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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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當初之事確實是吾不夠妥當, 但你殘害無辜，罪無可贖。”
君輕離能夠走到現在的地步，道心堅不可摧, 自然不會被他三言兩語蠱惑。
“吾不想在此地跟你動手, 你且離去罷。”
印良尊者早已不在浮華界，君輕離無從得知他對鏡修竹的看法。他和這個師尊相處的時間太過有限, 君輕離自認並不了解他。
但至少，君輕離不願扶光峰出現師門相殘的戲碼。
鏡修竹露出一副惡心的表情：“仙君和我等凡俗之人就是不一樣, 但如果本尊說——”
他拉長了聲音，狹長眸中泛過惡劣的寒光，“本尊要的人, 是你的弟子呢？”
君輕離抽出歸去劍, 毫不留情地動手。
這回, 系統不僅沒阻撓他, 甚至還比他更加憤怒，【那家夥會救他？開什麽玩笑？！】
那家夥可是連它這麽可愛的系統都能下死手！
系統怒不可遏，然後在君輕離耳邊瘋狂拱火。
【這狗東西肯定不安好心, 宿主打死他！】
鏡修竹一邊躲, 一邊大笑。
“我沒有找到她的魂魄，欲借‘儺界’回到過去改變一切, 卻不曾，她或許從一開始就沒事……”
他殺死魔君, 血洗魔宮, 留下淩塵尊者, 從他的手上得到‘儺界’和習得時空術法。
布局萬年，九死一生尋得鬼域至寶“聚魂印”，才終於找回她的一縷殘魂。
他以風水寶地為她養魂, 身旁白骨累累，手上血腥無數。
不用正道修士動手，他都知道自己最後的結局為何。
“本尊身上的血債，皆由你二人所致。”
可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逆轉陰陽，救一個對他有恩之人，他有什麽錯？
在雲海秘境中得知寒硯很可能就是她的時候，他心中的不甘心被放大到極致。
“憑什麽所有人只能看到師兄你呢？師尊如此，劍宗如此，可我都不在乎！但她不行……”
唯獨她不行。
鏡修竹聲音越來越輕，他揮刀反抗，刀劍碰撞的氣浪將周圍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是不是只要本尊殺了你……”
他被毀去的重逢，就還有挽回的可能？
……
後山的動靜太大，大到寒硯想要忽視都不行。
在旁邊斂去氣息看了會兒，寒硯不打算出面。
她不想和鏡修竹有半分牽扯。
陰差陽錯之下的緣分，從一開始就是錯的，譬如前世，就算沒有她穿越到萬年前這一遭，他也不會在萬霜鼎中死去。
闖入扶光峰的不過是鏡修竹的分身，幾招之後，就被君輕離一劍穿心。
他握住歸去劍，任由劍刃割開血肉，鮮血直流。
“當初淩塵尊者為救明希尊者而入魔殺人，你不曾對他留有任何情面，那麽換成你的弟子呢？她舍命為你關閉儺界，你會殺她嗎？”
寒硯厭煩地擰了下眉。
打架就打架，老扯她做什麽？
她倏地出現在君輕離身邊。
少女目光冷冷，氣質疏離，逐漸和鏡修竹記憶中的少女身形完全重合。
縱然是兩張完全不同的臉。
鏡修竹僵住，劇痛從心口處傳來，讓他幾欲要昏厥過去。
她在？她都聽到了多少？
“你……還記得奚竹嗎？”
寒硯輕嗤了聲，她突然笑開，如寒冰消融，聲音清脆。
“當然x記得。”
鏡修竹眼中迸發出亮光，可還不等他開口，她下一句話就將他死死地釘在原地。
“我還記得你是想殺我的。虛空之中，凡軀變成塵埃，靈魂被罡風絞為碎片，若非失憶，我絕對會在見你的第一面就殺死你。畢竟，誰會救自己的仇人呢？”
少女笑靨如花，說出的話卻如冰錐穿過鏡修竹身軀和靈魂，冷得刺骨。
鏡修竹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軀在輕微地顫抖。
他還想問，“你……”
寒硯牽起君輕離的手，將手指嵌入，十指相扣。
