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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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真心
失速的心跳久久難平, 褚韞寧只覺喉間微哽，再開口時，嗓音裏已染上些許濕意：“陛下這樣寫……豈非是昭告天下, 覬覦兄妻了？”
如此一來，就算他日後強壓著史官不讓如實載錄都不成了，冊文既已頒布, 昭告天下，後世人都看得到, 都會知道他是如何覬覦兄妻, 再如何將人搶奪了來。
裴珩嗓音依然淡淡的：“那又如何？”
他視線落在她面上：“你本就是我的。”
她曾嫁與裴珝, 以梁王妃的身份上過皇家玉牒, 不論如何, 史書稟筆，這一點不會變, 後世人也會道, 褚氏曾為梁王妃, 再為皇後。
他不願後世生出不清白的揣測, 荒唐的是他，覬覦的是他, 心有執念不肯放手的，一直都是他。
實則, 這冊文裏寫的，字字句句，也都是實話罷了。
褚韞寧目光落在冊文上, 讚頌之詞不過寥寥幾句，對她統禦六宮、輔佐君王的期許也幾乎沒有，滿篇都是他對她的迷戀與愛慕。
她微微側開臉, 輕聲問：“這是陛下的真心話麽？”
明明知道，卻還是要問，像是要聽他親口說。
裴珩從身後將她環得更x緊，下頜抵在她肩頭：“不全是，這冊文寫不下。”
還有另一層他沒說，冊文再如何剖白心意，都難免文鄒鄒的，酸牙得很。
他若全然寫自己的真心話，遠不是這般。
可她怕是不會願意聽。
許是還會拿手捂住耳朵，再嬌聲細氣的罵他無恥。
褚韞寧眼波流轉，斜斜睨他一眼：“陛下翻墻進來，就是為念這冊文給我聽麽？”
市井間都是皇帝偷翻將軍府墻頭的說書段子，傳的有模有樣，像是親眼見了一般。
她初聞時還暗暗心驚，民間竟敢如此編排皇帝，不怕被大理寺拿了去問罪嗎？
可奇怪的是，官府對此仿佛一無所知，任憑坊間傳得愈發沸沸揚揚。那言語間倒並無惡意，反而像是把九五之尊當成了尋常人家傾慕心上人的少年郎，字裏行間透著善意的調侃。
裴珩擁著她低語：“還有些冊文裏寫不下的真心話，想當面說與你聽。”
褚韞寧靜靜的被他擁在懷中，沒再動。
“寫這冊文時，我還在想，若當年父皇不曾厭棄我，你我應當早已成婚，或許連孩子都有了一兩個。”
他頓了頓，下頜無意識地抵在她發頂，話音漸輕：“我從未想過要做皇帝。若不是——”他嗓音微頓，沒再說下去。
褚韞寧沒有作聲，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環在自己身前的手，似是安慰。
這話若是旁人說來，她大抵是不信的。哪個皇子，會不覬覦那個位子？
可他這樣說，她是信的。
生於帝王家，卻仍重手足之情，這般赤誠心性，放在哪個朝代都是少見的，珍貴而又易折。
兄弟鬩墻、骨血相殘，為那一把龍椅爭得你死我活，才是皇家最常見的。
“若當年父皇沒將你許給旁人，我許會請命帶你去安西，日後再交了兵權，做個閑散王爺，晨昏相伴，煙火人間，或許會比現在更快活些。”
褚韞寧垂下眼，可是沒有那樣的如果，先帝是要將父親留給儲君效力的，怎會令她嫁與一閑散王爺？
“可我總覺得，先帝待陛下，到底是與別的皇子不同的。”
至少，叫皇帝老東西，在皇帝面前野猴一樣上躥下跳，裴珝和裴瑉是決計不敢的。
更遑論當年他不經聖諭便擅自率兵南下，回來後，先帝非但未曾嚴懲，反而心疼得什麽似的，太醫院的好藥如流水般賜下，太醫更是幾乎住到了他寢宮裏。
如此舐犢之情，做不得假。
