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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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待嫁
褚韞寧這才慢吞吞地轉回身子, 眼睛卻仍瞧著別處，不看他：“還要十裏紅妝，從將軍府到皇宮, 一路都要鋪上紅毯才行。”
“好。”裴珩一口應下，沒有半分遲疑。
褚韞寧看他一眼：“我要從將軍府出嫁，從乾正門進宮。”
這也正常, 裴珩點頭。
話說到這，她頓了頓, 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袖口, 似乎在想還能再要些什麽。
靜默一息, 她才擡起眼, 下巴輕擡：“你, 你三年內，不許選秀納妃。”
裴珩聞言, 眉梢輕挑。
他還以為, 她不會開這個口。
他的窈窈向來溫軟柔順, 最是識大體, 心中即便醋勁兒翻騰，也不會讓他為難。
裴珩的占有欲從未掩飾, 不僅要獨占心上人，更盼著她對自己懷有同樣的心意。
他的窈窈也想獨占他, 這教他如何不心生歡喜？
裴珩低笑出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和縱容，伸手將她揪著袖口的手指輕輕攏入掌心：“好。”
三年算什麽, 便是三十年，這輩子，他也從未動過選秀的念頭。
裴珩萬萬沒想到, 自己處處順著她、依著她的結果，便是她趁他不在寢殿的空當，留下一封信箋，帶著侍女回了將軍府。
「妾於閨中，安心待嫁，唯盼婚儀之日，郎君親揭喜帕。
郎君聽話，勿要太想我。」
素白的信箋上，墨跡清秀，湊近了，還能嗅到一絲清甜。
裴珩捏著信箋，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唇角便不自覺彎起，仿佛能想到她提筆時的嬌嗔模樣。
不過寥寥幾字，眼前便仿佛是滿室燭影搖紅，新婦端坐，喜帕下，玉顏微酡，似芙蓉含露，明媚嬌羞x，不可方物。
本該在閨中待嫁的準新娘此刻卻在昭遠侯府，與小姐妹一同選胭脂。
明婼指腹輕輕打圈，蘸取一層細潤的香粉。
就著光細看，那顏色是明媚清透的水紅，日光映照下，竟似泛著盈盈水光，濕漉漉的，煞是動人。
她又走到窗邊，就著另一側的光線端詳：“是好看，京中的胭脂，稍一用力就化得像猴屁股一樣，哪有這個清透。”
褚韞寧道：“這波斯的胭脂，不在貢品中，又價格昂貴，京中胭脂鋪子也鮮少有賣，若想要，只能通過西域客商訂購。”
明婼轉頭看向她，漾起笑來：“你之前送我的珍珠膏，我也舍不得多用，還有大半盒呢。”
她說著便起身去妝奩中翻找，口中還念叨：“這東西金貴得很，每次挖多了，都能心疼好半天。”
她順手將妝臺上幾樣零散物件挪到一邊。褚韞寧正要接話，目光卻一頓，直直落在旁邊裝著針線的竹簍裏。
裏頭躺著一個她有些熟悉，卻不願看見的東西。
褚韞寧罕見的失態，一把抓過那東西：“這是什麽？”
見她驚異愕然的模樣，明婼一時怔然：“香囊啊。”
“不是，”她當然知道這是香囊，“我說這個。”她指尖點著上頭的繡樣。
“牛啊。”
褚韞寧：？
為何會繡牛！
明婼從她手中拿過那香囊，語氣裏帶著幾分詫異：“京中近來最時興的紋樣呀，你不知道？”
褚韞寧覺得自己好似聽不懂人話了。
最時興？
明婼手指在那繡樣上撫了撫，繼續道：“都說這寓意才好呢，忠誠老實，力大如牛。不比那些鴛鴦戲水，並蒂蓮花什麽的，好多了嗎？實實在在的，多好。”
褚韞寧想尖叫。
哪裏就實在了？！