她漫不經心地解釋：“我可沒想救他，就算沒有我，他也不會死，師尊可不能怪在我身上。”
她知道君輕離是重生的，但君輕離不知道她一直都有記憶。
寒硯苦惱地想著，要不幹脆攤牌算了。
“……那你可知，當初若非你的好師尊，你不會死，我更不會……”
寒硯連忙制止：“你想說你一切都是為了我？少給我扣黑鍋！”
這鍋她不背！
“是我讓你當魔尊嗎？是我讓你不計一切代價覆活我嗎？”
她腦袋靠，眉眼彎彎，眼中卻滿是冷意。
“你本就是被天道選中的魔界尊者，沒有我也會有別人，你不興許在另一個時空，真的有。”
“但這個人，
寒硯一彈手指，鬼氣將鏡修竹的分身毀去，然後一擡頭，就對上君輕離的眼睛。
“……另一個時空？”
寒硯一楞，以為他發現了什麽。
“我們聊一聊吧。”君輕離說。
“好啊。”
……
殿內，君輕離坐在矮榻上，拿著一本《浮華界志》在看，半天都沒翻動一頁。
“還沒想好？”
半個時辰前她就說要整理一下思緒。
君輕離不明白，他只是想問她被帶走後發生了什麽，這有什麽好糾結的？莫非是有什麽不能和他說的嗎？
問完，他沒有得到回應。
君輕離彎腰去看趴在他腿上的少女，只見她雙目緊閉，不知睡了多久。
魂體沒有心跳、呼吸和體溫，他也就沒能察覺。
君輕離拍了下她的肩膀，輕聲：“莫要裝睡。”
寒硯沒睜眼，含含糊糊地哼唧了聲，“那你想問什麽？事情好多，不知從何開口。”
“我總覺得你什麽都知道，但是都瞞著我。”
事到如今，君輕離多少也反應過來了，從他重生到現在，太多古怪之處。
“那就從你蘇醒開始說起。”
寒硯打了個哈欠：“那可有點說來話長了……”
“今日說不完，明日可繼續。”
沒什麽棱角的話，如同他人一般，總能輕而易舉地堵住她的口。
“……”
良久，寒硯緩聲道：“醒來後啊，世界變化挺大的，沒有王權，沒有壓迫，世界進入末法時代，妖鬼藏匿於暗處，不敢暴露在陽光之下……”
史書上對於穆家一筆帶過，對於大衍朝也只寥寥數語。
她的靈魂被迫陷入沈睡後，意識很快清醒，她無法動彈，只能躺在地下，見一代代王朝崩裂。
從封建走向半封建，最後建立了一個嶄新的國家。
對於凡人而言，千年實在太過漫長，長到磨平了她所有的怨氣，讓她從惡鬼重新變成了人。
她找到了穆家人的轉世。
爹娘，小秋以及大哥，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只有他，她尋遍世間也不曾找到。
她欠他一個人情，這個人情讓君輕離成了她唯一的執念。
秦姑娘的出現是一個轉機。
她說她可以幫忙，寒硯對此半信半疑，但她活了千年，試一次也無妨，左右不過一死。
魂火燒去一切羈絆，寒硯成為了一個沒有牽掛的鬼魂，被時空管理局送到了陌生的浮華界。
她眼簾掀起，偏圓潤的杏眼天真而無害，輕描淡寫地將過往道出。
她指尖點在君輕離的眉心，按壓在他細長的銀色道紋上，“小系統，我可以聽見你的聲音哦。”
系統：【？】
系統：【！！！】
君輕離的手突然一抖。
寒硯收回手，環住他的腰，“聽不見師尊的。”
但聽不到又如何，他的心思太好猜了。
她不管這一人一統心裏有多震驚，繼續往下說：“一開始，我只是想找個人。”
執念不消，以她的情況，連死亡都難以觸及。
但誰曾想，這裏面事情一個接一個。
她與秦姑娘之間，準確來說是一場交易。
比如——挽救這個即將崩潰的世界。
“萬物重啟，世界回溯，這是天道和神明才有的力量。鏡修竹拿到的，不過是‘儺界’規則的萬分之一，更是天道拋下的誘餌，他不過是命運軌道上的犧牲品。”
君輕離，以及每一代的氣運子都是。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語氣微沈。
她不喜歡被人算計和指使，但浮華界的天道偏偏就在她的雷區瘋狂蹦迪。
祂既想要她成為氣運子的磨刀石，讓氣運子成為一個更好的祭品，又想要她身上的力量來完善鬼域輪回，讓浮華界成為一個真正的獨立世界。
她答應了秦姑娘的交易，卻不代表她會任天道擺布。
