然，她勝了，而且是完勝。
魔界眾人呆楞地伸出手去接雨，魔氣在修覆他們身上的傷。
他們的視線穿過細密的雨幕，只看見寒硯，沒有看見鏡修竹。
這一刻，他們心中陡然生出一種巨大的荒誕之感，以及說不清的恐慌。
浮華界有兩個公認的強者，魔界的浮生魔尊，修真界的長澤仙君。
結果他們魔尊就如此輕易地死了？？？
最難以置信的是錦瑟和笙。
他們和鏡修竹有契約，此時此刻，他們確實感受不到鏡修竹的氣息了。
笙茫然道：“這雨……？”
莫非與尊上有關？
錦瑟心情沈重，想到這個可能，眼睛泛起紅色。
被這一殘酷事實刺激到的長老癱軟跪在地上，狀若瘋癲地喃喃：“是仙人下凡……是仙人下凡……”
如果不是已飛升的仙人，怎麽可能會在殺死一域支柱後還安然無事，怎麽可能會如此輕松地殺死一個半步飛升之人！
他們不在意鏡修竹的死，他們在意的是，鏡修竹死於其他四域之人手中。
魔界失去一大戰力，之後怕是要任人宰割！
寒硯禦風立在高空，神情輕蔑：“這魔界，似乎也不過如此，遠不如修真界來得有趣。”
她揚手將領域收回，看見地上眾人憤怒不甘又恐懼的表情，嬉笑：“難怪每次都打不過修真界呢，一群廢物。”
話音落下，惡劣的少女大笑離去。
鬼氣散去，天空不再陰沈，溫暖的陽光照射下來，錦瑟踉蹌跪在地上，臉色蒼白而脆弱。
“姐！”
笙下意識伸出手去扶她，焦急道：“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還有尊上他……”
錦瑟厲喝：“住嘴！”
笙楞著，手足無措地看著她，不知該作何反應。
“尊上不會有事的……”錦瑟垂下腦袋，口中不斷重覆這句話。
“姐……”
錦瑟用力地抱住七弦琴，哪怕手指被特制的琴弦割出深深的口子，血將琴弦染紅也渾然不覺。
她“噌”地起身，充血的眼中劃過一絲狠意：“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當細密的魔氣從下方纏繞而來時, 寒硯很快明白，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請君入甕。
她反手將襲來的魔氣打散，絲毫未受影響, 繼續跟鏡修竹交手。
轟——
瞬息之間, 氣浪將腳下宏偉壯觀的宮殿夷為平地。
魔族和魔修們慌亂逃竄，笙趁亂啟動陣法和禁制, 趕到錦瑟身邊，“姐。”
“把東西給我。”
“真的要這麽做嗎？尊上也許會生氣……”笙神色猶豫。
錦瑟沈默片刻, 美眸中映入遠方的兩道人影，哪怕她不知二人之間的具體糾葛，也能一眼看出, 寒硯是完全下了死手。
她比錦瑟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以至於事情到現在完全超出了錦瑟的掌控。
“真的還有挽回的可能嗎？”錦瑟怔怔地看著兩人。
不, 與其去博這渺茫的希望, 她該一開始就做好最壞的打算。
“哐當——”
長戟用力劈下，砸在魔刀之上，恐怖的力道震得鏡修竹手臂發痛。
他驚駭地發現一個事實, 寒硯之前興許還保留了部分實力。
她到底是什麽身份……
若只是鬼域之主, 她不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鬼氣和魔氣快速碰撞，陰冷之氣將滿地的殘骸掀飛出去, 錦瑟和笙，以及其他前來支援的魔界長老們被迫遠遠地在外看著他們二人打鬥。
魔宮的陣法啟動後, 時不時對寒硯造成一些不痛不癢的幹擾, 稍稍讓她的動作受到牽制。
鏡修竹松了口氣。
空隙中, 他對上少女黝黑清澈的眼睛，陡然間遍體生寒。
他飛速道：“魔淵之氣，除了本尊無人可解。”
寒硯出戟的動作一頓, “魔界、魔淵，以及魔神，究竟有什麽關系？”
說著她便收起戟，仿佛之前的劍拔弩張都在瞬間消失不見，清麗的臉上出現柔和的笑。
她輕啟唇：“能告訴我嗎？”
鏡修竹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差點就直接告訴了她。
