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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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97章
從九幽出來, 緋畫和夙夷還待在原地，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有另外兩位鬼域使者。
許久未見的辛烏, 以及一個中年男人模樣的鬼修。
鬼域“四使”的選擇方式和鬼主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會更加看重修為，總而言之, 都是此方天地所自行選擇的，沒有任何外力可以幹涉。
在其誕生之前, 無人知曉。
見到寒硯出來，夙夷帶領著其他三個朝她單膝跪下，齊聲：“恭迎主上回歸！”
寒硯撤掉結界, 輕笑：“眼神還不錯。”
比她想象中的反應要快一點。
“冥河九幽, 日後皆為我鬼域領地, 爾等記得安排人看守。”
夙夷聽懂她話中之意, 面上一喜，連同緋畫三人，都齊齊看向寒硯身後, 眼中湧現詫異。
原本那一片幽暗之地, 隱約可見鮮明之色。
“遵命！”
除了實力過於強悍的莫缺，剩下的三位其實並不清楚九幽之下究竟有什麽。
他們只知道, 那裏絕對不可輕易踏足，如今寒硯這麽說, 八成就是下面的東西已經解決了。
這叫夙夷幾人如何不喜。
唯有中年鬼修衢塵子, 在高興之後微微擰了下眉頭, 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擔憂。
他是在莫缺“失蹤”三千年後補上四使之位的，見過莫缺，卻沒見過寒硯。
如今四使中, 他資歷最淺，通常只是執行夙夷的安排，鮮少發表意見。
在他自己看來，他還沒資格和三位大人平起平坐。
對於寒硯的出現，對於夙夷等人的說辭，他信了九成，但還是難免存了幾分懷疑。
只可惜，無人在意。
由於三道屏障的存在，外界暫時無人知曉鬼域之主的回歸。
寒硯沒有再追問緋畫等人莫缺的事，不管是失蹤還是死亡，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鬼域，她相信都是莫缺自己的決定。
……
凡塵。
即便有通靈之人的輔佐，但季明燭還是耗費了近百年的時間去統一腳下的土地。
百年啊，對於修士而言不過彈指瞬間，但對於凡人而言，差不多都是兩輩子了。
許是上天眷顧，讓他有幸能夠看到凡間一統的局面。
縱然對於妖魔修士而言，凡人依舊脆弱，但他始終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也能和修者，甚至仙人平起平坐。
已經白發蒼蒼的人皇躺在龍床之上，雙目已經渾濁，拉著太子的手，斷斷續續地囑托。
才到弱冠之年的太子拉著皇祖父的手，哭得淚流滿面。
季明燭擦掉太子的眼淚，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現在哭了，日後可不要輕易掉眼淚了……”
大局初定，這片江山，正靜候著新皇。
飽經戰火摧殘的百姓，正期待著一位明君。
太子身上的重擔，只會比他更重哦。
有欣慰、有憂慮，在太子和宮人的哭泣聲中，季明燭的手無力地垂落。
只盼，前路光明。
……
太蒼隱身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凡人哭得聲嘶力竭的一幕。
祂眼中不再有孩童的稚氣，反而充斥著為天道的冰冷，小臉上沒有半分溫度。
本來還想讓人皇牽制寒硯的……
沒想到他這麽廢，甚至沒見到她第二面。
凡人重情，女子尤是，就祂所見，就不少女子為了愛情要死要活。
人皇奪天地造化，可以說是這世間最出色的男子，專一、俊美，祂本以為這樣的人，多少能轉移一點寒硯放在君輕離身上的註意力。
她想要救人，祂管不著，但祂不能放任她拿一界生靈來賭。
若她能愛上由天道一手孕育的人皇，祂拿捏她就是幾句話的功夫，後面也就不用浪費這麽多時間了。
太蒼整理了下思緒，消失在了宮殿中。
……