“師尊以為，這是你的第一次重生嗎？”
君輕離腦子裏一團亂麻，“什麽？”
“口說無憑。”寒硯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涼意傳來，君輕離眼睫一顫，只聽她說：“師尊自己看吧。”
正在聽她解答的系統：【？】
那它呢？
它看不到啊餵！
……
凡塵，陵國。
寒冬臘月之時，後妃許氏誕下了一個女嬰，不久被打入了冷宮。
這個女嬰，就是剛被送入浮華界的寒硯。
作為一個擁有全部記憶的成年人，寒硯不哭不笑，不愛說話不愛動彈。
君輕離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像一個沒有情緒的假人。
她時常坐在門口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偶爾會有人過來找她和許氏的麻煩，她便暗中使個小法術將人嚇走。
久而久之，還鬧出了冷宮鬧鬼的傳聞。
直到三年後，許氏病得嚴重，她第一次離開了這座荒蕪的宮殿，去為她名義上的母親尋藥。
凡人如此脆弱，沒有食物會死，沒有衣物保暖會死，生病了沒有藥也會死。
許氏活不了多久。
小小的孩子曾涼薄地想著。
她可以讓她走得不那麽痛苦，而不是強行挽留她的生命。
但寒硯還是沒有那麽做。
就在她離開的短短一刻鐘內，一個敦實的小孩帶了個小太監過來，看那架勢，一看就知來者不善。
君輕離還記得她對他說過的話，她的母妃在她三歲那年一病不起。
真的是因為生病嗎？
許氏死在了雪地裏，沒有撐到女兒回來。
這一天，死於雪中不僅有後妃，還有大半的陵國皇室之人。
寒硯的軀體是時空管理局的科技產物，與此方世界不會產生任何因果。
但身份是浮華界的天道選的。
明知她厭惡皇室之人，卻仍舊給她選了這麽一個身份。
這是天道的第一步試探。
寒硯早該知道的。
國君一死，陵國大亂，其他國家趁機入侵，戰火彌漫至凡塵的每一處角落。
這一切，非她所願，卻實實在在因她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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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輕離能夠走到現在的地步，道心堅不可摧, 自然不會被他三言兩語蠱惑。
“吾不想在此地跟你動手, 你且離去罷。”
印良尊者早已不在浮華界，君輕離無從得知他對鏡修竹的看法。他和這個師尊相處的時間太過有限, 君輕離自認並不了解他。
但至少，君輕離不願扶光峰出現師門相殘的戲碼。
鏡修竹露出一副惡心的表情：“仙君和我等凡俗之人就是不一樣, 但如果本尊說——”
他拉長了聲音，狹長眸中泛過惡劣的寒光，“本尊要的人, 是你的弟子呢？”
君輕離抽出歸去劍, 毫不留情地動手。
這回, 系統不僅沒阻撓他, 甚至還比他更加憤怒，【那家夥會救他？開什麽玩笑？！】
那家夥可是連它這麽可愛的系統都能下死手！
系統怒不可遏，然後在君輕離耳邊瘋狂拱火。
【這狗東西肯定不安好心, 宿主打死他！】
鏡修竹一邊躲, 一邊大笑。
“我沒有找到她的魂魄，欲借‘儺界’回到過去改變一切, 卻不曾，她或許從一開始就沒事……”
他殺死魔君, 血洗魔宮, 留下淩塵尊者, 從他的手上得到‘儺界’和習得時空術法。
布局萬年，九死一生尋得鬼域至寶“聚魂印”，才終於找回她的一縷殘魂。
他以風水寶地為她養魂, 身旁白骨累累，手上血腥無數。
不用正道修士動手，他都知道自己最後的結局為何。
“本尊身上的血債，皆由你二人所致。”
可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逆轉陰陽，救一個對他有恩之人，他有什麽錯？
在雲海秘境中得知寒硯很可能就是她的時候，他心中的不甘心被放大到極致。