見她仍是茫然，明婼拿著那香囊，湊近些給她看，一邊好心解釋：“聽聞這紋樣，原是一位心思玲瓏的美婦人發明的，她夫君只忠於她一人，便是再美的美人，也不多看一眼呢。”又壓低聲音，“據他們看到的說，陛下的朝靴上，也與這個紋樣相似。”
心思玲瓏的美婦人此時神情呆滯。
明婼口中未停：“還有這眼睛，一大一小，也是有說法的，象征著憨直，沒有花花心思，只會待你一人好。”
褚韞寧心中難以言說的荒謬。
這樣的說辭，她們竟然相信。
明婼還神秘地壓低聲音：“而且，你有沒有看出來，這牛，有些龍的神韻在裏面。”
褚韞寧：……
什麽叫牛裏面有龍的神韻？她原本繡的就是龍！
。”
褚韞寧聞言擡眸看她，眼神仿佛在問“究竟妙在哪裏了？”
“，怕是不要命了，這下便好，似龍卻不是龍，還能沾沾龍氣。”
褚韞寧持續沈默。
這都是些什麽牛頭不對馬嘴的說辭，誰人編造出來的？？
明婼拿的近，，褚韞寧轉開視線，推開她的手。
裴珩此刻為著自己的婚儀，在朝堂上與人吵的不可開交。
他堅持要親迎皇後，朝中多數老臣一臉大駭，連連聲稱歷朝從無此先例，帝王顏面豈能折損！
裴珩質問：“豫王能親迎側妃，朕為何不能！”
幾個老臣痛心疾首，都是豫王把陛下帶壞了。
“豫王殿下那是……那是被那婦人迷了心竅，著了道了啊！陛下萬金之軀，豈可效仿此等失儀之事！”
“臣認為能！”喧嚷中，一道聲音中氣十足。
慎國公躬身揖了一禮：“陛下重禮親迎皇後，正是為天下人昭示，結發夫妻，恩義重千金。帝王敬重嫡妻，便是為萬民立下表率。從今往後，若還有人敢學那寵妾滅妻、嫡庶不分的歪風邪氣，便是公然違逆聖意。”
他再度躬身，聲音又高幾分：“臣，還要參豫王一本！豫王寵信側室，怠慢正妻，亂家宅而壞綱常，請陛下明察嚴懲，以儆效尤！”
裴珩面色滯了滯。
每次涉及到他那位側妃的事，裴瑉總要鬧得不可開交。他向來懶得過問，只作不知。
可如今他堅持要親迎皇後，滿朝皆知他敬重正室，此事既被當朝提起，若再置之不理，於理於情都說不過去。
裴瑉此人，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只會添亂。
他親迎皇後一事，當下只有慎國公站在他這一頭，不論是出於何故，這份情面，他總歸是要給的。
退朝後，裴珩將慎國公單獨留了下來，傳至書房敘話。不知二人談了什麽，老國公邁出殿門時，下頜微揚，目光斜向下看人，像是一口積壓多年的濁氣，終於痛痛快快地宣洩了出來。
史無前例的立後冊文一經昭告天下，毫無意外的，掀起軒然大波。
短短不過數日，茶樓酒肆裏便已流傳出好幾個版本的說書段子。
最引人津津樂道的，是皇帝癡戀皇後，多年仍念念不忘，而皇後二嫁的身份，反倒沒什麽人提。
“聽說沒有？褚家這位姑娘啊，是好人家裏養出的金疙瘩。陛下年輕時跟她好過，被迷的都睡不著覺。當時為了孝順，硬是咬著牙把人甩了。如今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半夜想起她就心口疼，簡直沒活路了！”
“是這麽回事嗎？聽誰說的？”
“陛下親手寫的呀，這些個官老爺，說話文鄒鄒的，我家那個是秀才，他說了，就是這個意思。”
“哎喲餵，那得多想啊？怕不是跟戲文裏演的似的，看見個相似的背影都能追出二裏地去？”
“嘖嘖，這皇上還挺癡情！那他咋不直接把姑娘接進宮呢？”
“嗐！你當是咱們老百姓娶媳婦呢？那時候他要敢硬來，言官們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史官還得在本子上記一筆。要我說啊，還不如咱們街坊李二狗娶媳婦自在呢！”
眾人一陣唏噓。
不遠處的茶樓中，更是熱鬧。
眾人哄笑中，說書先生一收折扇：“您各位要是覺得在理，不妨留個銅錢，咱們下回再聊一段‘皇帝偷翻褚家墻頭’的秘聞！”