寒硯沒想到，她還沒去找人，君輕離就自己來鬼域了。
氣息停留在陰陽界外，似乎在躊躇。
從誕生起，鬼域就不歡迎活人。
——當然也不歡迎妖魔。
活物陽氣重，修士更是個中翹楚，會擾亂此地陰氣不說，還容易在底層鬼魂中引起恐慌。
明知自己不被歡迎，自然也少有人會熱臉去貼冷屁股。
“宿主，你在猶豫什麽？”系統疑惑，以他的修為，這三道結界完全不能攔住他。
君輕離正色：“按照規矩，我應當先給四使遞上拜帖，闡明來意，等
他雖被世人捧上仙君之位，卻不會真的拿自己當仙人。
鬼域特殊，多數時候外界打鬥都會有意識地避開，這裏的鬼修也少與外人為敵。
人對死亡總是充滿敬畏的，修真
序，人都不知道又去哪幾了。”
，是規矩重要，還是活人重要。”
君輕離沒有絲毫抵抗地被系統說動：“你說的對。”
陰陽界的另一邊。
槐樹參天，樹冠茂密，完全遮擋住了少女的身影。
寒硯遠遠聽見一人一統的對話，直接被逗得笑出聲。
她選擇此地並非是刻意為了等他，而是正好利用此地千年槐樹作為連接外界的橋梁，沒想到恰好碰上了。
槐樹在民間常被認為有養魂聚陰之效，卻少有人知曉，它一開始並沒有這個功能，是人們的願力賦予了它這個能力。
大衍朝的穆書硯是全陰之體，生來魂魄不穩，所以那位大祭司才會以九槐布陣。
除此之外，槐樹又被士人視為吉祥之樹，寓意高官顯貴、魁星庇佑，一般情況不會往迷信的方面想。
就連寒硯自己，當年也只以為對方是神棍。
少女腦袋靠著樹幹，自然垂落的腿悠閑地輕晃，思忖著他要如何做。
強行闖入？這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尤其在她還沒什麽危險的情況，這行為無異於在挑釁鬼域。
他該不會……
誒？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
只聽一聲巨響，鬼域的三層結界被劍氣穿過，直接出現了個足夠成年男子通過的缺口。
動靜不算大，除了在陰陽界周圍的鬼魂，以及與鬼域氣息關聯的四使，不會有更多的人知道。
她轉念一想，也是。
浮華界七成的劍修都習慣了用武力說話，要他們智取簡直就是為難人。
……x白期待了。
“何方宵小，竟敢擅闖我鬼域！”
厲喝聲起，一道褐色鬼影在半空中凝成。
等衢塵子看清來人長相，當即一楞：“……仙君？”
君輕離尷尬地收回手：“抱歉，待此事結束，我定然親至不死城致歉。”
他說罷便要離開，卻被衢塵子閃身攔住去路。
君輕離微微詫異。
這個鬼修……似有些不凡。
鬼域與外界隔絕多年，他也不是很清楚現在鬼域的整體實力。
“規矩不可破。”衢塵子一板一眼道，“仙君若是有何急事，可以同老夫說明，而且仙君之事，老夫相信其他三位同僚也是樂意相助。”
“抱歉。”
君輕離不知為何，就是不想將寒硯的事情告知更多的人。
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回來了，也不想讓無關者插手他們師徒二人之間的事情。
他喚出歸去劍，做了個起手勢。
“既然無法通融，那就得罪了！”
衢塵子臉色一冷，召出法器，明知自己絕對打不過對方，還是毫不畏懼地準備動手。
寒硯扶額。
這新上任的使者，怎麽還是個老古董？
她給衢塵子傳音：“退下，他交給我來處理。”
衢塵子面上露出幾分不悅，又很快壓下，“這種小事何須勞煩主上……”
“你在質疑我的話嗎？”
含笑的聲音在衢塵子腦海中轟然炸開，震得他耳目嗡鳴，本就蒼白的臉色登時變得更加難看了起來。
他不情不願：“屬下遵命。”
君輕離聽不見寒硯與衢塵子的傳音，亦未得到鬼域之主回歸的消息，只是見衢塵子臉色幾經變化，然後就詭異地離開了。
雖不知緣由，但也讓他松了口氣。
擅闖別人的地盤就算了，還跟人動起手來，到時候可就真說不清了。
“仙君是要找人嗎？”
層疊的槐樹枝椏朝兩旁挪開，露出少女精致秀氣的臉龐，她笑吟吟地看向君輕離：“不知我是否有幸，得知仙君要找何人。”
她很高興他會來找她。
但若他要找的人不是她，她也不介意再捅他一次。
……算了，還是介意的。
寒硯表面笑得有多無害，內心的想法就有多兇殘。
君輕離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呆呆地輕聲喚她：“……阿硯？”