“父皇常說，我最像他，是天生的帝王料子。可不知從何時起，便再沒聽他那樣說過了。”
褚韞寧心中好奇，難不成，先帝另立儲君，棄了這個一向疼寵的兒子，還另有隱情？
“十歲那年，我不耐煩在崇文館習字誦詩，趁太傅不備，溜去了父皇的書房。”
“他正與幾位老臣議事，見我莽撞闖進，倒也沒斥責，只招手讓我近前，指著輿圖上一處問我，‘若敵國勢大，朝野懼戰，主和親以息兵戈，你以為如何？’”
裴珩頓了頓，眼底浮起屬於那個十歲孩童的清晰明亮。
“我仰頭便答，‘如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後來還說了些什麽，記不真切了，類的話。”他淡淡笑了笑，那笑意卻沒進眼底，“，連聲道‘此子類我’。”
“之後幾年，父皇也時常拿朝政之事問我，問我若為帝王，當作，可漸漸看我
裴珩現在想想，，大抵是失望的。
“他教我桓帝的養蠱之術，叫不我宥坐之器，滿則覆，虛則欹，中則正，教我允執其中，執其兩端，
他話音漸低，似在笑當年那個莽撞的自己：“可那時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只知道誰反便打誰，哪處叛亂便平哪處，以雷霆之勢蕩平便是，何必費那般周折。我那時，還笑他連個貪腐的囊蟲都不敢捏死。”
現在回想起來，一貫愛與他鬥嘴爭論的父皇，那一次，卻只是靜靜看著他，什麽也沒說。
或許是那次，徹底對他失望了吧。
他聲音裏有一絲極淡的寥落：“在他眼中，我只會一味蠻幹，不懂權衡，不擅中庸，做不好一個帝王。”
這些都只是裴珩的猜測，這麽多年，他從未對旁人說起，連對太後也不曾提及過。
“這些話，我只對你說過。”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先帝對這個兒子的偏愛，從來不加掩飾。即便她在閨中時，也時常聽父兄說起，聖上如何在朝堂上讚嘆六皇子“此子類我”，幾乎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是何緣故能叫他將最寵愛的兒子遠遠打發至安西，從前她只以為是宋家和宋貴妃失了聖心，如今看來，宋家與宋貴妃聖眷優渥，不是子憑母貴，而是母憑子貴。
可事到如今，還能說得清究竟是誰對誰錯麽？
先帝有錯嗎？他無錯，他不僅是一位父親，更是帝王，他想為大業江山擇選最合適的儲君，這沒有錯。
裴珩有錯嗎？他也無錯。
“先帝以中庸之道相授，是盼著陛下成為懂得權衡、克己守成的明君。他為江山計之深遠，可謂用心良苦。”
“可陛下生性果敢，重實幹而惡虛文，這些又何嘗不寶貴？《周禮》有言，‘刑新國用輕典，刑平國用中典，刑亂國用重典。’可見為君之道，本非一成不變，哪有必須如何的定法？”
“孟子雲，有‘不忍人之心’，方能行‘不忍人之政’。陛下有仁心，有擔當，如何會做不好一個皇帝？”
她聲音輕柔，似涓涓溪流，不急不緩地撫過心田。
似久旱逢甘霖，原本幹涸皸裂的土地，被一點點滲透、滋養。
裴珩擁著懷中人，聽著柔柔軟軟的嗓音，只覺得每個毛孔都舒張開，暢快舒意，這件事，這麽多年一直都壓在他心頭，每回想起，總是沈甸甸的，透不過氣。
仿佛有一縷光，穿過厚重積雨的雲層，柔柔地照了下來。
他輕笑，將她摟的更緊了些：“我看也不必授意史官如何寫了，我娶的分明就是賢後。”
聽他這樣說，她輕推他一下，本就沒用什麽力氣，人自然紋絲未動。不似推拒，倒像是貓爪輕撓了一下，更勾人了。
裴珩唇角一彎，眼裏漾著戲謔的笑意：“不只是賢後，還有做妖妃的潛質。”