此刻為民眾津津樂道的帝王，正擁著懷中溫軟，面前桌案上，一道明黃卷軸攤開，他目光落於其上，聲線沈緩，在靜謐的殿中格外清晰。
“咨爾褚氏，名門毓秀，璞玉渾金，純善天成。朕昔在沖年，與爾相識，見其性貞韻秀，心竊慕之。一顰一笑，皆入朕心。每憶芳儀，寤寐思服。昔時為全孝道，朕雖心如刀割，亦不得已而割舍。然朕心念念不忘，未嘗有一日可釋懷。每至深夜獨坐，憶爾笑語，情難自已，痛徹心扉。”
褚韞寧越聽耳根越熱。
那日她雖偷偷瞧過，可畢竟做賊心虛，只仔細看了開頭幾句，後面大半皆是匆匆一掃而過，根本未曾細看。
他竟這樣寫立後冊文，也沒人管一管嗎？朝中那些老臣，也任他這樣寫嗎？
她忍不住側過臉擡眸望去，似察覺到她的視線，濃邃的眸也看過來，情意繾綣，如深潭靜水，只映著她一人。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側臉，目光落回冊文，繼續念道：“今朕承祖宗之烈，膺天地之眷，統禦寰宇，撫臨兆民。深思治道之原，實資內輔之益，然朕立爾為後，更緣於衷情之所鐘，積年之所慕，不可違也。朕不避物議，特行冊命，立爾為皇後。非惟爾德備中和、性成淑慎可當母儀之重，實乃朕半生牽念，唯願與爾同尊，共承天地。”
褚韞寧原本已經轉過頭，同他一道看那冊文，聽及那句“與爾同尊”，又緩緩轉眸看他。
“夫陰陽和而後雨澤降，夫婦和而後家道成。今朕與皇後，共奉宗廟，上事天地，下臨萬邦。朕願生生世世，皆與卿同儔，山河可傾，此心不易，日月可逝，此情不移。”
直至最後一句念完，殿內靜謐，良久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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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韞寧看他一眼：“我要從將軍府出嫁，從乾正門進宮。”
這也正常, 裴珩點頭。
話說到這，她頓了頓, 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袖口, 似乎在想還能再要些什麽。
靜默一息, 她才擡起眼, 下巴輕擡：“你, 你三年內，不許選秀納妃。”
裴珩聞言, 眉梢輕挑。
他還以為, 她不會開這個口。
他的窈窈向來溫軟柔順, 最是識大體, 心中即便醋勁兒翻騰，也不會讓他為難。
裴珩的占有欲從未掩飾, 不僅要獨占心上人，更盼著她對自己懷有同樣的心意。
他的窈窈也想獨占他, 這教他如何不心生歡喜？
裴珩低笑出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和縱容，伸手將她揪著袖口的手指輕輕攏入掌心：“好。”
三年算什麽, 便是三十年，這輩子，他也從未動過選秀的念頭。
裴珩萬萬沒想到, 自己處處順著她、依著她的結果，便是她趁他不在寢殿的空當，留下一封信箋，帶著侍女回了將軍府。
「妾於閨中，安心待嫁，唯盼婚儀之日，郎君親揭喜帕。
郎君聽話，勿要太想我。」
素白的信箋上，墨跡清秀，湊近了，還能嗅到一絲清甜。
裴珩捏著信箋，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唇角便不自覺彎起，仿佛能想到她提筆時的嬌嗔模樣。
不過寥寥幾字，眼前便仿佛是滿室燭影搖紅，新婦端坐，喜帕下，玉顏微酡，似芙蓉含露，明媚嬌羞x，不可方物。
本該在閨中待嫁的準新娘此刻卻在昭遠侯府，與小姐妹一同選胭脂。
明婼指腹輕輕打圈，蘸取一層細潤的香粉。