借助宿主視角看到寒硯的系統：【？！！】
系統驚恐地發現，地圖上的紅點還在原來不死城的位置。
但是、但是她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
堅定管理局出品絕對不會出錯的系統當場宕機。
寒硯松開手，傾身往前，直接從幾十米高的樹上往下掉。
劇烈的風撩起她的裙擺和長發，整個人如同折翼的飛鳥，義無反顧地急速降落。
君輕離呼吸微滯。
淡黃色的花穗在風中搖晃，香氣被揉碎了融入空氣中，不顯眼，卻無處不在。
一襲青衫的仙君出現在槐樹下方，將攜著花香落下的少女緊緊擁入懷中。
他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去接住她，雙臂收緊，不願放手，更不敢放手。
明明已經被神明抹去了記憶，但在見到她的瞬間，一種名為“失而覆得”的情緒還是在瞬間將他淹沒。
他潛意識裏相信她不會出事，系統也告訴他不會有事，可只有在此刻，他真正地觸碰到她的時候，懸在半空的心臟才終於落到了實處。
“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他紅著眼，手輕撫過寒硯的頭發，口中不斷重覆著這幾個字。
寒硯好笑地拍了下他的後背：“我當然沒事，信不過別人還信不過我？”
“嗯，信你。你說什麽我都信。”
一直如此，從來如此。
君輕離閉上眼，放縱自己沈溺於此時難得的寧靜之中。
等到終於抱夠了之後，他依依不舍地將人松開，拉著寒硯前後左右檢查。
沒發現什麽問題後，他捧著寒硯的臉，滿眼心疼：“又瘦了。”
寒硯：“……”
她一個鬼，瘦什麽瘦？
“臉色更差了。”他捏了下她的臉頰，得出結論。
好了，這下寒硯確定他是在瞎說了。
出來前，她確定過自己臉上還是有點血色的。
雖然為了迎合鬼域整體審美——慘白的臉以及血紅的眼睛，但絕對比之前那具軀體的大部分時間都要紅潤。
寒硯沒有反駁，“師尊，你是來找我的嗎？”
“是。”
君輕離牽起她的手，眉眼溫和：“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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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見的辛烏, 以及一個中年男人模樣的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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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誕生之前, 無人知曉。
見到寒硯出來，夙夷帶領著其他三個朝她單膝跪下，齊聲：“恭迎主上回歸！”
寒硯撤掉結界, 輕笑：“眼神還不錯。”
比她想象中的反應要快一點。
“冥河九幽, 日後皆為我鬼域領地, 爾等記得安排人看守。”
夙夷聽懂她話中之意, 面上一喜，連同緋畫三人，都齊齊看向寒硯身後, 眼中湧現詫異。
原本那一片幽暗之地, 隱約可見鮮明之色。
“遵命！”
除了實力過於強悍的莫缺，剩下的三位其實並不清楚九幽之下究竟有什麽。
他們只知道, 那裏絕對不可輕易踏足，如今寒硯這麽說, 八成就是下面的東西已經解決了。
這叫夙夷幾人如何不喜。
唯有中年鬼修衢塵子, 在高興之後微微擰了下眉頭, 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擔憂。
他是在莫缺“失蹤”三千年後補上四使之位的，見過莫缺，卻沒見過寒硯。
如今四使中, 他資歷最淺，通常只是執行夙夷的安排，鮮少發表意見。
在他自己看來，他還沒資格和三位大人平起平坐。
對於寒硯的出現，對於夙夷等人的說辭，他信了九成，但還是難免存了幾分懷疑。
只可惜，無人在意。
由於三道屏障的存在，外界暫時無人知曉鬼域之主的回歸。
