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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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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不知是不是秘境空間太大, 寒硯對鬼氣的感知並不明朗,斷斷續續的,仿佛進了深山老林, 所以信號不好。

常笑小心瞅了眼她的臉色, 莫名覺得她心情更差了些。

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一直是寒硯在帶路, 路越走越偏。

如果不是同一個宗門,常笑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要把自己帶到沒人的地方弄死。

遠處的空地, 一具屍體靜靜地躺在地上。

為什麽確定是屍體?

腰腹處一個明顯的血洞,身體靈氣外溢,金丹破碎, 生機全無。

就算還留著一口氣, 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死是遲早的事。

走近後, 寒硯認出是在常笑應付彌生時,趁機逃走的人之一,暗道聲晦氣, 腳下轉了個方向, 打算繞過他。

傷口明顯是人為,她不打算去多管閑事。就算沒死, 她也可以當對方死了。

常笑也認出來是之前遇見過的小宗門弟子,不過他和寒硯的想法一致。

密集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寒硯旋身錯步, 腰身一彎, 手中出現停雲弓,冰箭在指尖凝成射出。

率先動手的邪修躲閃不及,冰箭穿過肩膀, 血液都剎那被冰封。

“小心。”

常笑出手擋住從其他方向而來的暗器。

轉瞬間,兩人被十幾個身披黑袍,臉色死白的邪修包圍。

在秘境中,他們完全不掩飾自己的身份,渾身血煞之氣縈繞不散,令人見之便心生不適。

邪修們蹬地飛身而起,手持兵刃殺來。

常笑拔劍,人站在寒硯身前,心下微涼。

……

幾息過後,周圍已無邪修身影。

寒硯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陣盤殘骸。

陣盤形式多樣,修士們多選擇制成小巧的圓盤模樣,而她現在撿到的,是一個球狀陣盤。

品質不算低,勉強可抵擋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

她扔掉陣盤殘骸,四周是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邪修。

這一次,常笑看清了她的出手,不知是驚駭還是什麽,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靜。

他想起方才所見的那一幕。

森冷的鬼氣彌漫在寒硯身周,如游蛇散開,扼住邪修的咽喉,將他們吊在空中。

邪修兜帽滑落,露出一張張慘白陰森的臉,在寒硯手下毫無反抗之力。她擡手下壓,鬼氣碾碎了他們的神魂,斷其奪舍重生之路。

從容又無情。

……

強闖進來的邪修用特殊手段壓制了修為,寒硯也無法從外表辨別有無元嬰修士。

金丹期倒還好,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元嬰一旦逃脫,奪舍重生對邪修而言不算難事。

還是斬草除根省事。

然而在邪修氣息斷絕的那一刻,他們的身軀亦如風化一般,轉瞬間,僅僅在地上留下一小撮灰。

常笑:“為何不留一個活口拷問?”

在修真界,邪修人人喊打,並沒有形成任何有規模的組織,很少如近日般成群結隊出現。

此事實在有些詭異。

寒硯看傻子的眼神:“邪修殺人還需要理由?”

而且跟她有什麽關系?

常笑一噎。

邪修常以修士或者凡人血氣來修煉,他們殺人就跟仙門修士吐納靈氣一樣習以為常,確實不需要理由。

心中正覺得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然後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常笑還沒開口,寒硯問道:“常師侄,你的羅盤可否借我一用?”

本來就“信號”不好,如今又混入邪修的血煞之氣,寒硯要再次感應君輕離身上的鬼氣,多少有點麻煩。

常笑頓了下,遞過去羅盤:“當然可以。”

寒硯看出他的遲疑,“不用勉強。”

常笑搖頭:“不是勉強,這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難免在乎些,不過終究是死物,比不上活人重要。”

他說得釋然。

其實還有個原因是,他怕自己幫不上她什麽。

對於寒硯身上展現的一切,常笑並沒有多問。

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小師叔,便足夠了。

寒硯接過後,常笑心跳恢覆平緩,註視著她的眼睛,認真而誠摯道:“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們劍宗的小師叔,我會保守秘密。”

他神情鄭重,寒硯嘴角上揚,惡趣味地一笑:“你就不怕我殺你滅口?”

這是今天常笑遇見寒硯後,見到她第一個笑容,盡管並不友好。

察覺到某種變化,常笑心裏仿佛壓了塊巨石,悶的難受。

果今天在此的是裴師弟,小師叔也會如此問嗎?”

寒硯收起笑容,語調閑散,不”

她才懶得跟若智廢話。

常笑心臟顫了顫,果然比不上裴師弟麽……

羅盤的使用方法並不覆雜,她輸入少許靈力催動,指針左右搖擺後,靜靜地指向一個方向。

在修真界,羅盤常用通神木或者玄鐵作為材料,而常笑這個有點少見,用的是千年桃木。

桃木有“仙木”之稱,常用於鎮災辟邪,如今制成羅盤,倒也不是不行。

確定方向後,寒硯把羅盤還給常笑,“謝了。”

她朝那個方向走去,剛走兩步,又轉過來,像是忍無可忍:“你身上的傷不處理嗎?”

