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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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
“我只能幫你撐一個月。”太蒼還是小孩模樣, 板起有點胖乎的臉時，看著分外滑稽。
“只有一個月啊……”寒硯頗為失望。
她此時正在往墮神谷的方向趕去。
天道知曉天下萬物，也是太蒼告訴她, 君輕離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如果不是你一開始亂來, 我何至於會耗費掉那麽多力量？”太蒼埋怨。
寒硯反手摁住祂的頭，勸太蒼認清現實：“現在是你有求於我。”
太蒼憋紅了臉, 卻只敢在心裏紮她小人。
……
遙遠山谷中，青衣仙君緊閉雙眼, 面容安詳地盤膝懸浮在半空。
在他的周圍，無數扭曲的虛影盤旋環繞，像是即將奪人身軀的魑魅魍魎。
他的身上散發出淺青色的靈光, 大部分情況下, 這些靈光很快就能讓這些墮落神明恢覆清醒。
但這一次, 遲遲未能見效。
“吃了他……吃了他……”
“離開, 離開……”
“創世神大人，救我們，救我們……”
痛苦的哀嚎傳到山谷中的每一處角落, 花花草草消失, 只餘下裸露在外的怪石，以及如同被鮮血侵染的泥土。
君輕離神識散開, 將整座山谷納入其中。
他所修之道，天然適合清除怨氣。
就在他按部就班進行鎮壓時, 怨氣忽然膨脹反噬。
這不是第一次, 每過一段時間就有此一遭, 他熟練地掐訣施法。
下一瞬，君輕離被怨氣拽進一片荒蕪之地。
君輕離：“！！！”
君輕離睜開眼，捏了下自己的手心。
不痛, 所以他現在是神識狀態，那麽這裏又是何處？
一簇金紅色的火焰突兀地出現，君輕離沒看清模樣，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大衍朝，天佑二十一年。
新帝大婚，皇宮內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君輕離一睜開眼，滿目都是紅色，淡淡的脂粉香氣飄入鼻中，他立即移開視線。
……女兒家的閨房？
君輕離想要離開，走到門口，卻發現被一股詭異力量隔絕，他沒辦法離開。
糾結片刻，他謹慎往回走，發現自己可以在屋內自由活動。
屋子正中，有一張雕花刺繡的屏風，屏風後，有幾個女子正在小聲說話。
君輕離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
“小姐，將軍和夫人都還未到，你真的要在今天就……”
“好啦。”梳妝臺前的新娘溫聲安撫侍女。
“算一下腳程，他們差不多剛好能夠趕到，宗尹要是敢不等他們就開始，哼，日後有他好看的。”
新娘年紀不大，說話時帶著些張揚的少年氣，尾音又有些嬌俏，想來是極喜歡今日成婚的對象。
君輕離心頭一沈，完全沒有為新娘覓得良人的高興。
這聲音他百年前才聽到過。
穆書硯，大衍朝的穆家大小姐，雖說和寒硯是同一個人，但兩人不僅名字長相不同，就連聲音也有不小的區別。
他不會聽錯。
而宗尹，正是五皇子的姓名。
所以，她和五皇子是兩情相悅？
君輕離試探地走出屏風，她們並未發現他，侍女繼續給穆書硯梳妝。
她們不能看見他。
模糊的銅鏡中，倒映出少女燦若驕陽的明媚笑顏。
她並不抗拒這場婚事。君輕離記得，在那些事情發生前，她和五皇子一向交好。
一個時辰後，門外有宮人前來詢問。
冊立皇後一事，x不管在什麽時代都是頂級的盛典，流程莊嚴且繁瑣。
穆書硯在邊關長大，但在京城的這幾年，足以讓她成為一個言行得體的名門貴女。
換好服飾後，她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出房間。
庭院中，身著大紅華服的帝王早已在此等候，他看向她，目光溫柔繾綣。
無人懷疑他的真心，包括穆書硯。
她自詡聰慧，卻終究看不透人心。
君輕離不明白那些神明為何要給他看這些。
穆書硯面上帶笑，並沒有因為帝王的親自迎接而感到受寵若驚，包括她的侍女。
笑話，誰能娶到她家小姐，祖上燒高香了好嗎？
攙著新娘的人換成了新郎，他扶著她坐上禮輿，騎上馬，領著隊伍從穆家前往皇宮。
大街兩旁百姓雲集，百官相護，皆屏息瞻仰，直到禮輿至眼前時高呼“皇上萬歲、皇後千歲”。
君輕離被迫跟在穆書硯身邊，見她臉都快笑僵了。
擠出話：“早知是這樣，就不嫁去皇室了。”
婚事是先皇定下，她自己也同意了的，就。
侍女掩上，這天下，還有誰能配得上小姐？”
君輕離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話是這麽說，但都老熟人了，我
侍女：“小姐不喜歡皇上嗎？”
君輕離豎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穆書硯笑容淡了不少，“皇室依賴穆家，卻又忌憚穆家，談不上什麽喜不喜歡。”
之後的路上，穆書硯沒再和侍女說話，而是顯得有些沈郁。
仿佛一夕之間，從肆意的少女，被迫成長為一國之母。
在儀仗隊繞著京城主道三圈後，時間來到黃昏，一行人正要護著禮輿從皇宮正門入內。
“報——”
馬蹄踏踏作響，騎馬的士卒身披輕甲，聲嘶力竭地大吼：“邊關生變，八百裏加急！攔者死，八百裏加急！”
聽見動靜之人無不心臟狂跳，匆忙往兩旁躲閃，不敢有所妨礙。
位於前方的帝王一扯韁繩停下。