褚韞寧蹙眉，伸手不輕不重地打他一下，警告他不許再亂說。
裴珩哪裏會乖乖聽話。他手指輕擡，勾住她的下頜，吻便接連不斷地落了下來，臉頰，鼻尖，唇瓣。
唇瓣相觸，一處既離，反覆廝磨著，吻出陣陣細碎的羞人聲響，褚韞寧臉頰紅了又紅。
裴珩凝著她泛起水光的眸子，喉間低低喟嘆。
她在家中未曾梳妝，只穿著素凈的裏衣，長發如瀑，未綴任何珠釵，就這麽散在肩頭。他五指輕易便穿入她腦後的青絲間，扣緊，微微收力，不容絲毫退避。
起初只是輕柔廝磨，舌靈巧地探入，長驅直入。貝齒被輕易叩開，肆意巡弋，捕捉到那閃躲的香軟，緊緊糾纏。
褚韞寧只覺舌根被吮得陣陣發麻，細微的嗚咽聲盡數被吞沒。那股子窒息感叫她吸不進一絲氣，反倒生生逼出幾分氣惱來。
舌尖上一陣輕微的刺痛感，裴珩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混著笑意的悶哼，非但不退，反而驟然加深，吻得蠻橫至極，輾轉深入，貪婪無度，仿佛要攫取她所有殘存的呼吸與神智。
津液交濡，氣息灼熱。
不知過了多久，裴珩才略略退開毫厘，他氣息仍有些不紊，盯著紅腫濕潤的唇瓣，目光緩緩游移，觸上失神渙散、盈滿水光的眸子，喉結重重滾動。
褚韞寧心下一慌，想也不想便擡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許看了。
心念一轉，另一只手也飛快擡起，覆上了他的唇。
也不許親。
可手心一陣陣酥癢，上頭是他在眨眼，睫毛扇動，下頭……
趁手心只觸到一點濡濕時，她倏地撒開捂著唇的手，改為食指與拇指一上一下捏住他的唇。
一手還不夠，她兩只手都捏上。
可不論她怎麽捏，他總有辦法從捏不緊的縫隙中吐出舌來。
褚韞寧幾乎要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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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嗓音依然淡淡的：“那又如何？”
他視線落在她面上：“你本就是我的。”
她曾嫁與裴珝, 以梁王妃的身份上過皇家玉牒, 不論如何, 史書稟筆，這一點不會變, 後世人也會道, 褚氏曾為梁王妃, 再為皇後。
他不願後世生出不清白的揣測, 荒唐的是他，覬覦的是他, 心有執念不肯放手的，一直都是他。
實則, 這冊文裏寫的，字字句句，也都是實話罷了。
褚韞寧目光落在冊文上, 讚頌之詞不過寥寥幾句，對她統禦六宮、輔佐君王的期許也幾乎沒有，滿篇都是他對她的迷戀與愛慕。
她微微側開臉, 輕聲問：“這是陛下的真心話麽？”
明明知道，卻還是要問，像是要聽他親口說。
裴珩從身後將她環得更x緊，下頜抵在她肩頭：“不全是，這冊文寫不下。”
還有另一層他沒說，冊文再如何剖白心意，都難免文鄒鄒的，酸牙得很。
他若全然寫自己的真心話，遠不是這般。
可她怕是不會願意聽。
許是還會拿手捂住耳朵，再嬌聲細氣的罵他無恥。
褚韞寧眼波流轉，斜斜睨他一眼：“陛下翻墻進來，就是為念這冊文給我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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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初聞時還暗暗心驚，民間竟敢如此編排皇帝，不怕被大理寺拿了去問罪嗎？