常笑被她突然的動作驚了下,沒想到她會關心自己,桃花眼微微一亮,彎起唇角:“無事,已服過丹藥。”

他隨即施法,換了身幹凈的道袍。

天藍色的道袍像幹凈清澈的湖水,倒映著藍天白雲,一如他本人,清風朗月。

沒事,寒硯也就不多勸。

羅盤只能指出直線,但道路卻不會如此,然後常。

攔路的妖獸被她教訓一頓後,老老實實滾回老窩,八成在秘境關閉前不敢再輕易出門了。

常笑:“……”

莫名有點同情,還有點幻痛。

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古木林邊緣,撞見正禦劍往林中而去的裴渙。

他身邊還跟著個熟人。

熟人看見常笑,驚恐地差點從劍上面摔下來。

“常師兄。”裴渙收劍落下,猶豫了下,別扭地喊寒硯小師叔。

寒硯抱著胳膊,不冷不淡道:“傷好的還挺快。”

都能進秘境找死了。

裴渙甩了下馬尾,紅色發帶揚起,眉眼驕傲:“讓你失望了,真是抱歉。”

裴渙將拼命往他身後躲的人拉出來,皺眉不解:“餘師兄你躲什麽?”

“對了,這位是來自萬盛門的餘師兄,他說常師兄和他師弟遇上了邪修,來找我去救人。”

裴渙覺得這人還挺有眼光,知道來找他。進入秘境的弟子中,他絕對是最能打的那一個。

餘師兄深呼吸,決定先發制人。

他質問常笑:“常師兄,我師弟呢?為何沒有跟你在一起?”

見與自己無關,寒硯不想摻和,她現在只想找人。

不等常笑開口,餘師兄聲音陡然尖銳,指著常笑和寒硯:“是不是你們殺了我師弟?”

常笑想起見到的那具屍體,奇怪道:“你們兩個也遇見了那些邪修?你是如何從十多個金丹邪修手下,毫發無傷地逃脫的?”

見兩方各執一詞,裴渙聽得滿頭霧水。

他按住情緒過於激動的餘師兄,對常笑道:“餘師兄說是你們拖住邪修,讓他先走去找人幫忙。他撒謊了?”

常笑:“他……”

“我沒有!”餘師兄紅著眼,“正如你所說,那麽你們一個金丹後期,一個廢物病秧子,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廢物病秧子寒硯:“?”

說話就說話,好端端地罵她作甚。

常笑:“你……”

“怕不是以我師弟做誘餌,用他的命拖住了那些邪x修!”

常笑:“分明……”

餘師兄冷笑著打斷他的話,“事實究竟如何,去找到我師弟,一看便知。”

他說完,主動朝林中走去,背影堅定決絕,看不出分毫的心虛。

裴渙作勢要跟上去:“常師兄,我們劍宗弟子不能見死不救……”

若真如餘師兄所言,那些邪修留在秘境中對其他道友也是個極大的威脅。他一個人過去,只怕會有漏網之魚。

寒硯涼涼開口:“覺得我不能殺邪修?”

本就是裝腔作勢,強忍著懼意的餘師兄回頭,輕蔑道:“你有本事殺個……”

冷風從胸口穿過,天地間的聲音都在瞬間放大無數倍,涼意直直浸入靈魂。

天地萬物在眼前倒轉。

裴渙渾身一僵,大腦中轟然炸開,臉上血色褪得一幹二凈,震驚過後,怒火在胸腔中翻滾。

“你幹什麽!”

餘師兄睜著眼,瞳孔已然渙散,臉上還掛著分外滑稽的輕視。

“何至於……何至於他嘴欠幾句,你就要他性命?”裴渙牙關咬得咯吱作響,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寒硯歪了歪腦袋,收回手,語氣無辜地反問:“不至於嗎?”

確實不至於。

但誰說她是因為對方的話殺人的?

寒硯懶得跟他多費口舌,轉身掐訣,消失在他們二人視線範圍之內。

常笑有心追去,但估摸著自己的實力,嘆了口氣。

她不需要別人的保護。

他亦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再跟著她了。

裴渙臉色黑得像鍋底,周身氣壓低得可怕。

常笑嘗試安撫:“小師叔不會無緣無故殺人……”

“她會。”裴渙斬釘截鐵,一字一頓地咬牙道,“不然為何她連解釋都不留下一句?”

他說著,然後給自己氣笑了。

常笑:“……”

他看向寒硯離開的方向,不知為何,他就是莫名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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