寒硯沒有再追問緋畫等人莫缺的事，不管是失蹤還是死亡，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鬼域，她相信都是莫缺自己的決定。
……
凡塵。
即便有通靈之人的輔佐，但季明燭還是耗費了近百年的時間去統一腳下的土地。
百年啊，對於修士而言不過彈指瞬間，但對於凡人而言，差不多都是兩輩子了。
許是上天眷顧，讓他有幸能夠看到凡間一統的局面。
縱然對於妖魔修士而言，凡人依舊脆弱，但他始終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也能和修者，甚至仙人平起平坐。
已經白發蒼蒼的人皇躺在龍床之上，雙目已經渾濁，拉著太子的手，斷斷續續地囑托。
才到弱冠之年的太子拉著皇祖父的手，哭得淚流滿面。
季明燭擦掉太子的眼淚，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慈祥的笑，“現在哭了，日後可不要輕易掉眼淚了……”
大局初定，這片江山，正靜候著新皇。
飽經戰火摧殘的百姓，正期待著一位明君。
太子身上的重擔，只會比他更重哦。
有欣慰、有憂慮，在太子和宮人的哭泣聲中，季明燭的手無力地垂落。
只盼，前路光明。
……
太蒼隱身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凡人哭得聲嘶力竭的一幕。
祂眼中不再有孩童的稚氣，反而充斥著為天道的冰冷，小臉上沒有半分溫度。
本來還想讓人皇牽制寒硯的……
沒想到他這麽廢，甚至沒見到她第二面。
凡人重情，女子尤是，就祂所見，就不少女子為了愛情要死要活。
人皇奪天地造化，可以說是這世間最出色的男子，專一、俊美，祂本以為這樣的人，多少能轉移一點寒硯放在君輕離身上的註意力。
她想要救人，祂管不著，但祂不能放任她拿一界生靈來賭。
若她能愛上由天道一手孕育的人皇，祂拿捏她就是幾句話的功夫，後面也就不用浪費這麽多時間了。
太蒼整理了下思緒，消失在了宮殿中。
……
寒硯沒想到，她還沒去找人，君輕離就自己來鬼域了。
氣息停留在陰陽界外，似乎在躊躇。
從誕生起，鬼域就不歡迎活人。
——當然也不歡迎妖魔。
活物陽氣重，修士更是個中翹楚，會擾亂此地陰氣不說，還容易在底層鬼魂中引起恐慌。
明知自己不被歡迎，自然也少有人會熱臉去貼冷屁股。
“宿主，你在猶豫什麽？”系統疑惑，以他的修為，這三道結界完全不能攔住他。
君輕離正色：“按照規矩，我應當先給四使遞上拜帖，闡明來意，等
他雖被世人捧上仙君之位，卻不會真的拿自己當仙人。
鬼域特殊，多數時候外界打鬥都會有意識地避開，這裏的鬼修也少與外人為敵。
人對死亡總是充滿敬畏的，修真
序，人都不知道又去哪幾了。”
，是規矩重要，還是活人重要。”
君輕離沒有絲毫抵抗地被系統說動：“你說的對。”
陰陽界的另一邊。
槐樹參天，樹冠茂密，完全遮擋住了少女的身影。
寒硯遠遠聽見一人一統的對話，直接被逗得笑出聲。
她選擇此地並非是刻意為了等他，而是正好利用此地千年槐樹作為連接外界的橋梁，沒想到恰好碰上了。
槐樹在民間常被認為有養魂聚陰之效，卻少有人知曉，它一開始並沒有這個功能，是人們的願力賦予了它這個能力。
大衍朝的穆書硯是全陰之體，生來魂魄不穩，所以那位大祭司才會以九槐布陣。
除此之外，槐樹又被士人視為吉祥之樹，寓意高官顯貴、魁星庇佑，一般情況不會往迷信的方面想。
就連寒硯自己，當年也只以為對方是神棍。
少女腦袋靠著樹幹，自然垂落的腿悠閑地輕晃，思忖著他要如何做。
強行闖入？這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尤其在她還沒什麽危險的情況，這行為無異於在挑釁鬼域。
他該不會……
誒？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
只聽一聲巨響，鬼域的三層結界被劍氣穿過，直接出現了個足夠成年男子通過的缺口。
動靜不算大，除了在陰陽界周圍的鬼魂，以及與鬼域氣息關聯的四使，不會有更多的人知道。
她轉念一想，也是。
浮華界七成的劍修都習慣了用武力說話，要他們智取簡直就是為難人。
……x白期待了。
“何方宵小，竟敢擅闖我鬼域！”