不消片刻，馬蹄聲已至跟前。
來人翻身從馬上滾落，顧不得身上的傷，踉蹌撲向帝王腳下。
“陛下！北部戎狄犯邊，已連侵三城！”
此話一出，百官嘩然。
帝王黑著臉，“安靜！”
穆書硯掀起紗幔，從禮輿中躍下。
“娘娘！”宮人大驚失色。
帝王看到她過來，伸手去接她，“硯硯怎麽下來了。”
穆書硯沒空搭理他，看向送信之人，又快又急地問：“穆將軍呢？他們如何了？”
“穆將軍……”
信使越過穆書硯，對上後方帝王的眼睛，打了個寒戰，不敢隨意開口。
帝王拉過穆書硯的手，將人強行轉過來看他，溫聲安撫：“別擔心，你的家人不會出事的。”
他招呼人先將她帶下去。
“從今日起，我是一國之君，更是你的丈夫，穆家女婿，交給我就好。”
穆書硯還是不放心。
帝王執拗地跟她對視著，淺色眼眸中是全然不作假的關切，她亂糟糟的心跳稍微安定下來。
她相信這位一起長大的好友。
穆書硯妥協了，“好，有什麽事情，你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他是帝王，她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帝王點頭，安排了兩個禦前侍衛護送她上禮輿入宮。
見她回來，侍女不安地靠過來，“小姐……”
穆書硯一上禮輿，將紗幔放下，臉色陡然冷下來。
“不會有事的。”
君輕離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當天他不在，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她逃婚。
儀仗隊繼續奏樂入宮。
入宮後沒走幾步，禮輿外傳來驚呼，“保護娘娘！”
君輕離出去一看，幾個作宮人打扮的人，身手利落地將儀仗隊打暈過去。
身材高挑的勁裝女子在禮輿外彎腰請罪：“屬下來遲。”
“邊境情況如何？”穆書硯拉著侍女邁出禮輿。
“不太好，屬下離開時，將軍被人暗算重傷，現在是夫人在主持大局。線人說，有一隊戎狄入京，夫人擔心他們對小姐不利，所以才派屬下回來保護小姐。”
當初穆書硯在邊境時殺了不少戎狄的將領，準確說，戎狄上下對所有穆家人恨之入骨。
戎狄入京，很難不讓人多想。
穆書硯低眉沈思，握著侍女的手無意識地輕輕摩挲。
“不對！”她突然開口，然後提起裙擺就往宮外跑。
宗尹和其他人不一樣，不會因為她是女子就覺得她應該待在後宅相夫教子，相反，他相信她的能力，以及穆家的忠心。
他避著她，肯定是出事了。
從禮輿停下的地方到宮門並不遠，但穆書硯卻仿佛從未走過這麽長的距離。
一路跑，她一路拆下頭上的珠花。
天下初定，物資匱乏，二十一年過去才勉強恢覆過來。
這一身婚服集齊了大衍最好的繡娘裁制，珠寶首飾選用的皆是最上乘的，但整體又不算太過累贅。
守在宮門的衛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一道紅色的身影一掠而過。
“……穆家父子，抗旨不尊，怕是心生反意，傳朕旨意——”
啪嗒。
最後一只珠釵落地。
新帝以及圍繞在他身邊的朝臣沒有註意到突然回來的少女，直到他們聽見外圍宮人行禮的聲音，“皇後娘娘。”
“宗尹——！”
穆書硯內力深厚，她聽見了帝王冷酷無情的聲音。
新帝，也就是曾經的五皇子宗尹，他猛地轉過頭，對上少女不敢相信的眼神。
“硯硯……你聽我解釋。”
宗尹神情慌張，他推開擋路的臣子，絲毫不顧帝王威儀地朝她奔去。
“小姐。”侍女匆匆趕來，將一把劍交到穆書硯手中。
穆書硯不接話，直接拔劍架在宗尹的脖子上。
這一下，可把周圍的人差點嚇暈過去。
“皇上！”
“大膽——！”
“護駕！”
穆書硯咬牙，惡聲惡氣地道：“你敢動穆家，我現在就殺了你！”
宗尹主動上前，任由鋒利的劍刃在他脖子上割開一條口子，“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麽你都未必相信，但連失三城，前去支援的三千精銳被活埋，朕需要給大衍百姓一個交代，我不會殺他們……”
“住嘴！”
她聲音拔高，尖銳刺耳，“我爹娘隨先皇征戰，數次九死一生，其忠心日月可鑒！如此堂而皇之的汙蔑你當真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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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你一開始亂來, 我何至於會耗費掉那麽多力量？”太蒼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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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遙遠山谷中，青衣仙君緊閉雙眼, 面容安詳地盤膝懸浮在半空。
在他的周圍，無數扭曲的虛影盤旋環繞，像是即將奪人身軀的魑魅魍魎。
他的身上散發出淺青色的靈光, 大部分情況下, 這些靈光很快就能讓這些墮落神明恢覆清醒。
但這一次, 遲遲未能見效。
“吃了他……吃了他……”
“離開, 離開……”
“創世神大人，救我們，救我們……”
痛苦的哀嚎傳到山谷中的每一處角落, 花花草草消失, 只餘下裸露在外的怪石，以及如同被鮮血侵染的泥土。
