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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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雲海秘境之中, 沒有太陽,難以辨別方向和時間。

寒硯為避免走錯,只能完全按照桃木羅盤所指示的方向走。

後面許是距離近了, 她越來越清晰地感知到鬼氣所在。

雲海秘境的環境偏原始, 草木植被長得很茂盛,多的是她認不出品種的植物。

路上, 寒硯遇到幾個被邪修圍攻的醫修,順手救了一把, 而這些邪修和之前一樣,死亡後如塵土散去,沒有留下屍體。

寒硯和常笑都沒有多在意這一點, 以為邪修就是如此。

三個年輕的醫修腦袋湊在一起, 嘀嘀咕咕地討論這些邪修屍骨無存的原因。

“所以這是中毒?”

“不像, 像中咒。”

“不對不對, 分明是蠱!”

“分明就是中毒!”

“……”

沒認真交流幾句,三個人開始有理有據地吵了起來。

寒硯:“……”

她聽不懂那些醫學知識,好在她也不關心這些人的死因, 正要拂袖離去時, 被三個醫修齊聲喊住。

三人熱情地送了她一堆療傷藥以及防身的毒藥。

寒硯把瓶瓶罐罐收進乾坤袋:“……多謝。”

“小師叔註意安全。”說完,三個醫修又繼續投入到這些邪修究竟是中了什麽的討論中。

寒硯失笑, 眼眸中染上淺淡柔色。

之後的路,寒硯有意避開人走, 偶爾遇見了, 合眼緣的會順手幫上一把。

十天後, 寒硯在一處懸浮於半空的宮殿外幾百米處停下,腳下從古木林變成一望無際的荒原,枯黃的草隨風倒伏, 像重重浪花。

她收斂鬼氣看去,除了她,宮殿外更近的地方還聚集了不少人,看樣子都是在等待宮殿打開。

桃華島上被邪修指認那一遭,寒硯算是出了名,不少人記得她的樣子。

見她一人在此,身邊沒有跟著劍宗弟子,有人毫無顧忌地對她指指點點。

“這位小師叔怎麽也進來了?不是限制在金丹修為嗎?”

“意外被卷入進來的吧。”路過的人說了句實話,不過沒人理他,只好悻悻轉身離開。

“誰知道呢,背靠仙君就是好,不像我們為了一個名額打得要死要活。”

“不過仔細一瞧,確實有幾分姿色……”

說話的人站得遠,人多的時候大家都不會隨便放出神識,他們誤以為寒硯會聽不見。

寒硯餘光瞥了眼,不打算跟人一般見識。

“二位施主,切莫在背後妄議他人。”

正在說話的幾人被嚇了一跳。

釋安小和尚禮貌微笑,雙手合十,朝他們行了個同輩禮。

說人壞話還被人抓個正著,但凡要點臉都會又尷尬又心虛,這幾人正是如此。給釋安回了禮後,腳下抹油地逃離現場。

釋安看向站在遠處的寒硯,想到什麽,小臉露出幾分糾結,最後還是禦風朝寒硯而去。

“小師叔。”釋安靦腆一笑。

寒硯原地未動,心不在焉道:“多謝小和尚仗義執言。”

釋安沒有察覺到她的敷衍,以為她忘了自己的名字,繃著小臉,認真道:“貧僧法號釋安,靈虛禪宗弟子。”

才十三四歲的小和尚長相精致,唇紅齒白,穿著樸素的僧袍,身上靈氣純凈,叫人極易生出好感。

寒硯回神,神情古怪地看他。

“小師叔道心通明,定能夠得證大道。”釋安讚道。

明明聽見了旁人的閑言碎語,不放在心上,亦不與人計較,何等心胸!

釋安自認做不到此,誰要是在他背後說他壞話,他還是會生氣的!

莫名被誇的寒硯:“……”

小和尚抽什麽風?

她笑了聲,“借佛子吉言。”

釋安紅了紅臉,鴉羽般的睫毛輕扇了下,笑得羞澀。

周圍雖然沒什麽人,他還是在環視過後,靠近寒硯小聲道:“小師叔可知道這座宮殿的來歷?”

寒硯側首看去,輝煌宏偉的建築映入眼簾,什麽也看不出。

“願聞其詳。”

作為十大仙門的弟子,每次進入秘境前,他們都會提前收集相關信息,更有甚者,手中還有秘境的詳細地圖。

不過雲海秘境較為特殊,裏面環境會隨時間改變,拿了地圖也沒用。但他們還是大致知道裏面有些什麽東西。

比如這座宮殿。

寒硯一開始沒想進來,自然不會主動去了解。

,正處於變聲期,聲音帶著幾分稚氣,尾音又稍微沙啞粗沈,不算難聽,但也和好聽不沾邊。

他將自己知道的故事徐徐道來:“傳說中,雲海秘境是一位即將飛升的大能府邸,名喚銜玉尊者,曾經是某個古國的公主,這座宮殿便是她的寢宮。”

“銜玉尊者步入修行前有一個駙馬,兩人琴瑟和鳴,感情極好,但後來國破,駙馬為了救她慘死於敵軍之手,銜玉尊者傷心欲絕之下,意外步入仙途。”

“這宮殿中,存放著無數銜玉尊者用於覆活駙馬的寶物,可惜後來尊者渡劫失敗,駙馬亦未能成功覆活。尊者隕落前,選擇將府邸化為秘境,造福後代修士。”

極大。

凡人死後會輪回轉世,銜玉尊者有時間去覆活駙馬,還而且銜玉尊者既然已至半步飛升之境,落,都還沒能覆活一個凡人。

銜玉尊者的故事時隔太久,流傳下來的信息量有限,釋安知道的也就這些。

心真相,只要宮殿中的寶物為真即可。

……

一刻鐘後,宮殿發出轟隆聲響,厚重的雕花大門朝兩側打開。

釋安還站在寒硯身邊,呈現出一種守護的姿態。

小師叔身體不好,他要保護她!