可奇怪的是，官府對此仿佛一無所知，任憑坊間傳得愈發沸沸揚揚。那言語間倒並無惡意，反而像是把九五之尊當成了尋常人家傾慕心上人的少年郎，字裏行間透著善意的調侃。
裴珩擁著她低語：“還有些冊文裏寫不下的真心話，想當面說與你聽。”
褚韞寧靜靜的被他擁在懷中，沒再動。
“寫這冊文時，我還在想，若當年父皇不曾厭棄我，你我應當早已成婚，或許連孩子都有了一兩個。”
他頓了頓，下頜無意識地抵在她發頂，話音漸輕：“我從未想過要做皇帝。若不是——”他嗓音微頓，沒再說下去。
褚韞寧沒有作聲，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環在自己身前的手，似是安慰。
這話若是旁人說來，她大抵是不信的。哪個皇子，會不覬覦那個位子？
可他這樣說，她是信的。
生於帝王家，卻仍重手足之情，這般赤誠心性，放在哪個朝代都是少見的，珍貴而又易折。
兄弟鬩墻、骨血相殘，為那一把龍椅爭得你死我活，才是皇家最常見的。
“若當年父皇沒將你許給旁人，我許會請命帶你去安西，日後再交了兵權，做個閑散王爺，晨昏相伴，煙火人間，或許會比現在更快活些。”
褚韞寧垂下眼，可是沒有那樣的如果，先帝是要將父親留給儲君效力的，怎會令她嫁與一閑散王爺？
“可我總覺得，先帝待陛下，到底是與別的皇子不同的。”
至少，叫皇帝老東西，在皇帝面前野猴一樣上躥下跳，裴珝和裴瑉是決計不敢的。
更遑論當年他不經聖諭便擅自率兵南下，回來後，先帝非但未曾嚴懲，反而心疼得什麽似的，太醫院的好藥如流水般賜下，太醫更是幾乎住到了他寢宮裏。
如此舐犢之情，做不得假。
“父皇常說，我最像他，是天生的帝王料子。可不知從何時起，便再沒聽他那樣說過了。”
褚韞寧心中好奇，難不成，先帝另立儲君，棄了這個一向疼寵的兒子，還另有隱情？
“十歲那年，我不耐煩在崇文館習字誦詩，趁太傅不備，溜去了父皇的書房。”
“他正與幾位老臣議事，見我莽撞闖進，倒也沒斥責，只招手讓我近前，指著輿圖上一處問我，‘若敵國勢大，朝野懼戰，主和親以息兵戈，你以為如何？’”
裴珩頓了頓，眼底浮起屬於那個十歲孩童的清晰明亮。
“我仰頭便答，‘如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後來還說了些什麽，記不真切了，類的話。”他淡淡笑了笑，那笑意卻沒進眼底，“，連聲道‘此子類我’。”
“之後幾年，父皇也時常拿朝政之事問我，問我若為帝王，當作，可漸漸看我
裴珩現在想想，，大抵是失望的。
“他教我桓帝的養蠱之術，叫不我宥坐之器，滿則覆，虛則欹，中則正，教我允執其中，執其兩端，
他話音漸低，似在笑當年那個莽撞的自己：“可那時我一個字也聽不進，只知道誰反便打誰，哪處叛亂便平哪處，以雷霆之勢蕩平便是，何必費那般周折。我那時，還笑他連個貪腐的囊蟲都不敢捏死。”
現在回想起來，一貫愛與他鬥嘴爭論的父皇，那一次，卻只是靜靜看著他，什麽也沒說。
或許是那次，徹底對他失望了吧。
他聲音裏有一絲極淡的寥落：“在他眼中，我只會一味蠻幹，不懂權衡，不擅中庸，做不好一個帝王。”
這些都只是裴珩的猜測，這麽多年，他從未對旁人說起，連對太後也不曾提及過。