君輕離神識散開, 將整座山谷納入其中。
他所修之道，天然適合清除怨氣。
就在他按部就班進行鎮壓時, 怨氣忽然膨脹反噬。
這不是第一次, 每過一段時間就有此一遭, 他熟練地掐訣施法。
下一瞬，君輕離被怨氣拽進一片荒蕪之地。
君輕離：“！！！”
君輕離睜開眼，捏了下自己的手心。
不痛, 所以他現在是神識狀態，那麽這裏又是何處？
一簇金紅色的火焰突兀地出現，君輕離沒看清模樣，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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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大婚，皇宮內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君輕離一睜開眼，滿目都是紅色，淡淡的脂粉香氣飄入鼻中，他立即移開視線。
……女兒家的閨房？
君輕離想要離開，走到門口，卻發現被一股詭異力量隔絕，他沒辦法離開。
糾結片刻，他謹慎往回走，發現自己可以在屋內自由活動。
屋子正中，有一張雕花刺繡的屏風，屏風後，有幾個女子正在小聲說話。
君輕離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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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梳妝臺前的新娘溫聲安撫侍女。
“算一下腳程，他們差不多剛好能夠趕到，宗尹要是敢不等他們就開始，哼，日後有他好看的。”
新娘年紀不大，說話時帶著些張揚的少年氣，尾音又有些嬌俏，想來是極喜歡今日成婚的對象。
君輕離心頭一沈，完全沒有為新娘覓得良人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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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書硯，大衍朝的穆家大小姐，雖說和寒硯是同一個人，但兩人不僅名字長相不同，就連聲音也有不小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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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宗尹，正是五皇子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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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輕離試探地走出屏風，她們並未發現他，侍女繼續給穆書硯梳妝。
她們不能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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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抗拒這場婚事。君輕離記得，在那些事情發生前，她和五皇子一向交好。
一個時辰後，門外有宮人前來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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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書硯在邊關長大，但在京城的這幾年，足以讓她成為一個言行得體的名門貴女。
換好服飾後，她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出房間。
庭院中，身著大紅華服的帝王早已在此等候，他看向她，目光溫柔繾綣。
無人懷疑他的真心，包括穆書硯。
她自詡聰慧，卻終究看不透人心。
君輕離不明白那些神明為何要給他看這些。
穆書硯面上帶笑，並沒有因為帝王的親自迎接而感到受寵若驚，包括她的侍女。
笑話，誰能娶到她家小姐，祖上燒高香了好嗎？
攙著新娘的人換成了新郎，他扶著她坐上禮輿，騎上馬，領著隊伍從穆家前往皇宮。
大街兩旁百姓雲集，百官相護，皆屏息瞻仰，直到禮輿至眼前時高呼“皇上萬歲、皇後千歲”。
君輕離被迫跟在穆書硯身邊，見她臉都快笑僵了。
擠出話：“早知是這樣，就不嫁去皇室了。”
婚事是先皇定下，她自己也同意了的，就。
侍女掩上，這天下，還有誰能配得上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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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麽說，但都老熟人了，我