其他人看見這位年輕佛子在寒硯身邊,即便有心想刺幾句,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抗住一旁虎視眈眈的禪宗弟子的群毆。

釋安是禪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佛子,那群老和尚把人當眼珠子疼。

不過拋開這些以外,釋安本人修為不低,天賦極佳,可謂前途無量,沒人會想不開去招惹他。

說到底,身份不過是錦上添花,真正讓人敬畏的,還是修為實力。

宮殿的位置並不高,約莫在半空百米處,十大仙門的弟子們禦劍站在前方,大門已然打開,但他們遲遲未動。

寒硯在裏面看到了幾個劍宗的小輩,和道宗弟子站在一起,正在討論些什麽。

“現在進去嗎?”

“先等等看。”

“機緣被搶了怎麽辦?我的劍正缺一塊上好的磨劍石。”

“那進去?”

分辨出他們在說什麽,寒硯尚有幾分冷硬的面上,唇角彎了彎。

“磨磨唧唧的。”一個五大三粗的體修看不過去,催動飛行法器,靠近宮殿。

體修順利進入大門,一直到完全消失在眾人視野中,都不曾出現什麽意外。

還在觀望的眾人松了一口氣,再三試探沒有危險後,紛紛禦劍或者飛行法器進入大門。

寒硯待在最後方,神情淡定,一點都不急。

她只是找人,又不跟他們搶東西。

所以……宮殿才開,為何君輕離的氣息會在裏面?

寒硯正在思索,只聽砰的一聲,她思緒被打斷,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大門處沒有出現什麽特別的,除了空中的一團血霧,以及僵在原地的幾個人。

站在她身側的釋安臉色微變,下意x識地念起往生咒,念了好幾句後才想起,金丹修士死亡會直接灰飛煙滅,沒有來生,他頓時頹廢地垂下小腦袋。

短暫的死寂過後,還未進入宮殿的修士們炸開了鍋,一個個驚慌失措地退回到荒原。

“剛剛發生了什麽?”

“那個人……那個人……”

“直接炸了!”

寒硯掃了眼還在場的人,在腦海中搜尋到缺少的那道身影。

是個小宗門修士,修為不高,沒有令牌,現場也沒有和他同一宗門的人。

所以是為何?

因為沒有令牌?

之前進入的,好像都是十大仙門中已經拿到令牌的弟子。

寒硯來時,一直到宮殿開啟,守在宮殿外面的,大概在六七十人左右。

除開陸陸續續進去的,場上還剩下十來號人。

原本規定的秘境名額是一百五十人,但秘境突然開啟,卷入了不少沒有令牌的人,寒硯也不確定到底進來了多少。

“小師叔,你身上有令牌嗎?”釋安同樣想到這一點,惴惴不安地問寒硯。

寒硯當然沒有,她沒回釋安,只是道:“你先進去。”

釋安欲言又止,糾結過後,還是和寒硯道別,和禪宗弟子一起,飛身前往宮殿大門。

禪宗一行人安全進入宮殿。

其他人見這位釋安沒出什麽事,不信邪,沖上去,然後又一個炸為血霧。

慢一步的人心有餘悸地往後退。

這一次,寒硯看得分明。

在宮殿之外的半空,有一道半透明的禁制,時隱時現,叫人防不勝防。

唯有手持令牌者,才會被禁制允許進入。

“是令牌!”

其他修士也不是傻子,很快找到關鍵。

弄明白這一點後,頓時唉聲嘆氣者有之,憤憤不平者有之,沒什麽所謂者亦有之。

意外被秘境吸進來時,還以為自己撞上了天大的好運,沒想到結果是催命符。

可惜不管如何,進不了就是進不了,他們再失望、再不甘也沒用。

人才會講道理,秘境可不會。

與其在此浪費時間,不如趁著秘境開啟的剩下時間,去別處尋找機緣。

剩下的人想明白後紛紛往回走,一步三回頭,十分不舍得離開。

有人註意到寒硯還在原地沒動,打量了她兩眼,沒放在心上。

看來秘境的規則,即便是這位小師叔也要老老實實遵守……

寒硯在其中看到了那幾個在她背後搬弄是非的人。

她笑了聲,足尖輕點,化為流光往宮殿大門而去。

師無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你就這麽放過那幾個人?”

“不然殺了?”

師無故:“也不是不行。”

寒硯無語:“我是正道修士,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修。”

流光穿過宮殿外的禁制,寒硯沒有像其他沒有令牌的人一樣炸開。

……

即將觸碰到禁制時,寒硯用鬼氣包裹住自己,又在最外面覆蓋了層靈力,讓禁制把她視為流動的空氣。

大部分陣法和禁制都不會隔斷空氣中的靈氣流通。

她進來得晚,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大殿空曠,從外面看金碧輝煌,氣勢十足,而裏面略顯破敗,地上還有層厚厚的灰塵。

雖然修士的法衣不會沾染塵埃,但寒硯還是操控鬼氣,離地半寸飄著走。

白衣飄飄,恍如女鬼。

寒硯掌心朝上,黑色細線蜿蜒向前,比最初凝實了不少,這說明君輕離就在不遠。

她嘴角翹起,心情終於愉悅起來。

宮殿之下的荒原,佇立著幾座冰雕。

冰雕中的人眼珠子還在轉動,五官因為驚恐而稍稍扭曲,寒冰在慘淡日光的折射下,宛如琉璃晶瑩剔透。

路過的人都仿佛沒有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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