“憑什麽所有人只能看到師兄你呢？師尊如此，劍宗如此，可我都不在乎！但她不行……”
唯獨她不行。
鏡修竹聲音越來越輕，他揮刀反抗，刀劍碰撞的氣浪將周圍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是不是只要本尊殺了你……”
他被毀去的重逢，就還有挽回的可能？
……
後山的動靜太大，大到寒硯想要忽視都不行。
在旁邊斂去氣息看了會兒，寒硯不打算出面。
她不想和鏡修竹有半分牽扯。
陰差陽錯之下的緣分，從一開始就是錯的，譬如前世，就算沒有她穿越到萬年前這一遭，他也不會在萬霜鼎中死去。
闖入扶光峰的不過是鏡修竹的分身，幾招之後，就被君輕離一劍穿心。
他握住歸去劍，任由劍刃割開血肉，鮮血直流。
“當初淩塵尊者為救明希尊者而入魔殺人，你不曾對他留有任何情面，那麽換成你的弟子呢？她舍命為你關閉儺界，你會殺她嗎？”
寒硯厭煩地擰了下眉。
打架就打架，老扯她做什麽？
她倏地出現在君輕離身邊。
少女目光冷冷，氣質疏離，逐漸和鏡修竹記憶中的少女身形完全重合。
縱然是兩張完全不同的臉。
鏡修竹僵住，劇痛從心口處傳來，讓他幾欲要昏厥過去。
她在？她都聽到了多少？
“你……還記得奚竹嗎？”
寒硯輕嗤了聲，她突然笑開，如寒冰消融，聲音清脆。
“當然x記得。”
鏡修竹眼中迸發出亮光，可還不等他開口，她下一句話就將他死死地釘在原地。
“我還記得你是想殺我的。虛空之中，凡軀變成塵埃，靈魂被罡風絞為碎片，若非失憶，我絕對會在見你的第一面就殺死你。畢竟，誰會救自己的仇人呢？”
少女笑靨如花，說出的話卻如冰錐穿過鏡修竹身軀和靈魂，冷得刺骨。
鏡修竹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軀在輕微地顫抖。
他還想問，“你……”
寒硯牽起君輕離的手，將手指嵌入，十指相扣。
她漫不經心地解釋：“我可沒想救他，就算沒有我，他也不會死，師尊可不能怪在我身上。”
她知道君輕離是重生的，但君輕離不知道她一直都有記憶。
寒硯苦惱地想著，要不幹脆攤牌算了。
“……那你可知，當初若非你的好師尊，你不會死，我更不會……”
寒硯連忙制止：“你想說你一切都是為了我？少給我扣黑鍋！”
這鍋她不背！
“是我讓你當魔尊嗎？是我讓你不計一切代價覆活我嗎？”
她腦袋靠，眉眼彎彎，眼中卻滿是冷意。
“你本就是被天道選中的魔界尊者，沒有我也會有別人，你不興許在另一個時空，真的有。”
“但這個人，
寒硯一彈手指，鬼氣將鏡修竹的分身毀去，然後一擡頭，就對上君輕離的眼睛。
“……另一個時空？”
寒硯一楞，以為他發現了什麽。
“我們聊一聊吧。”君輕離說。
“好啊。”
……
殿內，君輕離坐在矮榻上，拿著一本《浮華界志》在看，半天都沒翻動一頁。
“還沒想好？”
半個時辰前她就說要整理一下思緒。
君輕離不明白，他只是想問她被帶走後發生了什麽，這有什麽好糾結的？莫非是有什麽不能和他說的嗎？
問完，他沒有得到回應。
君輕離彎腰去看趴在他腿上的少女，只見她雙目緊閉，不知睡了多久。
魂體沒有心跳、呼吸和體溫，他也就沒能察覺。
君輕離拍了下她的肩膀，輕聲：“莫要裝睡。”
寒硯沒睜眼，含含糊糊地哼唧了聲，“那你想問什麽？事情好多，不知從何開口。”
“我總覺得你什麽都知道，但是都瞞著我。”
事到如今，君輕離多少也反應過來了，從他重生到現在，太多古怪之處。
“那就從你蘇醒開始說起。”
寒硯打了個哈欠：“那可有點說來話長了……”
“今日說不完，明日可繼續。”
沒什麽棱角的話，如同他人一般，總能輕而易舉地堵住她的口。
“……”
良久，寒硯緩聲道：“醒來後啊，世界變化挺大的，沒有王權，沒有壓迫，世界進入末法時代，妖鬼藏匿於暗處，不敢暴露在陽光之下……”
史書上對於穆家一筆帶過，對於大衍朝也只寥寥數語。
她的靈魂被迫陷入沈睡後，意識很快清醒，她無法動彈，只能躺在地下，見一代代王朝崩裂。