侍女：“小姐不喜歡皇上嗎？”
君輕離豎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個字。
穆書硯笑容淡了不少，“皇室依賴穆家，卻又忌憚穆家，談不上什麽喜不喜歡。”
之後的路上，穆書硯沒再和侍女說話，而是顯得有些沈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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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儀仗隊繞著京城主道三圈後，時間來到黃昏，一行人正要護著禮輿從皇宮正門入內。
“報——”
馬蹄踏踏作響，騎馬的士卒身披輕甲，聲嘶力竭地大吼：“邊關生變，八百裏加急！攔者死，八百裏加急！”
聽見動靜之人無不心臟狂跳，匆忙往兩旁躲閃，不敢有所妨礙。
位於前方的帝王一扯韁繩停下。
不消片刻，馬蹄聲已至跟前。
來人翻身從馬上滾落，顧不得身上的傷，踉蹌撲向帝王腳下。
“陛下！北部戎狄犯邊，已連侵三城！”
此話一出，百官嘩然。
帝王黑著臉，“安靜！”
穆書硯掀起紗幔，從禮輿中躍下。
“娘娘！”宮人大驚失色。
帝王看到她過來，伸手去接她，“硯硯怎麽下來了。”
穆書硯沒空搭理他，看向送信之人，又快又急地問：“穆將軍呢？他們如何了？”
“穆將軍……”
信使越過穆書硯，對上後方帝王的眼睛，打了個寒戰，不敢隨意開口。
帝王拉過穆書硯的手，將人強行轉過來看他，溫聲安撫：“別擔心，你的家人不會出事的。”
他招呼人先將她帶下去。
“從今日起，我是一國之君，更是你的丈夫，穆家女婿，交給我就好。”
穆書硯還是不放心。
帝王執拗地跟她對視著，淺色眼眸中是全然不作假的關切，她亂糟糟的心跳稍微安定下來。
她相信這位一起長大的好友。
穆書硯妥協了，“好，有什麽事情，你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他是帝王，她不能在這麽多人面前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帝王點頭，安排了兩個禦前侍衛護送她上禮輿入宮。
見她回來，侍女不安地靠過來，“小姐……”
穆書硯一上禮輿，將紗幔放下，臉色陡然冷下來。
“不會有事的。”
君輕離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當天他不在，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她逃婚。
儀仗隊繼續奏樂入宮。
入宮後沒走幾步，禮輿外傳來驚呼，“保護娘娘！”
君輕離出去一看，幾個作宮人打扮的人，身手利落地將儀仗隊打暈過去。
身材高挑的勁裝女子在禮輿外彎腰請罪：“屬下來遲。”
“邊境情況如何？”穆書硯拉著侍女邁出禮輿。
“不太好，屬下離開時，將軍被人暗算重傷，現在是夫人在主持大局。線人說，有一隊戎狄入京，夫人擔心他們對小姐不利，所以才派屬下回來保護小姐。”
當初穆書硯在邊境時殺了不少戎狄的將領，準確說，戎狄上下對所有穆家人恨之入骨。
戎狄入京，很難不讓人多想。
穆書硯低眉沈思，握著侍女的手無意識地輕輕摩挲。
“不對！”她突然開口，然後提起裙擺就往宮外跑。
宗尹和其他人不一樣，不會因為她是女子就覺得她應該待在後宅相夫教子，相反，他相信她的能力，以及穆家的忠心。
他避著她，肯定是出事了。
從禮輿停下的地方到宮門並不遠，但穆書硯卻仿佛從未走過這麽長的距離。
一路跑，她一路拆下頭上的珠花。
天下初定，物資匱乏，二十一年過去才勉強恢覆過來。
這一身婚服集齊了大衍最好的繡娘裁制，珠寶首飾選用的皆是最上乘的，但整體又不算太過累贅。
守在宮門的衛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一道紅色的身影一掠而過。
“……穆家父子，抗旨不尊，怕是心生反意，傳朕旨意——”
啪嗒。
最後一只珠釵落地。
新帝以及圍繞在他身邊的朝臣沒有註意到突然回來的少女，直到他們聽見外圍宮人行禮的聲音，“皇後娘娘。”
“宗尹——！”
穆書硯內力深厚，她聽見了帝王冷酷無情的聲音。
新帝，也就是曾經的五皇子宗尹，他猛地轉過頭，對上少女不敢相信的眼神。
“硯硯……你聽我解釋。”
宗尹神情慌張，他推開擋路的臣子，絲毫不顧帝王威儀地朝她奔去。
“小姐。”侍女匆匆趕來，將一把劍交到穆書硯手中。
穆書硯不接話，直接拔劍架在宗尹的脖子上。
這一下，可把周圍的人差點嚇暈過去。
“皇上！”
“大膽——！”
“護駕！”
穆書硯咬牙，惡聲惡氣地道：“你敢動穆家，我現在就殺了你！”
宗尹主動上前，任由鋒利的劍刃在他脖子上割開一條口子，“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麽你都未必相信，但連失三城，前去支援的三千精銳被活埋，朕需要給大衍百姓一個交代，我不會殺他們……”
“住嘴！”
她聲音拔高，尖銳刺耳，“我爹娘隨先皇征戰，數次九死一生，其忠心日月可鑒！如此堂而皇之的汙蔑你當真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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