就著光細看，那顏色是明媚清透的水紅，日光映照下，竟似泛著盈盈水光，濕漉漉的，煞是動人。
她又走到窗邊，就著另一側的光線端詳：“是好看，京中的胭脂，稍一用力就化得像猴屁股一樣，哪有這個清透。”
褚韞寧道：“這波斯的胭脂，不在貢品中，又價格昂貴，京中胭脂鋪子也鮮少有賣，若想要，只能通過西域客商訂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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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順手將妝臺上幾樣零散物件挪到一邊。褚韞寧正要接話，目光卻一頓，直直落在旁邊裝著針線的竹簍裏。
裏頭躺著一個她有些熟悉，卻不願看見的東西。
褚韞寧罕見的失態，一把抓過那東西：“這是什麽？”
見她驚異愕然的模樣，明婼一時怔然：“香囊啊。”
“不是，”她當然知道這是香囊，“我說這個。”她指尖點著上頭的繡樣。
“牛啊。”
褚韞寧：？
為何會繡牛！
明婼從她手中拿過那香囊，語氣裏帶著幾分詫異：“京中近來最時興的紋樣呀，你不知道？”
褚韞寧覺得自己好似聽不懂人話了。
最時興？
明婼手指在那繡樣上撫了撫，繼續道：“都說這寓意才好呢，忠誠老實，力大如牛。不比那些鴛鴦戲水，並蒂蓮花什麽的，好多了嗎？實實在在的，多好。”
褚韞寧想尖叫。
哪裏就實在了？！
見她仍是茫然，明婼拿著那香囊，湊近些給她看，一邊好心解釋：“聽聞這紋樣，原是一位心思玲瓏的美婦人發明的，她夫君只忠於她一人，便是再美的美人，也不多看一眼呢。”又壓低聲音，“據他們看到的說，陛下的朝靴上，也與這個紋樣相似。”
心思玲瓏的美婦人此時神情呆滯。
明婼口中未停：“還有這眼睛，一大一小，也是有說法的，象征著憨直，沒有花花心思，只會待你一人好。”
褚韞寧心中難以言說的荒謬。
這樣的說辭，她們竟然相信。
明婼還神秘地壓低聲音：“而且，你有沒有看出來，這牛，有些龍的神韻在裏面。”
褚韞寧：……
什麽叫牛裏面有龍的神韻？她原本繡的就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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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韞寧聞言擡眸看她，眼神仿佛在問“究竟妙在哪裏了？”
“，怕是不要命了，這下便好，似龍卻不是龍，還能沾沾龍氣。”
褚韞寧持續沈默。
這都是些什麽牛頭不對馬嘴的說辭，誰人編造出來的？？
明婼拿的近，，褚韞寧轉開視線，推開她的手。
裴珩此刻為著自己的婚儀，在朝堂上與人吵的不可開交。
他堅持要親迎皇後，朝中多數老臣一臉大駭，連連聲稱歷朝從無此先例，帝王顏面豈能折損！
裴珩質問：“豫王能親迎側妃，朕為何不能！”
幾個老臣痛心疾首，都是豫王把陛下帶壞了。
“豫王殿下那是……那是被那婦人迷了心竅，著了道了啊！陛下萬金之軀，豈可效仿此等失儀之事！”
“臣認為能！”喧嚷中，一道聲音中氣十足。
慎國公躬身揖了一禮：“陛下重禮親迎皇後，正是為天下人昭示，結發夫妻，恩義重千金。帝王敬重嫡妻，便是為萬民立下表率。從今往後，若還有人敢學那寵妾滅妻、嫡庶不分的歪風邪氣，便是公然違逆聖意。”
他再度躬身，聲音又高幾分：“臣，還要參豫王一本！豫王寵信側室，怠慢正妻，亂家宅而壞綱常，請陛下明察嚴懲，以儆效尤！”
裴珩面色滯了滯。
每次涉及到他那位側妃的事，裴瑉總要鬧得不可開交。他向來懶得過問，只作不知。