他握著刀柄的手收緊，“這是什麽手段？”
寒硯把碎發別在耳後，遺憾一笑：“亂七八糟的小法術罷了，可惜魔尊大人修為深厚，意志堅定，我這小法術不頂用啊。”
鏡修竹張了張嘴，遲疑道：“其實告訴你也無妨……”
他不想讓本就糟糕的關系變得雪上加霜，雖然他並不認為她真能殺死他。
“魔淵是魔界的聖地……”鏡修竹說。
寒硯翻了個白眼：“說點我不知道的。”
鏡修竹一噎。
“……魔淵的出現早於魔界，不知通往何處，歷代魔君也曾派人前去查看，卻沒有任何一個能夠活著回來。魔氣從魔淵中誕生，不斷向周圍蔓延，一部分吸收魔氣化為嗜血的魔族，一部分則淪為養料和食物。”
“關於魔淵的記載也算得上秘辛了，一向只有魔君和魔後才知道。”鏡修竹壓低了聲音。
寒硯一陣惡寒，搓了下手臂，默默地離他遠了點。
若他所言非假的話，那麽魔淵通往的應當是九幽，魔神的魔氣由此溢出。不知是量不多才未被察覺，還是神女神力衰微無暇顧及，總而言之，時間一長就形成了一片魔氣濃郁的地界。
活下來的生物吸收魔氣強大自身，自然會將其奉為聖地。
至於鏡修竹所說的魔淵之氣，本質是魔神怨氣，世間萬鬼多是因怨恨而成，兩者都是怨氣，難以察覺也正常。
而鏡修竹試圖借此讓寒硯對他妥協，“若你答應與我結契，我馬上收回魔淵之氣。”
雖說這非他本意，甚至錦瑟姐弟二人的行為還給他添了麻煩，但他如今沒有別的選擇了。
“只要你願意和我結契，生死與共，不離不棄，這魔界我願拱手相讓。”
寒硯嘴角一抽，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我還是更喜歡你以前的樣子。”
雖然也不見得多正常。
弄清楚了其中關系，寒硯懶得跟鏡修竹再虛與委蛇。
漆黑長戟在她手中散去，化為一縷縷鬼氣湧向她的身後，青面獠牙的鬼影張開血盆大口，像是要將一切都吞入腹中。
少女明亮清透的眼眸中好似有濃稠鮮血流淌，空氣中溫度驟降，淡淡的血腥氣縈繞在鼻尖。
下方的魔界眾長老看不見她的模樣，但卻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戰。
微微轉動，被註視著的鏡修竹如墜冰窖，手腳冰涼，僵硬得難以動彈。
流動的魔氣在體內凝滯，在場所有的魔頓時呼吸困難了起來。
領域以寒硯為中心展開，將魔宮籠罩在其中。
下偷偷離開，前腳剛踏出宮殿大門，面上喜色還未展露，腳一落地就來的位置。
“怎麽會？！”
迷陣？還是什麽手段？
有人不信邪地繼續嘗試，但就是跟鬼打墻了一樣，繞。
錦瑟憑空出現在他們身後，聲音陰沈”
帶頭的長老尷尬笑笑：“尊上看上去情況不太好，我等自然是出去搬救兵。”
“是嗎？”
錦瑟抱著七弦古琴，聞言撥動琴弦，布置在魔宮的又一重陣法被激活。
“尊上脾氣不太好，諸位還是乖一點，不然日後清算，我一介小小護x法，可不能為大家求情了。”
被攔住的這些人心中暗自嘀咕，就現在的形勢，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他們對鬼域出現新的鬼主一事並不清楚，但是他們有一雙犀利的眼睛，他們看得出來，鏡修竹現在可沒什麽優勢。
笙抱著彎刀站在錦瑟身邊，大有她說殺誰就殺誰的架勢。
兩條瘋狗。眾長老心中暗罵。
也不知那鏡修竹有什麽好的，竟然還有人如此效忠。
鏡修竹不知道地面的情形，他身上的長袍已然血跡斑斑，雪白的長發淩亂，俊美到妖邪的臉上被劃開幾道細小的口子，鉆心般的疼。
袖袍之下的手臂裂開，鮮血順著流下，從魔刀的刀鋒滑落。
與他相反的是，對面的寒硯尚且游刃有餘，衣裙整潔，不染纖塵。
她活動了下筋骨，再度如離弦之箭射出，長戟在空中留下殘影，唰唰作響。
越戰越勇，越打越狂。
她不是劍修，卻在此刻和劍修一樣，擁有這世間最令人心驚的可怕戰意。
鏡修竹連忙揮刀抵擋，身上的傷越來越嚴重。
因為有領域的存在，兩人的打鬥被限制在魔宮範圍內，落空的力量時不時反彈過來，錦瑟等人狼狽躲閃，生怕被波及，最後連自己的死因都不知道。