厲喝聲起，一道褐色鬼影在半空中凝成。
等衢塵子看清來人長相，當即一楞：“……仙君？”
君輕離尷尬地收回手：“抱歉，待此事結束，我定然親至不死城致歉。”
他說罷便要離開，卻被衢塵子閃身攔住去路。
君輕離微微詫異。
這個鬼修……似有些不凡。
鬼域與外界隔絕多年，他也不是很清楚現在鬼域的整體實力。
“規矩不可破。”衢塵子一板一眼道，“仙君若是有何急事，可以同老夫說明，而且仙君之事，老夫相信其他三位同僚也是樂意相助。”
“抱歉。”
君輕離不知為何，就是不想將寒硯的事情告知更多的人。
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回來了，也不想讓無關者插手他們師徒二人之間的事情。
他喚出歸去劍，做了個起手勢。
“既然無法通融，那就得罪了！”
衢塵子臉色一冷，召出法器，明知自己絕對打不過對方，還是毫不畏懼地準備動手。
寒硯扶額。
這新上任的使者，怎麽還是個老古董？
她給衢塵子傳音：“退下，他交給我來處理。”
衢塵子面上露出幾分不悅，又很快壓下，“這種小事何須勞煩主上……”
“你在質疑我的話嗎？”
含笑的聲音在衢塵子腦海中轟然炸開，震得他耳目嗡鳴，本就蒼白的臉色登時變得更加難看了起來。
他不情不願：“屬下遵命。”
君輕離聽不見寒硯與衢塵子的傳音，亦未得到鬼域之主回歸的消息，只是見衢塵子臉色幾經變化，然後就詭異地離開了。
雖不知緣由，但也讓他松了口氣。
擅闖別人的地盤就算了，還跟人動起手來，到時候可就真說不清了。
“仙君是要找人嗎？”
層疊的槐樹枝椏朝兩旁挪開，露出少女精致秀氣的臉龐，她笑吟吟地看向君輕離：“不知我是否有幸，得知仙君要找何人。”
她很高興他會來找她。
但若他要找的人不是她，她也不介意再捅他一次。
……算了，還是介意的。
寒硯表面笑得有多無害，內心的想法就有多兇殘。
君輕離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呆呆地輕聲喚她：“……阿硯？”
借助宿主視角看到寒硯的系統：【？！！】
系統驚恐地發現，地圖上的紅點還在原來不死城的位置。
但是、但是她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
堅定管理局出品絕對不會出錯的系統當場宕機。
寒硯松開手，傾身往前，直接從幾十米高的樹上往下掉。
劇烈的風撩起她的裙擺和長發，整個人如同折翼的飛鳥，義無反顧地急速降落。
君輕離呼吸微滯。
淡黃色的花穗在風中搖晃，香氣被揉碎了融入空氣中，不顯眼，卻無處不在。
一襲青衫的仙君出現在槐樹下方，將攜著花香落下的少女緊緊擁入懷中。
他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去接住她，雙臂收緊，不願放手，更不敢放手。
明明已經被神明抹去了記憶，但在見到她的瞬間，一種名為“失而覆得”的情緒還是在瞬間將他淹沒。
他潛意識裏相信她不會出事，系統也告訴他不會有事，可只有在此刻，他真正地觸碰到她的時候，懸在半空的心臟才終於落到了實處。
“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他紅著眼，手輕撫過寒硯的頭發，口中不斷重覆著這幾個字。
寒硯好笑地拍了下他的後背：“我當然沒事，信不過別人還信不過我？”
“嗯，信你。你說什麽我都信。”
一直如此，從來如此。
君輕離閉上眼，放縱自己沈溺於此時難得的寧靜之中。
等到終於抱夠了之後，他依依不舍地將人松開，拉著寒硯前後左右檢查。
沒發現什麽問題後，他捧著寒硯的臉，滿眼心疼：“又瘦了。”
寒硯：“……”
她一個鬼，瘦什麽瘦？
“臉色更差了。”他捏了下她的臉頰，得出結論。
好了，這下寒硯確定他是在瞎說了。
出來前，她確定過自己臉上還是有點血色的。
雖然為了迎合鬼域整體審美——慘白的臉以及血紅的眼睛，但絕對比之前那具軀體的大部分時間都要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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