“這些話，我只對你說過。”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先帝對這個兒子的偏愛，從來不加掩飾。即便她在閨中時，也時常聽父兄說起，聖上如何在朝堂上讚嘆六皇子“此子類我”，幾乎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是何緣故能叫他將最寵愛的兒子遠遠打發至安西，從前她只以為是宋家和宋貴妃失了聖心，如今看來，宋家與宋貴妃聖眷優渥，不是子憑母貴，而是母憑子貴。
可事到如今，還能說得清究竟是誰對誰錯麽？
先帝有錯嗎？他無錯，他不僅是一位父親，更是帝王，他想為大業江山擇選最合適的儲君，這沒有錯。
裴珩有錯嗎？他也無錯。
“先帝以中庸之道相授，是盼著陛下成為懂得權衡、克己守成的明君。他為江山計之深遠，可謂用心良苦。”
“可陛下生性果敢，重實幹而惡虛文，這些又何嘗不寶貴？《周禮》有言，‘刑新國用輕典，刑平國用中典，刑亂國用重典。’可見為君之道，本非一成不變，哪有必須如何的定法？”
“孟子雲，有‘不忍人之心’，方能行‘不忍人之政’。陛下有仁心，有擔當，如何會做不好一個皇帝？”
她聲音輕柔，似涓涓溪流，不急不緩地撫過心田。
似久旱逢甘霖，原本幹涸皸裂的土地，被一點點滲透、滋養。
裴珩擁著懷中人，聽著柔柔軟軟的嗓音，只覺得每個毛孔都舒張開，暢快舒意，這件事，這麽多年一直都壓在他心頭，每回想起，總是沈甸甸的，透不過氣。
仿佛有一縷光，穿過厚重積雨的雲層，柔柔地照了下來。
他輕笑，將她摟的更緊了些：“我看也不必授意史官如何寫了，我娶的分明就是賢後。”
聽他這樣說，她輕推他一下，本就沒用什麽力氣，人自然紋絲未動。不似推拒，倒像是貓爪輕撓了一下，更勾人了。
裴珩唇角一彎，眼裏漾著戲謔的笑意：“不只是賢後，還有做妖妃的潛質。”
褚韞寧蹙眉，伸手不輕不重地打他一下，警告他不許再亂說。
裴珩哪裏會乖乖聽話。他手指輕擡，勾住她的下頜，吻便接連不斷地落了下來，臉頰，鼻尖，唇瓣。
唇瓣相觸，一處既離，反覆廝磨著，吻出陣陣細碎的羞人聲響，褚韞寧臉頰紅了又紅。
裴珩凝著她泛起水光的眸子，喉間低低喟嘆。
她在家中未曾梳妝，只穿著素凈的裏衣，長發如瀑，未綴任何珠釵，就這麽散在肩頭。他五指輕易便穿入她腦後的青絲間，扣緊，微微收力，不容絲毫退避。
起初只是輕柔廝磨，舌靈巧地探入，長驅直入。貝齒被輕易叩開，肆意巡弋，捕捉到那閃躲的香軟，緊緊糾纏。
褚韞寧只覺舌根被吮得陣陣發麻，細微的嗚咽聲盡數被吞沒。那股子窒息感叫她吸不進一絲氣，反倒生生逼出幾分氣惱來。
舌尖上一陣輕微的刺痛感，裴珩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混著笑意的悶哼，非但不退，反而驟然加深，吻得蠻橫至極，輾轉深入，貪婪無度，仿佛要攫取她所有殘存的呼吸與神智。
津液交濡，氣息灼熱。
不知過了多久，裴珩才略略退開毫厘，他氣息仍有些不紊，盯著紅腫濕潤的唇瓣，目光緩緩游移，觸上失神渙散、盈滿水光的眸子，喉結重重滾動。
褚韞寧心下一慌，想也不想便擡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許看了。
心念一轉，另一只手也飛快擡起，覆上了他的唇。
也不許親。
可手心一陣陣酥癢，上頭是他在眨眼，睫毛扇動，下頭……
趁手心只觸到一點濡濕時，她倏地撒開捂著唇的手，改為食指與拇指一上一下捏住他的唇。
一手還不夠，她兩只手都捏上。
可不論她怎麽捏，他總有辦法從捏不緊的縫隙中吐出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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