可如今他堅持要親迎皇後，滿朝皆知他敬重正室，此事既被當朝提起，若再置之不理，於理於情都說不過去。
裴瑉此人，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只會添亂。
他親迎皇後一事，當下只有慎國公站在他這一頭，不論是出於何故，這份情面，他總歸是要給的。
退朝後，裴珩將慎國公單獨留了下來，傳至書房敘話。不知二人談了什麽，老國公邁出殿門時，下頜微揚，目光斜向下看人，像是一口積壓多年的濁氣，終於痛痛快快地宣洩了出來。
史無前例的立後冊文一經昭告天下，毫無意外的，掀起軒然大波。
短短不過數日，茶樓酒肆裏便已流傳出好幾個版本的說書段子。
最引人津津樂道的，是皇帝癡戀皇後，多年仍念念不忘，而皇後二嫁的身份，反倒沒什麽人提。
“聽說沒有？褚家這位姑娘啊，是好人家裏養出的金疙瘩。陛下年輕時跟她好過，被迷的都睡不著覺。當時為了孝順，硬是咬著牙把人甩了。如今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半夜想起她就心口疼，簡直沒活路了！”
“是這麽回事嗎？聽誰說的？”
“陛下親手寫的呀，這些個官老爺，說話文鄒鄒的，我家那個是秀才，他說了，就是這個意思。”
“哎喲餵，那得多想啊？怕不是跟戲文裏演的似的，看見個相似的背影都能追出二裏地去？”
“嘖嘖，這皇上還挺癡情！那他咋不直接把姑娘接進宮呢？”
“嗐！你當是咱們老百姓娶媳婦呢？那時候他要敢硬來，言官們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史官還得在本子上記一筆。要我說啊，還不如咱們街坊李二狗娶媳婦自在呢！”
眾人一陣唏噓。
不遠處的茶樓中，更是熱鬧。
眾人哄笑中，說書先生一收折扇：“您各位要是覺得在理，不妨留個銅錢，咱們下回再聊一段‘皇帝偷翻褚家墻頭’的秘聞！”
此刻為民眾津津樂道的帝王，正擁著懷中溫軟，面前桌案上，一道明黃卷軸攤開，他目光落於其上，聲線沈緩，在靜謐的殿中格外清晰。
“咨爾褚氏，名門毓秀，璞玉渾金，純善天成。朕昔在沖年，與爾相識，見其性貞韻秀，心竊慕之。一顰一笑，皆入朕心。每憶芳儀，寤寐思服。昔時為全孝道，朕雖心如刀割，亦不得已而割舍。然朕心念念不忘，未嘗有一日可釋懷。每至深夜獨坐，憶爾笑語，情難自已，痛徹心扉。”
褚韞寧越聽耳根越熱。
那日她雖偷偷瞧過，可畢竟做賊心虛，只仔細看了開頭幾句，後面大半皆是匆匆一掃而過，根本未曾細看。
他竟這樣寫立後冊文，也沒人管一管嗎？朝中那些老臣，也任他這樣寫嗎？
她忍不住側過臉擡眸望去，似察覺到她的視線，濃邃的眸也看過來，情意繾綣，如深潭靜水，只映著她一人。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側臉，目光落回冊文，繼續念道：“今朕承祖宗之烈，膺天地之眷，統禦寰宇，撫臨兆民。深思治道之原，實資內輔之益，然朕立爾為後，更緣於衷情之所鐘，積年之所慕，不可違也。朕不避物議，特行冊命，立爾為皇後。非惟爾德備中和、性成淑慎可當母儀之重，實乃朕半生牽念，唯願與爾同尊，共承天地。”
褚韞寧原本已經轉過頭，同他一道看那冊文，聽及那句“與爾同尊”，又緩緩轉眸看他。
“夫陰陽和而後雨澤降，夫婦和而後家道成。今朕與皇後，共奉宗廟，上事天地，下臨萬邦。朕願生生世世，皆與卿同儔，山河可傾，此心不易，日月可逝，此情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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