從封建走向半封建，最後建立了一個嶄新的國家。
對於凡人而言，千年實在太過漫長，長到磨平了她所有的怨氣，讓她從惡鬼重新變成了人。
她找到了穆家人的轉世。
爹娘，小秋以及大哥，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只有他，她尋遍世間也不曾找到。
她欠他一個人情，這個人情讓君輕離成了她唯一的執念。
秦姑娘的出現是一個轉機。
她說她可以幫忙，寒硯對此半信半疑，但她活了千年，試一次也無妨，左右不過一死。
魂火燒去一切羈絆，寒硯成為了一個沒有牽掛的鬼魂，被時空管理局送到了陌生的浮華界。
她眼簾掀起，偏圓潤的杏眼天真而無害，輕描淡寫地將過往道出。
她指尖點在君輕離的眉心，按壓在他細長的銀色道紋上，“小系統，我可以聽見你的聲音哦。”
系統：【？】
系統：【！！！】
君輕離的手突然一抖。
寒硯收回手，環住他的腰，“聽不見師尊的。”
但聽不到又如何，他的心思太好猜了。
她不管這一人一統心裏有多震驚，繼續往下說：“一開始，我只是想找個人。”
執念不消，以她的情況，連死亡都難以觸及。
但誰曾想，這裏面事情一個接一個。
她與秦姑娘之間，準確來說是一場交易。
比如——挽救這個即將崩潰的世界。
“萬物重啟，世界回溯，這是天道和神明才有的力量。鏡修竹拿到的，不過是‘儺界’規則的萬分之一，更是天道拋下的誘餌，他不過是命運軌道上的犧牲品。”
君輕離，以及每一代的氣運子都是。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語氣微沈。
她不喜歡被人算計和指使，但浮華界的天道偏偏就在她的雷區瘋狂蹦迪。
祂既想要她成為氣運子的磨刀石，讓氣運子成為一個更好的祭品，又想要她身上的力量來完善鬼域輪回，讓浮華界成為一個真正的獨立世界。
她答應了秦姑娘的交易，卻不代表她會任天道擺布。
“師尊以為，這是你的第一次重生嗎？”
君輕離腦子裏一團亂麻，“什麽？”
“口說無憑。”寒硯額頭貼在他的額頭上，涼意傳來，君輕離眼睫一顫，只聽她說：“師尊自己看吧。”
正在聽她解答的系統：【？】
那它呢？
它看不到啊餵！
……
凡塵，陵國。
寒冬臘月之時，後妃許氏誕下了一個女嬰，不久被打入了冷宮。
這個女嬰，就是剛被送入浮華界的寒硯。
作為一個擁有全部記憶的成年人，寒硯不哭不笑，不愛說話不愛動彈。
君輕離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像一個沒有情緒的假人。
她時常坐在門口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偶爾會有人過來找她和許氏的麻煩，她便暗中使個小法術將人嚇走。
久而久之，還鬧出了冷宮鬧鬼的傳聞。
直到三年後，許氏病得嚴重，她第一次離開了這座荒蕪的宮殿，去為她名義上的母親尋藥。
凡人如此脆弱，沒有食物會死，沒有衣物保暖會死，生病了沒有藥也會死。
許氏活不了多久。
小小的孩子曾涼薄地想著。
她可以讓她走得不那麽痛苦，而不是強行挽留她的生命。
但寒硯還是沒有那麽做。
就在她離開的短短一刻鐘內，一個敦實的小孩帶了個小太監過來，看那架勢，一看就知來者不善。
君輕離還記得她對他說過的話，她的母妃在她三歲那年一病不起。
真的是因為生病嗎？
許氏死在了雪地裏，沒有撐到女兒回來。
這一天，死於雪中不僅有後妃，還有大半的陵國皇室之人。
寒硯的軀體是時空管理局的科技產物，與此方世界不會產生任何因果。
但身份是浮華界的天道選的。
明知她厭惡皇室之人，卻仍舊給她選了這麽一個身份。
這是天道的第一步試探。
寒硯早該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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