錦瑟因此根本沒機會使用自己留下的後手。
殘破的建築碎片被颶風帶得到處都是，砂礫塵埃混在一起，在鬼氣領域之中，萬物皆可為殺人利刃。
魔界眾人逐漸看不清寒硯和鏡修竹的情況。
……
不知過了多久，天地失色，時間停滯，痛感都變得遲鈍。
有一道聲音，顫抖著詢問。
“如果你一開始遇見的是我，你會像在乎他一樣，在乎我嗎？”
鏡修竹握刀的手無力垂下，千瘡百孔的身軀如風中落葉，搖搖欲墜。明明已經快撐不住了，但他還是堅持想要一個答案。
——盡管這個答案，很大可能不會讓他滿意。
他的胸口處，形制古老的長戟穿過心臟，綻出一朵艷麗的血花，血液將長袍染深，濃郁的血腥氣讓寒硯微微蹙眉。
血的味道，哪怕聞慣了，還是會生理性地厭惡。
她毫不猶豫：“不會。”
旋即，她又補了句：“先遇見你，你或許活不到現在。”
當初如果失憶，如果不是要找君輕離，她不會搭理他，若是知道日後的糾紛，她還會將他提前處理掉。
“噗。”鏡修竹猛地嘔出一口血，另一只手用力握住戟身。
然而不管是想要往前還是往後，他都難以動彈。
她沒有給他留一絲餘地。
“……為什麽？”
鏡修竹神色淒然。
他看向寒硯的眼睛，悄然間泛起少許水光。
黑紅交織的星芒從他身上逸散，神魂在一點點破碎，劇痛之下，他強忍著沒有在她面前露出猙獰的表情。
“你和他不一樣。”
她笑了下，像是想起什麽，眼中冷意逐漸消散。
具體如何不一樣，鏡修竹不會懂，他也不會從寒硯口中得到答案。
寒硯揮手，將鏡修竹最後的本源打散。
在她的領域之內，他逃不掉。
屬於渡劫大能的力量轟然炸開，巨大的黑紅光柱從原地升起，天地靜寂片刻，飽含魔氣的雨滴從天空淅淅瀝瀝落下。
寒硯撐了個隔絕雨水的罩子。
她是鬼，除了鬼氣之外的任何力量都很難讓她喜歡。
高空之中，遮擋視線的黑氣散去，唯有白衣烏發的少女居高臨下地俯視眾人。
她嘴角含笑，看上去心情極好。
比起在灰頭土臉的他們，少女身上的白裙如新，垂在身前的辮子完好如初，連發絲都沒怎麽亂。
顯然，她勝了，而且是完勝。
魔界眾人呆楞地伸出手去接雨，魔氣在修覆他們身上的傷。
他們的視線穿過細密的雨幕，只看見寒硯，沒有看見鏡修竹。
這一刻，他們心中陡然生出一種巨大的荒誕之感，以及說不清的恐慌。
浮華界有兩個公認的強者，魔界的浮生魔尊，修真界的長澤仙君。
結果他們魔尊就如此輕易地死了？？？
最難以置信的是錦瑟和笙。
他們和鏡修竹有契約，此時此刻，他們確實感受不到鏡修竹的氣息了。
笙茫然道：“這雨……？”
莫非與尊上有關？
錦瑟心情沈重，想到這個可能，眼睛泛起紅色。
被這一殘酷事實刺激到的長老癱軟跪在地上，狀若瘋癲地喃喃：“是仙人下凡……是仙人下凡……”
如果不是已飛升的仙人，怎麽可能會在殺死一域支柱後還安然無事，怎麽可能會如此輕松地殺死一個半步飛升之人！
他們不在意鏡修竹的死，他們在意的是，鏡修竹死於其他四域之人手中。
魔界失去一大戰力，之後怕是要任人宰割！
寒硯禦風立在高空，神情輕蔑：“這魔界，似乎也不過如此，遠不如修真界來得有趣。”
她揚手將領域收回，看見地上眾人憤怒不甘又恐懼的表情，嬉笑：“難怪每次都打不過修真界呢，一群廢物。”
話音落下，惡劣的少女大笑離去。
鬼氣散去，天空不再陰沈，溫暖的陽光照射下來，錦瑟踉蹌跪在地上，臉色蒼白而脆弱。
“姐！”
笙下意識伸出手去扶她，焦急道：“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還有尊上他……”
錦瑟厲喝：“住嘴！”
笙楞著，手足無措地看著她，不知該作何反應。
“尊上不會有事的……”錦瑟垂下腦袋，口中不斷重覆這句話。
“姐……”
錦瑟用力地抱住七弦琴，哪怕手指被特制的琴弦割出深深的口子，血將琴弦染紅也渾然不覺。
她“噌”地起身，充血的眼中劃過一絲狠意：“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